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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再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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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再誘

◎橫豎要上,不如趁機……◎

妻子行為親熱大膽,檀昭吃了一驚。

更吃驚的還在後頭。安瀾吹滅火燭,只留一盞搖曳出朦朧夜情。繼而她優雅地爬到床的內側,自個兒卸下紗裙,鉆到被裏頭,又拎著錦褥一角往檀昭身上蓋去,聲音甜軟:"夜間微涼,蓋著些。"

動作一氣呵成。

隨後,安瀾若無其事地開始聊天。她曉得梅娘是檀昭的弱點,所以,三句不離阿婆,還一個勁兒地誇。不過她確實挺喜歡這個婆婆,通情達理,溫婉秀敏,常年修佛更是心慈好善。

男人似乎有些動搖。安瀾暗笑,我就不信你是柳下惠坐懷不亂!

安瀾貼近他,繼續緩緩說著,故意將氣息吹在他耳畔,察覺那人微微顫了下。

「男人,動心了吧?」

她挪著身子,假裝不小心,讓檀昭的手臂觸及她的軟腰,一邊說道:"有件事兒,妾身略有疑慮,藏在心裏惶恐不安,故鬥膽問問,官人似乎,是否對我有所成見?" 知 己知彼。

檀昭縮回手,端放在胸前。

接下來是良久的寂靜。

安瀾暗自吸氣,凝視他的手,指骨分明,修長潔凈,被紅錦褥襯得益發玉致玲瓏,指甲狀若圓貝,泛出一層淡粉瑩潤的光暈。

這手倒是真好看。

可這人……

「難不成,他不行?」

「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安瀾思忖。

自方才,檀昭闔目聆聽,枕邊人輕柔的聲音若清泉拂石,極具催眠效用,令他極少有這般松弛感。他很想好好睡一覺,這種感覺,舒服極了。

"妾身有何做得不夠好的,官人可否如實告知?" 見他沈默,安瀾又問。

"你忘了麽。" 檀昭聲音微啞,勉強啟口。

啥事?安瀾遮掩道:"我婚前病痛一陣子,燒糊塗了,許多事兒記不清,你且告訴我。" 事先她與櫻桃商量好了,凡事答不上來,用此藉口。

在閑適的感覺中,檀昭稍微敞開心扉,緩緩說道:"當初,令尊榜下捉婿,我婉拒後,你親自找到我,說娶了你沈清婉,你父親身為戶部尚書,必能助我立足於朝堂,且,你不嫌棄我的瞎眼母親,其他女子並不一定如你這般寬容。當時我覺得你倨傲自大,心有不悅。"

這樣啊,沈千金確實有些傲慢了。

安瀾嘗試為她辯解:"人是會變的,那會兒我才及笄,我現在改了不少。"

檀昭沈默良久,道:"或許吧。"

安瀾開始對他稍有了解,覺得他定是受了父母影響,過分苛求,看這人的潔癖略知一二。可惜茫茫人海,尋個鶼鰈情深,琴瑟和鳴的伴侶談何容易。她從事暗探這行,暗中窺視,最能識人真面目,閱盡千帆,也沒遇見個自己鐘意的好男人。

往後,等她離開京城,與其隨便嫁人,不如招個俊俏乖巧的小白臉,給她洗衣做飯,暖被窩。在山清水秀之地,還能養貓遛狗,日子悠哉悠哉!

"這世上,難有十全十美的人事,尋得千辛萬苦,得到了,或許也不過如此。你說呢?" 安瀾也吐露心扉。

檀昭沈默片刻,轉頭看她:"我覺得,你與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安瀾心下一凜,連忙轉移話題:"後來你怎麽想通的,為何迎娶我?"

"聖上諭旨。"

"諭旨是諭旨,喜歡是喜歡。"

安瀾撐起身子,觀察他的神情。

這人躺著的容顏別有風韻,長發散落在枕際,清冷無欲的俊模樣益發似誤入凡塵的仙人兒。實在令人想象不出他情動的模樣。

思量間,安瀾手肘一滑,不小心跌入這人懷裏。

前胸正巧落在他手間。

檀昭又吃了一驚。

安瀾:……

「這回我真不是故意的。」

「但,橫豎要上,不如趁機……」

「拿下他!」

思量須臾,安瀾"嚶"的一聲,羞紅的小臉埋在他項間,炙熱的呼吸撩撥著男人敏銳的肌膚。

檀昭氣息漸重,翻了個身,將妻子摟到下方,修長的鳳目借著月華打量她。

目光不再全然清冷,而是含著疑惑,朦朧的躁動,更有幾分慍怒。

未曾料及妻子竟然大膽引誘,成何體統!

