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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新知州送上門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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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新知州送上門 原

“殿下。”黃棟動了動嘴唇, 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這種隱居在鄉野山間,醉心建築的人是和游俠們打交道最多的。

他深知游俠兒就是這樣的,他們命如草芥, 不在乎他人的性命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們重義氣,很有古時風氣, 願意為了一件小事就效死或者冒險。他們沖動, 粗魯,貪婪。有的游俠兒只能說是打著這樣的名號, 在光明正大的滋事索財, 四處流竄而已。

所以官府才會嚴加管控這一批人,卻又對難管的這個群體感到頭痛萬分。

不說別人,瑞王爺現在不也是一籌莫展嗎?就算禁衛軍現在趕去急急調查,線索恐怕也斷了。

齊承明明知道希望渺茫,還是等了等。

游子帶著好手一口氣沒喘的騎馬趕去了郁林州, 花了三天工夫來回,果然帶回了壞消息:

他們在附近尋到了疑似一家三口的屍骸, 被吃得幾乎辨認不出了。

如果那兩個游俠兒能細心謹慎一點, 在周圍再打聽打聽, 他們就會知道那家獵戶沒什麽鄰居,獨自居在山中,他的近況往往要很久才傳出去一次。而且獵戶家是有嬌妻幼子,但那獵戶的相貌特征和游俠兒見的一點都對不上。

種種破綻還有很多, 但沖動的游俠兒是不會想到的,他們快意恩仇,被悲苦男人拱手送上的那桌酒菜糊了眼睛,痛快大吃大嚼一頓後就指天畫地的應了這樁事。

“繼續關著他們。”齊承明冷冷的說, “把那個男人的畫像多描摹幾張,散出去找。”他這口氣過了三天了,還是沒消,反而堵在胸口前越發憋悶了。

“是。”小宋總管,秦師爺,黃棟,白宣,邊大夫,還有墻角陰影裏不引人註意的老華,老實巴交裝莊頭的黃叔,零零散散的人全都應下。

仔細數來,齊承明現在的勢力輻射多地,影響力已然不小。白家鋪子和鏢局橫貫三府,縱橫兩千裏地,遍布南邊。

邊大夫一路在外游歷,結識的人除了官宦富戶,還有鄉紳農家,人脈遍布大江南北,可謂是貴精又貴多。

齊承明自己的商隊走南闖北,觸角最遠伸到了江南——

他本來很忌憚那塊繁花似錦的富庶之地,不願其他人的眼神早早投向商隊。但有著溫二公子牽線搭橋,借著溫家這麽一個龐然大物狐假虎威,就算是商隊在江南賺的盆滿缽滿,新奇商品引發熱議,一舉賣到脫銷,短時間都不會被人關註上了。

莊子上的黃叔一直沒有間斷和威勇伯府的聯系,他訓練的信鴿風雨無阻,三日來回。就算威勇伯府這兩年過於勢弱,在京中暗中打探一個人的人手還是有的。

然後就不得不提到一個最讓齊承明意外的人了——黃先生。

把黃棟叫過來同樣吩咐兩句只是習慣,其實齊承明沒指望他做什麽。但黃棟卻給了齊承明一個大驚嚇,他著手寫了好幾封信寄了出去,一問,是給他的座師,同窗和學院夫子的。

齊承明:“?”

“他們如今大多外放當了縣令,或是還在翰林院中熬資歷。”黃棟有些羞慚的解釋,“雖說大多人瞧不起我這個不務正業的,但當年我也有幾位交心的友人,或是與家父有幾分香火人情的……只是這些年來,我斷了聯系。”

黃棟解釋得艱難。

他決心辭去官職,一心投入愛好中去,這行為不被世人認可。哪怕是他的友人們,聽說也多是震驚痛心的。或許其中是有支持理解他的人,但黃棟自身一直受著良心煎熬,他沈浸建築之道也是為了逃避自我。從那之後就斷了和友人師長的聯系,權當自己就是個性子古怪的鄉野村夫。

但現在,他已經投在了二皇子殿下的門下,心結盡除,抱負也能放手施展。

黃棟已經不介意那些過往了,但他又沒勇氣主動聯系舊友。現在,正好借著殿下吩咐的要事鼓起勇氣道歉,是痛罵他一頓還是繼續斷交,他都能承受了。

各人的信都散了出去,接下來只剩等待消息了。

齊承明的氣沒消,抓著秦師爺讓他接下來好好整頓了一番柳州城中的秩序。

哪個地方都有游手好閑,不事生產的人,在柳州這種流放之地更為嚴重。很多剛剛開荒的百姓就屬於流氓,地是剛開的,房子都是颶風後黃大師帶著人幫建的。那些踏踏實實的本分的人已經在柳州試圖紮根了。但是那些好吃懶做、五毒俱全,混沌度日不願改變的人呢?

他們也有法子。

柳州多山,滿是蟲蛇毒瘴,那些滋事或者游手好閑的流氓遇上官府嚴查一段時間的時候,就躲上山,等風頭松了再下來逍遙。

齊承明這次惱了以後,秦師爺也發了狠,開始清查人口。

這種敏感動作卻沒有引起本地大戶或者官員的警惕反抗,因為柳州縣衙給出的動作雖大,卻不傷人:

所謂的清查人口,一不管大戶有多少下人,二不管鄉紳有多少佃戶,三不問村巷具體人數,也就是說完全不牽涉到賦稅之事。

柳州縣衙清查的人口只有一個重點標準:在本地無根無底、無房無地的人。外來的人。以及髡發剳青的人。

這一摸查,居然還拔蘿蔔帶出泥的牽連出十來樁案子來,多是欺男霸女,瞞騙唬錢之事。本身游俠兒這個群體就很容易滋事,秦師爺把犯案的人當成典型,升堂斷案,亂棒鎮殺了這相關的二十來人,當天圍著衙門叫好的人聲震耳欲聾。

