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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表兄之妻楊氏的歸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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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表兄之妻楊氏的歸宿 ,……

“沒錯, 你都想起來了?”齊承明頓了一下,他很討厭交談的時候雙方一直說車軲轆話對不上重要信息。

“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齊承明只能這麽說,快速把信息交待出來, “表兄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麽入獄的嗎?我們想救你出來,但是得看你想怎麽做——是交出方子連著一並鏟除暗中作亂的人,還是我們擺明身份用勢壓人?”

楊守還在微微喘氣, 汗濕的碎發貼在他的臉頰上, 讓那傷疤抽痛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直接的說:“我選第二個。”

說罷他還擡起眼簾, 那雙沈靜滄桑的年輕眼眸猶疑的看向齊承明, 不確定這個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因為聽起來……怎麽看都像是第一個選項更便捷,也更一勞永逸。

“那就選第二個。”齊承明溫聲的安撫著,盡管他現在還不清楚溫仲南打算怎麽做。他的眼神掃向溫二公子,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

溫二公子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視線有些淩厲的掃向周圍的下人。那兩個下人心領神會, 默默退出去交涉了。

‘該改變計劃了。’

不多時,那個下人回來了, 手中還隱蔽的攥著一把鑰匙, 往這邊走來, 交到了齊承明手中。

楊守:“?”

齊承明倒不意外,他什麽都沒想,利索的直接用鑰匙把牢門打開了。那把鑰匙串上還有兩把小的鑰匙,顯然是開手腕和腳腕上的鎖鏈用的。

齊承明摸索了半天, 也都一一開了,攙扶著虛弱的青年男人就要離開。

楊守有些結巴,就算是他模糊的前十幾年少年時期的經驗,也沒有這麽張狂過:“……表, 表弟,我這麽直接出來嗎?”

他多年隨著父親兄長在外,本來就不清楚宮中的表弟是什麽情況,現在怎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遠離京城的千裏之外。楊守一時間也不敢細問。但是……已經不需要管官府的看法了嗎?

楊守是老實人,他有些慌。

“出來吧。”齊承明肯定,扶著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了一下。哪怕他心裏也是忐忑,但他相信溫二公子。

“救救我們!”“大人!”“也放我出去吧!大人!”看到有一個犯人居然被放出來了,剛才好不容易被安撫下去的其他犯人都激動叫嚷起來,有的拍打著柵欄,有的晃動鎖鏈。

“快走!”溫二公子也不聽了,攬住大家往門外推去。

齊承明看起來雖然瘦弱,但基建系統一直發揮著能力,像正常少年人那樣正處於一股蠻力的階段,半拖半扛著表兄也不覺得累,健步如飛。

白宣看著體型對比倒是快嚇飛了魂魄,連忙沖過來幫忙。

一行人把喧鬧聲甩到身後逃了出去。

“幹什麽的!”那老衙役聲如洪鐘,突然站起來厲喝了一聲。另外一個衙役也叫嚷起來:“想幹什麽?犯人越獄了!”

白宣:“……?!”

“跑兩步!回去再說!”溫二公子催促著,氣息仍然平穩。一行人就雞飛狗跳的飛快跑了起來。和來時的平穩一比,回去的路程狼狽極了。

“這是我想要的刺激,但是……這刺激也不是非有不可啊!”白宣慌得臉色都白了,忍不住叫著,另一只手還得托著虛弱的楊守,他跑得腿都有些發軟。

這還不如安安穩穩的賄賂衙役呢!

“呼……呼……”齊承明跑得大腦一片空白。明明是寒風刺骨的黑夜,他卻跑得一身熱汗,熱氣騰騰的,刺激極了。

“有些奇怪。”楊守雖然被拷打的虛弱,但他竭力靠自己跑著,不把重量太多的壓在兩個年輕人身上。喘氣間,他聲音低微的湊到小表弟耳邊示警,“那些衙役……遠遠掉在我們後面,他們能追上來的,是不是在……套取我們的位置?”

