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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在等你啊 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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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在等你啊 樣

血花從刀鋒上甩落, 一同滾落在地上的還有一個蒼老的頭顱。

黑暗的屋裏,崔暗使側耳傾聽了一下側殿那邊的動靜。老皇帝的呼喊聲猶如致命的笛音,他卻充耳不聞, 只從懷裏抽出一塊巾子拭去了刀刃上的血跡,示意左右:“去,他敢謀害君上, 定有同黨。”

幾個暗衛不加猶豫的提刀沖出門去, 越過了無名老太監倒在血泊中的身軀。

崔暗使看著面前這場悄無聲息的戰鬥,望了望外面幾個值守著的面面相覷、神色興奮又惶恐的禁衛軍, 他身上有些顫栗, 筋骨都微微發抖了。

今天過後他們會落得什麽下場呢?

成王敗寇。

那就只能成功,不得失敗。

前朝。

禮部尚書觀察到今天朝中議事的六部官員有不少都心不在焉的。有小官在不停續茶,心神不寧的反覆眺望窗外。也有文人深吸幾口氣,偶爾間流露出慷慨就義的堅毅神色,還有人居然面露恍惚喜色, 惹得不少官員面露疑色,打聽卻又打聽不出什麽。

‘都還是太嫩了啊。’禮部尚書心中評價, 不著痕的按了按胸前。

那些知情人無非是在憂慮太子殿下的安危, 宮中禁軍的存在不是戲言。若是今天沒法順利奪嫡, 真要圖窮匕見逼宮了,他們這些離得最近的人是唯一有能力擋在太子殿下身前護佑拖延時間的。屆時就算是死了——只要太子殿下上位,或者太子殿下哪怕兵敗了,就憑他的貢獻, 那些護衛的人都能青史留名。

這是拿命去搏一個忠義之名啊。

偏偏不少迂腐的人就等著這一刻了,禮部尚書看得清楚,那幾個面露喜色的!禁軍假若來了,他們絕對是第一批往上撲的, 拿自己的脖子迫不及待的往對方的刀上撞,再說幾句慷慨激昂的話英勇就義,先死的先留清名。

蠢不可及!

哪像他自己……

禮部尚書雖說進了禮部,也算一介文人,卻不算文弱書生。他自小打熬筋骨,祖上還有一副傳下來的護心鏡,是只看外形就知道是飽經磨礪過的,現下正被他不動聲色的揣在身上。真打起來了,他自是要奮勇表現一通的。

無他,禮部尚書完全是上了賊船。

先是被太子殿下派來的大師傅釣了幾年,兒子也成了人家的伴讀,不聲不響間宮變這麽要命的事都有他兒子的參與,那可是獨子!禮部尚書能怎麽辦?

太子殿下今日必須贏!

一間空值房裏,何三帖熟稔的分發著鎖子甲給宋故,秦留頌等人和太監們,快速交待著:“宗人府那邊拖不了禁衛軍大統領太長時間,空虛無人的大道一定會引起他的警惕,等他巡邏回防的時候,咱們守緊中門拖延時間……註意,叛軍正在攻打宮中,我等官員奴仆分不清來軍,需請示君上才能放人入內。”

“何大人,這樣就不怕咱們的人進宮的時候被當成叛軍嗎?”黃嵐兄忍不住提出疑惑,一邊笨拙的試圖把甲胄套到身上。

“那是太子勤軍。”何三帖說得理直氣壯,“宮裏當然有一批叛軍了。”

小成子都楞了:“宮裏有嗎?”

“有。”何三帖板起臉來,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就不再解釋了。

新君的計劃是分別告訴他們大家的,有些部分別人不知道,他就不會說出去。

事到如今,猶如箭在弩上不得不發,今天就算不是和平上位也得宮變上位,那麽新君的名聲將至關重要。吳太師絕不容許新君的繼承過程中有疑影……上一世新君頂著被鴻仁帝甩了爛攤子的傀儡之君的名聲已經夠晦氣的了!

今天宮裏的“叛軍”自然是老生常談的三皇子殘黨了。

哪怕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羽翼,但當年三皇子黨還是最炙手可熱的派系,其中不乏多名高官重臣既不是重生人士,又沒有在後來投誠,對太子殿下敬而遠之。何三帖只要想到上一世新君成為太子後被針對的那些黑暗難熬時光,甚至登基後都有大皇子與三皇子、七皇子殘黨作亂……

他們這幾個知情臣子商討後,就一致決定,要把危險掐死在萌芽裏。不能給那些殘黨卷土重來的機會……一並在這次宮變裏解決掉!

所以前面留的幾個月裏面……他們也放任了三皇子暗中的小動作。

宮裏今天是真的會有叛軍的。

宋故一邊聽著,一邊擡頭望著天色,呼出了一口白色的熱氣,神色略有憂慮:

“不知道殿下那邊……怎麽樣了。”

十二月的洛陽城中,寒風如同刀割一般。人攥著冰冷的鐵器時,幾乎能把手指頭粘在上面,產生一種割肉似的疼痛感。宋故心不在焉的算著時間。

想來趙福滿的存在……可以把那些人逼出來了吧?