“好一出殺雞儆猴啊。”一個男人低聲的說。

柳州縣衙升堂斷案的這天,他也圍在人群中看完了全程。

“老爺,他們這麽折騰,就是為了治安?明明他們可以趁著災後徹底清查的,查的卻那麽克制……唉,以後就沒有那麽好的機會了。”跟著男人身旁的小廝眼看著見識不凡,惋惜的說。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查?”男人反問,他轉過頭來,洗的幹凈的舊布帽下露出鬢角和有些光潔的額頭。

男人約莫二三十歲,方臉高鼻,眉毛稀疏卻整齊,深邃的眼眸中神采奕奕,他穿著一件低調的布袍子,氣度不凡,身形卻刻意配合圍觀的眾百姓微微蜷縮放松,站得不那麽筆直出眾,好讓自己藏在人群裏暗中圍觀。

“可是……?”年紀不輕的小廝迷茫的撓了撓頭發,摸了個空,他的腦門上也越發光滑了,“可是縣衙如果查了,那些本地的人會這麽平靜?關系到賦稅,誰都會如臨大敵的藏匿反對吧?”

“你別忘了災後重建的房子是誰起頭的。”男人緩緩提醒,“誰招的人?誰重新規劃分建了柳州城?誰重分了城外的土地?這一遍流程走下來,是還有很多地方查不到,但大致上是能摸明白的。”

“後續就是我們的工作了,走吧,素來。”男人轉身離去,他已經對柳州縣衙的情況更了解了。

“老爺,我這就去接太太和少爺們。”叫素來的小廝一聽放了心,連忙跟上。

他知道,自家老爺對柳州官員不作為這件事心生郁結很久了。

……

那件事後的第三天,是一個罕見的太陽天。

齊承明算了算時間,叫上了柳州縣衙的人和王府的人,連同其他幾縣的縣令也都通知了過來,大家夥一同興師動眾的上了他在山上的莊子——那個藏的嚴嚴實實的實驗田莊。黃叔已經帶著其他老兵先隱匿起來了,只剩莊戶們局促不安的迎上來。

土豆,已經可以收獲亮相了。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土豆就成熟了,欽差大臣們還在的時候,齊承明就用土豆配著紅燒肉做了一頓美味佳肴,請秦師爺白宣美美吃了一頓,光速俘獲了他們的心,沒人能抵抗得住。

尤其是齊承明已經闊別他心愛的薯條半年了,在吃到美味的炸條子的時候,少年皇子不爭氣的淚流滿面。

嗚嗚……薯門萬歲!!

但是根據書上教導,成熟的土豆再在地裏蘊藏上三到四周後,會熟的更美味。齊承明只動了那麽幾個土豆,就戀戀不舍的又熬到現在,終於可以讓土豆重見天日了。

經過了颶風、洪災、蟲害後的土豆收成估計會很差,但盡管如此,系統篩選過的高產種子加上他的消毒培育,最後產量應該也會高於古代糧食。齊承明扒開觀察吃掉的那一株上面,就大大小小墜著三四個土豆。

土豆很小,瘦瘦巴巴的,加起來估摸才一斤(現代)的重量。

齊承明讓莊頭統計了一下土豆株大致的數量,心裏就有了數。他的一麻袋土豆種子分別種在上中下三種田裏,在經歷各種災害以後,約莫還剩一千株,占地面積約不到半畝地,這已經是極少的了。按照他扒出來觀察的那株土豆的情況……再換算一下古今稱量單位。

到最後很有可能整畝產量會在七十石到一百石之間,也就是今天實際產出量按砍半算,大概會在三十五石到五十石之間。

註意!!

這是在倒黴的幾連極端災害後的產量估計。齊承明本來對此沒有什麽概念,直到他前一天晚上聽黃叔解釋,在適宜種植作物的南方,如今畝產最高的作物是一畝十石的水稻。

齊承明當場就驚了。

真的假的?他以為莊子上拔了那麽多土豆苗,禍害到最後稀稀拉拉的,導致土豆高產的說服力不會太強,不會達到爆炸性效果了。沒想到都禍害成這樣了,還是一騎絕塵啊?

那天晚上震驚過了,今天心有準備的齊承明就淡定多了,一揮手示意眾人準備挖吧。

官面上的人都被他拉來了,就是為了見證這一刻。

他不怕土豆被報上去漏了蹤跡。先不說目前的都是自己人,且說這種沒經過大規模實驗的新作物,哪個官敢眼巴巴的急切往上報,也不怕真出了事。

就算真報上去了,齊承明都懷疑不會得到重視,皇室只會想著這東西好吃,大手一揮變成貴族間專享美味……

“王爺!”就在各個官員也都被分了耙子和背簍,興致勃勃的準備跟著王爺親自下會地的時候,莊戶氣喘籲籲的一路奔上了山,稟報著,“有……有位自稱是新任知州的大人來了!”

齊承明眉間微動。

喲,這不是巧了嗎?

柳州目前的官員們就缺了知州和知府了。知府位置是暫時空缺,新任知州……不就是剛剛升職的沐縣令、現在得叫沐知州了嗎?他上任的是很快,路程不遠,但最近一直無聲無息,齊承明以為他是在處理瑣事交接雲雲。

他們的磨合相處在接下來的柳州發展中是很重要的,現在沐知州來得剛剛好啊。

齊承明這麽想著,爽快的放行:“請知州大人過來。”

來吧來吧,一起挖土豆!

這個下馬威可不是齊承明想做的——

但既然你都主動送上門了,小沐大人,本王只能卻之不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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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齊承明在心裏偷笑的很大聲。

(本章具體數據來自百度和百度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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