楊守眉頭冷擰著,警覺極了。

齊承明其實也有預料,被表兄點出來以後,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溫二公子的臉色。貴公子被攆得像狗一樣狼狽,跟在他們後面跑得大口喘氣,但他的臉色卻還是那樣不鹹不淡的。

齊承明當即就笑了:“表兄你不用擔心。”

果然,他們一行人甚至沒繞圈,就平安穿過了去時的宵禁防線,回到了暫住的小院裏。在後面嚷著追人的衙役卻沒什麽反應,再沒有追上來。

“這……呼,到底,呼……是怎麽回事?”白宣有些惱火,斷斷續續的喘著氣問。

“這也是演戲,為了幫衙役脫責而已。”溫仲南的氣息逐漸平覆了下來,他自顧自的給自己斟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看到其他人發幹的嘴皮,他趕緊把那個茶壺傳過去。

“我的原本計劃……是到牢裏問清楚怎麽辦,然後衙役們裝模作樣的追一段,今晚的事情就結束了。”溫仲南舉例子。他身為溫家幼子的身份,加上白宣白家家主的身份,就算是遠在鶴州,這影響力也足夠他們辦一些險事了。

但楊守突然恢覆了記憶,又不願意交出方子誘捕幕後黑手,那就幹脆掀翻桌子吧。

衙役們就當他們阻攔不及,盡量減少他們在事情中的作用。白天只等縣衙的人與紅生粟的人反應過來……收到溫二公子留給衙役的信物——一柄印有溫家印章的折扇,後續就是溫仲南該怎麽殫精竭慮的斟酌博弈了。

“在我留下做這些事情之前,還有一件事——”溫仲南嗓音沈穩,眼神落在了齊承明身上。

他要放開手腳和峨山縣縣衙周旋,就不能投鼠忌器。

“我們今晚就動身,啟程回柳州。”齊承明心領神會。他是私自出藩地的王爺,最好回去不給溫二公子顧忌的軟肋。

“我們一家人……也得去是嗎?”楊守凝神問,他坐在黃叔給他拿來的軟墊上,黃叔一個老人家,老淚縱橫的站在旁邊欲言又止,看起來快激動壞了。

“最好跟我回去。”齊承明安慰的拍了拍表兄的肩膀。

他知道楊守之前為什麽選擇不交出方子——哪怕那只是釣魚執法,釣出紅生粟的人一網打盡明明更好。但楊守完全是為了家裏擔驚受怕的楊母和生病的妻子著想。他們經不起一點風浪了。

現在楊守一家同理,在溫二公子處理完峨山縣的事情之前,他們一家留下也有風險,不僅得派人保護他們,還得給他們餵藥療傷……這還不如讓他們一家跟隨齊承明回柳州。

先不說柳州城是齊承明罩著的大本營,就說邊大夫——這位神醫還沒有走,楊守和楊守妻子都可以拜托他看看,後續也能有好的調養。

“……”齊承明看到他說出邊神醫的話後,楊守的表情已經動搖到默認了。

“事不宜遲,我們收拾一下,今晚就出發。”齊承明看向黃叔。黃叔雖然面容蒼老,但這會兒精神狀態極度高漲,他擲地有聲的說:“保管一會兒就給少夫人收拾好合適的馬車,絕對不會耽擱病情的!!”

黃叔已經認出來這個熟悉的青年了,他熱淚盈眶。

威勇伯府的二少爺在外面生死不知的日子裏自己娶了妻,那對方就是名正言順的二少夫人!

姓楊還是姓王都沒有他這個老兵多嘴的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老伯爺和已故的老爺護好二少爺一家子!

這天晚上,幾輛馬車就啟程了。

楊母,楊氏和楊守的馬車都鋪了厚厚的好幾床被褥,穩得沒多少顛簸。一家三口哭泣著相擁在一起。楊守一邊抱住面帶病容的妻子,一邊擁住到這會兒才小聲哭泣出聲的兒子,手忙腳亂的哄著:“沒事了,你們看我……已經沒事了。”

“這是我表弟,是他救了我。”楊守笨拙極了。

老婦人在旁邊的馬車上欣慰看著,對車轅上的齊承明道謝:“……實在想不到我們還有這樣的緣分,多謝你了。”

