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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只想要你 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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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只想要你 你不要我了嗎

存活百年的老樹, 枝繁葉茂,陽光燦烈的照進來,無數流光閃耀, 穿過其間的風, 有的從頭頂上漏過來,隱熱, 有的在樹蔭下繞了幾圈,清涼。

樹下環了一圈納涼觀景的長椅,徐斯人找了一條面江的坐著。

她看著平靜碧綠的江水,把心底悄悄冒出的, 關於別墅裏正在發生的所有猜測,一片片從心頭掰下,拋進水裏。

接著, 她開始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想明天,盤物質。

那些都比今天的結果重要。她告訴自己, 起碼她得到了很多保障。

她的存款已經有7位數了,一旦明天順利, 她將在23歲這年, 成為身價過億的有為青年。

這是實打實的, 誰也無法改變。

徐斯人深吸了一口氣, 清新富氧的空氣湧進她的身體,將盤據在她心裏的陰雲沖淡了些。

好像是緩了口氣, 可下一個呼氣中, 她後知後覺發現,不過是酸澀的滋味蔓延開來。

她的理智說服了自己,可她的情感仍在害怕。

“沒出息的東西!今天敢難過, 明天豈不是就敢戀愛腦了?要瘋啊?”徐斯人抓狂地,忍不住自我貶低了一陣,又開始對自己的失控不滿起來。

直到腳背上突然癢癢,她低眼,見有樹葉搭在腳背上,她擡腳,帶著些氣性不耐煩地踢開。

無處撒的屈火也化成了憤怒的眼神,釘子一樣按著那片樹葉,像是想要將它撚碎。

可是,當風吹來,當葉子被吹去,她看著它沈浮不定的命運……又有些鼻酸。

她徹底明白自己的心已經被別人攥著,無論她接不接受。

完了,完了。徐斯人的睫毛輕顫,她抿著唇,埋下頭,敏感卑微地縮了縮腿,將腳背藏到椅子底下。

一切理性的念頭都褪到了湖底深處,她的心裏只剩一個期盼:方知有,你能不能……能不能……

“徐斯人——”幹凈溫柔的聲音,吶喊著,從她右邊傳來,鉆進她耳朵。

聽出是學姐的聲音,徐斯人心裏咯噔一聲。

一股氣湧堵到嗓子眼,她緩了兩秒,遲鈍咽下,換回一口呼吸。

她很不死心地撇過頭,目光慢慢聚焦。

她看清學姐獨自一人正一步步緩緩向她走近。

“……”所有緊繃的情緒,瞬間塌壩。

無盡的小情緒將徐斯人灌滿,是不可置信,是失望透頂,是委屈難過。

她忍不住……忍不住……

可她剛一撇嘴,又見李蔓的目光如一盆冷水,兜頭潑到她身上,她暗自擰緊拳,撿起最後一點尊嚴,從長椅上站起來。

“學姐……”徐斯人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僵。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不好意思地拿手背胡亂揩了揩臉頰,努力揚起臉,恢覆堅韌頑強的模樣。

幹凈圓潤的大眼睛,濕汪汪一片,那雙眼睛幾乎看不見悲傷,所有情緒的隱忍,化作嘴角那一抹恬靜的微笑,她乖巧順從,仿佛心在銅墻鐵壁處。

徐斯人又變成了李蔓熟悉的模樣,總是溫柔。將情緒藏在心底深處,是退縮是卑微,是徐斯人怕給人添麻煩,也怕被人嫌棄。

李蔓的眉頭不自覺擰緊,大抵是感同身受,她忍不住低了低眸,不忍心去看徐斯人的笑。

李蔓一時的落寞,反而讓徐斯人打了個激靈。

“額?哎呀!哎呀哎呀!”徐斯人的臉色一變,她急地蹭地蹦了一下,冒的老高,臉上也跟著了火似的,亂成一團。

她張著手,翻左看一遍,靠右再看一遍,重新檢查李蔓,只怕看到一處破皮的地方。

她急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焦躁道:“我看我真是‘費雲帆’附體,昏了頭,眼裏只有我自己!明明是我看走眼了,還連累了你……學姐你……”

