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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太後要是能有老師的孩子,那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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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太後要是能有老師的孩子,那朕……

許庸平笑了:“陛下知道什麽是男女之情?”

魏逢頓時呆了一呆。

春風擾人, 桃花花瓣順著窗外飄進來,全落在許庸平身上。他對什麽都游刃有餘,神情不曾有過任何變化, 用簡簡單單一句話給這件事下定性:“陛下還小, 什麽都不知道。”

魏逢:“朕知道!朕有什麽不知道的!朕就是喜歡老師,朕——”

許庸平擡起手, 他立刻噤聲。

“臣知道了, 陛下想怎麽樣?”

魏逢又呆住了。

許庸平眼底如漩渦,將他深深吸進去。他能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也能看到對方不在意的態度。

“老師, 你覺得朕還是小孩嗎?”

許庸平一頓。

魏逢眼仁有些大,瞳孔透出明亮的烏黑,十分篤定:“老師還覺得朕是小孩,所以根本沒有把朕的話放在心上。”

許庸平明顯停頓了片刻,才道:“臣將陛下說得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他從不用嚴厲的口吻和魏逢說話, 幼時不管魏逢犯錯還是闖禍,都沒有過。他第一次手把手養大一個孩子, 即使在最焦頭爛額的時候,都盡量控制情緒。

“朕剛剛其實有點不高興。”

魏逢默不作聲一會兒,去捏他的手指, 從拇指到小指:“因為老師一看就沒有把朕的話當真,要是別人朕就要發火了, 但是是老師, 朕就窩囊地生下氣,現下已經好了。”

許庸平沒留神又被他爬到身上,一手剛拎著他後衣領要往後扯,被抓住了手, 另一只手嵌入他五指,和他十指相扣。

魏逢臉頰在他手掌上蹭了蹭,不解道:“朕說的話很難理解嗎,朕說朕喜歡老師,想讓老師做皇後的那種喜歡。”

他幾乎半壓在許庸平身上,鼻息輕而淺。許庸平微微側過了頭,惹得他不高興,他做了個很大不敬的舉動——扳住許庸平的臉,兩人再次鼻尖對鼻尖。

“老師,你看著朕,朕已經長大了。朕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老師還需要朕再說一遍嗎。”

“臣知道了。”

許庸平抽出自己的手,逗他:“陛下想要臣怎麽做?”

魏逢:“要老師做什麽,朕就是告訴老師一聲,朕可喜歡老師了,朕以後加倍對老師好。”

“那陛下今晚的課業能在戌時前寫完嗎?”

魏逢響亮道:“能!”

許庸平笑了聲:“晚膳能吃豬肝嗎?”

豬肝。

豬……肝!

魏逢小心翼翼看許庸平臉色,露出痛苦面具:“……能。”

他閉著眼睛當自己吃豆腐好了,嘔。

嘔嘔。

許庸平:“亂七八糟的小人書、話本劇曲能全部主動交給臣嗎?”

豬肝都吃了有什麽不能的,魏逢忍痛道:“都交給老師,朕以後每晚讀正經書。”

許庸平:“此刻酉時過半。”

魏逢一骨碌從軟榻上爬起來:“朕馬上去寫功課,老師等朕一起用膳!”

他風風火火沖出閣內,空留平安鎖上寶珠叮叮當當的響聲。徐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邊,手中彎刀抽出一半,露出雪亮刃部。

許庸平背後仿佛長了眼睛,淡淡:“陛下孩童心性,一時風一時雨,過兩日等新奇東西出來,很快會忘了今天的話。他正是不要他做什麽就非要做什麽的年紀,盲目斥責反而不利。”

“鐺——”

彎刀入鞘。

徐敏幽靈一樣消失:“還望閣老記得今日所說之話。”

