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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鴻仁帝死了心 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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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鴻仁帝死了心 謀……

在來之前——或者說在策劃這場“憑票事件”反擊前, 齊承明就知道他和鴻仁帝遲早要對上,有一次正面沖突。他一直竭力想避免的,就是在沖突中被奪走“憑票體系”。

那是定國最後的希望。

沒了它, 定國才真的要爛到家了。

所以在很久之前,齊承明就反覆揣摩過這場沖突中鴻仁帝會問什麽,而他要怎麽回答。

【首先表情不能太無辜裝傻了……】

齊承明跪在地上的上身微曲, 顯得更卑微匍匐了, 他慚愧的說:“是的,父皇, 這世上的大才看來還是很多的。兒臣的成就也沒別人吹噓得那麽厲害, 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兒臣現在才知道,是父皇容得下兒臣的才華罷了。”

【然後架高他吹捧他……】

鴻仁帝的臉色和緩了一些,但這次他目標明確,註意力堅定,所以沒有像以往一樣不了了之, 而是不再客氣了,開門見山的說:“現在就是需要你才華的時候了——把王記憑票交給朕來處置。”

他貴為皇帝, 現在卻生出了點慈父心腸, 想讓皇兒理解自己, 苦口婆心多說了幾句:“承明啊,你是朕的兒子,朕為了這個偌大的江山,總要有些取舍。這才是朕放任你那些小心思不管的原因……你瞧瞧那些外人, 哪能得了朕這般寬容?”

“現在父皇有難,派出軍隊只是權宜之計……朕還得指望拿憑票來擋住世家啊!”

千防萬防,終於到了說出口的這一天了!

齊承明跪在地上不語。

怎麽說呢,是他的皇子身份加上他的藩地實在偏遠窮苦過頭了, 才導致鴻仁帝長久的麻痹輕慢。太原王氏就在中原腹地一旁,距離又近,還是河東地區——多年來河東舉子絡繹不絕,現在在朝堂上又遍居高位,怎能讓鴻仁帝不忌憚?

吹捧老登兩句你還真信了?

是個PUA老手。

“承明。”鴻仁帝等了半天,沒等到反應,語氣重了下去。

齊承明心算了一會兒時間,就像他剛才垂頭不語是在眉頭緊鎖的計算什麽似的,他欲言又止的撲在地上說:“兒臣是願意的!但是父皇……這好像……好像對付不了他們啊。”

“這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鴻仁帝喜上眉梢,但多年帝王的生活讓他的理智迅速回籠,還是找補了一下,準備聽聽太子的意見,“……這是怎麽一說?”

在發鈔這件事上,鴻仁帝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點沒搞懂過。太原王氏都蹬鼻子上臉了,他不能再固執己見了。

“當初父皇允許各地自己鑄幣的時候,兒臣參與進去只是想讓柳州百姓好過一點。”齊承明解釋前還是小心謹慎的先疊了個甲。

鴻仁帝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他免去這些套話,自己既然問了就不會再猜疑。

齊承明心裏腹誹:鬼知道你會不會一邊用著人一邊猜忌人。

“總之兒臣是見周遭的私幣大大小小很亂,所以才去接觸了王記錢莊的,用兒臣的命令在這一小片地區讓私幣統一起來,大家的日子才好過了。”齊承明牢記他最開始的設定,“所以王記錢莊最多鋪展幾地範圍,再多的話,百姓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朕乃天子,所以由朕來下旨把憑票正名到全國各地,這不就好了嗎?”鴻仁帝理所當然的說。

“父皇,重要的是……憑票能不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齊承明斟酌著解釋,這才是百姓們信任憑票和王氏幣的原因,“換句話說就是……損公肥私才可行。”

齊承明的話到了嘴邊繞了一圈,還是把“官府的(你的)信用爛透了,發什麽百姓都不會再信的”改成了更自貶委婉的“損公肥私”。

道理是這個道理,都說到這裏了,鴻仁帝再不給臉有個自知之明,他就要拼著鴻仁帝惱羞成怒的後果全說出來了。

鴻仁帝:“……”

老皇帝陷入了一陣沈默。

他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還沒有徹底讓他發昏。

齊承明再接再厲的讓他死心:“若是非要把憑票推行到全國也不是不可以……”

鴻仁帝突然身體前傾了,雙手抓在龍椅扶手上用力起來。

“只是那樣……憑票就不像現在這般,能勉強與太原王氏的成就相抗衡了。屆時父皇恐怕得再選一個去扶持。”齊承明漸漸的跪直了身體,言語誠懇,面色無辜而真摯,一派為君分憂的苦心。

這才是他一定要找一個冤大頭上鉤當炮灰的原因。

老登的眼中釘必須是別人,且有了對比才分得出輕重緩急,分得出誰是草誰是寶。

鴻仁帝臉色難看,跌坐回了龍椅上,沈默更長了:“……”

擺在眼前的處境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是可以不死心的繼續勉強太子把憑票交出來,去試一試能不能和太原王氏相抗衡。但真的不行以後,還能挑誰去扶持?誰的留存下來還能比得上皇子私業更讓他放心?

到時候不可能放任太原王氏一家獨大,難道還要扶起來其他世家去鬥?那這份祖宗基業還要不要了?