“啪啪啪!”徐斯人後悔地直拍腦門,她下手很重,帶著對自己私心的懲罰,幾巴掌扇下去,她的腦門已經被扇紅了。

火辣辣悶痛的腦門,令徐斯人清醒了些,她自責道:“我糊塗啊!學姐!方知有那個賤男人強迫你了嗎?你沒事吧?”

“沒有……沒事……”李蔓重新擡眸,觸碰到徐斯人滿臉糾結痛苦的難受模樣,她覺得心裏好像被煙灰燙了一下,一眨眼的燙熱痛感,熄的很快。

李蔓是真的不想再讓徐斯人難過了。

心底深處,李蔓無比想告訴徐斯人這一次測試的結果,可她又懼怕真心瞬息萬變,怕徐斯人重燃希望,沿x著這條路走下去,卻不得圓滿。

未來……未來方知有真的會娶她嗎?會愛她一輩子嗎?不,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能保證。

可是……可是……方知有矜冷堅定的眼神又一次浮現在腦海,李蔓忍不住地想:萬一……說不定呢?

呼……一陣無聲的嘆息,從李蔓的身體裏擠出來,輕飄飄跟著秋風蕭瑟地往遠處落。

李蔓握成拳的手慢慢高舉,又輕輕垂在徐斯人的腦袋上。

“咚。”落在徐斯人頭頂的拳,也落進她被現實沖亂的心底。

徐斯人終於靜下來,打擺的動作被按下暫停,她滑稽地僵住,楞楞看著李蔓,一副做錯了事,甘願任打任罵的受氣樣,像顆被咬住的軟糖。

徐斯人真傻氣。徐斯人真惹人憐愛。

李蔓睨著徐斯人,她皺了皺右邊臉,神情古怪地問她:“徐斯人,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徐斯人難為情地撓了撓臉頰,試探著回了一句:“莫非是……渣男騙心,天打雷劈?”

“噗——”李蔓沒忍住笑出聲,她的眼瞼彎彎,神情松弛悠然,是松了一口氣的笑,透著感慨與欣慰。

李蔓微微頷首,她低著眼眸看徐斯人,諄諄告誡道:“是——幸福不是由他人賜予的人生禮物,幸福恰恰源自於你自己,你的心。”

一頓雲山霧罩的對白,聽的徐斯人犯了迷糊,她拿不準李蔓這副態勢的含義,也不敢隨便說話,只能看著李蔓,偷偷揣度。

徐斯人稍展了展肩,眨眨眼,故意呆頭呆腦地應了一句:“啊?又我?”

李蔓對徐斯人的大智若愚已經見怪不怪。

她溫柔地、肯定地笑道:“是的,徐斯人,就是你。記住:無論最後你選擇和誰廝守終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幸福。我祝你幸福。”

風吹過她,李蔓終於覺得冷,她收回手,輕柔柔在肩膀上搓了搓,她趁閑兒擡眼,看向蔽日的樹縫後,那燦爛奪目的陽光。

多美好的光景啊。李蔓嘴角的笑意漸深,她晃優優隨性地睨了徐斯人一眼,她利落轉身。

留下一個背影,李蔓重新走向她自己的路。

她的步伐瀟灑,身姿曼麗,她高高舉起手,朝徐斯人揮了揮。她說:“徐斯人,下次再約吧!”

