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秦先生備科舉 經……

關燈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秦先生備科舉 經……

這天齊承明就讓小成子取了兩甕好酒, 誰都沒請,只請了秦先生過來說話。

房姑姑端上來一羹熱氣騰騰的鴛鴦鍋,香辣的氣味四處飄散。等小德子把正院的門一關, 秦留頌就知道了,殿下找自己有話要說。

齊承明不是那種憋著話的人,但他一想, 自己把事情甩出來, 秦先生還有沒有胃口吃飯就不好說了。幹脆只當是犒勞秦先生跟著他風餐露宿的辛苦,熱情的招呼人先一頓填肚子:

“來, 吃吧, 秦先生,今天有醬牛肉。”

別管醬牛肉和火鍋搭不搭,都是下酒的好菜。

秦留頌上輩子急著鉆研,腹中城府自然不淺,但這輩子早早地跟了新君, 受了諸多偏愛,他也就沒那麽小心謹慎、處處都做足疏離恭謹了。吃了小半會兒填了肚子, 秦留頌就開始關心的問了:

“殿下有什麽難事?盡可以交給秦某處理的, 千萬不要自己煩心啊。”

“我也瞞不過你。”齊承明看著小成子給兩人倒酒, 碧綠色的酒液稀罕的汩汩倒進酒盅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在找秦先生來之前已經打探過消息了。

當初宴席上談起家眷,秦先生神情有異,齊承明暗暗記在心裏以後, 只讓小德子去找書童小廝詢問過他家中情況。

當時小廝說的與秦先生說的無差。

無非是早逝雙親為他定下過一門親事,雙方也是門當戶對的書香門第。秦留頌在考上秀才後大病一場,傷了手臂,只能外出謀官, 為自己尋找一條出路,接下來便是在齊承明麾下做事。

後面的小廝也不清楚了,只有書童說今年那一家來過一封信,大人看完後把自己關在屋裏大半天,出來時讓他送了封回信去京城,別的就沒了。

哪怕事情不清不楚的,齊承明聽到這裏也有了猜測。

以秀才之身謀官,說不定還能結成那門親事。但秦留頌在柳州一直幹的都是沒名沒分的王府幕僚的活。

齊承明最早清理了柳州一批蛀蟲時想舉薦自己人擔任本地縣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秦留頌,但當時也被拒了,秦留頌身體有毀無法當官,只能跟在他身邊謀事,齊承明的王府也確實缺這樣的人。

那麽問題便難了……

不知道女方門第到底如何,秦留頌一個秀才之身,又遠遠的任職柳州,甚至不是官身,跟著二皇子混。這樣的條件……這門親事想來就很容易出變故。秦先生當時露出那種覆雜神色很合理。

齊承明想到這裏,下定決心,不吐不快的端起酒杯與秦留頌碰了一下:“秦先生,我看你身邊空虛,年歲也不小了,不知道有什麽打算?”

他在明知故問。

秦留頌聽到這個話題果然沈默了,舉著酒杯都失神了幾瞬,然後一仰頭把酒喝幹,喘了口氣才說:“不瞞殿下,我家中曾定過一門親,現下已經……退了。”

齊承明心裏一沈,但也不意外。他用眼神示意小成子趕緊給秦先生再滿上,自己追問著:“是因為秦先生你如今的處境……?”

秦留頌苦笑了一下,默認。

說白了,他既然選了追隨新君,搏一搏榮華富貴,又有什麽臉面讓人家好好的女兒等他?他自己是知道新君必定能成的,人家又耽擱年華又冒了風險下嫁,圖什麽?

齊承明仔細端詳了秦先生的臉色,心中思緒轉動,索性挑明了一件事:“秦先生,不知道你現在是怎麽打算的。若是你還有不舍,我自然想助你。如果你們有緣無分,我這裏也有好姻緣等著你。”

齊承明說這場面話,還是為了試探。

什麽新姻緣的,他看秦先生滿臉都是惆悵,擺明了沒放下。

就是不知道女方不滿的到底是哪條——別的齊承明都能想辦法,若是女方介意秦留頌跟著他這個二皇子隱患太大,那他才是沒法子,老實勸秦先生死心吧。

秦留頌心亂如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是連著又吃了兩盅酒,吃得太猛了,一時間天暈地轉,只能扶著額頭緩著。

齊承明見他動搖,又扔出一道大雷:“我看你這兩年散心休養還算得當,等會兒我請府醫過來給你看看,說不定你的毛病已經好轉多了?只要秦先生你還能再考……想來也不是大問題。”

少年皇子嘆了口氣,對著心腹吐露出一點心聲來:“我知道秦先生你只想在柳州守著我們的腹地,但估摸也就是這兩年了,你要是在官場上能幫到我……也是個辦法。”

秦留頌猛然擡頭,酒意一下子醒了。

這是嚇得。

他臉色發白,張嘴差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又不敢支支吾吾暴露更多破綻,伸出去端酒盅的右手都顫起來了,額邊冒出了點汗漬:“殿下,我……”

秦留頌冷汗淋漓的想起,他最初到殿下身邊做事用的借口就是,他生了場病壞了手臂,沒法科舉只能當師爺了。現在看來殿下是知道了!

