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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異象引來各方震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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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異象引來各方震撼(下)……

這天晚上, 六部少有這麽晚下值的時候。

在一眾人或是焦躁或是擔憂的漫長等待後,他們遲遲沒等到來通風報信的小太監,也就失去了振臂一揮、英勇就義的機會。

但。

他們仍然走不了了。

因為宮中戒嚴了。

外面傳來混亂的戰鬥聲, 留守在六部的禁衛軍如臨大敵,只是往外遠遠眺望一眼,就臉色大變, 急急勒令他們各自關閉殿門房門, 不許多加走動。還留下的尚書與幾位大學士做主,讓官員們擠在一間稍微寬敞些的大屋裏, 遇上事了也能一起齊心應對。

屋子裏時不時充斥著壓抑不安的竊竊私語聲, 響成了一片嗡嗡。王傳道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冷沈著臉站在窗前不語。

沈書知緩緩走過來,腦子活泛起來,客氣地看他:“王大人,過了今晚……咱們這些人各自也大不相同了。”

他語氣含有深意。

大家同是重生臣子, 現在也平等的被困在這裏沒幫上忙。除去太子潛邸裏那些好運的家夥與沐大學士、吳太師他們一起,算是分潤到餡餅的第一批人;其他臣子中呢?他們只能爭第二, 這位置也是有高下講究之分的。

王傳道皺著眉頭回過頭, 沒說話。

他如今仍然看不慣沈書知, 但沈書知一家這次老老實實輔佐著新君登基,王傳道對他的偏見也就稍微削弱了。只是稍微——本質上他還是看不慣這種墻頭草似的人物。

太過投機取巧。

“沈大人,話不要得意太早。”王傳道幽幽的敲打他。王傳道也很不爽沈書知這種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就早早有了以後的小心思的人。

但他知道這也是事實,心底很是不爽。

重生臣子在今天之前, 為了新君登基可以鐵板一塊,心往一處使。最大的爭議不同不過是誰功勞更大的問題,全被老臣鎮壓,服服帖帖的。但今天之後……若是新君登基, 他們無言的默契同盟就要四分五裂了。

今生的朝堂已經因秋闈經歷了一波清洗,接下來馬上迎來第二波清洗,朝堂上不管高位低位,占據住的一定大多是重生臣子們。到時候大家就是平等競爭了……爭奪新君的關註與愛重,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亂象。

王傳道的心又往下沈了一點,想想都頭痛欲裂。

“王大人,又快到來年了,年年水災泛濫啊。”沈書知做出一副長籲短嘆的憂慮模樣,“若是委派欽差大人,不是下官說大話——非你我二人莫屬啊。”

“……”王傳道不爽的瞥了他一樣,皮笑肉不笑的寒暄道,“哪裏哪裏,還要蒙君上信任委派才知道結果。”

沈書知被噎了一句,耷拉下臉,在心裏暗罵這王狗的不識好歹。

他憤憤走開了。

“哼……我乃能臣,他是忠臣,瞧著吧,明年治水還是我們!”沈書知挺沒好氣的一甩袖子。

他對自己屢屢選錯又經不住誘惑的性子心知肚明,新君當初慧眼識珠挖掘出了他治水的能力,他才好在今生早早崛起有了高位。但不管是什麽時候,皇位上坐著的人是誰,都對沈書知這樣的人能力認可,其餘卻犯嘀咕。肯定是要安排個人時時盯著他不發飄的。

除了王傳道這個既是新君太子太傅,忠心無疑又懂不少治水內情、手段了得的人,還能有誰?

沈書知俊美年輕的臉上滿是不愉之色。

他恨王傳道的迂腐腦袋。

也不想想,那麽多重生臣子是又爭又搶,他們勢單力薄搶的過來嗎??還不得早早結盟!

這王狗聽懂了他的意思,卻那麽不痛不癢的原路打回來示好,然後用他的意思來噎他——我既是忠臣,自然要等屆時聽新君的委派,也自然會去感激新君的恩德了。現在關你什麽事?

油鹽不進!

這邊的人在心裏大罵同僚。

欽天監監正卻眼尖的盯著窗外的天空,眼珠一下都不錯,終於被他等到了異象,喃喃道:“……開始了。”

那道聲音威嚴的從天際隆隆傳來,不知在呵斥誰:“肅靜……!”

六部官員們一下子被掐住脖子似的安靜了下來,驚恐的四處張望。

屋子裏突然鴉雀無聲。

有人意識到了什麽,眼神強行抑制著狂喜。有人震撼地湊到窗口,伸著脖子想去看怎麽了。一個不知內情的小官面如金紙,哆嗦著問:“這是什麽動靜?”

兵部左侍郎麻利的撩開袍子原地跪下,虔誠地說:“這一定是老天顯靈!諸君,我等不可違背上蒼警示啊!”

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臣子在心中暗罵他機靈過頭了。

——就顯著你了是吧!

要你說!

臣子們接二連三的跪下了,有人狂熱的舉起雙手,有人咬牙切齒的高呼天之恩德,花樣百出。誰不知道等新君登基騰出手後,他們在場眾人的表現總要傳進新君的耳朵?

