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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表兄歸朝封將軍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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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表兄歸朝封將軍 七(……

“哦?”齊承明坐直了身體, 與表兄對視的眼神緩緩移開,露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你這麽說倒讓朕糊塗了。”

那將領低頭雙手送上一份帛書:“請陛下一看便知。”

小成子應聲而動, 接過東西檢查一番後遞到齊承明面前。這是一份早就寫好的請功文書,不止包括這次邊境作戰,還有不久前幾次大小戰役。

據將領所說, 一直以來他的副將都淡泊名利, 雖然立下汗馬功勞,卻隱身其後不願稱功。將領過去幾年認副將為半子, 親厚不分你我時, 也就拗不過對方,沒在奏功折子上寫下來。遠在千裏之外不好多辯。但隨著副將功勞越來越多……將領受之有愧,今日大軍返朝正是軍功一起清算之日,他無論如何也要為副將請功才是。

齊承明看得連連點頭,合上了文書。

以上——

當然全都是假的。

事實是楊守在外立功, 卻怕面聖後被發現自己的身份。他在外收攏舊部時,發現有一陶姓叔伯是當年與父親並肩作戰的老將領, 如今對方官職比他高, 自然反過來庇佑他。對外也只說是陶伯伯首功, 楊守躲在陶將領身後不斷高升。

結果韜光養晦著……新君登基了。

龍座上換人了,現在變成了流著威勇伯府血脈的二皇子……

陶伯伯也樂了,可以放心大膽的把楊守推出來享受他自己的功勳了。

如此提前通氣後,才有了今天當堂這一出。

“竟然是這樣一員虎將!”齊承明想到文書上樁樁件件密密麻麻的大小功勞累積, 只從中看到了表兄在外作戰時的兇險,心中揪成一團,臉上卻還得大聲誇讚他的英勇。

他趁機瞪了幾眼表兄。

“朕不能落了你們的封賞。”齊承明稍一思索,“陶將軍封懷遠將軍, 楊副將——就封明威將軍吧。”

小德子現在不需要他催了,麻利的準備好了筆墨,開始寫聖旨。

封功犒賞都歸兵部管,齊承明也就是現在先賞了這幾個首功,一應恩賜都記在了聖旨上。又是賞宅子又是賞金銀珠寶,布帛綢緞的。餘下的才歸劉老大人操心去了,就不必放在朝堂上細細議論了。

“末將謝過陛下!”陶將軍如今可以稱一句“陶大將軍”了,他喜上眉梢的領著楊守謝恩。

站在大殿裏當陪襯的其他朝臣也應景的山呼萬歲:“……陛下聖明!”

這樁事看似到此為止了。

朝堂上卻有幾個年歲稍大的官員臉色微微異常,似乎回想到了什麽:“……”

但他們盯著楊守的模樣半信半疑,自己也不是十分確定。

齊承明坐在禦座上,把下面的眉眼官司看得一覽無餘。這幾人怕不是當年見過跟著外祖父上戰場的王家父子。時隔多年開始覺得楊守此人面善了,卻又不能肯定“楊守”是誰。

齊承明全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給表兄楊守賞的宅子就臨著威勇伯府那條街。等楊守歸家,可以自己選搬不搬過去。

——雖然以齊承明對表兄的了解,他定然是會搬的。

無他,楊老娘住在威勇伯府裏的感受就太寄人籬下了,但是若說楊守和甜娘帶著一雙兒女留在威勇伯府裏,平日只把楊老娘落在家裏孤孤零零的,楊守也受不了。

再加上現在的局勢。

王朔表弟已經襲爵,楊守表兄之前來信說過他不願與弟弟相爭。他們兩兄弟都領兵作戰這也是不可避免的造化弄人。雖然齊承明已經寫信強調過表兄不必多心,但……

就以表兄的溫厚性子,他絕對會趁著機會搬出去避嫌。

只要分府和威勇伯府區分成兩家人,平時還是可以互相串門,卻對外不惹眼多了。

“罷了,無事退朝吧。”齊承明一想到好幾年沒見到表兄了,就無心在早朝上和老頑固們扯雞毛蒜皮了,他幹脆利落的宣布了下朝,臨走前對楊守使了個眼色。

朝臣們陸陸續續出了大殿,沐大學士刻意留了一下,態度比登基前恭謹了許多,低聲對新君道:“陛下,有幾人是老臣的舊友,要不要老臣去……?”

廢先皇後的事這是第二次在朝上提了。第一次沒結果後新君罷黜貶官了不少反對的大小官員,但下場都還算是不錯。這一次剩了幾個德高望重的大臣,猶如退潮後海灘上的漁獲一樣清晰露出來了,他們還在態度堅決的反對。可想而知,他們即將迎來的下場不會有多好。

沐大學士這是為了舊友求情來了。

“好啊。”齊承明欣然接受。

他清楚沐大學士準備去說服人,也清楚那幾個老頑固很難改變,沐大學士很可能是一廂情願的無用功。但萬一呢?齊承明雖然剛登基,就已經厭煩看這幾個老橘子扯皮了。

趙福滿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像是一道影子,一張白胖的臉上全是慈祥笑意,躬身不解問:“陛下既然不耐和他們再三周旋,何不直接宣布廢棄?”

