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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大漏勺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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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大漏勺 越

小成子心裏充滿了成見, 低著頭翻了個白眼。

作為昨天親眼看到那個紈絝子弟是怎麽拖累了表少爺和殿下的,他倒覺得今天人醒了跑過來想負荊請罪,擔驚受怕的跪了那麽久, 這都是應該的。

……甚至說,那家夥做的請罪手段還有些可笑。

誰負荊請罪去背著樹枝??不背著荊條,算是負荊請罪嗎?

小成子默默失望且唾棄的這麽認真想著。

齊承明已經穿好了今天的冬式外裳, 是一件厚厚的鑲毛大衣, 他捏了捏裏面的夾層,若有所思, 冷不丁的問了一句:“商隊那邊棉花種子買回來了多少?”

之前他在找出番茄這種觀賞植株給柳州百姓種的時候, 曾列給商隊和白家鏢隊一個名單,都是他絞盡腦汁回憶後想出來的東西,其中就包括棉花。

商隊在外賺的銀子不需要全部換成銀票拿回來交給他,而是其中有一部分可以用來買名單上的物品。

小德子回憶了一下,他不清楚商隊對接, 但是他經常負責把殿下到手的新鮮玩意和命令送去給縣衙的秦先生,隱約有點印象。

“好像……沒什麽收獲。”小德子遲疑的回答, “上次溫公子說, 殿下說的棉花在外是一種叫白疊子的花, 他們江南那邊很流行養各種名貴花草,其中就見過這個。但現在是冬天,就算花高價收也收不來,只能等到天氣暖和的時候。”

“也好。”齊承明算了算時間, 心不在焉的邁步往門外走。

種出來需要一兩年,大規模種出來最少也得三四年,表兄去投軍的話,出頭的再快, 三四年估計也差不多了。到時候打仗運輸物資,齊承明就是表兄最好的後勤,他有辦法把棉衣供到戰場上去,這在苦寒戰場上會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感謝古代的物資運輸方式,齊承明以前還以為統一都是官府調控呢,現在才知道他能做手腳的地方多了去了。

齊承明帶著人擡腿到了正廳,一眼就看見了正廳外的庭院裏,大庭廣眾之下跪著的少年。

說是少年,對方大概十六七歲大,臉上和身上都有包紮的痕跡,背上很不舒服的綁著一大堆樹枝,被那些尖刺枝條剌得很不舒服,卻還是哭喪著臉老實跪著,表情活像是天塌了一樣。

見到齊承明出現的一瞬間,李公子就往前一撲,情感非常充沛真摯的哭出了聲:“王爺!!!都是我的錯,差點傷到了你們!我錯了,我去縣衙交罰錢了,多謝王爺救了我!!”

他這一動,嚇了一大跳的是在場的宮人們:“……!”

他們齊齊伸手的伸手,攔人的攔人,唬得不行,堅決要把陌生人隔離在二皇子殿下一步之外。

齊承明不動聲色的冷眼觀察著,心中更加荒謬。

真的轉性了。

太後娘家侄孫那個小反派,說是反派,不如說是一塊七皇子奪嫡路上的絆腳石。

他膽大愚蠢,飛揚跋扈,就算知道自己對上的是皇子,也只會仰仗身份天真的蠻橫下去,做出種種殘忍之事。就算有人救了他,他稍微感激,也不會低下頭這麽忍氣吞聲、真心折賤自己臉面的當眾跪著哭泣。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到底是什麽情況?

原書裏可能這家夥也到過柳州?但因為柳州沒有水泥地,所以沒有遭這一出橫禍?又或者他這次到柳州是被齊承明導致的種種變化吸引來的,這一切在上一世都沒發生過……

齊承明心思急轉,臉上卻淡淡的“嗯”了一聲,擡手讓宮人把他攙起來,語氣既不冷淡也不熱絡:“這位李公子?不用激動,本王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回去吧。”

“不!”李公子果然脫口而出,擡起了頭。

“你還有什麽事?”齊承明走流程的板著臉問。

在齊承明了然的目光中,這位京城有名的蠢笨紈絝憋了半天,臉都快憋紅了,視線瞄了瞄周圍那麽多圍觀的人,悄聲說:“王爺,我有事必須單獨稟告。”

“放肆!”小德子和小成子像是聽到了關鍵詞,齊齊前走一步怒喝。不管殿下做出什麽決定,他倆都必須熟練的在這種時候維護殿下的威嚴。

李半暉心裏急得像是火在燒,他抓耳撓腮的跪在地上,仰頭眼巴巴盯著未來的太子殿下,只感覺膝蓋下陰冷的泥土地不舒服,背上刺痛的樹枝杈們不舒服,昨天的幾處傷口悶悶疼著也不舒服。

從小到大,李半暉就沒有受過這麽大的罪。

但是……被痛毆更不舒服,被塞住嘴悄無聲息溺死在河裏的感覺更不舒服,更別提他死後會被當成筏子針對太子,他還沒來及抱穩自己的金大腿,還沒來及享受,就因為這樣而……明明他都想好了他怎麽對太子殿下通風報信了,死的太不甘心了!

