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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殺機湧現 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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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殺機湧現 們

王府裏。

齊承明的註意力已經徹底從兩位欽差大臣那邊抽走了。

他怔怔坐在奶娘被安頓的客院裏, 大樹下冰冷的石凳子把他的屁股硌得冰涼。

張家奶娘倚在空蕩蕩的葡萄架子下面,攥著竹桿急切的說:“殿下,奴婢說得句句屬實……如果有人想讓奴婢死……見不到殿下, 那就只有這些老事了。”

齊承明擺了擺手止住她的話,臉色有些覆雜:“我先……讓人去查你在郁林州時被拐的那些線索。再讓人去找找陪你來的那兩個人,好給威勇伯府報個平安。”

雖然線索渺茫, 但也得查。

張家奶娘的眼神變溫柔了, 她應了一聲,安安靜靜的退到一邊, 不再說話。

“還有, 稱呼以後可以改——你的夫家才姓張,你不是打算脫離出來了嗎?”齊承明冷不丁的又說。

奶娘這次執意來柳州照顧殿下,身邊沒有帶上一個家人,原本聽說她在家裏過得也不怎麽好,終日勞累磋磨的。既然這樣, 還叫什麽‘張奶娘’?

“……”奶娘擡起頭怔楞了好幾秒鐘,眼神裏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好像聽不懂這句話似的。

她自從成了親, 別人對她的稱呼都是“張家嫂子”, “張奶娘”,“張豆腐家的”,“豆兒他娘”雲雲,至於她自己的姓氏, 再沒有出場的機會。畢竟他們小老百姓也沒有那什麽文縐縐喚“某某氏”“某某氏”的機會。

在宮裏被喊‘張奶娘’久了,不少人都還以為她自己姓張呢。

“是……以後,以後記得要喊我‘柳奶娘’了。”這句話,是奶娘對著不遠處的小德子和小成子說的。

唯獨他們幾個舊人在的時候, 還像是當初在二皇子所那樣溫馨,不過分拘於尊卑上下。譬如這會兒的小成子,雖然豎著耳朵默不作聲的在聽舊事,手上卻捧著一盤酥糖糕。這雖然是房姑姑孝敬殿下的,卻被殿下轉手塞給他倆吃。

“柳……”齊承明喃喃。

剛才他沒有直說,因為他不清楚奶娘的本姓是什麽,只能迂回的用話術誘導柳奶娘自己說出來,“這是個好姓氏,奶娘,以後我們都在這裏好好活著。”

姓柳的奶娘義無反顧的來了柳州,這是一種奇妙的緣分,她以後會過上好日子的。

“殿下別忘了奴婢說的話就好。”柳奶娘憂心忡忡的重覆著,“再想到什麽要緊的,奴婢也會及時說出來。”

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以後會不會持續受到威脅,但她在乎自己一路遇險的本質:有人不情願她見到二皇子,也就意味著她知道的那些宮廷老事中可能有一些是重要的內容。二皇子知道那些會發生什麽呢?

這一點很重要。

“我會想辦法核實的。”齊承明安撫她。

奶娘今天吐露了幾樁宮廷舊事,都是她猜測有可能相關的事情。

第一樁是柳奶娘記得最清楚的,她自己被趕走的原因:

那年滿了六歲的齊承明從二皇子所走出來,要去上學了。在六歲以前,柳奶娘平日把二皇子所護的密不透風,謹小慎微的縮在這個偏僻小角落裏,不被任何人惦記,存在感最強的時候就是過年過節露個面。日常最煩惱的是被內務府各種刁難,小鬼難纏。

但上了學以後,二皇子得和兄弟們日常相處了。上書房裏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很快就發展成了三皇子暗中欺負兄長為樂。大皇子老好人一樣護著二弟,打打圓場。

那天二皇子哭著跑回二皇子所門口,三皇子不依,還追過來刁難。柳奶娘大著膽子想了個法子,轉移走了三皇子的註意力,才把自家殿下安安穩穩的接了回來。本以為事情了結了,小孩子忘性大……

一轉天,柳奶娘就因為做事不用心,撞壞了娘娘的膳食被罰出了宮,再也護不了二皇子……

柳奶娘說出這件事,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很重要。而是那背後的人如果是三皇子或者他母親容妃搗鬼,道理就通暢了——

三皇子是個從小就睚眥必報的,他連唯一幫著兄長的奶娘都要趕走,把人欺負的死死的。誰能猜測這一回是不是長大的三皇子又氣不過了?

單純的想給欺負慣了的兄長添堵,加上新仇舊恨對奶娘看不順眼,找人動手也是有可能的。

“……”齊承明當時聽完不好下結論,因為他不了解原身和原身的兄弟們,但他覺得不太像。誰幹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

柳奶娘接下來說的幾件事就都是齊承明出生前後的了。

二皇子幾歲的時候,生過一場重病,柳奶娘差點以為他要像四皇子五皇子那樣夭折了,好在最後他命大挺了過來,就是身體孱弱了很多,那一次多虧了皇後娘娘派人悉心關照。是的,柳奶娘反而對皇後懷著一份忌憚。

誰讓大公主和二公主也夭折的那麽不明不白?

還有二皇子還在娘胎裏的時候,華嬪娘娘和淑妃鬧過幾次齟齬,因當時的威勇伯還在戰場上,皇上向著娘娘……

雲雲。

齊承明聽了滿耳朵細碎的宮廷官司,現在太陽穴漲得悶悶作痛,他閉上眼睛揉了幾下眉心。線索沒想出來多少,倒是煩惱增加了。

敵暗我明是最不妙的,他已經這麽小透明了,還有人在暗中想刁難他的奶娘。

一方面蟄伏,一方面發展得再快些啊……!

