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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路遇不平事 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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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路遇不平事 漸……

“四爺, 夫人讓我來問……咦?”

那河水旁雜草叢生,還有一條小路。一個小廝走過來,話沒說完, 驚慌的沿著小路過去,卻四處見不到人影,嚇得臉色逐漸變白, “四爺?四爺……你別嚇小的啊!”

他咬牙看了看水面, 臉上浮現出懼色,試了兩次還是不成, 只能踉蹌著回去呼救:“不好了!四爺不見了!”

齊承明跟著擡頭看了看, 瞇起眼。

在遠處陽光擾動視線之處,隱約看見半條車轅,過路的馬車原是停在了那邊路上。他又低頭看著平靜的水面,隱約浮起的水泡,心中驚疑不定, 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不遠處的山林裏有人察覺了端倪,立時有一少年人——上次的五兒跑過來, 氣喘籲籲的問:“殿下, 出什麽事了?”

齊承明回頭看看, 一同滑車的少年少女們身影繞過了山頭,已然看得見了。

他就打定了主意的擺擺手:“你等會見機行事,先藏回去,讓我來。”

說完齊承明就脫下靴子和外衫, 毫不猶豫的縱身跳進了水裏。

“撲通!”一聲過後,水波激蕩。

他穿越前是通水性的,穿越以後因為身份尊貴,再也沒了游泳的機會, 這會兒天氣炎熱,跳進曬得溫溫的水裏的一瞬間——只覺得神清氣爽,暑氣盡消。

除去衣物貼在身上有些難受,倒沒有其他不適。

齊承明舒服的無聲呼了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往下墜去。

“哎呀!爺!”五兒驚叫一聲,又連忙捂住嘴巴,眉頭擰的死緊,糾結萬分的盯著河水後退著躲進了草叢,不敢不聽吩咐。

齊承明還在水裏往下墜著,不慌不忙的適應了兩下,沒有往上游,反而借著落勢四處轉頭去尋那個人。

河水激蕩,耳畔四處都是細小的水聲,水下光線發沈,隱約能看見河床和一片黑色。

沒等齊承明看個明白,那道黑影驟然動了起來,掠向這邊,有力的手臂反而攬住了齊承明的肩膀,試圖把他往上帶。

齊承明:“?”

眨眼間,兩個人浮出水面。

抹去臉上的水珠後,兩人面面相覷,看了個正著——

齊承明對面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人,約莫十一二歲大,打濕的頭發淩亂的貼著脖子和衣物,顯得狼狽不堪,少年人一雙眼睛卻黑黝黝的,看過來的時候讓人心裏冒出了寒氣。

這不是同齡人——或者正常人該有的眼神。

齊承明心裏當即咯噔了一下,還沒細想。那少年人就已經看見河岸邊胡亂甩開的靴子和衣物,視線繞了一圈落回齊承明身上,恍然。

他開了口,語氣卻不如齊承明想的那般難纏,沒有神色中的幽冷狠厲,反而溫和善意到有些弱氣了:“多謝這位兄臺,想要救上我一遭。”

“沒有……慚愧,原來你會水。”齊承明不打算受這聲謝意,客客氣氣的說。

他們兩個鬧了烏龍,竟然都想救對方。

這會兒,小路上那個小廝又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護院打扮的壯丁,見到他們高興叫了起來:“快救四爺上來!快,快。”

也在差不多時間,追在齊承明身後遠處的少男少女們也滑到了,本來對著歪倒在裏亭的滑板車摸不著頭腦,聽見下面亂糟糟的動靜,最前面的黃嵐兄和章季臉色一變,齊齊跳下來,也幫著救人。

“出了什麽事?”黃嵐兄看著這一遭亂象,不由提議:“我家的驢車在附近候著,去車上換件我的衣物吧,不是什麽好衣裳,好歹幹爽一些。”

“多謝黃嵐兄。”齊承明道了一聲謝,轉頭看向那邊,正對上那小廝過來,恭恭敬敬的跪下撲通磕了個頭:

“多謝貴人救了我家四爺!還請到我家馬車上安置一二,家中老爺是郁林南流縣新上任的縣太爺,定要辭謝一番。”

齊承明訝然的想說什麽,轉頭看向那個少年人,就見少年人也正盯著他的嘴巴,這意思不言而喻。

“……也好。”齊承明心中一動,對黃嵐兄笑了笑,轉而跟陌生小廝那一家一起朝小路那邊走去。少年少女們竟然也在後面跟上了。

齊承明還有幾分莫名,等繞過那條路,他就突然發覺,視線豁然開朗,這邊的山上剛好有一處天生的崖壁,遮擋了火辣的陽光。有七八輛車都停在這邊,過路人在這裏歇腳,茶水攤也在這邊開著。

……怪不得裏亭那裏沒人呢!

齊承明和那位“四爺”就被請上了一輛馬車,少年人低聲說了什麽,就有丫鬟進來往中間掛了道簾子,又捧著衣物想服侍他們換上,齊承明擺擺手,不習慣:“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少年人有模有樣:“你也出去。”

轉眼間,馬車裏只剩下兩個人獨處。齊承明經歷了剛才一連串事情,心中整理了一下思緒,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麽,他看向對方:“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嗯?”

