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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章家的嫡嫡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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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章家的嫡嫡道道 ,……

“走罷, 我先找章兄要風箏。”胡鴻朝人群裏張望了一會兒,看準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擡腿過去了。

兩人寒暄了兩句,那章兄就遞過來一個惟妙惟肖的仙鶴風箏, 水墨作的圖,染上了一點畫龍點睛般的紅頂,煞是好看。

章兄再拿出自己的風箏, 大風箏上畫著蘭花, 挺拔清雅,工筆水平真不錯。

齊承明看得嘆為觀止, 只覺得書箱更燙手了。

“齊兄過來吧。”胡鴻對他招著手, 引著分別給兩人做了介紹:“這位是章季章兄,這位是齊仲齊兄,說起來你們兩個的名字還能對的上呢。”

胡鴻平日再不善言辭,在好友面前也開起了玩笑話。

那章季果然驚奇的望著齊承明,齊承明也微妙的回禮後回望過去:“……是啊, 我們的名字都是排行。看年齡章兄比我們都大,我便稱一句章大哥吧。”

伯仲叔季。

齊承明化名齊仲, 喻義自己家中排第二, 那章季莫不是家裏同輩最小的孩子?

民間有些文采, 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給孩子取名的,就按照伯仲叔季的排行來取,算是好聽又文雅了。

似是人以群聚,皮膚黝黑的章季看起來也挺不擅長與生人交談, 生澀的說:“那我托大稱你一句齊弟吧。我是家中排四的孩子,只是我長兄和三兄不叫章伯和章叔。”

齊承明忍了忍,這種時候不該失禮的露出笑意。

孩子名字若是單字叫這個,那對外叔伯侄子之間稱呼真是亂了套了。

“那他們叫什麽?”旁邊一個好奇的聲音插進來, 替齊承明問出了他正想問的話。胡鴻又打招呼,“黃石兄,黃嵐兄。”

來的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面相沒有相似的地方,穿著柳州書院的長衫,手中各自抱著畫架顏料,他們也是同窗,依次熟稔的與陌生的齊承明見過禮,好奇的等答案。

“長兄的名字添了一個字為明,伯明。三兄的名字也添了一個字為夜,叔夜。”章季老老實實解答了疑慮。

“好名字!”“這名字真妙。”幾人紛紛讚嘆,齊承明也跟著誇了又誇。

章伯明,章叔夜,這聽起來都是很吉祥又有寓意的好名字,兩字也兼具了詩情畫意的美感,好像歷史上的知名人物就有叫這樣名字的,很是耳熟。

但……相比之下,章季這名字就平平無奇了一些。

齊承明有些疑惑章家人既然決定給孩子起好聽的名字,其中帶上排行也就罷了,老大都這麽起了,老二的名字不知曉,但老四怎麽……就這麽起了個“季”字就完了?

一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繼續往下細問了。

聽起來章兄在家中不怎麽受寵的樣子。

“走走,今天來了許多外地學子……不少人還帶上了家中姐妹,大家認識認識去?”一高一矮兩個黃姓年輕人很開朗,就這麽招呼著。

不管是齊承明,胡鴻還是章季都連忙擺手或婉拒,表示不摻和了。胡鴻還惦記著放風箏,臉色微微發紅:“你們先吧,我們等下再……過去。”

等那兩人走了,胡鴻介紹:“他們都是本地的學子,都姓黃,據說多年前的祖上還是一家人呢,兩人都喜歡畫畫,可巧了——一個喜歡畫怪石嶙峋,一個喜歡畫煙嵐雲岫,喊著喊著我們就喊成了黃石兄和黃嵐兄,剛好也方便區分他們。教‘畫’的夫子特別喜歡他們。”

“聽說,他們昨天半夜就來這邊了!早上還趕著畫了副日出呢。”

齊承明聽得津津有味:“那等會我去看看他們的畫作。”

雖說他的年紀看起來沒在場幾人大,但聽著這些青澀的故事,齊承明都仿佛覺得自己年輕單純了幾歲。

“我先去放行李,齊弟,胡弟,都交給我吧。”章季伸出手,他們總不能背著包袱背囊放風箏。

齊承明痛快的給了出去,把自己那只燕子風箏拿出來,還沒捂住做好心理準備,胡鴻就湊了過來,瞧著章季離去的背影,很擔憂的在旁邊悄聲做補充,生怕齊承明這個新朋友錯有了壞印象:

“……齊兄見諒。章兄他是初來柳州學院沒多久的外地人,以前是在家裏上學的,又是庶子,被拘得人情世故都不大通。”

……人情世故確實不大通,可以說木訥過頭了。

只說齊承明化名出來行走的這段時間,別人都是識趣的喊他齊兄,不管他看起來有多年幼。但章季卻上來耿直的直接喚他“齊弟”了,而且那段生澀的寒暄話也不像是他自己說的,似是他周圍有人這麽說,他只是在囫圇模仿個大概罷了,十分笨拙。

被他模仿的那人,得是個地位略高的同齡人,自認自己平日是更中心的那種。不然這下意識的說話方式聽著就不大尊重。該不會是章季家的嫡兄弟吧?

都這種情況了,齊承明怎麽可能生章季的氣?

“庶子?”但他對這點很好奇,用氣音更壓低了一點聲音在胡鴻旁邊問。

穿越至今,除了齊承明在宮中有嫡庶的概念以外,一路上還真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見識,柳州多是窮苦百姓,哪有什麽妻妾,官員不夠官職沒得買妾。現在齊承明冷不丁碰到一個,心裏的求知欲非常強烈。

他穿越前和妹妹看了那麽多狗血古代電視劇和小說,什麽嫡嫡道道的,什麽發賣,後來聽妹妹義正言辭的強調古代才不是這樣的,這只是現代年輕人愛看的一種藝術表現形式……

所以,古代嫡庶之分到底什麽樣?

“他們家規矩大,是有妻妾的那種家族,族中也有長輩是在朝中當官的。你應該聽得出來,那章伯明和章叔夜都是嫡子,排第二的章仲和最小的章兄都是庶子……”胡鴻也壓低了聲音,再多就不願說了。

這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麽章季作為一個外地來學院念書、人情世故也不怎麽通的木訥家夥人緣居然還不錯。胡鴻這是在隱晦的提點他呢。

齊承明腦袋一轉也明白了。

胡鴻這樣家境普通的學子才是大多數,家裏連妾、姨娘這類概念都沒有,族中也沒有當官的叔伯去依靠。誰會去在意章季是他們家中不受寵的庶子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羨慕仰仗他還來不及。

幹說話太惹眼,胡鴻就低頭去和他那只風箏的線輪較勁,他的動作也很生疏,以前沒玩過似的,口中好奇的問:“齊兄,我聽你說你家也有大兄。如果問了冒昧的話,我先賠罪。難道……?”

和百姓之家,官宦之家比起來,商人之家更容易納妾,也不怪胡鴻有這樣的聯想。

他再不善言辭也不像章季一樣缺乏常識,和齊仲兄弟認識這麽久了,又話趕話了,才敢小心的這麽問上一句。

齊承明也笨拙的扯起了他的風箏線,雖然他同意不懂這是怎麽調整的,他心中思緒飛快,努力說著實話:“我大兄和我都不是嫡子,我親娘去世了,只有現在的娘了。”

上次齊承明扯謊的時候,說過上面有個長兄跟著父親在外面做事,他這個二兒子留在柳州。

胡鴻努力捋了捋思緒,恍然了。

那就是這個商人老爺……正妻無所出,所以納妾生了兩個兒子?是不是都抱到太太名下養了不確定,但大兒子以後顯然要像嫡子待遇繼承家業了,齊兄身為小兒子也挺受寵。

齊兄的親娘去世了,他上次和老婦人親密的模樣都沒讓人看出來他不是親生的,所以齊兄許是抱在正妻名下養的。

——胡鴻還是傾向於兩個孩子都在齊老太太名下養。

不管怎麽說,胡鴻是明白了。如果家中兩個孩子都是庶子,那待遇就都等同於嫡子。怪不得齊兄對這方面沒有一點知識,還很好奇的想問他。

胡鴻在上書院之前,對這種大戶人家中的嫡庶相處也是完全不懂的,而且抱有好奇心。

他給齊兄解惑:“我聽說除了嫡子可以繼承家業、著重培養,還有嫡子的娘親帶給他的好處以外,嫡子庶子本身沒太大什麽區別,那些家族也會培養庶子,就算庶子的成就超過了嫡子……那也是家族幫襯,越強越好。”

“但是章兄……”話題又繞回來了,齊承明不解。

章季這不是被關傻了嗎?