是的。

福滿公公的反水,其實不是前幾天他自己心細如發、憑著與宋故的交情發現的端倪——宋故才沒那麽不謹慎。他們也不可能放任皇帝身邊第一人這麽輕易的發現不對,那樣了還籌謀什麽宮變啊,洗洗脖子直接等著蹲大牢吧。

宋故壓根就不認識福滿公公,私底下全然沒有說過話。

在最開始的計劃中,他們就沒考慮過爭取禦前大太監的偏向,崔暗使能砍一個無名老太監,就能抓住時機砍掉第二個大太監的腦袋。這樣更簡單快捷些。

但……

宋故彼時突然想到了上一世的福滿公公,以前說過——他是唯一平安度過動蕩,在新君登基後仍能獲得信任,在新朝也過得很好,最後出宮榮養,有了個好下場的禦前大太監。

明明到了後面……新君與太上皇的矛盾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上輩子被新君秘密吩咐查找宮中華嬪舊事的宋故合理懷疑,太上皇能一直活到那個時候,純粹是新君沒找到真相前還留著他的一條命——不然以新君的神異手段,什麽情況做不了?

父子感情那時是一點看不見的,只剩面子情罷了。

那麽福滿公公憑什麽會被新君繼續重用?

他身為太上皇身邊的第一人,在太上皇還活著的後期轉投了新君陣營還能全身而退,到底是為什麽?

上輩子流言普遍認為是福滿公公投靠了新君,至於是什麽時候投靠的,為什麽投靠,又展現了怎樣的價值才保住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宋故在密談中提出了這條消息,本來只是隨口一談,前刑部尚書就瞇著眼提出了一條更關鍵的情報:“老夫倒是覺得,新君不對太上皇動手,一來礙於名聲,二來還是因為……有暗衛。”

他在刑部看慣了案子,見眾人想反駁,擡手壓下了聲音,自己繼續點出:“不是你們說的那些暗衛,也不是宮中勳貴擔任的禁衛軍或大營中軍。還記得嗎?戰亂剛起的時候,太上皇被一支神出鬼沒的人手保護著撤退……”

沈書知臉色微變,回想到了什麽。

前刑部尚書語出驚人:“所以老夫懷疑,上輩子的太上皇根本沒有把皇室真正的機密傳承,留給新君。”

沐大學士用指腹按揉著發脹的額頭努力思索回憶。他這般年歲也是有好處的,在先皇時期的事他也門清,過了許久,沐大學士才從記憶裏翻出一樁舊事來,不確定道:

“先皇……早年在林場遇襲過,是西羌人的算計,那次就是一支隊伍突然殺出來救的。老夫一直以為這和陛下手中的暗衛們一樣,細想來,還是那支隊伍兵馬齊備,訓練有素。”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當今鴻仁帝不許太監坐大,重視暗衛,但從來沒把暗衛當成軍隊培養訓練過。

“那應該是一支……約莫四十來人的精兵。”沐大學士回憶著,這是估算的最少人數。

他緩緩擡起頭:“若是有機會,陛下會喝令他們現身嗎?”

吳太師不答,目光與在場幾人緩緩對視著,意思都一致。

他們不可能放任這樣的威脅繼續潛藏下去。

若是這支隊伍真的屬於先皇,卻沒有被傳承給新君……那它還不如不存在。

沐大學士有主意了,他示意了一下,幾人的腦袋湊近了,屋子裏只剩低聲的密語:“……”

姜還是老的辣。

重臣們不愧是重臣們,很快把線索串在了一起,有了一個新計劃。

主動去試探拉攏(解決)福滿公公的活,就落到了宋故頭上。

福滿公公的條件讓人側目,他只是單純的想背叛鴻仁帝,要求盡可能的激怒鴻仁帝,要去看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怎麽露出醜態的。同時事後太子殿下要保他平安事老。

與之相對的,他也會盡力幫忙誘出那支隊伍。

宋故不信任趙福滿,幾位老大人也都一致認為趙福滿這樣的性子猶如餵不飽的餓狼,將來不該留下。試想他與陛下一同長大,如今卻賭上一切只為了看一看一國皇帝的屈辱神態而轉投新君陣營,這種兒戲的言論誰能相信?即便是真的,誰能保證他將來不會對新君這位皇帝產生同樣的惡意?

皇權大過天!

這老太監簡直是大逆不道!

還是現在虛以為蛇,盡早除了為好。

宋故是這麽想的,齊承明卻有別的想法,應了下來。

說白了,今天想逼宮的人不管是太子還是三皇子或者誰,只要有成功的曙光,趙福滿都會倒戈。若是沒有他這番變態剖白,為了活命或者過於懦弱的滑跪也都是可以解釋的。

……這才是福滿公公在殿中反水的真相。

側殿中。

齊承明和寧王目不轉睛的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戲。半晌後,外面傳來了陣陣喧鬧聲。

鴻仁帝突然暴怒的表情一收,恢覆了平靜坐在了龍椅上,不惱羞成怒了,甚至臉上還有了點笑影:“太子啊,朕是在等增援,你又在等什麽?”

齊承明同樣從容的笑了,語調低沈了下去:

“——在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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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福滿公公不是重生的,他只是上輩子早早投靠了齊承明,比起樂子人,說他反社會人格更合適。鴻仁帝滋養了他的野心,平時縱著他享惡,做了不少惡事。但唯有一件事是福滿公公得不到的,壓抑到現在——為了自己的想法如願所償,他這樣的人不會太周密的考慮過後下場。激情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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