-

朝中氣氛好轉,又恢覆十日一朝,所有官員齊齊松了口氣。

不怪他們這麽如臨大敵,先帝子嗣眾多,去掉中途夭折的、身體不好不良於行的,剩下都還有十來個。其中不乏母家強勢的、有軍功在身的……相比之下魏逢實在很不起眼。四年前戴月夫人意外死亡,魏逢被先帝撥給當時的容妃現在的太後撫養,官員們才嗅到一絲異樣。

已經來不及了,他們被從西南調回的許庸平打了個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對方在朝中日轉千階。與此同時,魏逢以堪稱恐怖的方式展示了什麽什麽是青出於藍而肖似藍。

——他相當,相當聰明,他被教得很好,帝王之道禦下之術,君子六藝四書五經,兵法禮教,無一短板。

一個是兩任帝王心腹,手段可見一斑。

另一個已是當今聖上,正坐在龍椅上,托腮沖各位人畜無害地笑。

今日又朝,問罪了兩個貪汙受賄的,拖下去杖斃,就在庭前,慘叫聲響徹金鑾殿。

少年天子就在這春三月血腥氣中優雅掩鼻,視線掃視所有戰戰兢兢不敢擡頭的官員,掠過文官、武官,又掠過言官,轉一圈玩夠了才停在某處,關心道:“秦卿昨日都幹了些什麽?”

眾臣屏息,秦炳元畢竟在朝為官幾十年,是老狐貍,深深吸了口氣:“臣昨日五更起床,用粥膳。一上午清理了院中一棵蟲蛀的松柏,午膳用了兩碗飯,未時小憩片刻,申時在亭中小酌,和兵部郎中商討武器督造所需銀兩。白日喝了酒夜裏心燥,亥時才睡下。”

魏逢把玩著腰間革帶上翡翠玉石,冷不丁道:“還出了趟門吧。”

秦炳元一頓,很快反應過來:“是,臣去買了兩卷兵書。”

“香椿味道如何?”

秦炳元:“廚子火候欠妥,燒得糊了,現下已經趕出府中。”

“秦卿沒有騙朕。”

魏逢愉悅地笑了:“都是真話。”

如果剛剛其他大臣還能欺騙自己就是兩句無關痛癢的詢問,現在後背冷汗“唰”就下來了。

許庸平擡頭,魏逢坐太久彎著的後背立刻變直,脖子也直了,勉強圓了一句:“朕閑來無事替太後問一嘴。”

殺雞儆猴,秦炳元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半天說了一句:“謝陛下和太後關心,臣家中一切都好。”

魏逢打一巴掌給個棗,十分體貼:“太後在宮中思念親人,讓秦老夫人有空去看看也是好的。”

秦炳元咬了牙,心梗:“……謝陛下體恤 。”

短短幾句話,眾臣互相看了一眼,暗自心驚。

——魏逢對他們每一個人的行蹤軌跡,吃了什麽喝了什麽乃至說出口的每一句話了然於胸。

上朝的官員們腦袋高速運轉,汗水從睫毛上滴下來。

他們把近日朝中大小事件統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家裏說的每一句話更是反覆回想,越發謹小慎微。

皇帝做的每一件事都大有深意,他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反覆揣摩。這是否是一個信號,是,是什麽信號;不是,那少年天子想警告什麽——每一個人都覺得被警告的人可能是自己,為此神經越發纖細敏感。

秦炳元同樣這麽想。

他下朝坐在家裏,大女婿楊斌文剛好也在,為他打抱不平道:“岳丈,這小皇帝按輩分來說還要叫您一聲外祖,竟然如此不懂事。”

“混賬東西!”

開口斥責他的的是秦炳元的發妻,前護國將軍之女佘芯,說話毫不留情:“他是當今聖上,他認這層關系是給秦家面子,不認也是我秦家的錯。君臣君臣,聖上德行再怎麽也輪不上你一個臣子置喙!”

