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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皇子一案 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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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皇子一案 嫡……

帝王雷霆之怒, 做巡查的密探自然速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快。

短短兩天工夫,就有兩份截然不同的情報出現在鴻仁帝的案頭。

一份上書……三皇子最看中的門人,也是他如今依仗的謀士曾與郁林巡撫交好, 在京時有段時間走動頻繁,在他謀差一事中也出過力,曾是同鄉人。

另一上書寫著, 七皇子養母家的女婿認了未起覆時的郁林巡撫為義弟, 順著一查,其也與董翰林有過孝敬往來。

鴻仁帝拿著這兩份密報斟酌不定, 思忖著:“……”

乍一看, 他心中已然怒了。

這份容不下人,拔尖好勝的心思明明白白就像是皇三子的手筆。當年二子就藩前,那些弄鬼的事其中也有老大老三的份。這是什麽?

追得遠遠地,也要平白無故欺負一腳兄弟,從他的藩地裏奪食吃?!

鴻仁帝心中生出了一股挫敗與懷疑的茫然之氣:

這真的是他生的兒子?

不會吧。

再去看另一份密報。年紀最小的小七母家參與進這件事裏是鴻仁帝壓根沒想到的。

往日那孩子聰明伶俐, 又是幺兒,身份也低, 他只有時不時去上書房考察課業的時候逗弄幼子, 心曠神怡, 旁的是沒有別的要求的。只有這兩年心裏有了別的想頭,才比往年關註了兩分。

小七年紀還那麽小,懂得朝政人脈嗎?

鴻仁帝心中疑是小七養母家心大了,覺得小七身份太低, 沒什麽底氣,便自作主張……

這直直戳中了鴻仁帝的忌諱。

都是他的皇子,過得再難能難到什麽程度?用得著外人這麽費心想著,把手伸長到拉攏外臣身上?

回頭得好好敲打一番。

鴻仁帝心頭記下了這一筆, 又總得來斟酌這兩份密報。

——若是小七外家,野心尤不至於去欺侮堂堂皇子,小七也與他兄長無冤無仇,哪能這麽欺負人。但是老三……

鴻仁帝想起來皇三子就又愛又恨。

愛他學起來樣樣都成,恨他挑不起大梁,沒人嚴加管著就隨時生事。

現在比著兩個兒子的性情想了一遍,哪怕已經沒有再明確的證據,鴻仁帝心中也認定,這次挑事又是皇三子不知道抽了什麽瘋。小七一事能混在其中……只怕是被放出來遮掩人耳目的。

盡管做了這個結論,鴻仁帝心裏到底還是留了痕跡。

於是,他什麽都沒做,很能沈得住氣。

這段時間董翰林過得生不如死。

鴻仁帝不再見他,他就回歸了本職,當好一名翰林院編撰,整日抄書。來來往往的人雖說沒有什麽反應,但背地裏董翰林總覺得他在被人竊竊私語著,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異樣。

一旦沒了帝王的寵愛,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驟起得意再摔落後,董翰林惶恐著,連最初那點敦厚平穩的性子都有些失了,宛如驚弓之鳥的四處想要托關系分說補救,日子過得煎熬無比。

這天,他得了一個宮人的指點,心中一下子吃了定心丸,開始專心致志的等待兩日後的月初大朝。

這兩年陛下年歲漸漸大了,上朝也不像原先那麽勤懇,月初和月中的大朝以外,常朝隔三差五沒個定數,折騰的人心力交瘁。也就是前段時間戰亂頻繁,陛下恢覆了一些,現在危急解除,陛下又丟開手去,勸的人倒是有,下場卻不怎麽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年歲大了,越發不喜歡聽別人勸諫忤逆了。

除了那楞頭青還想不通,瞧瞧其他還有人敢直沖上去勸說嗎?

十二月的天氣放在京城已經很冷了,晨起寅時就得到午門外候著,住得近的官員們還好,提前半個時辰了事。住得遠的小官們就遭大罪了,少不得子時前後就得轉醒。

董翰林以前有聖眷在,多次留宿宮中,現在一朝回到了最初,他卻已經受不了這種苦了。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臉上,董翰林只一味低頭沈默不語的走路,強忍著跺腳的欲//望,靴子裏已經沒什麽知覺了。

陸陸續續的,眾多官員的車馬都流水似的匯聚在宮門口,緩緩前行。賣漿酪的,賣胡餅的,賣肉饅頭的,還有賣豆花的,一個個小攤小販擺在周圍,呼出的熱氣與鍋子上空蒸騰起的白色霧氣共同構成了這個普通的早朝前戲。

“真冷啊。”沈書知哆哆嗦嗦的呼了口氣,遺憾的把湯婆子遞還到馬車上。再往後就要進宮了,沒了暖身用的器物,他盼望著再往前走走,去買一家自己吃慣了的烙面餅子。

沐大學士略有些心焦的坐在靠前的馬車上,閉目養神。

他有著皇帝給的獨特待遇,可以坐馬車進宮,今日便是再次罕見的前來上朝……柳州那邊傳的信透著不妙的訊號,這是奪嫡的黨爭,但這也是為了百姓。

沐大學士沒有理由不為那一州受苦的人張目。

他也心焦著聽到的一些風聲……希望今天能應對過去,不然二皇子就要提前暴露了。這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他暫且不下結論。

沐解回憶著前世,那時候的二皇子處境更為艱難,積攢也更穩紮穩打的甚微,成為太子時反而有些銀瓶乍破、一朝撥開迷霧終見月的順理成章感。

這一世會不會因為他們這些子人的出現,反而致使二皇子更難以成君了?

