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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賺得盆滿缽滿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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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賺得盆滿缽滿 相……

王忱很想哭。

他都快委屈死了。

但這是個明謀, 是個無解的套。要是重來一遍讓王忱再去選,難道他還能不加印王氏幣?太原境內流傳著的王氏幣在大量縮減,連累得米價糧價都快跌光了!賠本不賠本的什麽先不提, 這麽一來皇室就能得逞了!

要是讓他們去收購了大量糧米解了燃眉之急,世家們還怎麽拿捏皇帝?拿捏前線?

但加印也是錯。

進退兩難。

但不管心裏咽了多少苦水,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麽解決如今的情況!

“趕緊把加印的王氏幣……停下。”王忱捂著突突作痛的額頭, 勉強說道, 心亂如麻,“先調其他鋪子裏的現銀去錢莊, 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安撫下來!”

這是說手段狠一些也無所謂了。錢莊亂成那樣了, 不能讓形勢完全失控,一手給銀子一手拿大棒毆打才是該有的辦法。

“老爺,這還是太原府最近兩個縣的錢莊……再遠些的人手該不夠了。”大管家棘手的請示。

別聽說得輕巧,他們王氏是豢養有大量的私兵——在這種時候要稱為護院、佃戶。但這會兒用在維持錢莊上也是捉襟見肘,來不及調動啊!錢莊本身是有許多打手護衛著的, 但現在來報急了,就是說那些護衛已經頂不住了。

“我這就去給其他旁系寫信。”王忱眉頭緊鎖, 當機立斷的說, 騰的起身出去了。

這種時候還是找王氏其他本地的族人調動私兵更快些。

“兄長, 你也去——找族老!務必派幾支隊伍接應銀車,路上指不準要出事!”王忱人已經邁出了門,聲音還在傳過來,帶著大管家匆匆離去。

無措的王愷這才有了主心骨, 高聲應下:“知道了!”

這天是個大晴天,太陽高掛。

章季帶著偽裝過的五個兵悄悄到了司農縣與旁縣之間的那個錢莊附近查看情況——錢莊斜對面遠處有一家露天的茶水攤子。

這裏亂糟糟的,即便是陽光最毒辣的正午,也有不少人走來走去。茶水攤子更是人滿為患。

章季乘著馬車到的時候, 一個兵卒駕車,一個兵卒充當小廝打簾扶他下車。還有三個早早到了,在茶水攤附近游蕩。若是章季遇事,立馬沖過來。

“……老爺,這裏離司農縣不遠了,喝口茶水歇歇腳吧。”充當小廝的那位老兵語調滄桑,很有經驗的從車上取出一整套茶壺茶碗,走到茶水攤上,又從懷裏掏出一包備好的茶葉,沖小二叮囑著:“小心些,這都是名貴物件。”

“唉!”茶水攤子的攤主應了一聲,小心翼翼接過來。

趕路的權貴老爺想在路邊的茶水攤上花幾枚大錢買水,連壺和茶葉都是自帶的,這事也不少見。只是小二不敢接手,一貫都是攤主不假人手的去泡的。

“貴人請坐,這都是幹凈的。”小二手腳麻利的不知道從哪又拎出來一只椅子,請他坐下。

“……”章季在出門前哪想到過這些,現在人坐下了,別的什麽都不用管就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還有些發懵。

他定了定神,看向對面問:“那處是怎麽了?”

章季並不怕這樣明著打聽,因為這處錢莊已經變成了大半廢墟,殘磚破瓦散落一地,還有很多血跡。不少人走來走去的從地上撿東西,搶的積極。

這副混亂場景一看就是出事了,發生過的沖突還非常激烈。哪裏的人都好事,茶水攤子上像他一樣打聽的人不在少數。

“這錢莊被人砸了!”果然有鄰桌的好事者,哪怕畏懼章季的身份模樣,卻仍然湊過來賣好,憤憤不平著,

“當初說得多好聽,用銀子換成王氏幣,平時進他們的鋪子買賣都便宜。後來錢慢慢兌不出來了……今天不少人就沖進去把錢莊砸了。等我聽說過來的時候早就什麽都不剩了,我還有兩角銀子存在裏邊呢!”

“王氏幣……”章季做出一副有所聽聞的恍然模樣,又不解的問,“聽說那不是世家大族放出來的嗎?他們的錢莊,也有人敢砸?”

這話就輪不到沒經歷當時的好事者回答了,他支吾了兩下,還是倒茶路過的小二有心討好,補充一句:“那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互相誰也不認識,就算是世家,要怎麽查?”

“事情一發,當時的確有不少兵漢子過來驅趕把守了,但是沒多久人又鬧哄哄的全走了……看他們的樣子,急得很咧!”大家討論的熱火朝天,旁邊的人也漸漸不拘謹了,插話道。

章季眼神一亮,若有所思,抓住了重點。

他沈住了氣坐在這裏喝完了一盞茶,聽了滿耳朵閑話以後,才起身要走了:“走吧。”

萍水相逢,其他人還在津津樂道的談論這件刺激的大事,只有章季帶著人悄然離去。

這一天,雪花一樣的消息飛向了章季的私宅。也有數不清的噩耗包圍了王氏老宅裏的王忱。

“……代州五處錢莊全在混亂中被打砸哄搶了!”

