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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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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東西都準備好了, 鍋剛開,宋總管你來的剛剛好。”齊承明熱情的招呼著。

正院裏露天擺了兩口銅鍋,下面是燃燒著的碳火, 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小德子和小成子忙碌的把一個個巴掌那麽大的碟子擺在旁邊——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一張黃花木桌子,寬大的桌面上現在擺滿了菜。

宋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只是這一下, 他就口齒生津, 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喉頭,連忙帶著黃先生進來, 趕緊合攏大門。

外面眼巴巴圍著幾個宮人, 遠遠地不敢靠近。有一個年紀小的眼饞得快哭了:“……王爺又在吃什麽好吃的了,吸溜。”

“想吃啊。”她的同伴也低聲感嘆著,多吸了一口氣,反而把自己嗆得咳嗽了起來,“咳咳咳!算、算了, 別想了。”

王爺平日多大方,有什麽新菜也縱著他們試菜, 實際上就是讓她們一個個吃得解了饞。連最時興的炒菜她們都能沾上光, 到王府外一個個多受人尊敬。只有這幾次是這樣, 王爺一定是買了什麽頂頂珍稀的菜肴,才急著和幾位大人分享……

黃棟不是鐵人,今天就是休息的時間。宋故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附近幾個漢子喝酒吃螺螄閑聊, 氛圍正好。宋故猶豫了一下,謹慎詢問了他最要緊的那個問題:“你吃飯了沒有?”

若是黃先生吃過了,宋故就不會傻到把人再請過去看他們表演了,殿下絕對會怪罪他的。

好在黃棟沒有錯過這幸運的一頓飯。

現在他環視四周, 有些糊塗:“……我們這是吃古董羹?”

冬天吃一頓暖融融的古董羹很正常,但黃棟疑惑的是,他沒見過這樣的古董羹。

一口銅鍋裏盛著淡白色的高湯,高湯裏還漂浮著蔥花姜片,棗幹和各色菌菇,聞起來鮮美淡雅。似乎是以高湯和菌菇做的湯底。另一口銅鍋裏卻滿是紅艷艷的恐怖色澤,辣椒段和油脂密集,匯聚成香辣刺鼻的霸道氣味。

明明黃棟不是怎麽擅長吃辣,視線卻忍不住的被那一口銅鍋吸引過去。

那是什麽做出來的?茱萸和它一比,簡直連味道都沒了。

黃棟腦袋裏想了很多,都沒想出來這是什麽材料做的。

但現在的困難不是這個……

“快過來坐啊。”齊承明迫不及待的招呼他們。小德子和小成子已經被他硬按在對面,以“坐在下位”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坐著了。

還多虧了他們一路遠道而來,殿下路上又不習慣自己獨自吃飯,非要出去和大家熱熱鬧鬧的一起吃,這都習慣了,現在才能勉強坐著。

宋故其實也有些怯然。

路上是路上不得已的冒犯,現在都在王府裏了,他一個總管……再怎麽說也是閹人,又不是殿下自小伺候的大太監,真的能這麽冒犯嗎?

這樣的猶豫只持續了幾秒鐘,宋故就毅然過去坐下了。

‘新君的命令才是最大的。’這是他的天然想法,另外一重想法就是……

他又一次想起了月色下孤獨寂寥的青年背影。

不能再放任那一幕發生!

座位便依次變成了齊承明坐正對院門口的上座。更尊敬的左位被謙讓半天後給了黃棟,右邊坐著低調的宋故。對面的下位是小德子和小成子。

至此,齊承明招呼大家:“水開了,快下東西!辣鍋非常辣,你們上來受不了要小心點。”

就連他——因為不是身穿,這具脆弱身體在茱萸和小米辣的摧殘後,能不能受得了現代麻辣火鍋的辣度,也是個問題,得小心著吃。

所以今天的辣鍋,齊承明幹脆就掰了四分之一火鍋底料。這程度對現代人也許算得上寡淡,但對古代人來說,香濃程度和辣度仍然超標了。

“殿下——”黃棟拘謹的看著面前的兩個鍋,終於有些惶恐的問出聲了,“咱們,怎麽吃?就這麽吃??”

大家習慣分餐制,再怎麽吃也是一人一口小鍋。現在場上五個人,兩口鍋?難道殿下的意思是……大家共同在一口鍋裏分食?和他效忠的主上一起?

這對黃棟來說,未免太刺激了。

宋故反而接受程度良好,他淡定的學著殿下的動作,笨拙的把一碟土豆倒進菌湯鍋,又大膽的把一片藕下進了辣鍋裏,口中勸著:“就這麽吃,撿你喜歡的下吧。”

其實宋故心裏受驚不輕,但他臉上這會兒端得是若無其事。

他深深和小德子小成子對視了一眼,從那兩位小太監的眼神中尋找到了熟悉的神色,確保他們和他現在想的東西是一樣的。

宋故嘴唇微抿,唇角旁便洩露出一丁點的欣慰來。

——是殿下想要這樣的氛圍。

他們能做的只有若無其事的接受,熱熱鬧鬧的裝也要裝出個樣子來。誰若是在這種時候噤若寒蟬,畢恭畢敬,那才是折了殿下的臉面。

“可惜啊,還是少點什麽。”齊承明看著片的薄薄的山羊肉,鵝肉卷,在辣鍋裏翻騰成好看的紅色,他吸著氣吃的痛快,大冬天辣的出了一身汗,但……沒有芝麻醬也沒有油碟,就這麽幹吃火鍋,最多往裏面下了勁道的手搟寬面,總歸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這個年代物資貧乏,冬天很多菜都沒有。最常見的還是青菜菘菜,曬幹儲存的蘑菇,加上土豆,豆腐,魚蓉丸子,蓮藕。齊承明通知得匆忙,房姑姑能湊齊這些食材已經是不容易。