“我這不都是為了……爹嘛。”

楊斌文窩囊地低頭,忿忿:“那我們就這麽看著聖上一日日打壓我們……”

“五皇子一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陛下至今沒有動秦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有太後在一日,皇帝不會起殺心。”

佘芯挺直脊背:“富貴榮華轉頭空,再不濟也就是削官降爵罷了,自古成王敗寇,是我看走眼站錯隊。”

削官降爵,說得輕松,她從小錦衣玉食自然不覺得有什麽。楊斌文私下偷看了一眼秦炳元,對方始終一言不發。

“只是炳元——”

佘芯滿頭銀絲被一支簪釵固定,她搖頭道:“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明知許庸平在聖上心中何等分量,還屢次試探他的底線。”

她和秦炳元少年夫妻,一共有四個女兒,秦苑夕是最小那個。當年秦炳元向護國將軍佘猛求娶她,佘猛對他提出的唯一條件是此生不得納妾。

秦炳元終於開口說話:“夫人,許庸平畢竟是外人,我也是擔心陛下被奸人蠱惑。”

佘芯疲倦道:“罷了,事已至此,我只想安穩度過晚年。”

楊斌文冷不丁插了句:“讓我看當年肅王上門求娶四妹的時就該把她嫁出去。”

佘芯激動:“住嘴!”

她身體不好,生下最後一個女兒後更是深居簡出。說了一會兒話已經喘起來:“那是我的女兒,她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楊斌文肚子裏有怨氣,但秦炳元給了他一個眼神,他閉上了嘴。

秦炳元:“夫人今日累了,這些事本不該夫人操心。小壺,帶夫人回去。”

佘芯身邊的丫鬟上前一步攙扶她,擔憂道:“夫人,我們回去吧。”

“秦炳元。”

佘芯起身,語帶疲憊:“你要是還記得清歌是你最疼愛的幼女,就不要讓她為難。要不是當年她跪在我面前說她願意進宮,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後——我就是背上毒婦的名頭,也會不擇手段逼許庸平娶她。你如今的官位有一半是我爹替你籌謀,另一半是她下半輩子換來的。你我這一生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兒,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她走了,背影不覆青春靚麗,已有蹣跚之態。

秦炳元閉目養神:“婦人之仁。”

楊斌文趕緊給他倒了杯茶:“那三歲的孩子我已經妥善安置了,爹後面作何打算?”

秦炳元:“我生養這個女兒,自然要派上用處。讓人傳信給宮裏,說她母親身體越發不好了,事情做與不做全在她。讓她想想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個親姐姐,還未及冠的侄兒,秦家老小一百多號人,她知道該怎麽做。”

楊斌文吹捧道:“爹真是未雨綢繆,只是先帝駕崩快要兩個月,恐怕此事宜早不宜晚。肅王還在等我們的答覆,爹您看我們是不是要逼一把——”

“她心心念念不過是許庸平。”

秦炳元梭然睜眼,沈沈:“肅王和她青梅竹馬,又願以江山為聘,同樣許諾皇後之位。她怎麽跟我說,寧居妾位給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做繼母都不願意做肅王妃。無可救藥,我看她是魔怔了才將自己、將秦家置於這番田地!”

“告訴她,三日之內,我要聽見從宮中傳來的消息。”

楊斌文眼底閃過精光:“是,爹,我一定將此事辦得漂亮。”

他從秦府出來,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臨到賭坊附近停下,扔給路邊乞丐一吊錢:“照我說的做。”

乞丐眼神不離那吊錢,捧著破碗忙不疊點頭:“小的一定照做!”