……好在他稀裏糊塗的回來了,而且回來的時間居然這麽早。想一想他後半輩子的錦衣玉食,想一想宮裏的太後娘娘,想想京中最近開始的那些變化!

李半暉恐懼激動到有些扭曲的臉上就變幻半天,只剩眼巴巴的狂熱了。

他一定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李半暉的眼前,少年皇子擺了一下手,居高臨下的傲慢問他,眼底全是不引人註意的涼色和打量:“你以為什麽人都配和本王單獨說話?小德子,送客——”

“慢……慢著!”李半暉急忙阻止,他心中更火熱了。

二皇子殿下果然這個時期一直在隱藏了。只有他知道二皇子殿下有多厲害……這個寶藏,無論如何他也要得到!

李半暉努力冷靜了一下,想著借口。他不是草包——好吧,不完全是個草包。很快,他就想出來一個完美的理由:

“其實,我在京城時無意中知道了一些事,因為我父親是官煤礦的礦監稅使!那些關系到了王爺來柳州前的名聲……王爺昨天救了我的命,我想要報答。”

李半暉仰起的臉上寫滿了真摯。

齊承明目光微沈。

他一個字都不信,但這個理由讓小德子微微吸氣,幾個二皇子所的舊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力,臉上看不出來,實際上很是在意。齊承明有了臺階,掃視一圈後臉色微緩:“你跟我來。”

他把這個紈絝子弟帶到了花廳裏。

宮人們很熟練的守住了門口,警覺的關註著裏面的情況,擔憂的隨時準備沖進去。

齊承明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他掃了一眼門口,把守各處的都是最信任的那幾個人,真聽到什麽秘密了,也不要緊。

“好了,你想說什麽?”齊承明繼續板著臉詐這個年輕人,“剛才說的話不是真話吧?”

他敏銳的意識到,這個李家公子對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熱切和敬畏。

馬上就能弄明白原劇情裏的紈絝怎麽變成他眼前的乖寶寶了。

“其實……也不算完全的謊話。”解開了樹枝和捆綁的李半暉嘟囔著,活動著肩膀,他的屁股坐立不安的在凳子上磨蹭了幾下,一股腦的托盤而出,

“我爹對幾個皇子都很關註,想找一個投靠,挑來挑去也看不出來,所以打算再觀察幾年……然後他留在宮裏的線人就發現有一個皇子被聯手陷害指去了封地……是第一個出局的了。大皇子在散播謠言上起了大力氣。”

李半暉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怕齊承明生氣似的,但他很大膽,小聲說得又快又清晰,該說的不該說的全禿嚕出來了。

齊承明只是代入了一下,就聽得心驚肉跳。

……好嘛,他要是有這麽個兒子,不氣死就得嚇得立刻把這破孩子打死啊。

齊承明運了運氣,才勉強保持住表情,和緩的繼續問:“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因為——?”

他審視的目光直勾勾打量著面前的紈絝子弟。

越是知道這些,越不該把寶壓在他這個出局的二皇子身上吧?就算真的有點想法,在沒有下定決心前,誰會大老遠跑到流放之地去,進行這麽多投入?

“我想效忠王爺!”李半暉果然擲地有聲的說出了這句話,他速度很快的給出了自己的理由,振振有詞,“我家……和這次賑災的王大人家有姻親,柳州的種種變化都是王爺帶來的吧?我和我爹都覺得只有王爺這樣英明的皇子才能帶領大家變得更好……”

李半暉閉著眼睛就開始吹。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你爹的想法?”齊承明冷不丁的問。

“……”少年人的話一下子噎住了,像是被猛然掐住了脖子,他期期艾艾的說,“……是我自己的。但是殿下!別看我官職小,我也能做很多事的!”

李半暉挺起了胸膛,絲毫不虛的誇著自己:“我是礦場的監管副使——當然,是負責監管另一處地方的,這是個閑職,但是我有上朝的資格。朝上發生的事我都能及時告訴王爺。我爹從不瞞著我什麽,宮中線人的聯絡方式我都知道,必要時候打探東西或者做事我都行!”

以整個龐大的朝堂來算,他就是個標準的小人物,但他很自豪:

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有很多用處和人脈,越是小人物越是消息靈通,很多地方看的明顯。

“而且我認識很多三教九流……”李半暉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二皇子嫌棄自己不用。他也知道自己五毒俱全的,沒什麽討喜點,太子殿下那會兒用他就挺不情願的。他賣力誇讚著自己,竭力推薦,“我爹一起喝酒的很多老朋友,都在等著對奪嫡觀望下註!我可以不著痕的拉他們——的孩子一起幫忙。 ”

齊承明嘴角抽搐:“……這個就不用了。”

好了,他信了這位原書中的小反派真心投靠了。

雖然不清楚這是哪來的自信——好像比他自己還堅定相信著他能成功。但是就憑這個李公子漏勺一樣的嘴巴,他還是謹慎一點吧。

探聽消息挺好的,前期做事也行,但是以後要緊的事……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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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承明:……大漏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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