第35章 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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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接觸
無論大小考，考試結束之後總會有瞬間永遠解脫了的感覺。
這次會考雖然題目簡單，但好歹是全省統一的正規考試，為了保證考場內外沒有作弊可能，書本這些東西早早就搬到了教師辦公室裏和門前。
考完試，大家立刻就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往回搬，給老師們讓開活動的空間。
元遠的東西只有剛開學時發的課本和練習冊，平日裏用的本子和筆之類的都是從他同桌方一那順的，所以他的東西很快就收好了，坐在位置上習慣性地後仰靠墻，翹著二郎腿扇風。
周慶澤懷裏抱著一摞書，第N次從外面回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重吐了口氣：“終於完事兒了，累死我了，考試最煩的環節就是搬書了。”
元遠把手裏當做扇子的練習冊朝向周慶澤那邊，挺認真地問：“考試最煩的環節不應該是考試本身嗎？”
“天吶，老大扇的風都是最涼快的。”周慶澤伸著脖子一臉享受。
元遠惡心到了，像拿著燙手山芋似的把練習冊懟到了周慶澤懷裏：“你自己扇吧。”
周慶澤笑瞇瞇地抱住書，接上上一個話題：“我家裏人早就接受了我就是考大專的命，所以我隨便學學就行，考試對我來說沒那麽大壓力，說不上煩……話說回來，老大，寒假回來之後你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你也是不會在意考試這些東西的人來著。”
確實如此。
在答應方一要一起離開這裏之前，元遠除了“在意”他爹之外，對其他的事情都是抱著一種隨便的態度，更無法因為那些事情牽動起情緒的變化。
他時常覺得活著繼續跟元茂典鬥智鬥勇也行，就算不小心被元茂典失手打死也沒什麽好眷戀於世的。
可在跟方一約定之後，他發現他在意的東西越來越多，想要抓住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他開始感受所經歷的一切，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期待。
只是期待總是與憂慮一同出行，降落在元遠空洞已久的心裏，讓他產生一種形容不出來的難受情緒。
“周慶澤，你感覺這次會考難度怎麽樣？”元遠沈默了許久，突然問了一句。
正在收拾課桌的周慶澤彎著腰幾乎沒多做思考，回道：“挺簡單的啊，不過這次考試是按照比例劃分等級，能不能在通過的百分之六十之中就不知道了。”
元遠：“……”
雖說他按照方一的忠告，考完一科丟一科，也沒有主動去找人對答案，可每考完一科，只要還在學校裏，他就能聽到有人討論這次的考試——即便他們五中被市裏人視為成績差的人待的地方，身為學生的他們身在學校，還是會討論這些東西。
元遠一想到那些這一群不學無術的人都覺得這次考題簡單，而他經歷了幾個月突擊之後還是感知不出考試難度，就對這次考試結果產生悲觀情緒。
當初信誓旦旦答應跟方一一起離開這裏，但如果連這麽簡單的考試都通不過，那他還有資格嗎？
“想什麽呢？”方一的聲音從頭頂突然出現，他按著元遠的肩膀，大腿貼著他的背，擠進裏面的座位，“考試這兩天總是看見你走神，考傻了？”
“差不多吧。”元遠語焉不詳，趕快轉移了話題，“怎麽考完試總是不見你人？”
方一把捏在手裏的紙攤在課桌上：“去跟老師對答案。”
元遠扭過頭去，想看又不想看的樣子。
方一把紙往他那邊推：“全都考完了，想看就看。”
元遠按住方一的手，嘴唇抿成一條線：“別給我，你讓我考一科扔一科的，考試題都忘腦後去了，更別提答案了，完全不記得。”
“也行，等著一起查成績吧。”方一擡了擡手指，眼睛盯著元遠的臉，“你還要摸到什麽時候？”
元遠後知後覺收回手，眉心皺起：“我還沒說你晚上睡覺把手搭在我身上呢，倒還先嫌棄上我了。”
“沒說嫌棄你。”方一往元遠後頸上捏了下，“一會兒班主任過來開班會，你難道想拉著我的手聽嗎？也不是不行。”
方一手心向上張開手，手指抓了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元遠。
元遠手撐著下巴，朝著他的手心“呸”了下：“你是老師的心肝寵，我這等平民怎敢動您一根指頭呢，別到時候全校通報說我是帶壞了你。”
“說什麽呢。”方一笑意更盛，大手蓋在元遠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力氣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元遠低下頭的程度。
元遠從沒有排斥身體接觸的規矩，只不過胡海梅離開之後，除了拳打腳踢這種激烈的碰觸，一直沒有人對他有類似親昵的舉動，直到方一出現，他才發現自己對身體接觸不但不排斥，甚至有些上癮。
他不清楚是否所有人都渴望被別人觸摸，所以還沒向方一表達過對這種舉動的喜歡，甚至總是在方一捏他脖子或者拍他頭的時候冷著臉裝作“您請隨意”的態度。
