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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算 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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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算 帝

“……皇兄。”

寧王嗓音幹澀沙啞的喃喃著, 當著文武百官、皇親宗室的面,他沒有勇氣去問禦座上皇帝兄長原因。連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寧王的目光都忍不住搖晃躲閃, 只是下一瞬,他又逼迫自己移回了眼神,其中透著濃濃的哀求。

三公主與汪石站在下方, 心中也俱是不安。

三公主小腹微凸, 忍不住抓緊了駙馬的手臂,搖搖欲墜。

汪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一邊半護著三公主, 一邊臉上逐漸釋然,透著一種豁出去了般超然於生死之外的氣質,換句話說,他認命的坦然了,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命運。

倒是有一些重生臣子想到了什麽門道, 臉色稍顯微妙,沈著下來準備等著新君下令。

‘如果是新君的性子……那倒也……’

‘嗯, 這麽做可以理解……’

齊承明環視周圍, 在他的登基大典上揮了一下手。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上來。是眼下一片青紫, 眼中血絲遍布、起碼熬了三個大夜卻又精神亢奮著的趙福滿。

宋故:“……?!”

趙福滿捧著一份厚厚的卷軸宣讀了起來:“鴻仁元年,皇二子生誕,時逢威勇軍大敗,容妃誇大其詞至華嬪宮中使華嬪產後而亡, 又於宮中遙傳皇二子乃天降孤星……皇後皆從中推波助瀾,後苛待二皇子所分例。”

宋故的猜測落實了,心也跟著死了:“……”

他的臉色一時間極其覆雜,有點磨牙。

時隔多年終於再次入宮的老威勇伯夫婦神色十分震驚和難以置信, 老威勇伯夫人擡起頭,眼含淚花的望著上方的外孫,怎麽都沒想到她還能等到清算的這一天。

寧王咬緊了牙關,肩膀卻一下子垮了下來,有一種隱瞞許久的重擔終於被發現了的恍惚和不合時宜的解脫感,他恍惚聽著,什麽都沒再想了。

三公主聽得搖搖欲墜。

趙福滿的話卻還沒說完:

“鴻仁六年。皇三子試圖把皇二子推入水井,暗害未果,容妃掃尾殺人滅口……”

他說完一筆罪證,就把畫押供詞的那些紙發下去給大臣傳看。

“……鴻仁十五年,容妃下毒暗中謀害就藩的瑞王,皇七子與伴讀密談,後指使言官朝中彈劾瑞王,皇後推波助瀾。”

這下剛得了個郡王的七皇子臉色變了,左右環顧,看到站在他周圍的人都下意識怪異的望了他一眼,然後恢覆了站姿,並不敢與他交談。

雖然他們什麽都沒說,但七皇子難受極了,渾身都不舒坦:“……”

“鴻仁十六年,皇七子指使養母族人陷害賢妃族人襲擊歸京瑞王……皇後,淑妃,容妃各有人手,從中擴散流言……”

這下在場臉白的人又多了一個——是已故皇長子的舅兄,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小成子和小德子都顧不上得意發飄了,神色憤憤。

殿下經歷了那麽多,這裏報出來的不過是其中一部分罷了!還沒說殿下身邊莫名起了宮中流言,就這麽被太上皇痛罵一頓丟去就藩的事呢!皇後原來那麽壞,總喜歡推波助瀾……她該不會那一次也在裏面摻和了吧?

齊承明定定聽著崔暗使細數樁樁件件,面無表情。

這些原本是鴻仁帝承諾要替他掃清的障礙,替他出的氣。但其中有多件明明被鴻仁帝查出來了,卻因著對齊承明的忌憚而摁下不提了。鴻仁帝竟然還有臉拿這個和他做交易?

他現在是皇帝了,不需要別人來給他出氣,他自己就可以覆仇。

齊承明當時沒說什麽,過後就算這三天再忙得不可開交,也讓崔暗使去查個詳細。也不需要去盯緊那些陳年往事,只要去盯鴻仁帝的人就夠了,那些被摁下的線索罪證更容易順藤摸瓜。果然查的很快,一朝天子一朝臣,奴婢們也是懂這個道理的,問對了人就沒有多少人不開口了。

如此一來,事情分明,再由太上皇曾經的禦前第一位大太監趙福滿來讀這些罪證……

趙福滿念了很久,下面大殿裏的眾人鴉雀無聲,也沒有言官執拗到非要在這種時候上諫。新君都在他自己的登基大典上開始清算舊人了,一刻都不願多等……難道還不能讓他們明白這次的決心嗎?

在場眾人中,有許多是不了解當今陛下性情的,本就不敢擅自出頭,現在更是打定了主意好好聽著,摸索一下新君性子,才好知道以後要怎麽相處。

終於,趙福滿停下了。他手中厚厚的罪證也翻到了最後一頁——那是不同尋常的明黃色,是一份聖旨。

“庶人於氏,暗害朕之生母,大逆不道,賜冷宮毒酒一盅。於氏全族,除去太上皇開恩一枝,餘下視情滿門抄斬及流放。”趙福滿熟門熟路的宣旨著。

不過他說的後半段等同廢話了。自從三皇子叛上逼宮,本就所剩無幾的三皇子殘黨被清的如同犁遍的地一樣幹凈,剩下的於氏族人也被捉拿了,本就該落這個下場。

下方聽著的眾臣子們心裏琢磨得有點頭緒了。

聽完了,手中的供紙們也差不多看完了。

新君……這些罪證中說了三個人,卻偏偏只明著下旨處罰了已經貶為了庶人的三皇子之母,而對皇後和七皇子閉口不言。為什麽罪名也只有一條,說她是謀害天子生母呢?多次暗中當推手謀害天子不是更嚴重的罪名嗎?且眾人都有了冊封,就連同樣謀害過新君的七皇子都得了冊封,為什麽偏偏沒有皇後?