風吹動旗袍的裙擺,那個高挑輕雅的背影,在無數跳動的光斑中,漸行漸遠。

徐斯人靜靜目送,直到李蔓消失在拐角處。

“呼——呼——”

“呼——呼——”

直到李蔓消失,直到再度吹來的風,染上淡而渾厚的燥熱,帶著點濕氣。

徐斯人聞到熟悉的木質香,從背後纏上來,雪松氣息清雅。

徐斯人的睫毛顫了顫,她低眼,見地上原有的一束光,被全然堵上——她知道誰在身後。

她熟悉他的高大磊落,卻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悄悄地冒出來,水鬼一樣,黏在她背後。

“方知有?”徐斯人試探著呼喚他。

結實的胳膊從她背後探過來,橫摟著她的肩胛,她的腰腹,藤蔓一樣纏在她身上,以完全霸占的困束姿勢,將她緊緊抱進懷裏。

熟悉的窒息感與壓迫感,山一樣傾倒下來,可偏偏下一刻,方知有又用他的臉頰繾綣地蹭了蹭她的鬢發,矛盾的溫柔。

低沈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她聽到方知有嬌柔如撒嬌一樣的質問,又帶著點逼迫,他說:“徐斯人,為什麽把我推給別的女人?你不要我了嗎?”

噗通,噗通……徐斯人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下穩健地跳動。

她沒有回答,直到一陣滾熱的呼吸,似哽咽般含糊地撫過她的頸脖。

耳畔依然是那副卑微小心的口吻,可方知有的語氣卻異樣堅定,他道:“可是……我只想要你。”

只想要……只想要……

徐斯人心中一痛。

李蔓走了,方知有來了,所以,是沒有踩進陷阱落網嗎?這很好,很好。

可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方知有身體本來的缺陷嗎?

徐斯人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弄清楚。

想知道:她是不是——只是他病因下的選擇。

可是……她不止想成為他病情下的別無選擇。

苦澀,煎熬,心被不斷拉扯。徐斯人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被方知有一直深愛著。

徐斯人只知道直到她不在意失去之前,她想要方知有永遠留在她身邊,想要他永遠看著她……

自私的愛意,發脹,發燙,徐斯人的需求漸漸演變成無數想要將方知有摧毀的情緒。

她不再急於治愈方知有,她開始接受、幻想他永遠病著,對她搖尾乞憐,永遠拜倒在她裙邊。

徐斯人承認自己此刻的手段卑劣。

她將手背過去,貼上她身後緊實的腿,惡意地捏了捏。

他繃緊的肌肉石塊一樣,幾乎捏不動,她沿著男人的線條撫摸,感受他濕熱的體溫。

觸碰的尺寸,情緒裏上浮,她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圖,折了些弧度,從兩具身體的縫隙中探進去。

那些不能被看見的秘密,被藏在他們緊貼的身體裏,她時輕時重地握筆,愛撫,撩撥。

徐斯人:“小色.胚,有機會跟我學姐私下獨處,是不是很開心?你的手有沒有到處亂摸?眼睛有沒有到處亂看?你還幹凈嗎?”

方知有的心頭如風中燭火一樣劈噗直跳,他放任自己被她攻下,他不知廉恥地享受,被她控制,聽她吃味,他的心漸漸柔軟舒坦。

方知有已經不敢再為激徐斯人而說些似是而非的混帳話,他在這方面吃了虧,險些釀出大錯,如今,誠實是他的第一原則。

他壓下喉口的悶爽,克制道:“沒有,沒有。徐斯人,我是你的。我的身體和靈魂都只接受被你觸碰,你需要檢查嗎?我們回家吧。”

暧昧的氣息,化作軟風吹在徐斯人耳畔。

他落在她身上的沖動,他寫在她背上的答案,一次次地給予她肯定,也慢慢安定她那顆剛被李蔓刺激過、久久難安的心。

徐斯人鼻尖一酸,忍不住哽咽,她吞下哭腔,壓抑道:“不要去愛別人,方知有。永遠這樣,愛著我,貪圖我,喜歡我,好嗎?”

風將她輕聲的囈語吹的支離破碎,而方知有此刻只想看清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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