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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徹底撕破了臉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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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徹底撕破了臉 的……

鴻仁帝的臉色徹底綠了:“……!”

哪怕他今天多有忍讓, 對上這個自己沒底氣彈壓的兒子說話都得忍氣吞聲、耐著性子,但這都逼宮到他臉上了!哪怕是個泥人捏的此時也要忍不住了!

鴻仁帝猛然擡起手,又沒膽子把這一巴掌扇到逼近的太子那張可恨的臉上, 他憤恨的一甩袖子把幾案上所有的東西都掀翻在地,墨汁肆意流淌,汙了奏折與剛寫好的封寧王為親王的那道聖旨。

仍跪著的寧王很是欲言又止:“……”

“混賬!”最後, 鴻仁帝還是黑著臉罵了一句, 目光緊盯著太子拒絕道,“朕還沒有老到處理不來朝政, 太子剛分憂過, 過後……”

他有心說過後再遇世家之事太子不可推脫,生怕自己的話被堵上,太子甩手不幹來威脅他。又怕他加了這句話茬後,太子為了皇權屢屢鼓動世家生事,威脅他屁股下的皇座。

“父皇放心, 不是每個人都能為了權力毫無心理負擔去做那等……枉顧人命之事的。”齊承明聽出了鴻仁帝擔憂的未盡之意,笑得自嘲。

他若不是為了保下憑票體系救國, 再無辦法了, 怎麽會擡起世家爭鬥?即便是這樣必須做取舍的應對, 都因此害了那麽多百姓受苦,攪得齊承明這些天來夜不能寐。

“……”鴻仁帝被陰陽得心中大惱,臉色越發漆黑。

說得就像他下決定心中不煎熬似的!他罔顧多年太傅教導、昧著良心拿百姓設套坑害世家,還不是為了皇位?!沒了他屁股底下的皇位, 你齊承明哪裏來的底氣還能在這裏大放厥詞!現在倒指責起他來了!

但鬥完幾句嘴後,太子還沒忘了剛才那句話,竟仍在步步緊逼,話卻問得軟和極了:“父皇若是不願采納兒臣的奏折, 不知父皇打算如何應對世家?”

“這事還需從長計議,太子日後與朕分憂便是。”鴻仁帝冷著面孔這麽說道,語氣硬邦邦的。他心裏還指望著拖延,世家他是對付不了,這逆子他也對付不了。他不按照那些奏折去行事,讓太子這般應對下去不也挺好的?

齊承明表情不變,為了今天,他早已經準備了好幾年。從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現在的反覆揣摩,鴻仁帝的發脾氣,如何暴怒,都不會再讓他膽顫心驚了。老臣們也對著他掰開了揉碎了細細分析過多次鴻仁帝會有的反應。

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他順著鴻仁帝的話繼續說下去:“兒臣沒有意見,只是容兒臣提醒父皇一句——京中百姓早已經采買不起糧米,外地又多有暴亂,這全是礙於世家與私鑄幣一事得不到解決引發的。父皇想拖延下去,不知百姓們還能忍到幾時……我定國如今也約有百年傳承了,莫要步了前朝末代君王……的慘事啊。”

前朝末年那是混亂至極,起義紛亂,世家割據,再長也不過約兩百年之久。

最可怕的是,前朝的那位末代君王……若沒有遇上這諸多慘事,也能稱上一位仁君。但偏偏是他在位期間百姓忍無可忍暴起,受世家挾制而無能為力,沒能有幾樣好策略,反而被逼的昏招頻出,最後國土分裂,還籠上了“昏庸之君”的名聲,被後來人多有唾棄。

……他的臭名肉眼可見的會一直流傳下去,但凡是個做皇帝的,哪能不怕這種下場?

被太子點醒之後,鴻仁帝嚇得不住,突然意識到現在定國與前朝末年竟這般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有個能幹的好兒子。

鴻仁帝的手一下子在龍座上攥緊了,在巨大的情緒起伏下還抽搐顫抖了兩下,他的目光如刀一般的割向寧王,掛不住面子的呵斥道:“這裏還有你什麽事?先下去!”

寧王:“……”

寧王:“是。”

寧王早就想走了,不得不膽顫心驚的在這裏看著太子兄長逼宮父皇,他都怕自己哪天被惱羞成怒的父皇找了個名頭發落出氣。但偏偏父皇剛才一袖子打翻了墨汁,汙了那張聖旨!

寧王心裏憋得難受。

現在是幾個意思?他到底是郡王還是親王啊?父皇過後經過這麽多驚嚇,還記不記得他的封賞?還是說……父皇剛才就是後悔了,在他面前失了面子,所以這事按下不提了?

他的親王啊!!

寧王不甘不願的垂著頭起身,忍氣吞聲的準備出去,卻被齊承明阻止了:“六弟還是先留一下,我與父皇把事說開了再走為好。不然這不明不白的……影響父皇聲譽啊。”

鴻仁帝剛才是掛不住面子氣昏頭了,現在被攔了一下,也捏著鼻子改口:“罷了。”

雖然他極力不想讓剩下的嫡子留下看笑話,心裏還打著別的念頭。但這個節骨眼上走了的確對他名聲有害,太子話這麽一說,鴻仁帝心裏又生出一點希冀來……這是還打算圓場的意思嗎?