哪怕楊守說了,這是他恢覆記憶前的表弟。老婦人的神色中還是有些惶恐拘謹。

無他。

白宣和齊承明就算是穿著布衣,都遮不住那一身氣質。他們……的身份非富即貴,那楊守原本的身份恐怕也……

老婦人把這點憂慮深深的埋在心裏,望著她那個只來及後怕、躲在丈夫懷裏正喜極而泣的女兒,老婦人什麽都不敢表現出來,也不敢想。

萬一……

齊承明看著老婦人的神色,穿越前看慣了狗血小說的他怎麽想不到這一層。他心裏同時也在暗暗想著:‘萬一……’

再說一遍。齊承明很不喜歡那種廢話說半天,就是說不到正點子上讓人提心吊膽的電視劇情。他深吸了口氣,揚聲喊了一句:“表兄!我有話要和你說——”

正抱著哭得抽噎的小家夥哄的楊守轉頭看過來,把兒子放回馬車裏,又拍了兩下,才下了馬車。

表兄弟倆轉戰齊承明的空馬車裏,連白宣都識相的避出去了。

齊承明的視線仔仔細細的落在了楊守臉上。

表兄就算毀了容,都不能否認他是一個美男子。這份“美”不是指相貌,而是氣質和各方面的加成:

表兄的眉眼舒朗,五官端正,四肢舒展大氣。他這麽多年下來似乎沒有荒廢武藝,所以肩寬腿長,肌肉線條鮮明,青年虛弱的坐姿也很端正,氣質極佳,沒有那種畏縮的感覺。

這樣的人本來就會讓人眼前一亮。就算他混在百姓堆裏,你也能一眼把他挑出來。齊承明不清楚表兄身上的這份“美感”是恢覆記憶後才恢覆的,還是沒恢覆記憶前也有的。

而他的妻子呢?

剛才錯眼一瞬,齊承明有看到那是一個相貌普通的婦人,面帶憔悴病容的時候,更談不上有姿色可言,身形粗笨,手掌粗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勞作中年女子。

他們兩個肉眼可見的不相配。

……或許以前表兄沒有恢覆記憶的時候,他們是相配的。身份,地位,不得不配。可是現在呢?

這就是齊承明擔心的地方。

古代男人啊,兒子還是自己的,說不定還得奪回去認祖歸宗。女人就未必願意繼續認她當妻了,做不做妾都得看那個人的良心。

齊承明實在不了解表兄的品性,沒法從這副扭曲了的華貴皮囊下看出他的良心是好是壞。

他一鼓作氣,鄭重其事的把事情挑破了,平靜的問:“表兄,你既然恢覆了記憶,就應該知道你是威勇伯府的二公子。你……別怪我說話難聽,問的突然,你對楊嫂嫂是怎麽看的?”

齊承明也不知道表兄出征前有沒有家室……不然情況就更要命了。

好在,威勇伯府的教育一向穩定。峨山縣的傳聞也沒有誇大其詞:楊守性情確實敦厚孝順。

青年人怔了怔,就意識到少年人話裏的意思,他沒有被挑釁汙蔑了的憤怒著急,說話還是平緩的,但一字一句中浸滿了柔和的珍重,那是他想讓表弟聽清楚的:

“表弟,王家‘守家衛國’的祖訓我從不敢忘,斷不能幹出拋妻棄子的惡事。既然承諾了楊家人的,我就不會毀諾。”

說到這裏,他唇角一揚,又突然露出了個不符合年齡的頑皮笑容,傷感中還有幾分可樂:

“祖父當年就催著我相看訂婚,逼我早日誕下子嗣再上戰場,我偏不依,爹也寵我寵得不分東南西北的,昏了頭……這事就過去了。現在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孫兒都有了,不知道該有多震驚。”

齊承明看青年人那副想問又不敢問的傷感模樣,長長松了口氣,對他暢快笑了起來:

“表兄,我外祖父身體硬朗著呢!雖然有時候生病……但上次來信還在說能滿院子攆著揍我表弟。”

還好還好……

沒有兩妻相爭,沒有恢覆身份記憶後踹掉糟糠妻……種種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情都沒有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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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天嗜睡十幾個小時,慚愧,可能是醫生說的缺鉀。總之出院後還在繼續調整狀態,努力吃藥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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