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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奶娘:虛假的記憶又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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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奶娘:虛假的記憶又增……

回過神來, 張庭又深吸了一口氣平穩心緒:“那天,沒想到被你撞見……”

對於他莫名其妙重活一世之事,張庭不打算說出去, 經歷只講到這裏便罷。

剛重生時他情緒激蕩,萬般憎惡之下跳了河。沒有了他這個源頭,叔父叔母一家能否礙於名聲下, 善待僅有的大房孤女?

但被打斷以後, 回去冷靜下來想想,張庭心中已經不再這麽抱有軟弱的希冀了。

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重回這個時間也一定是上天想要幫他報覆。

少年人澀啞的聲音在房間裏緩緩落下。

齊承明聽著聽著, 心中卻逐漸輕松起來。

呼。

這件事,他能幫啊。

張庭的壓力大過了頭,幾乎要把這個少年逼上絕路,大半是來自從小的磋磨,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妹妹未來絕不會得到一個好的歸宿。

這些事情齊承明都能解決。

他本來還在疑惑, 張庭表現出的那份憎恨、崩潰和決絕都有些過於沈重了,像是已經預見他妹妹會過上什麽血淋淋的未來似的, 像是篤定了自己以後絕無能力反轉一切似的。

你不能說是不成熟的少年人想法走了極端, 因為這份絕望對孤立無援的他來說是真實的。往深了分析, 甚至可以說是張庭叔父一家從小在圈養、在pua他。

與外隔絕等於找不到助力,只能在內宅兜轉,可不是只能被揉圓搓扁嗎?

長久下來,張庭不懷疑自己才怪。

好在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齊承明不再猶豫, 他算算時間已經待的夠久了,再拖下去,那個叫蠶絲的小廝就該回來了——雖然不知道他原本是去做什麽,但齊承明爬上來以後, 肯定有禁衛軍去負責拖住小廝一段時間了。

當即齊承明和遠處神色覆雜的柳奶娘對視一眼,他篤定的說:

“張兄,你擔心的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你有了靠山,其實你叔父一家根本對你做不了什麽,還有你妹妹的事,瑞王爺會幫你的。”

“……會,幫我?”張庭有些猶疑和不自信的反問。

他最開始猶豫,也是因為這些怎麽聽都是內宅事,從沒聽過哪家王爺可以幹涉到這份上。而且無緣無故,誰會幫他?

“你稍等幾天,就在柳州的這幾天時間。”齊承明篤定的說,遞給柳奶娘一個眼神。

柳奶娘聽了半天,也早就憐惜這對苦命兄妹了。她攥住張庭的手,慈愛又心疼的輕輕拍著:“好孩子,為了那起子人傷自己,不值當……都交給我們,啊。”

原本連訴說時都保持著神色平穩的張庭,卻在柳奶娘的懷抱裏有些撐不住了,眼圈立即紅了。

他語調有些不穩的強撐著道謝:“多謝……你,齊兄,還有這位夫人。”

直到母子兩人原路翻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一片寂靜。

張庭還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重生後這一連串的經歷飄飄忽忽如墜夢中,直到這會兒,張庭的腦袋才突然恢覆了轉動。

“等等。等等等等……”他喃喃著,神色越發不可思議,後知後覺的震撼起來,“瑞王爺……齊兄打算幫我去報信嗎?明日會幫我的是瑞王爺???”

前世的他,根本沒有跟著叔父經過柳州啊!瑞王爺的封地原來在柳州,此刻就在柳州嗎?未來的太子——那位傳說中的英明新君,即將,要幫他??

如果是瑞王爺的話……

張庭的心臟突然砰砰跳動了起來,好像眼前的一切又恢覆了色彩。他猛然攥緊了拳頭。

那就不需要,他走最狠的一步去報覆了。

那樣連嫻姐兒都得不到什麽善終。

不過……

張庭不由自主的失笑出來:“……齊兄。”

那對母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為什麽母子兩個都是翻窗來的??

“真是奇怪……”

咚咚咚的上樓聲傳來,幾瞬息後,有人帶著怒氣推開了門,是他的貼身小廝蠶絲回來了。

半大小子手中抱著一個籮筐,裏面裝著弄臟的濕衣物,他怒氣沖沖的進門,放下籮筐就開始抱怨:

“四爺你的衣服沒洗成,這家客棧怎麽回事?有那麽多五大三粗的漢子過來借用香皂嗎?我還想試試柳州著名的香皂用起來什麽感覺……”

“明天再洗也是一樣的。”張庭收斂了臉上柔和的表情,冷淡的說。

“四爺,你……”蠶絲註意到了少年人有些紅的眼圈,他猶豫了一下,突然變成啞巴似的沈默了,臉上糾結,似是想勸又沒有底氣。

張庭自顧自的走到一旁坐下,閉上眼睛開始整理記憶。

重生後的經歷和上輩子好像不太一樣,起碼他想起來叔父沒有到郁林州任職過。他得多捋捋還有哪裏對不上。

蠶絲……是他叔母的人,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也有了幾分真心。起碼他從河裏被救上來那段,蠶絲是真心替他著急。經商那時也是真心想勸他,覺得那樣能過得更好。但他忘不了,他幼時幾次偷學後都是蠶絲在通風報信。

這番事如果真能了結,他不會再留蠶絲在身邊。

……

柳奶娘和齊承明步行在大街上,身後逐漸多了幾個禁衛軍,準備回府了。

“殿下,你打算怎麽幫忙?他的叔父是正經在朝官員,要去郁林州上任的。”柳奶娘還記得這點,也沒忘記二皇子殿下近幾月關註的都是郁林州一事。

這其中的牽涉,會不會影響到什麽?