方一蓋在他頭上的手移走了，班主任從前門進來，教室內瞬間安靜。
元遠聽見自己內心深處輕輕嘆了口氣，一個毫無負擔的念頭緩緩飄起：“要學的東西還真多。”
“我簡單說兩句啊……這次會考結束就結束了，卷子交上去也改不了了，大家呢就把心從上一份卷子上收回來，準備我們下次的期末考試……”
考試前師生們都提著一口氣，考完試之後這口氣會被重重地吐出，緊接著迎來下一場考試，繼續提氣、吐出，如此循環往覆，高中時光就是在一口又一口大喘氣之中度過。
這不，會考剛結束，一個月後的期末考馬上將剛考完試的空虛感給填得滿滿當當。
班主任在講臺上用著不知用了多少次的話術將這次期末考渲染得多麽多麽重要，仿佛是要拿著這個成績去參加高考一般嚴重。
元遠想到了他這學期的期中考試成績，因為方一早就預測到他未必能考好，所以在考前給他做了長時間的鋪墊，再加上元遠當時一心撲在準備會考上，在看到其中考試成績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
現在回想一下，那成績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元遠的思緒和眼神一起飄到身邊方一認真的側臉上，任誰也想不到，這張第一次見就讓他厭惡到極致的臉，時隔幾個月再看竟然移不開視線。
課桌下的大腿被人戳了下，元遠垂眼看了眼那只掌心朝上的寬厚手掌，接著擡起頭疑惑地望向手的主人。
“要牽嗎？”
“你有病啊。”元遠哭笑不得。
方一壓著聲音說：“心情好點沒？沒好的話今天給你做好吃的，心情會不會好點？上次的菜單還想吃嗎？”
元遠斜著眼珠看他，不知怎麽辦才好，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內心憋悶且無法疏通的阻滯感，更不知道如何去解決。
……或許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夠給自己解決。
他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方一的提議。
講臺上班主任還在講話，元遠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他抽出課本，翻出夾在裏面的期中考試卷子，黑色的字體上覆蓋著大片的紅。
他身子歪向方一那側，想讓他今晚留出點時間給他講講題，話臨到嘴邊卻被他咽了回去。
同樣歪過身子來準備聽元遠說話的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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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大小考，考試結束之後總會有瞬間永遠解脫了的感覺。
這次會考雖然題目簡單，但好歹是全省統一的正規考試，為了保證考場內外沒有作弊可能，書本這些東西早早就搬到了教師辦公室裏和門前。
考完試，大家立刻就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往回搬，給老師們讓開活動的空間。
元遠的東西只有剛開學時發的課本和練習冊，平日裏用的本子和筆之類的都是從他同桌方一那順的，所以他的東西很快就收好了，坐在位置上習慣性地後仰靠墻，翹著二郎腿扇風。
周慶澤懷裏抱著一摞書，第N次從外面回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重吐了口氣：“終於完事兒了，累死我了，考試最煩的環節就是搬書了。”
元遠把手裏當做扇子的練習冊朝向周慶澤那邊，挺認真地問：“考試最煩的環節不應該是考試本身嗎？”
“天吶，老大扇的風都是最涼快的。”周慶澤伸著脖子一臉享受。
元遠惡心到了，像拿著燙手山芋似的把練習冊懟到了周慶澤懷裏：“你自己扇吧。”
周慶澤笑瞇瞇地抱住書，接上上一個話題：“我家裏人早就接受了我就是考大專的命，所以我隨便學學就行，考試對我來說沒那麽大壓力，說不上煩……話說回來，老大，寒假回來之後你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你也是不會在意考試這些東西的人來著。”
確實如此。
在答應方一要一起離開這裏之前，元遠除了“在意”他爹之外，對其他的事情都是抱著一種隨便的態度，更無法因為那些事情牽動起情緒的變化。
他時常覺得活著繼續跟元茂典鬥智鬥勇也行，就算不小心被元茂典失手打死也沒什麽好眷戀於世的。
可在跟方一約定之後，他發現他在意的東西越來越多，想要抓住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他開始感受所經歷的一切，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期待。
只是期待總是與憂慮一同出行，降落在元遠空洞已久的心裏，讓他產生一種形容不出來的難受情緒。
“周慶澤，你感覺這次會考難度怎麽樣？”元遠沈默了許久，突然問了一句。
