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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赫赫皇恩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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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赫赫皇恩 的……

彼時, 齊承明才換好一身嶄新的王爺朝服,入宮準備面見鴻仁帝謝恩。

時隔幾年不見,也不知道這位老皇帝變成什麽樣了。

路上的時候, 一路引著齊承明往裏走的那位宮人就不著痕的提起了早朝一事。當時數人出列細數瑞王沿途舉止,隨即群臣跟著激憤彈劾,鴻仁帝卻不做表態, 神情全無的壓下了這回事, 先退了朝。

“王爺還要早做打算才是。”那垂著手的宮人垂頭低聲說著,十分客氣。

這是明顯的示好。

“勞煩公公了。”齊承明一個眼神扔給身後的小德子。

陪他一同入宮的小德子和小成子慌亂了一瞬間, 這是因著身上沒有提前備下打賞的緣故。幾瞬息後小德子就鎮定下來, 把他預備給齊承明替換用的腰飾悄無聲息用袖子掩蓋著遞了過去。

那腰飾不是齊承明的心愛之物,只是因著今天入宮,臨時找出來的一枚環佩。

即便如此,也是上好的水潤玉種了。

之後的一路行走再沒了動靜,齊承明跟在後面默不作聲的審視著這位小太監。

來的時候對方自稱過是禦前行走的太監, 看衣袍品階不如當時去柳州的錢大公公。禦前有頭有臉的大公公總共就那麽幾個,崔暗使隱晦表示過, 錢公公這般不受重視的大公公還不願搭上齊承明的門路呢。

反而是有其他小太監示好……齊承明欣然接受。

這是意外之喜。

到了地方, 又有人進去通傳, 齊承明被引到側殿裏屁股還沒沾上凳子,就又起來了。

這速度夠快了,老皇帝很期盼他的回來嗎?而且也不願意掩飾這一點……

齊承明垂下眼簾思索了半瞬間,就抿平了唇線做出一副緊繃著有些無措的鎮定模樣, 進門行了大禮:“叩請父皇聖安,兒……”

他伏在地上,激動到微微戰栗著,一時間說不全話了, 語有未盡之意。

齊承明清楚自己的演技還是正常人水準,到柳州兩年也不會讓他磨練到突然超神。所以他只能盡量情感真實加上一些體驗派演技與誤導。

比如現在……

齊承明哪裏和一個穿越過來就不幹人事流放兒子的老登有什麽感情,硬憋也憋不出來什麽眼淚,反而生硬,連寒暄的話多說半句都難,只剩下緊張激動了。

還是留點未盡之意吧,有什麽的……都靠鴻仁帝自己腦補了。

他作為一個從小不受重視的皇子,就藩又被召回,無措拘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哈哈哈,快起快起!”

一道透著爽朗的嗓音伴隨著大力扶住了齊承明的肩膀,用力的攥緊,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齊承明受寵若驚的看著鴻仁帝竟然親自繞過禦案,把他扶起,父子倆執著手移步到一旁的椅子上。

提前搬來椅子的趙福滿已經笑瞇瞇的垂手退回了陰影裏。

“……”齊承明這會兒才能微微擡起眼簾,用眼前餘光看清龍顏。

他吃了一驚。

上次見鴻仁帝還是穿越那天,齊承明退出去的時候快速掃了一眼鴻仁帝的樣貌。當時看還是一個龍精虎猛、滿身威嚴的合格皇帝,正值壯年。

短短幾年沒見,鴻仁帝衰老的很快。

這不是說相貌,鴻仁帝這年紀放在穿越前頂多算是中年人,還在人生巔峰時期呢。但鴻仁帝的精氣神衰退的很快,身上已經染上了遲暮之意,只是威勢越發重了。

齊承明盤算了一下,也有些了然。

別看鴻仁帝名聲好,好像也算是個體面的仁君。實際上呢?只齊承明穿過來的這幾年所見:這個偌大的國家裏一邊天災一邊戰亂,一邊水土流失,一邊流民遍地。什麽水患風災蝗蟲地震,比比皆是。

這些放在穿越前也是每年都常有的,只是攤上了古代這種落後的朝代後,應對起來困難程度就翻倍了。前朝事務恐怕多如牛毛,繁雜恐怖如斯啊,這還沒算上後宮各種麻煩事。

鴻仁帝好歹也是有愛民之心的,不是那種純玩樂的皇帝,這還是治理之後的成果呢。

……皇帝,也是個需要高度精力的職位啊。

想到這裏,齊承明臉上多了一絲真摯的欽佩。

“……”鴻仁帝與這個兒子對坐著,對上了那張臉,一時間也陷入了懷念,久久無言。

他情不自禁的感慨著:“當年,你母妃初入宮的時候,也是這副手足無措的膽小模樣,那時我們也一同對坐飲茶品詩,你母妃還極擅畫技。現在算來……時間過得真快呵!”

齊承明腹誹。

屏風上繡的親娘少時明明是個明快活潑的少女,在皇帝面前原來是這樣的嗎?

他更懶得吐槽,以華嬪的位分,還不足被稱呼上一句“母妃”的話了。

皇帝的種種表現都顯得他很大豬蹄子,但他是怎麽每次對上這張臉,都好像很深情懷念一樣的?

