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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磨練心機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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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磨練心機 然……

宋故拿不準, 難道齊承明就拿的準嗎?

他只能請柳奶娘過來一看,試圖蒙對一個答案。

可惜柳奶娘也只是在華嬪娘娘孕期入的宮,平時接觸對方也不多, 實在拿不準。

齊承明左思右想下靈機一動:“……!”

“先別收起來,明天我再入宮一趟。”齊承明合理懷疑,這是鴻仁帝給出的鉤子。

他一個出生喪母、母妃身邊親近的宮人後來也被陸續遣散、導致身邊只有兩個半大貼身太監的小皇子哪裏知道什麽是母妃的舊物?

上次有趙福滿的提點, 這一次, 怕不是等著他去問呢。

不管是出自誰的訴求,剛回京的齊承明也確實需要有個理由快速和緩與鴻仁帝之間的生疏關系。做個樣子也得有個由頭。

宋故了然一點頭, 又說起了下一件事:“去打聽溫小將軍的人回來, 已經找到他的蹤跡了。”

齊承明剛才看地圖已經猜到了,但嘴上還是問著:“溫小將軍?”

以將軍為稱呼,這是晉升到哪個武職了?

“這件事很容易打聽。”宋故臉上一片平靜,已經沒有原本的矛盾敵意,放平了心態去看待現在的溫二, “溫大人從軍後據說得了武略將軍的職位,帶隊趕走河外騷擾的西國人, 接連打了幾場勝仗, 大勝回京, 本該封賞。”

“但是卻延誤了月餘,據說……是因為西國王派來了使者。”

齊承明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皇上因為他們的抗議延遲了溫二的封賞??”

鴻仁帝老糊塗了?!

這不像那個老登啊。

他在對待後宮妻妾子女的事上很狗,對前朝大體上還是沒有這麽……軟骨頭的,吧?

齊承明想著想著自己都不確定了。

他又不了解鴻仁帝。

宋故很快補充:“其實下個月初……按照舊例是萬國來朝的日子。西國王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來使者, 宮裏又沒有動靜,外面都在猜測是不是這個原因。”

“皇上想在下月初再封賞溫二?”齊承明敏銳的抓住問題反問著。

宋故頷首,他就是這麽猜測的。

不然想不通陛下為什麽要壓到現在,上一世的陛下也沒有羞辱過溫將軍, 總不能自己重生一趟,陛下突然改了性子——為了充大頭,在俯首做小的西國人面前反而懲治溫將軍了吧?

這個月都快過完了,齊承明耐下心來,打算高度關註那一天的情況。

但還有一點他搞不明白,不由得遲疑請教起來:“我記得……過去一直戰亂不斷,這‘萬國來朝’是什麽情況?”

原劇情中也沒有寫啊。

難道這屬於溫二和七皇子相識前的個人回高光時間?

齊承明穿越後也是下過苦功了解本朝事跡的,不說鴻仁帝,往上數先帝,太祖,幾代皇帝期間都是戰亂不斷,沒有徹底安定的時候。

準確的說,從前朝改天換日的時候,太祖能打出一片天地,沒有被周圍的異族與其他零散小國趁虛而入撕咬吞沒,都是很了不得的了,往後代代全是便戰邊想休養生息的日子,暫時沒有能力一平天下。

到了鴻仁帝時期,前些年更是接連戰敗,皇位都一度有了危機,直到溫小將軍等軍中將領崛起——這是為了襯托七皇子將來手中有軍權的高光劇情,形勢才有了標志性的好轉。

都這樣了……哪門子來的“萬國來朝”啊?

“是前朝輝煌時,給周邊小國定下的不成文的規矩。越是冬天天寒,小國難熬的時候,越會派使者來賀。前朝那時會展現大國氣概,賜些看不上眼的財貨給他們。”宋故解釋著,並未因為這緣故是前朝的而輕視貶低,反而中肯的讚許著,

“所以周邊的各樣小國明面上都不許叫皇帝,哪怕實質上類似,也只是稱王。這策略穩定過一時,只是後來,前朝的輝煌不在後……極容易反噬。”

“父皇就算知道這裏面的水深,還是免不了甜頭啊。”齊承明讚同的轉了一圈茶碗,已經全然明白了。

越是軍事虛弱,鴻仁帝越是抗拒不了前朝輝煌時萬國來賀的盛大名頭,哪怕知道這是一塊毒餡餅,也忍不住的想啃啊。只要是啃了,本朝以後流傳下去的史書上怎麽也能記上一筆了。誰會承認自己弱於前朝呢?

怎麽著也得是並肩吧。

鴻仁帝作為一個平平無奇的仁君,在位期間的名聲也能多一份光彩,史書有名,將來也能去見先人了。只是西國王派人來,不一定沒有陰謀……希望下月好好過才好。

原劇情中沒有,齊承明又擔心鴻仁帝沖昏頭腦吃虧,懸心得很。

“……!”門口正巧路過瞥見的甘棠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瞥見了齊承明剛才轉碗的動靜。她細長的眉毛痛苦的蹙了起來,膽顫心驚的望著。

齊承明低頭一看,這不是他最寶貝的那些成套燒瓷碗,反而是他有次在市井街頭的店鋪裏隨手買的一批寫意茶碗,每次燒制出來都是隨意的圖案樣式,甚至有的特地帶了瑕疵,頗有野趣。

齊承明挺愛用的。

這一只茶碗上甩了星星點點的痕跡,乍一看像是銀河,又像是吹落樹梢的散落花瓣,分外美麗。

“甘棠,你來。”

齊承明仔細回憶一下,自從小德子小成子開始學更多雜務後,甘棠手下的一個小宮女便變成了負責茶具的人,齊承明沒有要求的時候,那個小宮女隨機呈上的茶具裏這批茶碗次數最多,連甘棠有時主動泡茶,也慣用這一批茶具。

甘棠順勢進來,看著少年皇子穩穩地放下了那只茶碗,暗松了口氣:“殿下?”