-

許庸平下朝回到國公府,短短半條街的路,馬車車轍上沾了血。申伯等在門口,一臉凝重:“三少爺,國公爺有請。”

“我先去更衣,再面見祖父。”

申伯攔下他:“宮外出事了。”

許庸平一頓。

……

國公爺許重儉如今已有七十高齡,仍精神矍鑠。他文官出身,太宗皇帝在位時曾以忠諫出名,是當時有名的謀臣。後先帝登基,對世家開刀,他急流勇退。

許庸平到時對方站在桌前,正在練字。他靜立一旁,卷袖磨墨,一時間堂中寂寥無聲。

“陵瑯許氏百年,也就出了一個許庸平。”

許重儉垂著蒼老眼皮,落墨於紙張上:“你那十幾個堂兄弟,有的沈不住氣,有的太愚鈍,剩下的野心配不上能力,難堪大用。”

許庸平:“祖父謬讚。”

“好了,客套話不多說了。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了宮外流言。”

許庸平:“祖父說的是……”

“新帝非先皇所出。”

許庸平笑了:“先帝不至昏聵至此。”

許重儉擡腕收筆,將毛筆擱置一邊,上面寫著八個大字:揚湯止沸,不如去薪。

“秦炳元當我陵瑯許氏無人,竟敢動搖國本。”

許庸平看著那八個字:“先帝尚有皇子在封地,六皇子祐,十一皇子楚。肅王想即位,名不正言不順。”

許重儉:“你覺得秦炳元會怎麽做?”

“祖父放心,不論秦炳元想怎麽做……”

許庸平替他移開鎮紙,晾幹筆墨,溫和道:“他都活不過今夏。”

-

“父親將此事想得太簡單了。”

秦苑夕將密信置於火燭上,頃刻間紙張化為一團明黃火焰,又變作灰燼四散。她眼中映出那段火苗,也映出沈重如鐐銬的貴重鳳冠。

“娘娘還是吃些東西吧。”

蘇菱端上來一碗白粥,安慰道:“秦大人行事,想必不會有差錯。”

“本宮沒有胃口。”

秦苑夕仍然註視著鏡中那張臉,良久,她伸手一根根拆掉了滿頭珠釵,摘掉殷紅如血的瑪瑙耳墜,最後是那頂金色鳳冠。

“父親自以為算無遺策,他認為許庸平不會對本宮動手,但他不了解魏子昭。”

蘇菱心神一顫——子昭,那是新帝的字。

秦苑夕伸手摸了摸鏡子,褪去脂粉後的那張臉才是她熟悉的:“魏子昭其人,如瘋似癲,行事全憑喜惡,常有驚天之言、駭世之舉。他若知道本宮肚子裏有先帝子嗣,墮胎藥會先一步送至景寧宮。”

蘇菱只低著頭:“有閣老在,陛下不敢輕舉妄動。”

“你錯了。”

秦苑夕微妙地笑了笑:“——你猜魏子昭是誰養大的?”

蘇菱盯著裙擺上的繡花,輕輕爭辯:“娘娘,許大人行事皎明如月。”

秦苑夕滿頭青絲披於背後:“都說魏子昭青出於藍而肖似藍,你以為‘肖似’二字是說說而已?”

景寧宮偌大,伺候的下人都在殿外,她話語回蕩金磚上,讓人不寒而栗。

蘇菱:“娘娘想如何做?”

“秦府上下一百五十四口人,本宮不能拒絕父親。”

秦苑夕用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撐住額頭:“保住本宮腹中胎兒的辦法只有一個。”

她從宮鬥中活下來,也不是什麽無助小白花。

秦苑夕撐開窗,滿殿陳腐的味道被陽光驅散。又是枯坐的一夜,她恍惚瞇眼仰頭,感受初升朝陽湧變全身的暖意。

“一入侯門深似海。”

蘇菱聽她再輕不過道:“從此蕭郎——是路人。”

-

次日,太醫院診出太後有喜,腹中胎兒已二月有餘。

朝野巨震。

烏雲密布,黑雲壓城。

黃昏,皇帝儀仗至景寧宮,錦衣衛持刀劍隨行。

“來了。”

秦苑夕倚靠迎枕上,不施粉黛。她眼皮不曾擡起過,手指撫摸著當年做宮妃時的嫁衣。

“母後,不要讓朕為難。”

魏逢幽幽立於金磚上,似一道淡薄鬼影。

“陛下不是也讓本宮為難?”

