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不跟我相愛嗎? 為什麽只會祝福我……

關燈
第17章 不跟我相愛嗎? 為什麽只會祝福我……

幫?幫她擦?怎麽擦?

徐斯人的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她顫巍巍擡眸,見方知有目光沈靜,又透著單純無辜,嘴角淡淡含笑的好意,白蓮花一樣潔。x

他越是這麽看著徐斯人,徐斯人越是恨不得找條縫把自己給埋了。

完了!現在真是徹底沒救了,怎得管他黑的、白的、綠的、藍的,一進她耳朵,全成了黃色呢?

這個班還怎麽上下去?!!

徐斯人咬緊牙,火速收回手,往身後一背,她繃著臉,邊退邊道:“行,那你擦吧!辛苦了!我我我我我買菜去……”

結結巴巴、磕磕絆絆,總算是紅著臉說完了,徐斯人不敢再多逗留,腳底彈簧一樣蹦了蹦,她跳轉過身,趕緊跑了。

**

在別墅外連續跑了十來圈,徐斯人終於徹底冷靜下來。

重新收拾心情,趕去買完菜,再回到別墅。

廚房裏,徐斯人小蜜蜂一樣,勤手快腳地圍著竈臺轉。

她邊做菜,邊給池子裏朝天揮舞著大鉗子,吐著泡泡一顫一顫的小龍蝦們,唱起催魂奪命歌。

“是郎給的誘惑,我唱起了情歌,在渴望的天空,有美麗的月色......”

徐斯人歌唱的起勁,手腕一搖,更是將菜顛得老高。嘩啦嘩啦,都是生命的響動。

一份爆炒小龍蝦,將龍蝦頭剪去,頭蓋去掉,蝦線抽掉,背殼剪一刀,便於蝦肉入味。

爆蔥蒜搭配熬出來的牛油作底,烹飪油炸過的龍蝦,再倒入啤酒悶上十分鐘,出鍋前加上青瓜條,萵筍條、藕片、胡蘿片、鵪鶉蛋拌上一陣。

8斤小龍蝦,吮指都很香,簡直不夠吃。

徐斯人喜滋滋將大盆龍蝦端上桌,又拿了兩盒PVC手套,大的放下方知有那頭,小的放在自己這頭。

爆炒的香味一直往鼻腔裏鉆,徐斯人拖拖拉拉擺碗筷,還在醞釀再次跟方知有說話的勇氣。

“吃飯了?怎麽不叫我?”溫和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從徐斯人身後壓近餐桌。

“哦哦,正要叫呢!”徐斯人緊張地頭也不擡,埋著腦袋,只拿餘光偷瞥,便見方知有一如往常在她對面坐下。

呼——徐斯人長舒了一口氣,摸著餐桌,在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埋著腦袋,左右手劈裏啪啦戴上套。

雙手交叉搓了搓,讓指套更全更深地卡下去,徐斯人拿手背蹭了蹭掉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

開吃——

徐斯人美美哼了兩聲,她抓起一只龍蝦,剝離蝦頭,叼在嘴裏吮湯汁,與此同時將蝦尾肉剝好,嫻熟而禮貌地,放在方知有的碟子裏。

“謝謝……徐斯人......我說……你說……”幹凈爽朗的聲音,吞吞吐吐,猝不及防地鉆進徐斯人的耳朵。

“哢嚓。”緊張的徐斯人下意識用力,直接咬碎了蝦腦袋,蝦黃冒進嘴裏,味道葷鮮,更深處的湯汁溢出來,濃香填滿徐斯人的口腔。

徐斯人狼狽取下叼在嘴裏的蝦頭,又抽了張紙巾擦唇,忙來忙去,極其逃避地,不敢擡頭。

不能看!不能看!她兩歲就圍著竈臺邊燒火,早也幹,晚也幹,如今她月薪五萬,前途似錦,她絕不能在這時候馬失前蹄,再次犯錯哇!

像方知有這樣的老實人,撩人而不自知,她這種把持不住,馬失前蹄的女色狼,必須得敬而遠之,才有望守住底線!

呼——徐斯人心有戚戚然。

可畢竟是老板發話,她還不好顯得太冷待。

她硬著頭皮,配合地幹笑兩聲,關懷道:“怎麽說?要是不好開口,要不你晚點用手機跟我聊,剛好我喜歡觸屏。”

“額……你跟我說話怎麽不看著我啊?我很不堪入目嗎?”

方知有的聲音猶疑,打在徐斯人的死穴上。

徐斯人火速抓起一只小龍蝦,又想借著剝蝦的理由掩飾,可更快地,一只結實有力的臂手伸過來,把一只剝好的蝦尾放到了她的碟子裏。

“……”

好吧。真是沒招了。

徐斯人嘴角含笑,避無可避地擡起頭,禮貌地看過去,便見方知有清泉一樣的目光,不染塵埃地靜靜凝著她。

真美麗呀。

誘惑力的睫毛,甜如蜜一般的嘴角……

徐斯人的腦海自動奏樂,心裏的小人更是忍不住各種鬥舞開屏,企圖引起心動男神的註意力……

心裏癢癢、她的嘴唇動了動,又想犯渾,可到底在開口的那一瞬間,又被回歸的理性,狂扁爆揍地抹去。

戒色!戒色啊!