“老爺,有一輛銀車在路上沒消息了……”

“老爺!十二位掌櫃一起求見,說鹽課大人那邊拖延不得了,如今大宗交易需見銀子……”

處理前面那些糟心事已經快讓王忱發狂了,竭力忍耐的理智到了這裏還是猛然一拍桌子,動了大氣:

“平時怎麽沒見趙大人這麽照章辦事?!什麽時候過賬不行非要現在?”

錢莊損失慘重,連銀車都被搶了幾輛,釀起了一陣快要止不住的暴動亂子,王氏已經知會了知府大人調兵,在多地戒嚴。

亂成這種樣子了……鹽課官來湊什麽熱鬧?!

現在王忱已經處於爆發邊界了,每次想到銀車沒了,心裏就如割肉般的痛。

奔波幾場下來大管家也憔悴了許多,解釋著:“老爺,咱們原先是用王氏幣買賣的,現在……鹽課那邊不敢認了。”

有太子的旨意在,明面上沒法收私幣了。放在往常,他們太原王氏的面子誰敢不給,私底下吃一頓酒就過去了,什麽名頭都好使,無非是用王氏幣先押著或者空口先賒一段時日,等將來銀錢轉圜過來了就好了。

但現在……

趕上王氏幣動蕩,外面都在瘋傳他們近期湊不出銀子,太子殿下近來又在嚴加關註。

這鹽課官過手的都是大數目,心裏豈能不犯嘀咕?又是拖延不得的官買官賣……真出事了他也得傷筋動骨啊。這就推脫不開了。

“他要什麽?”王忱只是冷笑。

再大的亂子也遲早能緩過來,鹽課官就不怕到時候得罪他們?非要在這會兒緊逼,定有用意。

“趙大人這次咬死了,要麽走銀子交割,要麽只能多等一些時日了。太子殿下近來查賬呢。”

王忱想都沒想的選了一個:“讓他們等著。”

非要說吃鹽,王氏也不至於缺了什麽,只是這段時間先不能多賣了而已。銀錢不趁手,那就停兩天,等錢莊過了這個關口再買賣也……行。

王忱快刀斬亂麻的發布著一條條命令,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喘口氣了,打開那位“先生”最新送過來的書信,看到了他的指點。

那位先生謙虛的承認,他只對怎麽撥弄財富有些心得,現在形勢失控……唯有盡快恢覆王氏幣的名聲,他才好進行下一步布局。

——而怎麽平覆暴亂,恢覆名聲,這就是王氏先要做的事了。

“背後定然有人搞事……”

王忱百忙之中也沒忘記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自從銀車被劫、損失慘重開始他就知道了,這其中肯定也有其他人分了一筆!

不只是大小世家,那些鄉紳豪族,本地望門也絕對分了杯羹。

王氏遭難,其他世家同氣連枝會來幫忙,但也不影響他們趁王氏虛弱時背地裏偷偷撕咬一塊肉下來。

所以王忱恨極,二話沒想的打算等事後派人去其他地方添點亂子。雖然不知道幕後算計的人究竟是誰,但包括太子在內的其他人全都是推手。

報覆別的人還得費心算計一番,最容易對付的還是太子的憑票,這和他們王氏幣有什麽區別?

王忱已經明白該怎麽搞垮別人的錢莊了,每個步驟他都明明白白著,應對了也應對不過來。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柳州和江南該怎麽辦!

王忱自己的爛攤子都還沒收拾好,當即就寫信去了南邊,讓那裏的世家大族中人助他成事。

三日過去了,別的地方報覆初見成效,但南邊回信竟然說一派風平浪靜,他們的人剛冒頭就被抓了!這是沒引起一點波瀾。

王忱郁悶至極。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憑什麽同樣的手段柳州就能化解啊?!

但接下來的轉折就讓被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的王忱明白,什麽才是太子殿下的目標。

他那條莫名其妙的旨意也看明白了深意:

大管家來報——

在太原王氏忙著收拾自己爛攤子的這幾天,太原府大小有十幾個家族被連根拔起了,其中不乏有鄉紳大戶,本地世家。

雖然說這樣的小世家夠不上五姓七望的名頭,只能沾邊誇自己一句,但在本地都是多年有頭有臉的人物,有的也經常與王氏往來。

……這一次這些人卻都因為販賣私鹽私糧,賬目不清的名義被抄家了。動作快的讓旁人都沒反應過來。

王忱聽的時候都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私鹽私糧?”

“就是……他們沒忍住沒走白銀交割……私下的買賣。”大管家迅速一筆帶過,迅速說了這件事中最嚴重的影響,

“老爺,太子借著這個名頭發難,原來真實意圖是想從那些中等家族身上割肉!聽說這次抄出了許多糧米財物,這會兒早裝車運出去了。”

王忱猛然一拍大腿:

“——壞了!快去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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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承明(高高興興搶了東西揚長而去):……

被不止一次閃到了腰間盤的王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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