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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冊立太子 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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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 冊立太子 齊

杏黃色的龍袍制樣, 誰都知道這代表了什麽意思。

齊承明久久不語,醒過來神問:“今天是開大朝會的日子嗎?”

甘棠知道他這段時間忙得日子都過混了,搖頭:“不是, 現在離下月初還有三五日。”

齊承明默默點開監控,看到側殿裏一片香火繚繞,鴻仁帝似乎正在先皇畫像前站著出神, 久久不動。齊承明看了半天, 老皇帝才親手上完香,沈重的嘆息聲落下:“父皇……朕今天做下這個抉擇, 也許能對得起我們祖上基業, 但不知道對朕——是不是個好選擇啊。”

“小心些,先幫我裝起來吧。”齊承明謹小慎微的說,他打算進宮見了鴻仁帝再穿朝服。

雖然監控已經能證明這其中無疑了,但齊承明要的是萬無一失。

他是有些疑心——這口諭有沒有可能是其他人假傳。之前鴻仁帝真的有封他為太子的打算,但如果這是有人從中算計, 提前把朝服送給他呢?

他若是不知情中了計,大搖大擺穿著這身衣裳進了宮, 說不得反而會惹起鴻仁帝大怒, 激起強烈忌憚下把他的地位打落懸崖底下, 自此落敗。

這計謀聽起來粗糙又幼稚,但架不住萬一成功了真的很有用啊。保險起見,齊承明還是在這種重要時刻疑心了一下。

春末的天空亮的仍然很早,也只有這種時候還有凜冽的寒風。

宮門口已經像往常大朝會那樣停滿了馬車, 絡繹不絕的人流裹挾著食物香氣,形成了一副鮮活靈動的古代上朝圖。官員們各自下轎下馬,互相寒暄著,神色都有些糊塗, 打著機鋒試探。

齊承明暗暗聽了一耳朵,才多裹了一層披風,厚厚實實的進宮去了。進宮時負責搜檢馬車的兩名禁衛軍看到車上的杏黃色龍袍,也沒有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看樣子被早早告知了。反而是他們對齊承明的態度比往常恭敬多了。

齊承明心中漸漸有了實感。

所以他……是真的快要……!

等少年皇子暢通無阻的到了宮殿裏後,鴻仁帝擡眼第一句話果然是:“怎麽不穿上朝服?不敢穿?”

齊承明連忙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表忠心:“父皇突然賜下衣裳,兒臣心中惶恐,哪裏敢擅作主張?”

哪怕明知道這是推讓,鴻仁帝心裏也舒服了不少,臉上有了笑影:“行了,讓你穿,你就放心穿上。說一說,知道今天叫你來做什麽嗎?”

他的後半句話又恢覆了冰冷威嚴,像是一個帝王了。

齊承明前面表現得老實謹慎,現在就不能裝傻太過了,他臉上絲毫不見得意,誠實坦率的說:“有猜測。父皇……是想在今天冊立兒臣為太子嗎?”

“你是怎麽想的?”鴻仁帝意味不明的問,甚至沒有給出別的前綴,讓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齊承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他是怎麽想的?

他從在柳州老老實實搞基建的大包工頭變成現在皇宮裏圓滑老練的黑心眼皇子,不全都是鴻仁帝培養的嗎?衣裳都送過來了,他還能怎麽想?表忠心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再表了。

齊承明沈默了一下,不卑不亢的擡起眼簾,斟酌語言誠摯的說:

“皇兄去了以後……兒臣自覺要替他一同忠順孝悌,為父皇分憂,友愛兄弟。父皇若是以嫡為尊,兒臣自當遵從輔佐。父皇今日選了兒臣,便是信任兒臣所能。兒臣也願以身相護百姓,為定國分憂,不做辱沒先輩之事!”

後半句話齊承明說得擲地有聲,堅定而咬字清晰。

或許還是會惹鴻仁帝忌憚,但現在這已經不是最主要的了。後半句話就是他心中所想,他接得住、也願意接這一攤國事。他要表現出態度讓鴻仁帝看得到,這就是他所思所想。

……當然,鴻仁帝如果真的想讓六皇子上位,齊承明是不可能順從的。

首先第一位,六皇子就壓制不住原男主七皇子。日後六皇子也彈壓不了做基建任務的齊承明,屆時只會有慘案發生。齊承明無論如何也要爭的。

鴻仁帝臉色緩和了下來,二子這番話不偏不倚全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唉。”他最終又嘆息了一聲,把所有不甘和覆雜滋味都埋進心底,下定決心:“承明,換上朝服,隨朕上朝。”

二子是他的兒子們中最優秀的一個,志向政見與他相同,心胸也比他寬闊,難得的裝著天下百姓。這是最合適不過的繼承人了,只是……二子是他最不喜歡的一個孩子,無論如何鴻仁帝都改不了這樣的印象。

事到如今,他再掙紮也只能認了。

恢弘的奏樂響起。

伴隨著遙遠肅穆的鐘聲,今天按照大朝會的規格在王城門外宣召眾臣,入主殿上朝。

二兄遲遲沒到,六皇子站在老位置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七弟也被破格允許上朝,現在正一臉強裝鎮定的站在他身側。

近來父皇加重了宮墻裏的控制,他就算去問母後,也只知道宮裏好像有什麽事發生了,具體的一概不知。這讓六皇子很不安。

秦留頌與張庭作為翰林院新封的編撰與編修,中規中矩的站在董編撰身後,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上朝。

黃嵐兄是庶吉士,本來今天沒資格上朝的,但今日似乎特殊,翰林院傾巢出動了,老人新人都來了。所以他規規矩矩的站在最後面,別人怎麽做他就怎麽做,緊張得很。

沐大學士今天也被特召上朝。

作為在家賦閑休養的老大人來說,他這個年齡真的不允許他多操勞了。但是這個不同尋常的大朝會還是勾起了沐大學士的敏銳警覺,雖然時間和上一世對不上號,他還是懷著一份期待……