“我什麽?”章季剛好回來聽見,他對齊承明的連聲道歉也很茫然,甚至非要追問出他們剛才說什麽冒犯他的話,待聽了又正常解釋起來,全然不覺得別人在背後這麽議論自己有什麽錯處,

“是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吧。”

章季頓了頓,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難色:“我大兄是嫡子,他不喜歡我的相貌,打小出門做事就不許帶著我,這回父親說要送一個兄弟來柳州念書,本來是讓三兄來的,他也是嫡子,但路上病了許多次,二兄也來的艱難——聽說柳州這邊氣候更烈,父親沒法子才送了我來。”

“……你們家那麽遠就一定要來柳州讀書嗎?”胡鴻這句一言難盡的話問的非常嫻熟,顯然不是頭一回了,他順口對齊承明扭頭解釋一句,“章兄是巴蜀人士。”

章季住口不說話了,搖搖頭,臉上也是茫然。

齊承明多打量了兩眼章季,他除了微黑的面色以外,五官竟然意外的不差,比其他學子端正貌美多了。大約……大約是這膚色惹的禍?

起碼穿越前齊承明見過的四川人膚色都更白皙一些。唔,但也不能否認這膚色是不是到南方這邊曬出來的。

總之齊承明心裏大致有了數,這章家估計也是沖著他這位瑞王爺來的。比起其他古代家庭,章家也聽起來更像是齊承明記憶中那些嫡嫡道道的家族。

“——餵,你們還放不放風箏啊?”一道少女的清脆嗓音帶笑的響起。

胡鴻頓時僵了,章季也沒好到哪裏去。齊承明轉頭看向湖岸旁,那邊站著幾個巧笑倩兮的少女,她們有的已經放起了風箏,手中扯著線。有的正準備放,幾人都笑眼彎彎的看著三個人在這裏和線較勁半天,也不知道遠遠打量多久了,還有兩個捂住嘴唇笑著說起了小話,往這邊瞥了兩眼。

這些女孩們行為舉止都和平時城裏見的平民百姓不大一樣。

章季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只能隱晦的捅了下站得更靠前的齊承明的腰間。

齊承明:“……”

咱們還沒那麽熟吧!

他沒好氣的硬著頭皮回覆:“我們都是初學,不了解這風箏線怎麽飛——嘶!”

這是胡鴻急得在另一邊用手肘捅他的腰子了。

齊承明揚起眉頭,飛過去一個疑問暗惱的眼神:“?”

胡鴻回了個恨鐵不成鋼又倉惶焦急的眼神:‘怎麽能在姑娘面前說自己不行呢!’

少年人都愛面子,但齊承明不包含在內。

他忍了一下才沒翻白眼——你會說,你來說!

胡鴻臉色微紅的飛快小聲求著:“齊兄拜托拜托!我獎學金發下來先請你吃飯。”

……他的滑板車,這個月再次告別了!

章季依葫蘆畫瓢的跟著許諾:“我也請齊弟吃飯!”

“總之,諸位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放風箏?”坑來的兩頓飯是意外之喜,齊承明這才自如的中斷跳過了剛才沒說完的半截話,繼續發起了邀請。

少女們倒沒有只能和同齡女孩玩的共識,互相用眼神取笑了一番,回過頭來脆聲應了:“一起來呀。”

胡鴻和章季終究沒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歡呼,就壓抑著興奮,拍打著齊承明的肩膀過去了。

“慢著,我自己走!”齊承明看著他們的青澀猴急,嘴角的弧度就止不住。要是放任這兩個躁動的青少年人架著他過去,齊承明都怕自己被甩飛了。

嘖嘖嘖,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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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承明:少年人的青春美好,暖暖的,使我屍斑變淡……

(第一更,四千字肥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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