徐斯人緩緩從上頭的吸引力中,醒過神。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心裏無助地祈禱:方知有能不能戴個頭套吃飯啊?就是那種純黑絲上紮兩洞那種。

嘶——

徐斯人力攢力,悠悠陪笑道:“主要是老板太帥了,秀色可餐!我本來想減肥嘛,怕看完你忍不住多吃了幾碗飯……現在看來,今天是減不了了。”

“你說吧。老板,我聽著呢,我懂的還蠻多,一定知無不言。”

“哈哈。”方知有一副被逗樂的模樣,翹了翹嘴角,他頷首,目光信任。

接著,他頓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忍不住擔憂地問她:“你怎麽看待相親?”

徐斯人拿了個鵪鶉蛋往嘴裏一塞,“水很深。可以說是全社會做局,要把玫瑰插牛糞了。”

又想到方牛糞大概率也要出發了,徐斯人朝方知有嘿嘿憨笑,討好地補充道:“不過,如果是你去相親的話......我代表廣大女性,對你表示歡迎。”

“那我明天去相親?”方知有的眼裏染上期待,他盯著徐斯人,嘴角微彎,溫柔問她:“你覺得......可以嗎?我要註意什麽?”

“隨便發揮吧,”徐斯人對方知有還是挺有信心的,她吮了一口蝦頭,邊剝蝦殼邊思考,最後鄭重強調道:“不過有一件事你萬萬要記住:請把你庫裏南的車鑰匙不經意地放在餐桌上。”

回完話,徐斯人把剝好的龍蝦一口塞進嘴裏。

鮮嫩入味的口感,填滿她的味蕾,她咀嚼著,下意識仰頭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菜那麽好吃,日子那麽舒適,她的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看方知有了。又埋下頭,把視野轉到了龍蝦上,用忙碌來掩飾自己,努力不去在意那道始終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直到方知有的聲音再次在頭頂響起:“那如果對方是拜金女怎麽辦呢?

徐斯人嘬了口龍蝦汁,“那你可千萬不能破產啊!只要不破產,你就能一輩子有老婆!嘿嘿,你就偷著樂吧!”

方知有的語氣一頓,再開口,透著鍥而不舍:“那對方要是綠茶女呢?”

徐斯人微微一笑,全力支持道:“那很刮油減肥了!要我說,真遇到了萬年碧螺春就抓緊娶了吧,起碼減少中年油膩的風險!”

方知有緊跟著,近乎嗆話般追問,語氣不甘:“遇到黑蓮花呢?”

徐斯人:“啊?怎麽什麽好事兒都被你遇到了?那老板,你可千萬記住,她扇你的時候,記得說謝謝哦,你不知道,其實那是獎勵!”

“......”

方知有靜靜看著坐在對面的徐斯人燦爛地笑,機靈地笑,活潑地笑。

她永遠都有著方知有最喜歡的樣子。面對生活,總帶有一絲傻氣與天真,骨子裏也透著一股永遠不能被打倒的堅韌。

方知有總能感覺到自己漸深的喜歡,直到這份喜歡成為傷害,成為遺憾。

這些天,他處處留餌,期待徐斯人的靠近。可是,徐斯人永遠只是乖乖地站在他對面,就算一時逾矩,也會在清醒的那一刻快速逃走。

——她從沒想過,站在他身邊。

溺海般沈闊又無盡的失落,傾覆而來。

方知有指尖用力,任龍蝦鉗狠狠紮進指腹。

辣椒的刺激沖進來,疼痛令方知有更好地克制住自己。可他仍心灰意冷。

方知有忍不住道: “所以無論我遇到什麽人,跟誰在一起,你都覺得很好嗎?徐斯人,為什麽只會祝福我呢?”

一瞬間,好像有人將一整顆檸檬擠到徐斯人心上了。她終於重新恢覆了味覺,卻沒想到是酸味。

有點難過,可是因為是老板,因為要保住工作,因為比起情感更重要的是能裝進口袋裏的錢,徐斯人必須得完全藏匿自己的所有心思和情緒。

徐斯人看向方知有,睫毛落下,又擡起,繼續落下,再擡起。

嘴裏的苦味越濃,徐斯人溫柔地彎彎眼角,信任道:“因為我相信你呀、你擁有得到幸福的能力,和誰在一起,都會很好的。只要是你的選擇,你喜歡的,我……我當然要祝福你。”

懸在餐桌上的白熾燈冰冷如晝。

燈下的女人平靜,燈下的男人沈默。

“呼——”風吹過。

“呼——”是呼吸。

“謝謝……”方知有半垂著眼,脫掉手套,他抽了張紙巾,按住指腹不斷滲出來的血跡。

紙巾被慢慢染成鮮紅色,黏在傷口上的紙巾,一次次被撕開,換新。他悄悄換了一張又一張。

傷口的疼痛,真實又輕弱,遠遠比不上他心頭的情緒。

垃圾桶裏多了好幾團自傷的證據,方知有x忍不住去看徐斯人。

徐斯人已經轉開目光。

她完全沒有留意到方知有的異常。全身心思都撲在了飯菜上。

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在等這一頁翻篇。

仿佛有一聲輕笑,若隱若現浮出來,她也已經不敢細追。

她熬著,直到吃完晚飯。

徐斯人自顧自將厚實的一次性桌布卷起來,打結打包,再塞進結實的垃圾袋,又抽出圍裙兜裏的抹布,揮的飛起,把桌面邊角通通擦幹凈。

三兩下勤快功夫,把桌子收拾好了,徐斯人端起餐碟,目光深長地看了一眼幹凈的桌面。

——方知有始終沒有離開餐桌,可是徐斯人已經不肯再去看他。她草草瞥了一眼搭在餐桌上的手,便端著餐碟回廚房了。

她看不到,她也不想看。

在她背後的方知有,瓷白寡色的臉,冷若冰霜。冷靜的表面下,他失控地任指尖按進傷口裏。

血,染進他的指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