萬一……

所以沐大學士很沈得住氣,今天上朝來特地給幾個相熟的同伴使了眼色,讓他們見機行事。

大家都是老狐貍了,得他一個眼神提醒,有了警醒,便知道怎麽做更合適。

果然,不多時陛下出來了,身後跟著一道穿著杏黃色衣袍的身影,頭上帶著冕冠。這代表著什麽,傻子都知道。

“嘶……”“嘶……?!”下面看見的眾臣站位距離太遠,看不清到底是哪個皇子,一時間都發出了細微響動。他們人頭攢動的伸長脖子,下意識想去看看前面哪位皇子缺席。

七皇子瞳孔放大,一臉空白,剛被破格允許上朝的隱隱激動和驕傲全都不翼而飛了,只剩下憤怒和難以置信:“……?!”

秦留頌的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沒想到自己入朝為臣的第一天,竟然能趕上見證新君冊立太子,這也太幸運了。他死命用手在大腿側擰著自己,才逼著自己把嘴角壓了壓,不露痕跡。

鴻仁帝在上面龍座坐定,福滿公公高聲洪亮的宣告:“上朝——有事起奏!”

偌大的宮殿裏陷入了鴉雀無聲的古怪處境。就算有事的大臣也打定主意,把手死死揣在袖子裏一言不發。

看今天陛下這副默認的架勢,誰不知道他搭好了臺子就等著唱戲了呢?

禮部尚書早就經過鴻仁帝授意——他吸了口氣,出列奏道:“啟稟陛下,先皇之言猶如在耳,儲君乃一國之本,不可常年空懸……”

他引經據論掉了一會兒書袋子,最後引入正題:“……今眾皇子年歲漸長,依托舊例,臣鬥膽請陛下立太子,以重國本。”

鴻仁帝面色舒緩下來,開始走流程:“眾愛卿何意啊?今天在堂上盡情暢所欲言。”

一位宮中教書、同樣德高望重的太傅皺著眉頭思索半天,眼中掙紮,最後還是拗不過心中堅持,無視了旁邊友人的頻頻示意,向前一跪,破釜沈舟的鄭重稟道:

“啟奏陛下!若是立儲,臣願以太傅之職薦六皇子。自古立嫡合乎法理,嫡出皇子宜承大統。”

六皇子當場臉色大變,眼神如刀一樣的飛了過去,差點氣的跳腳:“……”

我認識你們嗎?!

……怎麽上來就有人害本皇子!

他本來都為二兄穿著太子朝服來而感到由衷喜悅,激動自己的靠山終於變大了。沒想到這裏還有自己的事。

鴻仁帝臉色不變,但是嘴角微微拉了下去,環視下方:“……還有嗎?”

有些熟悉他的朝臣呼吸都不暢了,大氣不敢喘的垂下頭,鴉雀無聲。

王傳道也是被陛下授意過的,馬上站出來道:“立嫡立長,古話中的這句話還有後半句啊。如今瑞王賢能睿智,德才兼備,若是立儲君,臣請立瑞王!”

有一些臣子跟著附議,但更多的臣子仍然沈默不語——其中包括了被沐大學士使過眼色的大人們。他們身後自有更多小官看著眼色,並不貿然說話。

沐大學士心裏滿意了。

現下的火候恰到好處,只要不在陛下面前上演山呼海嘯一般的群臣齊薦瑞王,那就一切好說。

鴻仁帝點點頭,仍然不表態,繼續看大臣們反應。

這給了其中一些人希望。

那些頑固的保嫡黨官員不死心,或是還想再掙紮、或是不願看清當前形勢,或是自認是清明的忠臣要來勸解君父。幾人心一橫跟著跪下繼續請願道:

“陛下,六皇子為人敦厚寬仁,適宜繼承大統。”“臣也舉薦!六皇子乃中宮嫡出……”“下官附議,立儲立嫡方為正論……”

眼看著老皇帝臉色越來越陰,深深註視著這幾人,把他們的模樣都記在心裏。那位太傅的友人看在眼裏,急在心中,急中生智的撲通跪下說:“陛下愛民如子,怎能不做好萬千考量?此乃家事,還請聽陛下上意。”

按照常理來說,朝中的保嫡黨官員才是最多的,學習儒家的士子們耳濡目染,從小便清楚“立嫡”是正統。但是現在偏偏只有三兩人在出列堅持。其他人為什麽全都詭異的保持緘默?並不偏向六皇子?

還不是因為他們看清了聖意!

若是長子瑞王頑劣,或是不堪大用,大家拼著惹怒陛下的結果也要出言爭一爭的,但現在群臣居然沒幾個說話的,這就代表……太傅他們不熟悉的那位瑞王,有能耐可用。

既是如此,憑什麽不能“立賢立長?”

為了保住老友,太傅友人也是拼了。

這番‘拍龍屁’一說出來,鴻仁帝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還是幽沈的望了那些人一眼,輕描淡寫的揮手示意:“行了,朕已意屬瑞王,眼瞎的人就不必當官了,朕破格許你們回家休養去吧。”

這話一出,那幾人臉色煞白,癱軟下來被禁衛軍拖出了宮殿。

太傅友人倒是松了口氣:“……”

雖然老友前途沒了,但是命保住了。

他也在心中暗恨。

老友真是豬油糊了心了!陛下都許瑞王穿著太子袞冕來了,什麽意思還不明顯嗎?非要在這種時候硬碰上去,陛下才不會覺得臣子們是直言上諫,只會覺得這是在睜著眼睛硬拂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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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六皇子:總有臣子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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