“我記得你手下的小宮女叫……”齊承明打開系統裏的人才名單,對照著回憶了一下,“小桔。你和小桔各去得一枚銀擺件。”

“殿下?”甘棠無所適從的楞住了,神色茫然,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賞賜是怎麽回事。

齊承明不多解釋,只是嘴角微揚:“我剛才有了一個主意,若是成了,你和小桔就要清閑一陣子了,先沾喜氣。”

甘棠雖然神色中還帶著茫然,卻利索的行了個禮:“奴婢替小桔謝殿下賞!”

不管怎麽說,有賞賜總歸是好事。

別說她沒弄明白了,宋故和柳奶娘都在一旁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這下連他們都不清楚殿下突然在想什麽。

……

第二天。

齊承明幹脆利落的帶上那幾件禦賜的物件入宮請見。

如他猜測的那樣,鴻仁帝就像沒折子需要批似的清閑,一聽就召見了他,在偏殿裏和他溫聲的說著話,笑指著:“承明啊,朕一猜就知道你要來這麽一趟。”

您真是廢話中的廢話。

齊承明覺得自己回京以來的腹誹次數越來越多了,他表面上卻略過這一茬,不解的取出那些物件,真心請教:“父皇,這些兒回去揣測了許久,也沒弄明白它們……它們是不是……”

他吞吞吐吐,意有所指。也不能全然裝傻,那就顯得太笨了。

鴻仁帝等的就是這句話,像是被搔到了癢處,懷念的托起那只寶石蹴鞠球,揭開了謎底:“這幾樣也是你母妃當年的愛物。朕沒讓你帶去就藩,是因著,這些是更早一些……”

他絮絮回憶著當年的美好時光,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對齊承明感嘆著。

齊承明只負責應聲點頭,或是驚嘆或是重覆一句問話,甚至都不需要技術含量或者演技,就捧得鴻仁帝談性大發,一口氣便說到了正午。

看樣子憋的不輕了,齊承明揣度著——

以前鴻仁帝這些話也不知道該對誰說,對他這個華嬪之子曾經也是厭惡的,更談不來。但現在無論時局還是旁的,都促成了他們父子倆得親近如此,鴻仁帝可不就逮到機會了。

“趙福滿,讓人去傳膳。都這個時辰了,承明陪朕一道用了吧。”鴻仁帝意猶未盡之下看了看天色,露出一副慈父做派吩咐著。

齊承明也應得坦然,看起來多親密似的:“兒曉得,父皇面前的菜肴……還不知道有多美味。”

鴻仁帝沈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來似的又淡然吩咐著,輕描淡寫的就像自己說了一句普通的話:“大後天的朝會……早些入宮,往後也學學你其他兄弟,去應一兩件差事。”

“……是,兒臣遵旨。”齊承明心中喜悅,痛快應了。

不枉他一天晃下來在那裏“兒”來“兒”去的,鴻仁帝總算是註意到,提出來了!

別看齊承明已經是王爺的身份了,就算以宗親的身份有資格上朝,也沒法議政處事,還稱不了“兒臣”。可大皇子到六皇子都成年入朝參政了,只有他和七皇子這個不夠年齡的是個例外。

到時候在朝上一見面,豈不難堪?

這還是他回京後的第一面,他從船上就開始造勢醞釀的下馬威與氣勢,總不能到這裏垮了臺。鴻仁帝也忙活這麽久了,不會看著他垮的,現在……剛好。

那麽另外一個問題就很突兀了。

齊承明用眼角餘光註視著一道道傳上來的菜肴,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自嘲笑道:

“以前倒沒註意過這碗盞有什麽差別,自從出去一趟,才曉得宮裏的精美呢。兒臣自小用的原都是上品……把現在兒臣常用的那些都比到泥地裏去了!”

他這話就說的很讓鴻仁帝心裏舒服。

人都是這樣,越是做錯了什麽越是不願面對什麽。

鴻仁帝當然清楚自己對這個二子自小冷待,讓人過得不那麽好受。但現在不得不寵著哄著、看重二子的時候……鴻仁帝心思是轉了過來,但總歸心底還有那麽一絲的不舒服,不願面對。

這麽一說,他心裏快活多了。

鴻仁帝龍顏大悅,自然隨口賞道:“聽見沒有?趙福滿,去開內庫多挑一些物件,把承明現在用的全換了。二皇子所那邊也換一套……”

——這話說到重點上了!

齊承明精神一振,七繞八繞就是為了這句話,他聚精會神等著後續。

鴻仁帝果然接著說:“你有時候議事不方便出宮,就住宮裏兩天……”

成了!

齊承明心裏終於浮現出喜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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