是時候把觸角發展到柳州城內外了,每一處城門,每一個村口,都必須有他的釘子。全城那些被挑選出來建過房子的人就是他的班底雛形,也是各村各巷的小老百姓,正好勝任。

如此一來,以後再遇上什麽事齊承明也不至於慌亂,不然魚龍混雜的柳州城哪天被摻了沙子他都不知道……

齊承明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吩咐了下去。

又過了幾日,王傳道和沈書知待夠了日子,實在找不到理由繁忙了,只能打道回府了,臨走時還帶上了兩輛囚車。驛站裏也很及時的來了官方的任命——

小沐縣令升職本地知州,實現兩級跳,以後得改口叫沐知州了。幾地縣令由本地舉薦,獲得了京城的批覆肯許。知府的位置空落,需要靠沐知州推選。

“很好!”齊承明心說。

新來的幾地縣令能上任這麽順利,沐大學士在京城那邊一定沒少出力。這幾個新縣令都是齊承明上次颶風後收的心腹,本地大族子弟和讀書人。有了他們當臂膀,就像是有了靈活的手腳,齊承明以後的命令終於不用那麽費勁了。

他的觸角可以說一下子擴大到了整個柳州府境內。

然後——

在欽差大臣的隊伍離去的第三天,就有一樁意外之事報到了瑞王府。

代稟的人是小宋總管。

他身後跟了一個忐忑擦汗搓手的圓臉壯漢,臉上吃得都是油汪汪的肥肉,膀大腰圓,身前圍著一塊粗布兜,做出一副小老百姓的本分模樣,局促不安極了。

還有兩個小太監專門擡著一塊長長的布。

“你是……”齊承明在花廳裏接見了這個臉熟的男人,他的眼神落在了人才名單上,想了起來,“你是給王府供過幾次動物骨頭的屠戶陳大飽?”

“我、呃,草民,小的……!”陳大飽兩腿一軟,跪倒在地,空白的臉上激動得開始似哭似笑,嘴唇哆嗦得語無倫次,說不出具體的話來。

打死他都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王爺——多尊貴的人物啊,居然記得他的名字!

陳大飽以前天天挺著胸膛炫耀王府的人找他買過東西,那是位體面的公公呢!現在、現在他的名字居然從王爺本人的嘴巴裏吐了出來……他怎麽感覺這麽不真實呢?

小宋總管臉上沒有往日的笑意,他瞥了一眼激動過頭的屠戶,言簡意賅:“殿下,陳屠戶家在‘七之十七’,能盯緊整條通往西市的大街,昨天傍晚他發現有兩個外地人買了兩把大刀。”

兩個小太監一抖那塊擡著的布,布掉落下來,露出來的是嶄新的寒光閃閃的寬面刀。

齊承明多看了刀兩眼。

那不就是殺豬刀嗎?和屠戶用的一樣,只不過現在還不是這個叫法。

“我……我一看就覺得奇怪。”陳屠戶勉強穩住了神,強撐著想在王爺面前應答幾句,“哪有人這麽買刀的?就算是防身,寬面刀也不如匕首或者長刀好用。它就是平時殺豕比較麻利,放血也快……”

齊承明聽到這裏變了臉色。

他已經有猜測了。

從奶娘遇襲那會兒他生出危機感,讓相熟且可靠的一些百姓秘密盯住城中,漸漸發展到其他幾縣的時候……這就形成了錦衣衛的雛形。齊承明采用的是圍棋棋盤的規格,把重建後的柳州城按照經緯分為19x19的橫豎格子線,共計三百六十一個盯梢據點。

每個據點負責大小不等的地區。只要每個據點報上數字,例如陳屠戶家是“七之十七”,齊承明就能立刻明白具體地點。

“那兩個外地人準備襲擊人?”齊承明沈住了氣的問著。

“是。”宋故冷聲應著,“昨天陳屠戶把可疑報上來以後,他們從同街上找了兩個好手,盯住了那兩個外地人住的客棧。聽見他們討論……”

“……要想辦法幹掉一個張娘子,最好動靜鬧得極大,趁那張娘子外出走到西市上剛剛好,還討論了半天事後該怎麽逃離。”

齊承明的心臟突然沈了下去,聽到這裏他臉色已經有些奇異了。

一般的事不會報到他的這邊,加上‘張娘子’這個名字讓他有點既視感……

果然。

宋故頓了一下,有些關心且擔憂的註視著面色蒼白的少年皇子,說出了答案:“他們說,那位張娘子是剛投靠到王府裏不久的。”

“我一聽和王府有關系……”陳屠戶嘟囔著,這已經不是他們幾個人能搞定的小事了。

屠戶懵懵懂懂,只知道陌生人可能想對王府的人不利。宋故卻一清二楚,最近僅有一位“張娘子”是他上一世沒見過的,且剛投到王府不久的。

——那不就是殿下那位姓柳的奶娘嗎?!

宋故的心裏當即難受的揪了半天。

怪不得……怪不得上一世成為新君後的二皇子殿下,讓他去查那些童年舊事呢。

想必……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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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消息,今天出院啦!!不過還得吃藥養一周。壞消息是,一回家水管爆掉了……疲憊微笑,雞飛狗跳的搞定了一切,然後飛快暴打今天份的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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