“這位兄臺,對不住了,小弟剛才是到河邊洗漱不慎掉進了水裏,對外還請用剛才的說辭,就幫小弟的大忙了。”少年人態度誠懇,聲音壓的很低。

他現在的模樣已經看不出端倪了,如果齊承明初見他就是這種模樣,齊承明一點都不會註意到這個普普通通的少年人有什麽異樣。

齊承明沈默了一會兒,在意的問:“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什……?”少年人臉上的茫然一閃而過,就被齊承明冷聲打斷了,“——剛才你是自己投水的。”

先是在荒郊僻嶺支開下人,自己跳進水裏。要不是齊承明恰好路過,等小廝一來一回的工夫,他恐怕已經死了。

齊承明跳進水裏想救人時,五兒發出了一聲驚呼,應該是被少年人聽見了,或是少年人良知作祟,所以他才放棄了原本的打算,把沈甸甸也不掙紮的齊承明從水裏救了出去。露出水面才發覺事情想岔了,跳下去的人真是為了救他的。

那一瞬間的愕然和懊惱齊承明看得一清二楚。

更別提少年人和他對上神色的一瞬間,那雙黑黝黝的眼珠裏浸出的寒氣,過後等小廝和學子們來的時候少年人收斂起了這種神色,齊承明卻反覆回想了幾遍,想明白了那是什麽樣的神情——

那分明是已經走到了絕路上的晦澀眼神。

半是萬念俱灰的疲倦,半是掙紮著毀滅一場的瘋狂。這個少年人看著似乎要繃到了極限,馬上要在搖擺不定中繃斷了。

若是齊承明猜的不錯……

他的自盡被自己湊巧打斷了,那接下來……

若是鬧,會怎麽鬧,鬧到哪裏?

齊承明左思右想,都心中惴惴,放心不下來。

少年人沈默了一會兒,被齊承明的敏銳猜測堵得啞口無言,像是不知道該怎麽整理紛亂的思緒,整個人都頹然起來。好好一個少年人脊背彎了下來,竟然帶上了幾分暮氣。

他幽幽的說:“兄臺是想多管閑事嗎?”

“平常人見到你這種情況也沒法放著不管。”齊承明坦然的說。

況且他還有一點在意的——剛才小廝說了,這家的老爺是要去郁林州上任的新官。那就和齊承明有關系了,他總得摸清楚情況。

“平常人更信奉‘各人各掃門前雪。’況且我這是家事,外人管不了的。”少年人忍不住反駁了一句,又軟和了語氣,對剛才想跳下去救他的人還是有一分好感的,

“兄臺什麽也不說,才是幫我一次,張庭大恩銘記。”

齊承明還想說什麽,外面傳來輕輕的敲窗聲:“兩位少爺?”

“好了!”叫張庭的少年人揚聲應了一句。齊承明就沒了繼續勸的機會,他眉頭微皺起來,只能跟著下了馬車。

仔細看這一片地方,除了來滑車的那幾個少年人家帶的車,餘下的車全都是張家的。有一個丫鬟把他們引到一輛馬車前,一個面善的婦人正坐在那裏,不等齊承明開口就是一頓熱情洋溢的誇讚與感激,誠摯極了。

誇完又是一頓家常敘話,不經意間就把齊承明的出身背景打探出來了。末了,她再讓丫鬟把一個包裹拿過來:“真不知道該怎麽多謝你這個好孩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若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們家了。”

如此硬說著,把那一包都塞了過來。齊承明掂了一下,應該是絲綢布匹與別的財物。

到這裏為止,見面也差不多該了了。

齊承明捧著丫鬟現沏的茶,知道這是準備端茶送客了,他全程沒多說幾句話,話語權都被把控在了婦人嘴裏,場面說得和樂融融的,丫鬟們也跟著一起恭維齊承明救人的壯舉,這一堆話灌下來,加上這包“心意”,齊承明要真是個商人之子,早就被哄得舒舒服服,該昏頭了。

齊承明借著喝茶的角度往張庭那邊飛快瞥了一眼。

少年人全程安靜站著,像個樁子,乖巧聽著他們說話。現在上了茶,他也借著茶眼簾垂下,卻遮掩了一瞬譏笑。

“……”齊承明若有所思。

所以,是家裏不和?這得是多不和才鬧到要出人命的程度啊。

齊承明思來想去,看到這條路的去向,心中總算有了點主意。

他吃完茶不動聲色的告辭了,就像是和張家再無瓜葛一樣。但齊承明也沒有立刻去找同伴們,而是遠遠擺擺手,自己跑去了茶水鋪子前,要了一碟螺螄帶走。

齊承明摸了摸身上,他帶的憑票都被打濕了,但他不需要再找錢,身旁坐著的一個人已經不動聲色的把兩張小額憑票塞到了桌上。那是暗中跟著他的禁衛軍。

“去盯著這家人,弄清楚來歷背景。”齊承明壓低了聲音,趁著店家去處理螺螄的時候吩咐,“……他們晚上應該會到柳州城住宿,先想辦法把人扣下來幾天,別讓他們出意外。”

……等查清楚了始末,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麽事是他以王爺的身份都擺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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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承明還沒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因為要防著自己被人當槍使,先去查查再說——但好奇心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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