最迷茫的就是在場那批沒有重生的官吏們了,他們之中機靈的已經跟著跪下照做了,融入得毫無破綻。有的還在兩股戰戰的盯著窗外的大片白色天空,嚇得幾乎面無人色。

“大場面啊。”

沐宅,沐大學士礙於隱忍行蹤誰都不能聯絡,仍然孤獨的躲在他的書房裏,一個人眺望著天邊喃喃。

他面露一絲欣慰。

和上一世相比,這輩子的新君膽大從容多了,竟然敢這麽不加顧慮的展露神異之象了。

雖然新君不是花草,但沐大學士養多了花草怡情後,總是覺得,養新君和養花草的區別不大——不精心操持就會很快死掉的那種。

所以辛辛苦苦好幾年終於到了今日看到這一幕時,沐大學士挺直的身板都不由得更直了,莫名的驕傲:

瞧!被他們養得多好!

“勝負分曉,只待明日了。”沐大學士臉上還是沒有全然的放松,還是謀算著什麽的喃喃著。

他不覺得新君會敗,要是新君敗在這裏,也就別談上輩子後面那些手腕了。問題是……怎麽贏。若是新君沒有順利登基,惹上了弒父或者逼宮的疑影……以新君的脾氣這也是很有可能的。到時候他們這些臣子還得想辦法周旋。

沐大學士的臉在思慮中不知不覺垂了下來,籠罩回了一片陰影中,心中浮想聯翩,又列了一晚上法子……

這天晚上的變故,只有京城裏的人才能體會到幾分驚心動魄。

遠在外地的重生臣子們即便再關註打探,也消息滯後,等一切反應過來時早已塵埃落定。只有一些特殊的人才會跟著懸心——例如銀島府上的黃棟。

他捧著小小的mp4枯坐了一天,憂愁的緊盯著,多日勞累後疲憊到眼睛裏滿是血絲了,也不敢放松精神一瞬。

黃棟身上背負著新君最後的囑托。

萬一——萬一的萬一,殿下還是徹底敗了,他作為最後的後手,手中攥著大量銀子與銀島府府兵,包括京郊潛伏著的民兵三隊,全由他指揮。只求出其不意到時候把殿下搶出來,遠遠接應過來,大不了他們跑到海外再慢慢發展回來。

總歸是一條生路。

……

這天晚上,不知道京城裏多少人睡不著。

宮中。

鴻仁帝疲憊的那麽吩咐以後。

禁軍大統領睜大了眼睛,猝不及防聽到了這樣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他想到來時的諸多混亂,宮中舊事屢見不鮮。他忍不住大著膽子擡頭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一片光耀明亮,他看不清太子殿下的表情。

哪怕剛才諸多神異之事讓禁軍大統領十分膽寒,但他仍然忠心的硬著頭皮,頂著肝顫的拱手最後請示了一遍陛下,咬牙硬是問道:“陛下要召大學士們?”

毛大統領聽出了他話裏的深意,涼涼的瞥了他一眼。

在場的人都把視線集中在了面色蒼白頹敗的老皇帝身上。鴻仁帝仍然擺擺手,全身的重量都押在殿門上,頹唐又不耐煩的微弱重覆著:“什麽話都要朕說兩遍嗎?去!快去!”

“……是!”禁軍大統領這才嗖的躥了出去,不再遲疑,反而像是落荒而逃。

齊承明把目光轉向一旁,趙福滿從剛才看到異象就傻了,興奮到兩眼暴起,一言不發的在角落裏躬身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這會兒援軍都來了,氛圍緩和下來,大家隨著老皇帝往宮殿裏走,他悄悄躲到後面了,抓住一個禁衛軍細細盤問著剛才的情況。

寧王也使了個眼色落到後面。

他伴讀之弟媳的娘家子侄在宮中當值,是他手裏為數不多的武官,剛才居然也跟過來了。寧王見到了熟人自然要問個明白,心裏猶如貓抓般好奇。

“那是老三?他……還活著嗎?”寧王驚疑不定的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禁衛軍押著的一個身影。

那人看起來滿身血跡,又磋磨得臉頰瘦削脫相,腦袋不自然的仰著,不像是正常的狀態,詭異得讓寧王有些怯意。模樣也險些讓寧王認不大出來了,他有點結巴。

“是,是三庶人。”那侍衛左看右看,飛快的說,“叛上的庶人早早在亂戰中伏誅了。”“剩下的叛軍中有……下官不知道是不是認錯了,但,似乎有世家的人,纏住了大統領……”

確認了三皇子的死訊後,寧王心情覆雜:“……”

早早伏誅。

這樣的措辭讓寧王也忍不住多想了什麽,偷偷往太子兄長那裏瞥了一眼,青年人仍是鎮定自若的站著。

不過想到太子兄長和老三從小到大的恩怨,寧王又覺得,三皇子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也不虧。

太子兄長這是開始報覆了啊。

然後寧王才反應過來侍衛後面的話:“——你說叛軍中有世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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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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