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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蜂窩煤 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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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蜂窩煤 斥

“你去遣人打聽打聽。”華管事過來馬車匯報的時候, 正看到一個臉上帶刀疤的護院應聲離開。

剛才說話吩咐的人是王爺,華管事便適時低下頭,臉色如常, 裝作自己什麽都沒聽見,流暢說起了一樁事:“王爺,城郊有不少賣炭翁圍了上來, 我做主又采買了新炭, 也好讓他們過個暖冬。

“只是周圍有許多流民,富戶們設的粥米棚子都在, 近日苦寒……請王爺的示下, 咱們要不要設一些炭棚給流民?給一些方便?”

齊承明的心思還牽扯在剛才離去的老兵身上,心不在焉的說:“好,咱們的錢近來不缺,該給就給,只是要維持好秩序, 不許亂。”

回到京城這邊,就成了威勇伯府的大地盤, 這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護院老兵們根基多安劄在京城。現在遇上事了也好去悄悄打聽。齊承明就把打聽溫二現狀一事吩咐給了這個叫“頂木”的探子。

說起這個別具一格的名字, 齊承明還好奇的多嘴問過一句。

“我爹不識字, 大家嘴裏都常說頂梁柱頂梁柱,我爹愛護我,就給我起名叫頂木。”那老兵說起這件事有些傲氣,“說能頂起自家燒柴的木頭就夠了, 不用頂太大的東西。誰想我後來去參軍了……也是經過一些風雨的!”

齊承明一時感慨。

他手下的老兵大多都是從威勇軍中接手的,頂木曾經是校尉,又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擔任過大表兄的親兵, 現在竟能全身而退回來養老了。這哪裏是“只頂自家的木頭”,分明是定國安邦的精兵啊。

回京後的日子會更加兇險,齊承明更重視起了這些充當護院的老兵,他們實則就是王府裏有編制的一支私兵。齊承明為了避免忌諱,從中精挑細選出了一支小隊,打算在明面上遣散其他老兵——

至少不能再待在王府做事了。

私兵數量少皇帝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數量稍微多點,齊承明怕不是剛到京城就要被彈劾的奏折淹沒了。

“對了,你說什麽,把炭分給流民?”齊承明突然回神,若有所思。

說起取暖,在穿越小說裏必不可少的就是蜂窩煤了。

之前一直待的是南方,齊承明就沒想過這東西的發明。就算表兄和溫二去的是苦寒之地,在軍中也沒法這樣取暖。蜂窩煤就一直沒被他想起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京城地處中原,天氣寒冷。都說煤炭煤炭,現在已經在用煤取暖冶鐵了,可以把煤,黃泥和木炭混合制成蜂窩煤去燒,用以降低成本……具體比例不記得了,但可以讓碧菽帶著匠人們去嘗試。

齊承明看似在華管事面前發呆,實則上快速翻了一下基建系統中的《軍地兩用人才之友》,嗯,沒有記錯。裏面沒有寫蜂窩煤的制法。

他隱約想起哪裏提過一句……泥搪爐子也能燒蜂窩煤的。效果非常差,但好處是不必用鐵。

如果以後把泥塘爐子配蜂窩煤搞出來了,普通的平民百姓能取上暖了嗎?

“……?”

華管事還在等答覆,他不明白王爺為什麽怔神了,但是他垂頭沈默等著,並不敢打斷。

“你去辦一件事。”齊承明回過神來,又改口道,“不,等我上完奏折,你再去辦這件事……”

齊承明仔細計較半天,意識到就算他把蜂窩煤蘇出來,古代百姓基本上也沒法受惠取暖。

這裏又不是他的柳州城,百姓們被憑票制度保護,各個富裕起來有錢花。這裏是京城,百姓頭上的大人一個摞一個,就連齊承明都不能隨心所欲,不能再想到一個策略就拍拍腦袋吩咐人去做出來。

在這裏的平民百姓……估計連木炭和煤都買不起,更別談流民了。

就算他改進了泥爐子和蜂窩煤,普通百姓連這兩樣都買不起,常用煤的望族富戶又瞧不起這樣簡薄窮酸的改進,能惠及了誰呢?

但齊承明還是吩咐了華管事,在他上完奏折和鴻仁帝通氣後,派人去京郊買地建廠。

他想建一個蜂窩煤廠。

還是最基礎的以工代賑,讓流民和沒有活計的百姓趁著天還沒有徹底上凍,去挖黃泥和參與建廠。蜂窩煤燃燒時間長,穩定而成本低,還是比煤炭好用的。

哪怕先走高端路子也行——做一些精巧的鐵爐,把蜂窩煤當搭頭賣給京裏的閑散勳貴大戶,也是一種細水長流的買賣辦法。

這樣至少在蜂窩煤廠幹活的百姓有了錢,也能模仿柳州城內的路數,隔三差五折算一批爐子與蜂窩煤便宜賣給他們。

先救到一批人也是救。

能幫多少是多少吧。

華管事眼神越聽越亮,神色欽佩:“……是,我這就提前去準備著!”

“先別鬧出動靜,只是把炭散了吧。”齊承明不放心的多叮囑了一句,“這次的廠不一樣,我準備托給宮裏。”

回京了,就得打著鴻仁帝的旗號行事了。齊承明準備把建廠所得八成都獻上去。餘下一成給百姓們當工資,另一成歸自己。

這點三瓜兩棗的其實齊承明早就看不上了,但他必須要有,哪怕是意思意思。不然鴻仁帝或者其他官員絕對會猜疑他為什麽這麽光偉正,為什麽做事無私的。

“就你全都不要?你是聖人,那我們呢?我們都是小人了?”

齊承明想到那種猜疑都頭大,堅決從細微處杜絕。

要不是他清楚皇宮裏的人都是怎麽亂搞的,他都想把廠的人手也全換成鴻仁帝的人了,恨不得自己壓根不沾邊,只上一道奏折提議……可惜現在還不行。

齊承明神色有些遺憾。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幫助流民和冬日裏的百姓,不能本末倒置了,要是完全放開了,還不知道這個主意會變成誰的斂財工具,誰的中飽私囊呢。

他短時間內都不能放開盯緊蜂窩煤廠。接下來就算有什麽新主意,短時間內也都得靠他的人,想徹底放手也得等好久了,起碼是在鴻仁帝給采買的人緊完皮子,嚴苛監管之後。

唔,這件事……等他試探了鴻仁帝的脾性想法之後,若是可行,或許可以找契機提一提。

大風刮來的一筆錢,誰不想要呢?

齊承明不信鴻仁帝不心動。

只要控制好分寸,他再緩慢有度的放手離去——他就能從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鴻仁帝也會得到了錢。

齊承明想做的就是讓鴻仁帝潛移默化的習慣這樣的相處分配方式:

由他來掌握主動權,而不能變成鴻仁帝以後說什麽,齊承明像個哆啦明夢一樣奔波著去解決問題,屁股都是他擦的,是不是他情願去做的就不得而知了。

“……章程還是在一開始定下的比較好啊。”齊承明看著遠去的華管事,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喃喃著,神色有些凝重肅然。

他已經意識到了。

他還沒回到皇宮呢。

但屬於他和鴻仁帝之間的無形博弈——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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