不僅是知道了,還在給他遮掩。

平時他們這些人生病,新君只會火急火燎的讓邊大夫給他們看。但,但秦留頌仔細想想,新君從來沒讓邊大夫給他瞧過手臂。現在也是讓府醫過來。

秦留頌雙腿發軟,想放下酒盅在旁邊給新君跪下了。

但是他不能跪。

新君既然是在替他遮掩內情,想來就算是責怪,也需要他辦事的。

秦留頌就撐住了這一口氣,有點顫顫巍巍的說:“是……那些學識我沒有放下,再考也是成的。”

他心中越虛,腦子就越靈光,轉的飛快下意識到了二皇子殿下話裏的意思:“……!!”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他們還得再苦熬少說三四年才能有起色,回京城又得熬幾年才能看殿下從兇險的太子之位變成登基。

怎麽看都沒了希望,只會耽擱了人。但如果這兩年就可以……?!

秦留頌的眼底就又有了光。

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謀個官身,風風光光的娶了發妻。

想到這裏,秦留頌激動之下沒忘了回答:“原是我家敗落,身份不匹,現在又遠在柳州,她是父母掌上明珠,從小嬌養的,受不了遠離千裏故土的苦吃……這才斷了早年婚書。”

他隱晦的回答了新君的擔憂。

“殿下若是願意幫忙,不管是否成了,秦某都死而無憾了!”秦留頌這次是可以離開座,誠摯感激的跪下結結實實的磕頭謝恩了。

他相信新君,就算促不成此事,寧肯食言也不會去用那些手段。

新君一直不是刻薄寡恩的人,更不是那種以勢壓人,讓人把苦果往心裏咽,不管樂不樂意只要成了事就行的性子。

“你先等消息吧,若是手臂還行,明年科舉……記得好好準備。”齊承明叮囑著,他仔細問了一些信息,準備回頭寫信給沈書知。

如今沈書知也是他手中少有的在京文臣了,而且近來正在受重用,請他夫人幫忙打探一下情況。

齊承明主要擔心明年的選秀。

鴻仁帝想不起來還好,要是非想在這種時候給皇子們或者宮裏添人,秦先生定親的那家姑娘今年恐怕就得急著先訂人。

她是官宦之女,也在列列之上。

說實話,若不是今年局勢變化這麽大……猝不及防的被裹挾著發展到了現在,他們有了幾分回京的預兆,齊承明也不會開口說幫忙什麽。那時只怕要老老實實勸秦先生死心了。

……

不管怎麽說,現在說開了,秦留頌容光煥發充滿了希望,和齊承明一起坐在滾沸的湯前,敞開了胃口的大吃大喝了一頓。

第二天再去縣衙幹起活來,更是勤勉,那一點點的休息時間現在也沒了,手不離書的開始下苦功。

秦留頌的小廝中午跑腿去拎來了午膳,有點不解:“咱們大人怎麽了?連吃頓飯的工夫都沒了?”

往常大人就算勤懇,好歹也會在忙完去吃上一頓好飯啊。現在忙得門都不出了?

書童知書識字,是預備著往以後的管家方向培養的,他猜的更多,連忙一扯小廝,讓他別說話:“大人怎麽說的,怎麽怎麽做就是了。”

早年他陪還是少爺的大人在家裏苦讀時,就是這副模樣啊!

書童一時心潮澎湃,也不敢馬虎了,他誰都不敢說自己心裏的猜測,只能歡喜到暗自把這幾年拉下的書又撿起來默了。

齊承明這邊忙得熱火朝天,鴿子們大冬天受累的飛去京城,帶著他分別寫給幾人的信件。

又是替秦先生著想,又是替自己打探的,還有快過年了問候外祖一家和表弟的。

然後就只剩翹首期盼的等回信了。

齊承明估摸著最少也得年後才收到信,這種忙亂時間,誰有空替他打探得明了?

然而沒過三五天,遠道而來的鴿子就落到了山上的莊子裏,黃叔下山來送了信。

“殿下,是咱們老伯爺的信。”黃叔一眼就認出了信封泥上的暗記。

齊承明算了算時間,這得是在他還沒發出信之前就來的信了。

恰逢其會的,門外也有宋故不急不緩的稟報聲:“殿下,知府大人來見。”

“陸知府?”齊承明攥著那枚小小的密信,看看門口若有所思。

陸裕不像是沐知州一心為民,他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幾乎每一次見面都是神神秘秘來送信的。齊承明也默認了陸知府是個京城眼線,和李半暉一樣互相佐證情報。

只不過李半暉沒什麽密線,每次都是要他的人跟著鏢隊跑一趟柳州,速度又慢又延誤,比不上陸知府消息靈通快速。

齊承明低頭看看手裏還沒拆的信,心裏有底了:“讓知府大人在正堂稍後,我換身衣服就去前邊。”

黃叔懂事的移開眼神避到一邊,齊承明飛快的拆開信看了:“……”

竟然是冀州案的後續出來了。

-----------------------

作者有話說:好家夥,昨晚早早醞釀睡了,沒想到晉江這麽大個瓜上了熱搜,老劉幹得好,大家也都站在了晉江這一邊,罕見啊。今天起來看著朋友們發的消息,點讚點得應接不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