秦苑夕道:“陛下答應過不對秦家出手。”

“彈劾的折子都壓在勤身殿,說老師專政擅權的有,蠱惑新帝的有,讓朕清君側的也有。禦史臺的言官朕不能全殺光了,一批一批惱人得很。”

魏逢百無聊賴地玩自己的手,伸出三根手指:“老師數日前下朝,從宮門至國公府,三臨刺殺。血從他腳下淌出十米遠,朕日夜夢之,肝膽俱顫,只好從源頭解決問題。”

“朕知道三月之前胎相不穩,落胎也正常。不管母後肚子裏有沒有這個弟弟,朕都會為他罷朝一月,食素一年。”

魏逢興味索然地轉身,道:“母後,請吧。”

秦苑夕:“我腹中的孩子是許庸平的。”

玉蘭悚然一驚,不敢置信地看她。

魏逢乍然頓住,一寸寸轉過了頭。他面上表情龜裂開,露出森森惡意。

秦苑夕頂著他的視線,不知為什麽竟有毛骨悚然之感。但她仍四平八穩坐著,毫不退縮:“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許庸平的。”

玉蘭內心焦灼:“陛……”

“都下去。”

玉蘭咽回去嘴裏的話,哪敢出聲:“是。”

她一揮手,呵斥:“還不快下去!”

殿門被關上。

魏逢重覆:“你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老師的?”

秦苑夕點頭。

“孩子,在這裏嗎?”

秦苑夕一僵,因為魏逢毫無征兆彎腰,擡起手放在她肚子上。太近了,秦苑夕有窒息的感覺——眼前人有一張貌美到不詳的臉,青絲如瀑,修眉入鬢,漆黑眼仁因她呼吸而起伏的肚腹微微驚異放大。

“你……”

那只手覆在自己小腹上,並不施力,只是單純友好地貼了上去。秦苑夕幾乎疑心對方在思考要從何處開膛破肚,剖腹取子。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已經半蹲在她面前,長發逶地,輕而惘然道:“老師答應過朕,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秦苑夕對他的天真感到好笑:“魏子昭,你不是小孩了。”

“老師從不對朕食言。”

魏逢盯著她的肚子,良久,方看向自己的肚子,憂郁道:“太後要是能有老師的孩子,那朕也能有。”

秦苑夕悚然一震。

“既然是老師的孩子,還是留著老師處理好了。”

魏逢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還請母後好好養胎。”

-

夜色擦黑,許庸平堪堪在宮門落鎖前半個時辰進宮,來到昭陽殿。黃儲秀的臉色不能說古怪,簡直是煞白,許庸平風塵仆仆而至,問:“陛下身體不適?”

黃儲秀嘴唇怪異地顫抖,弓腰低頭:“閣老還是自己進去問吧。”

一切和往常並沒有不一樣,禦醫不在,穿堂風吹過隔簾,帷幔輕如薄紗。許庸平不知道為什麽,眉心微微跳了下。但他還是靠近了,低低問:“陛下身體不適?”

“老師坐這兒。”

魏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他應該洗漱過,穿了純白的寢衣,烏發潮濕,鎖骨上有淋漓的水痕。

許庸平沒坐,微微彎腰耐心問:“陛下深夜召見臣,是為了太後之事?陛下不必擔心,臣……”

魏逢默默拉過他的手,放在柔軟肚皮上。他低著頭,濃長睫毛暗影簌簌而下。

“老師。”

他呼吸了一下,神色哀怨又惆悵地說:“朕懷了老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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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魏的青春期典型癥狀之一二三:旺盛表演欲、奇特腦回路,還有顆脆弱敏感閣老一哄就好的玻璃心

如果人在說話之前可以有前方高能的彈幕,和小魏說話的人一定都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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