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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番外:臣子們後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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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番外:臣子們後續(上)^……

【秦留頌】

秦留頌這一世風風光光的當著他的掌院學士, 陛下心腹。

等到新君逝世,皇太女登基了,秦留頌也熬成了秦大學士, 他仍然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 陛下心腹。

幾十年下來, 秦留頌一直在紫宸殿裏輔佐議事,幹到白發蒼蒼了,都退不下來——他也不願意再退。

“秦老大人, 朕從你的眼裏看到了野心。”

新帝登基後的某一天, 直言不諱的這麽問他, 滿是疑惑,

“那野心之火幾十年都沒有熄過。但,你不喜歡為自己家裏謀私利, 不在朝中弄權攪事,也不張揚名聲——你到底圖什麽呢?”

這樣的臣子對君王來說,才是更可怕的,因為你只看到了他的欲望,卻根本看不明白他要什麽。

秦留頌畢恭畢敬下拜,思索了一會兒才作答:“臣……最初是想往上爬的。”

他太不甘心了。

汲汲營營一輩子, 什麽都沒鉆營出來, 新君是聖明之君, 身邊總是機遇與奇跡。但他卻連根毫毛都碰不到,就那樣當了一輩子無名小卒。

有這樣一位君王光耀著整個時代的當世,是所有定國人,後代們,乃至史書上都會認可的一段輝煌。他憑什麽不能一同乘風而起,他憑什麽不能沾上半點光芒?

明月何不照我?

這讓秦留頌怎麽甘心!!

“現在不是了嗎?”新帝敏銳的註意到了他話裏的用詞。

秦留頌不答, 仍然低著頭,只是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得意的、暢快至極的猖狂笑容:“……”

是的,是啊。

他重生歸來,搶占先機,在新君還沒有發跡之前找上門去,成了對方的心腹。

在那之後,柳州改革,防治颶風,水泥修路,化肥種田,開墾嶺南,建廠修鋪……哪一條政策細則修訂不是出自他之手?

新君登基前後的整治世家,調整官幣,清改人頭稅,又哪項與他無關?

除了軍事與女學上他實在插不上手以外……這些能在史書上濃墨重彩記錄下來的事跡,只要有寫新君的,就一定會帶上他秦留頌的大名!!

他死而無憾了!

秦留頌唯一有些後悔的是,那一年他沒有追隨新君而去。

說到底,秦留頌到現在也分不清楚自己忙活一世,到底是為了青史留名,還是為了新君賞識……

秦留頌混濁的眼中閃過一片覆雜之色,他深深的伏了下去,顫顫巍巍的說:

“……回陛下,是的。”

“有先皇的認可,老臣已經得償所願了。”

【黃棟】

黃棟的前半生活在愧疚與自責中,直到他遇到了死纏爛打的瑞王爺,一切迎刃而解。

“安邦先生,理解了嗎?你只需要老老實實聽我的,給我幹活就行了——以後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煩惱。”

瑞王爺這麽對他說。

是啊,他什麽都不需要再想。他背負不起那些重擔,那就不要被壓彎脊梁了。有人會替他背負,他只要腳踏實地的去做事——就夠了。

黃棟一身輕松的走了,去了嶺南。他要暗中負責一整座海島,為自己所效忠的主上淘采銀兩和曬制私鹽,後來還多了一項關註農耕的任務。

這代表什麽,黃棟清楚,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按照王爺說的去做就是了。

——這一待就是一輩子。

潮濕的海島,吃不慣的飯菜,聽不懂的蠻夷語言,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下屬們。

黃棟克服著克服著就習慣了,他漸漸喜歡上了一望無際的大海,喜歡上了閑暇無事就可以鉆研建築孤本的清閑。還有陛下給的古怪器具,時不時就響起來嚇他一大跳。

大半輩子沒再與陛下相見,黃棟並不覺得遺憾,他隔三差五私下都會收到陛下發來的消息呢。就連當初與秦留頌爭風吃醋的那點意氣,他也只剩寬容和趣味了。

秦留頌已經變得光芒萬丈,但他也不差——

發現銀島府的功績,已經把他的名字穩穩的送上了史書。只要提及這個地方的,以後都繞不開他。

如果說秦留頌是陛下明著的左膀右臂,那他就是陛下暗地裏的最大底蘊。

老老實實的聽話——

陛下!臣做到了。

【毛大統領】

毛大統領擅長武藝,但原本並不出眾,護送瑞王就藩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前途未蔔,憂心兄弟們的家中老母和親眷。

但誰知道這個大統領當著當著,自己追隨的王爺莫名其妙的就當了太子,更是登基了呢?

他一躍而上,成了禁軍大統領,還是機靈能幹的游子輔佐著他。這是陛下待他們的信任,才把宮裏的防衛交給他們管,毛大統領很是盡心盡力。

後來戰事不斷起來,武將們多有斬獲,各個笑得合不攏嘴。

毛大統領看著他們熱火朝天的議論,有時候也有些羨慕,私底下喝酒的時候就議論過一遭:“……我什麽時候能那樣,死也值了!”

“咱們不行的,大人。”游子搖晃著腦袋和酒瓶子,像沒發跡時那樣吊兒郎當,“想當將軍得識字,得能帶兵打仗,咱們行嗎?”

毛大統領也只是說說,聽到這裏就打了退堂鼓,連連搖頭:

“那不成!”