齊承明正想著,鴻仁帝做足了一副好皇父的模樣拉著家常,和藹的對他提到了這點:“其實當年,父皇本來打算在你出生後升她為妃,誰料到世事難測……”

齊承明恭謹的側耳聽著,不時點頭。

沒想到威勇伯府戰敗加上華嬪去世,原身背上不詳征兆,這妃位自然就沒有下文了是吧。

“遲來這麽多年,這都是朕之過!朕今天就做主,補上這個遲來的恩典。”鴻仁帝掏心窩子的說著,拍了拍皇兒的手,

“傳旨下去,華嬪秀外慧中,育子有功,追封為華淳貴妃。老威勇伯年事已高,不降爵位襲至其孫。威勇伯夫人品性忠貞,封一品誥命夫人。”

齊承明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今天入宮一半概率會被發難、一半概率會被哄著聯絡感情,但當他真的聽到旨意後,還是差點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到心驚肉跳。

少年皇子感激得連忙跪下謝恩:“多謝父皇!!母妃若是地下有知,一定也會十分高興的。”

不是為了位分,而是為了家人。

別的不說,外祖父估計能松一口氣了。

這麽多年下來,老威勇伯說是病退下來休養,一心教養幼孫,全然不管軍中之事。偏偏他這兩年想徹底推開這一攤子,讓即將成年的王朔降兩等繼承爵位,一大家子徹底低調下去。好讓軍中隱姓埋名發展的大孫子守兒那頭出彩。

他上的奏折卻留中壓下,一直沒個答覆,怕是皇上出於什麽覆雜心理,還不願讓威勇伯府就此沒落。

齊承明一直沒斷了和外祖家的聯絡,這次快回京城的路上也通過幾次信,正愁小表弟王朔以後的前途怎麽辦呢。

皇上若是茍一點,一直壓著不給襲爵也是可能的啊,王朔還不能私自去軍中發展,不然就把事情頂的很難看了,好似皇上薄恩寡義似的。

沒想到現在事情……迎刃而解!

鴻仁帝語重心長的說:“王家忠勇朕是知曉的,承明啊,讓你那表弟好好習武,朕等著他將來如父兄那樣領軍作戰!近年軍中缺人啊……”

“是。”齊承明只能肅然應了。

鴻仁帝慈愛的笑著:“你剛回來,四處亂糟糟的,先去忙吧。趙福滿,把朕挑的東西帶上。”

禦前大太監早已經備好了數樣賞賜,由其他小太監擡著,一並隨瑞王出了宮。一路上招搖過市,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眼。

鴻仁帝遠遠眺望著那個少年身影遠去,惆悵的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把人捧起來的目的達到了。

但他,也是真切時時懷念著當初的。

也許他懷念的,不單純是喜歡過的那個美麗少女……而是那段時光。

那時候的鴻仁帝年輕力壯,意氣風發,是剛登基的英明帝王,手中又有著戰無不勝的威勇軍為他禦敵千裏之外,華嬪活潑而不失溫婉,知書識禮與他談得一處,還馬上要為他誕下當時為數不多的子嗣……

一切都那麽美好。

後來卻……

從威勇軍戰敗開始,一切都急轉直下了。

鴻仁帝沈了沈臉色,不願再往後回想。

說他遷怒也好,說他恨鐵不成鋼也罷,他是皇帝,自然該是旁人去討好他,為他發揮一切本事。現在這個長著熟悉面容的皇二子為自己、也為王家重新掙出了一條活路,那就該輪到皇二子威風了。

鴻仁帝的心情沈甸甸的,一時間非常覆雜。

……

齊承明出宮的時候,長出了一口氣,疲憊得就像是快虛脫了一樣。

在禦前的短暫應對,就耗費了他大多數心神。

直到上了回府的馬車,車輪開始運轉,沒了旁人之後,小德子才敢後怕的籲氣:“殿下,皇上今天有沒有訓斥你啊?”

這是一句廢話。

堆上馬車的那堆賞賜他也看見了,但小德子就是很奇怪,明明那宮人說早朝上還有很多人彈劾流民這件事。這是怎麽解決的?

小德子緊急回憶:他們一路上也確實掉陷阱裏了,那些後來緊跟不散的流民說不準就是有心人驅使,偏偏他們一路上都心軟,各種幫扶是實打實的。硬說他們收攏人心,小德子想了想,換做自己,他連叫屈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幾句有用的來。

“父皇壓根沒提那件事。”齊承明看得分明,嘴角揚起,“他現在想捧著我呢。也要多虧了朝上各位上諫的大臣弄巧成拙……”

聽宮人說,先是有人彈劾,後來眾臣群情激奮,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弄鬼,想掀起波瀾。

但齊承明這個看多了奪嫡小說的人也明白一點——

他們現在越是一起上諫,反而不會讓鴻仁帝對齊承明生出忌憚。

好好的針對齊承明的險惡陷阱:在流民中收攏人心,組建自己的兵力這是多殺人誅心的罪名啊。就這麽有驚無險的壓過去了,甚至不需要他後怕的出什麽力……

“幸好我也上了奏折。”齊承明回過味來,自己幸運是一回事,及時謹慎的上奏折也是另外一半制勝因素了。

他癱倒在馬車上,長出一口氣,只想著趕緊回去好好吃上一頓了:

“——小成子,把車趕快些,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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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早朝上。

眾大臣(見到彈劾,熟練嘆氣):……所以說,又輪到我們發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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