兜這麽久的圈子,非要耐著性子聽朝臣們同意,明明新皇是天授之君,哪裏需得給他們這麽大臉?又不是沒有本事……趙福滿搞不明白。換成鴻仁帝時,他能有泰元帝這般的神異與底氣,早就獨斷橫行的宣布廢先皇後了。也不至於把一樁事拖這些天。

要說泰元帝是在顧忌名聲……嘶,也不像啊?

齊承明瞥了一眼趙福滿這副看似淡定實則早就抓心撓肺的好奇樣子,壞心眼上來,偏不告訴他,只是哼笑一聲去了偏殿。

他還顧不上處置福滿公公的去處,所以才任對方在禦前幫襯著小德子和小成子,但要說觀感,齊承明心裏是警惕著這位福滿公公的。才不告訴他。

齊承明剛邁進偏殿,小桔捧了茶水過來,杯子都沒沾上嘴唇。同樣被吊起了好奇心的小成子就迫不及待的問出了聲:“陛下,到底為什麽啊?”

齊承明示意他去門口看看,幼稚的確認了趙福滿沒跟過來後,才咽了兩口茶給他解惑:“這算什麽啊,就值得我和大臣們鬧僵翻臉?以後我要上墻開窗的事還多著呢,得留到關鍵時候再任性。”

往後齊承明還有諸多的新觀念和手段等著去基建呢,到時候才有得吵。在那之前,尤其是在剛登基之初,他用些圓滑的正常手段更合適些。

——齊承明想廢先皇後之位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但是他只是指使言官和心腹出面諫言站隊,自己不沖鋒在前。這樣留給朝臣們去辯,最後得出結果,交由禦座上高坐的他去裁決,這一整套是按照正常的延議流程。

等於說這件事會從皇帝的私人意志變成了全朝堂的表態背書,那樣這就是一件嚴肅的公事了,而不是什麽私事,也就避開了“新皇不孝”雲雲的爭議。朝臣們不管願不願出力,也只能被大義裹挾著如此行事了——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才既是選手又是裁判,他想做成的事情完全是耍無賴拉偏架,看那些前兩天被貶官的人就清楚了。

一國皇帝如果按章做事了,在框架裏玩手段。誰又有什麽辦法呢?

齊承明放下茶杯,一早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捏起兩塊平常不怎麽吃的粉面糕點就塞進了嘴裏,很是狡黠的高興著自己初步鬥得了朝臣。

——嘿,他偏不把事情說破!

小成子恍然,欲言又止的想提醒他,但又說不出來話:“陛下……”

註意你的自稱啊啊!

小德子恰是時候的在門口通稟,喜氣洋洋:“陛下,楊將軍求見了!”

“快讓表兄進來!”齊承明費力咽下,趕忙招呼,這下更把自稱拋到九霄雲外了。他現在還是剛登基,有時候說快了總忘記稱呼“朕”,也不算什麽大事。

在外風餐露宿、不可避免變得憔悴粗糙了的楊守含笑進來,抱拳行禮:“見過陛下——”

沒等他話說完,齊承明已經跳下榻,對著楊守結實了很多的身板就是一拳,十分不高興:“你可得想好了再說。”

“表弟!”楊守也不扭捏,痛痛快快的喚道,眉眼間全是舒朗的笑意。

他不再假裝行禮,兩人結結實實的抱了個滿懷。楊守由衷高興著的脫口而出:“你高了很多,也結實了。”

上次他見表弟還是落魄的少年藩王,在柳州病殃殃的待著,不受君王待見。這次回來,表弟不僅個頭竄高了,臉上有了青年人的俊秀,也有了身為皇帝的威勢與貴氣,去了病氣後目光灼灼,只剩一派豐神俊朗了。

“這話讓我說才對。”齊承明驚奇的打量著表兄的模樣。

變糙了可以理解。幾年兵馬生涯下來,很有儒將之風的表兄竟然有些往虎背熊腰方向發展的趨勢了,臂膀上的肌肉和前幾年大相徑庭。

齊承明再想想表弟王朔的高大身板……

嗯。

只能說不愧是一家人,基因還是相似的。

那自己呢?

齊承明怦然心動了。他平時沒有刻意打熬筋骨,還在間或吃著邊神醫開的溫養方子。但若是以後努努力,是不是將來也能變成一個肌肉猛男?!

——得虧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然宋故一定是頭一個撲上來涕淚交加勸新君的人。

齊承明還在浮想聯翩,招呼著表兄就要一起上榻好好敘話,得抓緊時間:“中午我就不留你在宮裏吃了,先回去好好見見大家,忠兒早都想你了。”

“說起這個。”楊守回過神,收斂了神情正色道,“陛下,我這次回來……還請陛下許我賦閑在家,好好陪陪妻兒老小。”

齊承明聽他喊了“陛下”的稱呼,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表兄,我還是那句話。”齊承明盯著他的眼睛,鄭重承諾道,“——朕不在乎旁的,你可以大膽表明身份,可以繼續保家衛國,不必為此忌諱,有什麽朕都能為你撐腰。”

齊承明手中四支大軍,現在兩支都是外戚表兄弟在領著,他們自然會不安。但齊承明不會因為君王的猜忌心和平衡權術而平白無故就去做什麽。

……非要說的話,他和過去的封建帝王都不一樣。

他都有基建系統這個強大的金手指了,也有得是力氣和手段啊。

他駕馭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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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我們小明也是有很多皇帝的必要手段做起來了,但有些東西他可以不學——他會是一位非常規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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