新君這是幾個意思?

“眾卿都看好了吧,說說何意啊?”齊承明示意他們發言。

腦子最活泛的還得是言官。

趙禦史馬上出列正色道:“陛下為母伸冤,孝感動天!先皇後無慈愛之心,無中宮之德,臣請諫廢除先皇後之位!”

眾臣嘩然。

太上皇還在呢!甚至是一個時辰前才剛剛禪位,你可真敢說!

在此之前就被暗示過、心中有數的宗人令叔公咬了咬牙:“臣等宗室中人附議。”

跟太上皇還是跟陛下?這個問題想都不用想,宗人令本身與威勇伯府交好,他的好大孫還是當今伴讀呢!且陛下說得有理有據,這樣的皇後不配在位,還在京裏的宗室們不費多少力氣就被說服了。

大殿裏一時間爆出種種激烈聲音,皆是出奏反對的:

“不可!陛下豈能以人子反廢其母?趙禦史,你是想至陛下於不利嗎?”“先皇後乃是中宮,陛下嫡母……此舉有違孝道,還請陛下三思啊!”

齊承明的眼神又掃向幾位重臣。

王傳道面露難色,劇烈掙紮。沐大學士不大讚同的沈默著,但他們兩個都沒動。

他們清楚新君敢在登基大典上做出這樣的壯舉,到底有多少決意。但這還是太過魯莽了啊!凡事不是非要這般明著來的,不是橫沖直撞就能行的,新君剛登基志得意滿,這會失望的啊!

秦留頌瞥他們一眼,有不同意見。他直接奏道:“陛下深悼華貴妃生養之恩,為母伸張,豈能退縮?臣附議,請廢先皇後!”

沈書知毫不猶豫跟了,昂首挺胸:“臣附議!無賢無德之人不堪擔任天子之母!”

他眼光是不太好,在皇子中間選不出真正的天命之君,但他眼珠子又沒有瞎!在天子和臣子之間該選哪一個他還是懂的!

他們的話提醒到了不少人。

吳太師瞇了瞇眼,抓住關鍵表態道:“老臣請廢先皇後——並追封先華貴妃為皇太後。”

吳太師桃李滿天下,這些官員中本來有大部分人眉頭緊鎖,神色為難,認定陛下這行為有些過火,再怎麽說上來第一件事是想給自己的嫡母明著定罪也太……有違孝道了。當皇帝的想懲治害自己的人難道還需要理由嗎?有多少個法子直接做就是了,誰會阻攔啊,用得著現在放在明面上為難他們?

這不是逼著他們阻止嗎?

但幾人的話接連一出,他們如同醍醐灌頂。

……當今陛下這是,不願讓害了人的先皇後坐上皇太後之位風光一天啊,那個位置只能留給已逝的華貴妃一人。

禮部尚書若有所思的攥著手中的笏板。

陛下不依例冊封先皇後為皇太後,估計還是禮制原因。現狀都有人說陛下有違孝道了,再冊封成皇太後,那更沒得談了。

他往上看了一眼,不敢附議也不敢反對,只是嘆息一聲。

曹大學士卻想得更加深入:皇後倒了,嫡子不也倒了?哪怕寧王必須按例加封,他的身份也大大減少了尊貴。廢後之子有什麽威脅?陛下一定是想借清算之事鞏固皇權,打壓異己了……這才不是任他們激烈反對就能收回心思的事!

所以曹大學士雖然是太上皇曾經的心腹,現在卻毫不猶豫的調轉船頭跪地讚同道:“臣附議!”

這下大殿裏靜了靜。

吳太師這邊的官員,曹大學士這邊的官員,兩派人中有不少小官陸續遲疑著改變了想法:“臣附議。”“下官請廢……”

即便如此,場上還是泰半的人認為此舉有違孝道,持反對態度。

“先皇後所為無德,多次暗害陛下,臣請治罪。”吏部尚書等大家吵得都有點累了,暗示的上奏著。

這次有很多人都異口同聲的附和,請天子降罪。

寧王和三公主,汪石跪在地上,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齊承明就知道會落得個這種結果,臣子們在暗示他,直接治罪先皇後及其家族去吧!

反正這也是可行的不是麽?陛下也能為母報仇,也能不再封先皇後為皇太後,也能清算仇人。全都能如願以償!說到底新君違反禮制中的最突出的一條——就是他試圖以子之身廢棄嫡母。

只有這一條是說不過去啊!

齊承明想著後面的謀劃,沒有什麽表情,突然就調轉了矛頭:“治罪是應當的,暫且不提。七弟,你又有什麽話說啊?”

沐大學士的目光這時候才突然沈凝了下來,意識到了不對。

新君把話暫且不提,就是對他們退而求其次的提議不滿,堅持要廢棄先皇後。沐大學士歷經三朝,政治嗅覺敏銳,原本以為新君是孝順其母行事,兼登基後意氣風發,才如此手段粗糙的在登基大典上覆仇。所以沐大學士沈默不語。

他只等新君在朝臣這裏受了挫後該頭腦清醒了,接受大臣們提出的中和意見,不傷顏面的恢覆往日精明手段,從而把這事收尾。

現在如此堅持就代表著……

這就是新君的謀劃!

亡羊補牢尚且不晚。電光火石之間沐大學士想了很深,起了一背的寒意,他趕在新君問責七皇子的話茬中途,不顧自己打臉的急急上奏道:“老臣方才打了個盹,吏部尚書所說言之有理!老臣請廢先皇後……後,一一治罪!”

沐大學士一字一句的說道。

其他大臣:“……”

這事不是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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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過去,這事過不去——看看齊承明登基第一天想搞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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