“張庭只是需要一個靠山,餘下的他可以自己來。”齊承明邊走邊思忖著。

他剛才沒有當場暴露身份,也是謹慎作祟。不管張庭再可憐,他也不會只憑人一張嘴說的話就全盤信了。

他承諾幾天內解決,也是等著再打探更全面的張家情報,然後想想該怎麽解決張庭妹妹的事。在外和內宅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圈子。

張庭妹妹父母雙亡的身份很尷尬,上無女眷教導,只能隨著叔母過活。如果祖母萬事不願管,婚事相看還是得隨叔母,這是硬傷。

聽張庭的形容,倘若他有了靠山起來了,多年來的嫌隙下,他叔母是聞弦知雅意不敢再做什麽?還是會把張庭妹妹當做把柄?

以前的齊承明會以為是前者。但經歷了楊家兄妹以後,他不敢確定了。

蠢人哪裏都有,這種家族大的更多。萬一呢?

齊承明算算年紀,心裏有了主意。

兩天稍縱即逝。

時間寬裕一些後,一條條新情報被打探了出來。小宋總管忙碌了好幾趟,陳列在紙上送去了書房給殿下看。

“張蕤去上任郁林州的縣令,不是正常調動,走了門路……高侍郎提前把他塞過來的?高侍郎又是誰的人?”齊承明想起郁林州河堤貪腐的真兇身份還不明,是朝中某個高位官員,他瞇起眼心生狐疑了。

是誰會在沈書知上了郁林州奏折前就早早聽聞風聲,迫不及待的往這個窮鄉僻壤塞人?

讓齊承明頭大的是,他意外發覺,郁林州這些陸續任命的新官細究下來,還都是這樣!

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合理,細究卻都像是有蛛絲馬跡的疑點,牽扯下去查也要查暈了。

齊承明翻了半天陸知府給他寫的手信,陸裕的意思很委婉,只說那位工部的高侍郎與江南和河東都沒關系,非要說有什麽牽強的關系,他娶了三皇子伴讀的姨姐。

風聲也許就是這麽走漏的。

“……但這不能排除張蕤是不是投靠了三皇子一派,或者以後會不會投靠。”齊承明隱約想起來什麽,又覺得自己忽視了什麽細枝末節。

他到這裏還算淡定。

齊承明明白,自己就算再想蟄伏,勢力發展多達幾州,遍布南方以後,也不是那麽容易遮掩了。

柳州被他安置的水潑不進,密不透風。有了缺口的郁林州卻像一個煮沸的大鼎,現在什麽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那些勢力覆雜的一股腦湧到郁林州,不是想打探他的情況,就是想留待以後做些什麽。

兄弟們明裏暗裏派人過來是正常的。能不能讓他們如意,就是齊承明留給沈書知的課題了。

至於張蕤……

幾天下來,他家的情況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對外這是個還不錯的小官,平日兢兢業業做事,能力微薄也有自知之明,這些年靠著父兄的餘蔭,官路慢慢走著上坡路,張家的家業實際上已然默認供他取用打理。

對內……他看起來糊塗又透明,沒管過侄子。實際上意圖明顯,就是在打家產占用的主意。張庭說得種種竟然還有所保留。

齊承明既然打算幫張庭一把,就不會留下隱患……讓張蕤還有可能變成三皇子黨。

“讓人去張家下榻的客棧宣令,請張庭兄妹來王府一敘。”齊承明做了決定,就不再打算隱瞞身份。他連理由都找到了,他果斷的說,“若問了就說……張庭之母早年與我身邊的人相識。”

張庭與他妹妹張嫻的母親雖然只是個妾室,在生女之時難產過身,但當初也是清白人家,最為難得的,聽說原是京城人家敗落還鄉的,這不就有出處了嗎?

柳奶娘欣然認了這個手帕交:“只有我的年歲更符合,又跟來了柳州。殿下,這還是我的差事了?”

民間有句糙話說,虱子多了還不怕癢呢。

她莫名其妙成了齊家太太,在名義假身份上有了殿下這個“兒子”,現在再多個虛假的手帕交算什麽?

齊承明也樂了:“好啊。”

他看張庭年歲還不算大,前些年也沒有完全荒廢,再抓緊培養,重新回去讀書去。

之前他想救人是發自本心,沒有摻雜什麽利益之想,但齊承明現在也是真缺能當官的心腹啊。“讀書當官”和“死心塌地的心腹”這兩點缺一不可。

好嘛,張庭這不是來的剛剛好嗎?

張蕤那邊就得換種方式了。

“那我這就宣令去了。”小宋總管氣定神閑的聽了半天,笑瞇瞇的攬過這個差事,打算親自去湊熱鬧。他最知道新君想什麽。

果然,下一刻——

“記得幫我看清楚他們的反應!回來仔細告訴我啊!”齊承明在後面揚聲叮囑。

只恨自己沒法親自去看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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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對齊承明來說,張家人他都能用(不能上來就把人推對面去),但怎麽用就得斟酌了,也得分清孰輕孰重。

這邊他只負責拉張庭一把,報仇張庭估計也更樂意以後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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