三三兩兩的官員各自結伴而行,有的零散說著話,氛圍拘謹而透著習慣多年的一絲自在。只有董翰林和一些人清楚,今天不是一個平凡的日子。

早朝開了。

鴻仁帝有些一反常態的黑著臉坐在禦座上,想必有些奏折已經連夜加急傳遞到了他的手中。

見老皇帝這副模樣,沒什麽要緊事的官員都自覺噤了聲,把要說的事在心中過了過,留到了下一回。

但有一些人腹中草稿已經打了許久,今天是不吐不快的。

馬上,有一個監察小官離開了隊伍,上前一步稟著:“下官要彈劾柳州瑞王,擅自囚禁朝廷命官,目無法紀……”

來了!

沈書知精神一振,徹底不困了。

朝上不知情的眾官員一陣嘩然。

當今皇帝有成年皇子三人,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破例留京的,只有二皇子一成年就遠遠被遣出去當了唯一的藩王。從那之後,這還是眾人頭一次聽說二皇子的事跡。

這一位性情是歹是好都還不知,卻沒想到……他敢囚禁朝廷命官?!

這麽刺激的嗎?

禦座上的鴻仁帝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問著:“還有嗎?”

有幾人互相看著大人們的臉色,接連出去跟著彈劾:“臣……也請罰瑞王。”“下官附議。”

沈書知看著這一幕,把那一個個人名都記進心裏,又忍不住掃了沐大學士一眼。

怎麽自己人還沒反應?說好了不能暴露出去,到時候危急之處,只由沐大學士來調度就夠了。現在是幾個意思?

沐解很沈得住氣的站著,就像沒事人似的。

等到那些官員零零散散的說完了,鴻仁帝辨認了一番——有不少都是三皇子的人,餘下有楞頭青的,還有幾個他沒想到的官員。

但這副場面已經差不多可以驗證他的猜測了。

鴻仁帝驟然暴怒,把奏折扔了下去:“好哇!都給我看清楚,在柳州的瑞王,是怎麽囚禁郁林的巡撫?!”

奏折被人看了一圈。

彈劾的人中有一官員硬著頭皮稟明:“陛下有所不知,瑞王實是愛好行商賈之事,與民奪利,又置產……到了郁林,謀奪各式方子與奴婢,瑞王的名聲遍布幾州。所以想必才——”

“所以妨礙到他自己中飽私囊了?”鴻仁帝冷笑一聲,不再等候的宣布了結果。

宮中傳旨去當面責令瑞王,並削去一年俸祿。鑒於瑞王已有悔改之心,俸祿便不罰了。

然後是郁林巡撫——

“讓他滾回來!”鴻仁帝不耐的說,“連巡撫都做不好,朕看這個官也別做了!”

就連彈劾的那些小官也沒落個好,通通被鴻仁帝大罵一頓,剝了官衣拖出去了。

這結果一出,暗中搞事的幾人心中驚惶郁郁。

回過味來了。

今天的陛下……好像對他們很是看不慣啊。

太偏心了,怎麽二皇子都幹出囚禁命官的大事了,楞是沒什麽處罰,只不痛不癢的當面訓斥一頓,這算什麽?!

沈書知心裏倒是滿意。

這件事原來是陛下在做主啊。

怪不得沐大學士這麽沈得住氣。

董翰林垂著頭,心臟提了起來。

別人都以為一樁要事了結了,這還沒牽連上他,實在是幸中之幸。只有他清楚,現在算什麽好日子?煎熬的根本過不下去,他必須想法子脫身才行。

……他答應下來的那件事情才是接下來的關鍵。

所以,董翰林微微擡頭,看到前面有個身影出了陣列稟告陛下:“翼州暴起災亂,有人狀告翼州知府私賣陳糧,致使糧倉十有九空,百姓流離失所,難以過冬……還請陛下明察!”

聽到這裏突然一個激靈,明白了事情嚴重性的於惣臉上有了幾分呆楞和慌亂:“……?!”

等等。

冀州,那不是他幫著牽橋搭線、私下已經對三皇子投效了的幾個官員所在地嗎?他們只動作了這一兩次,明明萬無一失的,怎麽就這麽快暴露了?!

沐大學士緩緩睜開雙眼,一雙渾濁的眼睛中精光乍起,神色肅然。

……此事,提前好多年來了!

他現在已經十分確定柳州二皇子殿下的身旁,存在著出謀劃策的重活之人。

但不管怎麽說,今天,三皇子恐怕脫層皮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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