“殿下你還想吃什麽?”黃棟很明智的全程撿著菌湯鍋吃,一邊問著。

瞧瞧小宋總管,吃不了辣還硬撐著要去試,現在都辣的臉上憋紅,眼冒淚花,埋頭不住的喝茶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真是可怕。

黃棟的飯量大,等火鍋的時間簡直等的煎熬,像是在吃雞食一樣。他看殿下不介意他的吃相,黃棟的小動作越發放肆,索性悄悄倒了兩盤面條進鍋裏,攪勻煮熟,配上熟得快的一大盤山羊肉卷,風卷殘雲,唏哩呼嚕吃得香極了。

尤其是黃棟越這麽吃,看到殿下時不時投來一個讚許、鼓勵的目光,他吃得更幸福了。

“還缺了鴨腸,黃喉,下次讓房姑姑提前準備好我們再吃個痛快。”齊承明喃喃著,含淚猛吃一大口煮的彈牙麻辣的魚丸子。

啊,告別了!他再也吃不上心愛的毛肚了!

齊承明敢發誓,他喜歡吃牛的愛好暴露出去一點……柳州意外死去的水牛就該有大把大把的了。或許他可以在私下偷偷尋摸真·意外死去的牛回來吃。但,萬一暴露呢?那場面是齊承明絕對不願意見到的。

在柳州乃至嶺南這一片地帶,水牛是大家的好幫手,甚至比普通的牛還難以養活,養的更加精細疲累。在擺脫不了農耕的這個時期,牛這種重要的大牲口,不亞於現代豪車,是很多人只能合力租一頭,買都買不起的存在。

他還是只能指望系統,哪天發發善心給他獎勵點現成的牛肉牛相關制品吧。

齊承明嗚嗚咽咽著很傷心,懷念自己的現代生活。少年人正在發育的身體胃口卻極好,口嫌體正直的一口氣跟著吃光了三盤面條。五個人把黃花木桌上的菜全都一掃而空,連備著的菘菜都被下鍋,涮一下還是清清脆脆的時候就被吃掉了。

“小德子……去問房姑姑有沒有酒,來壺酒!”齊承明吃到最後吃爽了,來了興致。

小德子擔憂的看了一眼他,應聲。

不一會兒回來時,小德子手上提著一壺黃酒,身後跟著兩個太監,抱來了火爐和溫盆,把酒放在上面熱著。小德子解釋:“邊神醫說過,冬天吃酒必須要燙一燙,不然浸入五臟六腑了,會生病的。”

“……”齊承明的表情在一瞬間嫌棄了起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但他從來就沒喝過熱的酒啊。尤其還是古代這種度數很低的酒,再一加熱,和熱湯有什麽區別?都沒點酒味。

“算了,今天就吃到這裏。”齊承明擺了擺手,一點都不想嘗嘗燙酒的味道,“我要去一趟白家食樓,來嗎?”

白宣好不容易回去找他妻子商量搬來柳州的事了,但齊承明不信他沒在白家食樓留好東西——比如美酒。在沒人的地方再續上一頓痛飲,想來也是美妙。

小成子楞了楞,這次下定決心攔住了著急的小德子,應了:“殿下,我去。”

身體是很重要,但小成子敏銳的察覺到今晚的殿下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在這鍋沒見過的辣古董羹面前放開了所有拘束,酣暢淋漓的釋放著自我,這不是更重要嗎?

小成子大膽的說:“殿下你得再添一件外衣,帶上手爐才能去。”

果然,在這種時候少年皇子好說話得很,全都應允了。

等火鍋撤下去,二皇子殿下進去被人侍奉著換衣服了,小成子才拉著小德子到旁邊解釋。他也沒有多說:“就讓殿下松快松快吧,心頭的輕松更不容易啊!”

黃棟只能遺憾的辭別,他想畫好建築圖,就不想手抖,喝酒這種事和他無關了。

宋故聽見了兩個小太監的悄悄話,他從剛才就有些無措和猶豫不決:“……”

喝酒啊,他沒這個愛好,酒量恐怕差極了。

等會如果在新君面前說出些有的沒的……怎麽辦?但是如果讓他錯過新君這麽放松的時刻,宋故又是打死都不願的。

一行四人就這麽來到了白家食樓。

宋故這麽心情糾結著,一直糾結到他們邁進了大堂裏,與一個熟悉的人打了個照面——

齊承明無言的沈默半晌,覆雜的問:“……表兄?”

坐在那裏的人赫然就是本該養病和養傷的表兄表嫂啊!

“表弟?”王守的表情變得尷尬遲疑了許多,有些被抓包了的氣虛。

兩撥人面面相覷。

小德子兩眼一黑,閉了閉眼睛,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好嘛……

都這麽不愛惜身體,你們不愧是一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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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我也想吃。身體虛弱沒養好前,不能吃火鍋,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羊肉,不能喝酒,安詳閉眼。像幽怨的女鬼一樣盯著他們吃。我會一直一直註視著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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