他有自知之明,管著所有禁衛軍就夠他受的了,他實在掌不了大軍。

陛下給他的這個位置就剛剛好。

“但到底哪裏這麽不爽……”毛大統領磨著牙嘀咕,想不明白。

游子沈默了一瞬,笑了笑。

也許是因為陛下身上的不可思議之處太多了吧,讓他們絞盡腦汁的想要更近一點,誰也不願意被丟下、更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被丟下之人了。

游子想到這裏猛然打了個激靈,一巴掌大逆不道的拍到毛大統領背上:“今晚上是不是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他都醉昏頭了!

小時候在地裏刨食吃的兩個乞兒,如今都能當上禁軍統領了,還在想屁吃呢?!

“走走走……去我那兒隨便窩一晚上,明天還要上值呢。”

毛大統領輕飄飄的一胳膊夾起游子,也不管他氣急敗壞的掙紮不掙紮,嘮嘮叨叨的踉蹌出門了。

【趙駒兒】

趙駒兒是匠戶之身,一輩子望得到頭。

學習阿父的手藝,跟著自家的主子,長大了生兒育女,再把自己的匠戶籍和手藝傳給自己的兒女……

但趙駒兒有一點和別人不一樣,他挺喜歡鉆研東西的。用大人的話說:“這孩子淘氣,什麽都玩,心都野在外邊了!”

所以趙駒兒小時候沒少被大棍子打。

——然後他就入了瑞王殿下的眼。

自從到了柳州,殿下腦子裏總有稀奇古怪的東西要讓他們做,趙駒兒歡喜得差點岔氣,這下子可以撒歡了!沒人能攔住殿下,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借著機會搗鼓那些淘氣東西。

後來,碧菽姐姐專門管了他們這一攤子。

趙駒兒原先不服,但有什麽他們研究不出來的疑難雜處,碧菽姐姐那裏總是會有些想法,往往能說中要害。趙駒兒就心服口服的跟著碧菽姐姐幹了。

碧菽姐姐成了工部的方碧大人,趙駒兒也就成了趙大人。

封官的那天晚上,爹拉著他老淚縱橫,叮囑了又叮囑:“你要好好做活,聽到了嗎?別辜負了陛下的心意,啊?”

趙駒兒意氣風發的答應了:“知道了!阿父!”

但趙駒兒打死都沒想到的是……比起他的揚名,他那年近四十的爹居然先去發光發熱了?!

“火//箭//彈,還不是得靠我和老劉!”

戰事四起的時候,新武器的威名傳遍了大定。趙駒兒回過頭才看到他爹驕傲的這麽拍著胸膛,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了。原來他在暗中不聲不響的搞了個大的!

這下到底是爹為兒子驕傲,還是兒子為爹先驕傲啊?

【白宣】

白宣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看準了時機去向當年的瑞王毛遂自薦,導致他扭轉乾坤,一力奪回白家大權,又領著整個白家走向了輝煌。他本人還是當今陛下親口承認的朋友呢!

白宣在當著沒人敢惹的富家翁的那些年裏——津津樂道的反覆吹噓著自己的壯舉,甚至還有些遺憾,他怎麽就沒把白家酒樓開去京城呢?雖然洛陽城裏水很深,但他總該爭一爭啊。

沒帶著全家追著陛下進京,讓白宣念叨了後半輩子。

但要讓他妻子文錦說,自家夫君純粹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誰不清楚南方的龐然大物——白家?誰不知道柳州和嶺南當初是白家不計代價的盤活的,到現在嶺南和柳州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糧食大州,至關重要,陛下默許白家在這種緊要位置上,誰不賣他們一個好?

待到洛陽公主降生了,陛下都惦記著問一句他的兒女要不要去當伴讀。

可惜白宣的女兒歲數不湊巧,只好把小兒子送入了宮——這孩子在陛下面前也能得幾分青眼。他就是當初文錦在家中難產、白宣都近乎絕望了,惹得陛下親自騎馬過來,用新藥救活的那個孩子。

真是兇險萬分啊。

【張嫻】

張嫻這輩子都沒成婚,任憑幹娘催得再狠,她都撒嬌耍賴。

“孩子,對外說出去,你都是縣君之女了,你在怕什麽?”

柳奶娘實在著急,她年歲越發大了以後,為了張庭張嫻這對兄妹的婚事,簡直操碎了心。但這女兒怎麽鐵了心非要從工部小官幹起呢?那點俸祿能做什麽?

“娘——你就聽我的吧,陛下也沒說什麽呀!”

柳奶娘當了半輩子奶娘,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拋下親生子女與丈夫不管,跋山涉水的去保護她的二殿下。在別的方面,她觀念改不了,當年焦急陛下不成婚,現在就急著小兄妹不成婚。

張嫻沒辦法說明白自己的志向,只能拉著柳奶娘的手臂搖來搖去,好不容易又磨過一次。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過太久,陛下自從大婚後,柳奶娘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宮裏,日夜盼著有新皇嗣降生。

張嫻總算松了口氣,繼續幫著羊毛工坊改進技術。

她只是研究司裏一個普普通通的官員,她沒有方碧大人的天賦,沒有趙駒兒的靈巧雙手,只有一腔勇氣和細心,這樣的她從小默默無聞,到現在其實也沒混出什麽名堂……但張嫻自從與兄長分離後,就不再怯弱了。

她相信,就算她以後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那又如何?她在研究司裏是為萬民做貢獻的。

哪怕史書上不會有她的光榮事跡,她只要無愧於心,對得起自己的志向,對得起自己的官職。

她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她是小人物,她是張家的女兒嫻姐兒。

她也為自己驕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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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臣子們實在太多了,寫不完,真的寫不完……下一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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