正在收拾課桌的周慶澤彎著腰幾乎沒多做思考，回道：“挺簡單的啊，不過這次考試是按照比例劃分等級，能不能在通過的百分之六十之中就不知道了。”
元遠：“……”
雖說他按照方一的忠告，考完一科丟一科，也沒有主動去找人對答案，可每考完一科，只要還在學校裏，他就能聽到有人討論這次的考試——即便他們五中被市裏人視為成績差的人待的地方，身為學生的他們身在學校，還是會討論這些東西。
元遠一想到那些這一群不學無術的人都覺得這次考題簡單，而他經歷了幾個月突擊之後還是感知不出考試難度，就對這次考試結果產生悲觀情緒。
當初信誓旦旦答應跟方一一起離開這裏，但如果連這麽簡單的考試都通不過，那他還有資格嗎？
“想什麽呢？”方一的聲音從頭頂突然出現，他按著元遠的肩膀，大腿貼著他的背，擠進裏面的座位，“考試這兩天總是看見你走神，考傻了？”
“差不多吧。”元遠語焉不詳，趕快轉移了話題，“怎麽考完試總是不見你人？”
方一把捏在手裏的紙攤在課桌上：“去跟老師對答案。”
元遠扭過頭去，想看又不想看的樣子。
方一把紙往他那邊推：“全都考完了，想看就看。”
元遠按住方一的手，嘴唇抿成一條線：“別給我，你讓我考一科扔一科的，考試題都忘腦後去了，更別提答案了，完全不記得。”
“也行，等著一起查成績吧。”方一擡了擡手指，眼睛盯著元遠的臉，“你還要摸到什麽時候？”
元遠後知後覺收回手，眉心皺起：“我還沒說你晚上睡覺把手搭在我身上呢，倒還先嫌棄上我了。”
“沒說嫌棄你。”方一往元遠後頸上捏了下，“一會兒班主任過來開班會，你難道想拉著我的手聽嗎？也不是不行。”
方一手心向上張開手，手指抓了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元遠。
元遠手撐著下巴，朝著他的手心“呸”了下：“你是老師的心肝寵，我這等平民怎敢動您一根指頭呢，別到時候全校通報說我是帶壞了你。”
“說什麽呢。”方一笑意更盛，大手蓋在元遠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力氣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元遠低下頭的程度。
元遠從沒有排斥身體接觸的規矩，只不過胡海梅離開之後，除了拳打腳踢這種激烈的碰觸，一直沒有人對他有類似親昵的舉動，直到方一出現，他才發現自己對身體接觸不但不排斥，甚至有些上癮。
他不清楚是否所有人都渴望被別人觸摸，所以還沒向方一表達過對這種舉動的喜歡，甚至總是在方一捏他脖子或者拍他頭的時候冷著臉裝作“您請隨意”的態度。
方一蓋在他頭上的手移走了，班主任從前門進來，教室內瞬間安靜。
元遠聽見自己內心深處輕輕嘆了口氣，一個毫無負擔的念頭緩緩飄起：“要學的東西還真多。”
“我簡單說兩句啊……這次會考結束就結束了，卷子交上去也改不了了，大家呢就把心從上一份卷子上收回來，準備我們下次的期末考試……”
考試前師生們都提著一口氣，考完試之後這口氣會被重重地吐出，緊接著迎來下一場考試，繼續提氣、吐出，如此循環往覆，高中時光就是在一口又一口大喘氣之中度過。
這不，會考剛結束，一個月後的期末考馬上將剛考完試的空虛感給填得滿滿當當。
班主任在講臺上用著不知用了多少次的話術將這次期末考渲染得多麽多麽重要，仿佛是要拿著這個成績去參加高考一般嚴重。
元遠想到了他這學期的期中考試成績，因為方一早就預測到他未必能考好，所以在考前給他做了長時間的鋪墊，再加上元遠當時一心撲在準備會考上，在看到其中考試成績的時候內心毫無波瀾。
現在回想一下，那成績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元遠的思緒和眼神一起飄到身邊方一認真的側臉上，任誰也想不到，這張第一次見就讓他厭惡到極致的臉，時隔幾個月再看竟然移不開視線。
課桌下的大腿被人戳了下，元遠垂眼看了眼那只掌心朝上的寬厚手掌，接著擡起頭疑惑地望向手的主人。
“要牽嗎？”
“你有病啊。”元遠哭笑不得。
方一壓著聲音說：“心情好點沒？沒好的話今天給你做好吃的，心情會不會好點？上次的菜單還想吃嗎？”
元遠斜著眼珠看他，不知怎麽辦才好，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內心憋悶且無法疏通的阻滯感，更不知道如何去解決。
……或許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夠給自己解決。
他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方一的提議。
講臺上班主任還在講話，元遠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他抽出課本，翻出夾在裏面的期中考試卷子，黑色的字體上覆蓋著大片的紅。
他身子歪向方一那側，想讓他今晚留出點時間給他講講題，話臨到嘴邊卻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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