鴻仁帝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被逼迫得腦袋嗡嗡發懵,頭痛欲裂,鎮定接上剛才的話題道:“太子是不是太過多慮了?如今在外有將軍定國安邦,在內有愛卿們與太子匡扶社稷,我定國與前朝哪能一概而論。”

嚇唬他會成為亡國之君,他也不是嚇大的。

“父皇不必與兒臣打什麽馬虎眼,會與不會,父皇心裏自己清楚。”齊承明仍在步步緊逼,前面說了那麽多軟和話,這次話語就帶上了威脅的意味,他冷冷說道,

“父皇應該也查到五姓七望暗中與邊境接觸的痕跡了吧?私通外敵自然當除,卻抓不到多少線索。朝中大軍牽制在外,有心無力,咱們沒法真正和世家撕破臉開戰。若是往後不采納兒臣的新法,父皇想如何應對世家?也做個——願與世家共天下的仁君?”

那位前朝末代之君便是這麽求饒的,下場呢?

“兒臣是不懼的,反正以兒臣的能力,無非是再效仿先祖打一遍天下。父皇願做末代君王便做就是了,兒臣可以另起國號,絕不讓清清白白的父皇與兒臣有半點沾惹。”

——太子這果然是在威脅他要撂挑子了!

鴻仁帝只覺得太子說話越來越刺耳難聽,他心裏其實早已知曉自己劣勢,只是他一直嘴硬著不願落了下風,讓太子逼到臉上罷了。

做父親做皇帝的,哪個有他這般窩囊?!

鴻仁帝氣得幾乎要昏過去,嗓子眼裏泛上來一股血腥味。難道今天他非要被困死在這種問題上,被逼著禪位嗎?不,他絕不把自己的權力拱手相讓!

鴻仁帝殺心大起,這次徹底下了決心。

即便是他拼著顏面不要,照著太子呈上的奏折去做,他也是能治理好定國、壓制住世家的!他不會成為亡國之君,他還有發掘神糧的功德!如今逼迫他的只不過是太子……是太子太能幹了!

鴻仁帝從龍椅上身體前傾、急急地厲聲喝道:“趙福滿!太子日夜慮事,積勞成疾,竟在宮裏昏厥不醒……還不快去請禦醫!”

這一變故驚得寧王臉色煞白,忍不住叫出了聲:“……父皇?!”

原該守在門外的趙福滿卻沒有應聲。聽明白了鴻仁帝的話、該從門外沖進來鉗制住太子的暗衛們也沒有動靜。

鴻仁帝臉色微變,心跳慢了一拍,意識到外面有所驚變。

齊承明臉色不變,掩在寬大衣袖下的手卻摩挲住了冰冷的匕首把柄,不免得攥緊了。

“趙福滿?”他又喚了一聲,仍然沒有應答。老皇帝憤恨幽冷的目光瞪向了面前氣定神閑、十分平靜的太子,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危機感。

這逆子難道真要逼宮?連皇宮裏都控制住了?

“放肆!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君父?!你這是要——逼宮嗎?!”鴻仁帝的聲音更加高聲暴怒,掩飾過了其中那一絲細微的心慌顫抖。

即便暗衛與大太監都疑似被攔住來不了,再外面總有值守的禁衛軍吧?!

他是一國皇帝,禁衛軍拱衛的是他的安危,若是聽到他不同尋常的呼喊,總能疑心過來查看。

然而一息……兩息……三息過去了,外面還是安安靜靜的。

齊承明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卻根本不打算解惑,只說道:“父皇,兒臣哪有那麽大的本事逼宮,只是你我父子三人苦心商議國事,他人不忍心打攪罷了。”

今天他既然百般思慮後前來攤牌了,就不可能考慮不到皇帝被逼急了的反應。沐大學士與吳太師他們也不放心讓太子孤身入宮,置自己安危於不顧。所以在前來之前,這些都必定得是處理好的。

鴻仁帝暗中信任的暗使頭領是那個無名老太監,拉攏不了,但崔暗使是齊承明的人,必要之時可以拖延爭權,這就夠了。

禦前大太監戴喜雨立場搖擺不定,膽小如鼠,算是半個自己人,大事卻托不到他身上。齊承明本來放棄了禦前大太監這個關竅,到時候行嚴酷手段。他轉而聯絡上宗人令叔公生事引走禁衛軍大統領註意力半晌,又勾結這幾日在前殿當差的禁衛軍阻攔消息。

——只要阻攔一時消息就夠了。

宮中禁衛軍多是勳貴朝官子弟,不乏家中有投靠齊承明的人。

沈書知的長子在大營歷練後卻並未有心氣去前線立功,而是任憑沈書知好說歹說都非要留在宮裏當值度日。沈書知氣得不輕,齊承明與秦先生卻覺得,在宮中當差也是一步關鍵落筆,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這次,便是沈書知長子在暗中行事。

自然,還有另外一個讓鴻仁帝預想不到的人是背地裏起作用的關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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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越到這幾天越卡,還沒寫完逼宮,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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