鴻仁帝左想右想這都是個解決不了的大爛攤子,讓他頭痛欲裂。

齊承明聽到禦座上沒聲了,他跪的膝蓋發疼,這還是早讓柿霜給他縫厚了一層進去的成果。他垂著頭不著痕的輕微挪動換了一下動作。

來吧,老登,你註定失望的。仔細權衡利弊一會兒吧,慢慢來、仔仔細細……然後說出你的答案。

齊承明早防著鴻仁帝亂來了。

從他剛回京鴻仁帝就有意讓他把憑票體系交出來,哪怕他再掰開了揉碎了解釋這樣只會和以往的銀票一樣爛掉,鴻仁帝都遲遲沒有打消念頭——齊承明就明白了,他視若珍寶的“憑票體系”,在鴻仁帝那裏什麽都不是。

或許有點價值,但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欣賞一個東西的態度,而不是對待自己僅有的救命稻草的態度。皇帝眼裏的珍寶見得多了,拿過來覺得有點用的就玩一下,玩壞了就撂下不管了。反正皇帝總能有更多的選擇。

他是這樣自信著去想的。

即便憑票體系真的過後爛掉了,也只會被鴻仁帝毫不留情的棄用,然後眼睜睜看著定國走向末路卻無能為力、焦慮崩潰。時代的鴻溝在這裏擺著,老皇帝根本就不懂憑票體系在這個節骨眼上到底有多珍貴。

所以到底怎麽防著鴻仁帝亂來呢?

太原王氏來勢洶洶,太子手中的憑票體系拿上去輸贏還不好說,但是——一旦輸沒了,又不可能再扶持一個旁人的拿來放心用。萬一落得徹底沒有可以托底的錢幣來用了,屆時怎麽辦?帶著整個定國一起完蛋?

一個是趴在自己身上大吃大喝、逼不得已動點武力解決也行的吸血蟲子。一個是病入膏肓分不清楚到底什麽時候怎麽樣去完蛋的自己根基。

鴻仁帝老了。

他再被逼急了,也不敢選祖宗基業的。反而倒有可能狠狠去撕咬世家幾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

側殿裏的兩人一跪一坐,看似尊卑分明,但齊承明一點都不著急,耐心等著,甚至靈機一動打開了監控,通過攝像頭的視角更光明正大的去偷看鴻仁帝的反應。

龍座上的老皇帝表情變換,反覆掙紮,最後只剩一片頹然。

讓他和世家硬碰硬,他狠下心這也去做了。

但是再怎麽心一橫,他也沒法再賭一把大的,去處理後面的爛攤子了。想想就頭痛欲裂……罷了罷了。再怎麽樣,銀票大家還是得用,定國總能撐到他閉眼的,留給這小子頭疼去吧。

鴻仁帝回過神,和顏悅色的擡手:“太子怎麽還在地上跪著?快起來快起來。”

他臉一板,作勢輕罵:“你都貴為一國太子了,朕忘記讓你起來,還能有人逼著你行禮不成?做這種傻事!”

齊承明見氛圍一松,老皇帝絕口不提憑票體系了,視線往旁邊一掃,他就絲滑的接上了話茬,真摯反駁道:“父皇此言差矣。大定崇尚孝道,現下又是在先祖們面前,兒臣跪而聽訓有何不妥?”

“……”鴻仁帝被噎了一下,隱約疑心太子在暗中嘲諷他,又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越發多疑了。

但既然說到這裏,他沒好氣的擺擺手:“去,走之前上柱香。”

齊承明得償所願,應了一聲過去了。

“慢著。”鴻仁帝左思右想,喝住了太子,自己走到門口,喚來趙福滿從庫房裏尋了一束千年沈與龍涎香合成的祭祀香過來。

心中那點微妙的不安作祟,他得趕在太子上香前先和先祖們念叨念叨。大定以孝治國,太子再怎麽厲害,那也是他的兒子。

齊承明無辜的退讓到旁邊耐心等著,看著鴻仁帝上完了香,側殿裏彌漫起一股昂貴的氣味。

他老老實實跟著上了一炷香,全程被鴻仁帝盯得死死的,什麽動作也沒幹,然後出宮回去了。

等到了馬車上。

齊承明才慢騰騰從袖子下取出一枚黑色的物件,無聲的揚起嘴角:“……”

他還以為今天不是時候呢,多虧了鴻仁帝突然抽風,反而給了他換電池的機會。等會兒回去就給針//孔攝像頭充電。

在這之後的兩天,仍然是風平浪靜。

齊承明知道自己看似從宮裏全身而退,實則說不好正被鴻仁帝監控密切,他就老老實實什麽都不做,窩在府裏專心讀書。剛好伴讀們也都回來了,老實的一起痛苦跟著沐大學士磨練。

鴻仁帝不會一下子信了他的一面之辭,恐怕接下來還要觀察……

隨便觀察。

他的計劃是早就安排好的,他的人手也不需要與他再溝通什麽,各自有各自的考量。

……

這一觀察,鴻仁帝不管是把大臣叫進宮裏旁敲側擊著詢問,還是讓暗使去四處搜集消息,得來的結果全都是“不建議把憑票貿然提到京城來用,全是無用功罷了”。

重臣們說得委婉,但眼神裏流露出的“其實是陛下你搞不定這東西啊”的意思卻很明白,看得鴻仁帝破了防,惱羞成怒,氣急過後還能怎麽辦?

他不得不真的死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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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世的鴻仁帝(隨心所欲):憑票?聽起來還行,拿來用了。

齊承明(苦苦相勸):父皇不可啊!

大臣們:好像是個新法子?陛下想用就試試唄,反正不能更爛了。

齊承明(哀鳴):用了才會更爛啊!!

鴻仁帝和大臣們:哦,果然不好用啊。

齊承明:…………

(還得力挽狂瀾)

大臣們:還能這麽玩?(突然打開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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