安瀾半含羞澀半含嬌,與他四目相對。

「冰坨子似乎略微動情了?」

「僅一步之遙。」

「再接再厲!」

她闔目,將紅馥馥的唇湊向他。

忽而…….

.

三朝回門。翌日,安瀾在檀昭的陪同下,攜著蜀錦等禮物去到娘家拜親。

出嫁那日,從閨房到轎輦,是沈府嫡長子背著她送入轎中; 頭發是沈大夫人(作為全福夫人)親自梳的,焚香祭祖後,用牛角梳子蘸了點桂花油,將她的青絲綰成同心髻; 沈千金的生母,二房林氏當時也在一旁諄諄叮嚀。為了不露破綻,那日安瀾沈默寡言,旁人只道她羞澀慌神。

今日,第二回與沈府親眷親近,眾目睽睽之下,她必須演好這場戲。

沈博文更是提心吊膽,總悄悄打量著,生怕她一差二錯,露出馬腳來。沈博文邀女婿入座上席,周邊還有沈大夫人王舒婷,二夫人林媛媛,以及沈家子弟。

安瀾很快進入狀態,嫣然淺笑著,婉婉有儀地向各位問安。

大夫人王氏膝下二男二女。長子沈知秋二十出頭,豐神疏朗,伶牙俐齒,今年殿試及第,二甲進士,本可以憑借父親的關系,在秘書省擔任正字,而他選擇錢塘縣尉一職,即將離京。二哥兒沈知微,年十八,靦腆寡言,殿試落榜。兄弟倆名字相仿,然性情迥異。王氏的大女夭折。小女沈妙妙豆蔻年華,生得極為水靈可愛。

"姐夫~~" 沈妙妙踩著蓮步走近,先向檀昭莞爾拜見。聲音婉轉,糯嘰嘰的小臉泛出薄紅,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子盡是欽慕之情。

接著,沈妙妙朝二姐姐福身,不冷不熱地問候一聲:"姐姐別來無恙。" 小姑娘禮罷,挨到母親王氏身邊坐下,時不時地偷麽打量阿姐的美郎君。

安瀾看在眼裏,並不奇怪。櫻桃說過,沈妙妙不太喜歡阿姐沈清婉,許是嫌她庶出,卻搶了自己阿爹阿娘的寵愛。

眼瞧著小妙妙,安瀾想到師妹岑雙。初遇時,雙兒也這般大,同齡孩子,同樣清秀的外貌,卻有著極為不同的命運。

那會兒安瀾來京不久,遇見雙兒跪在街沿,身披麻衣,賣身葬母。好些男人圍在邊上競價,或想帶她回府做女使,或是小妾。安瀾揣著不多的碎銀子,塞在雙兒手中,問她:"拿這些安葬你阿娘,夠不夠?" 雙兒擡起晦暗絕望的眸子,眼裏淚水都快結成了冰,慢慢地,她眼中泛出光芒,"姐姐,雙兒孤身一人,能不能讓雙兒跟著你,報答你?" 安瀾亦是形單影只。在那大雪紛飛的冬日,她們的手緊緊攥起,小小的身子彼此依偎取暖。

—— 必須盡快尋機,去見閣主問清真相,救出雙兒!

安瀾收斂思緒,瞟了眼沈老狐貍。沈博文五官英秀,美須髯,中年略微發福,臉龐圓潤,瞧著挺親和,實則老奸巨猾。

沈博文也正盯著安瀾打量,察覺她的目光,旋即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婉兒,快坐下,自家人無須太客套。" 畢竟,他也要陪演慈父角色。眾人皆知,沈二姑娘是他的掌上明珠。

安瀾端雅入座,用膳時,一小口一小口地細嚼慢咽,矜貴渾然天成,與沈千金別無二致。

家人問話時,她應對自如,答兩三句,絕不多言。

"婉兒,來,吃一口油蜜蒸餅,按民俗,能讓新婚夫妻益發甜甜蜜蜜的。" 生母林媛媛笑意溫柔,殷切地給安瀾夾了一小塊。油蜜蒸餅是她今晨早起,親手做的。

櫻桃站在後頭伺候,頓時慌神。

—— 沈千金厭煩生母談論民俗。

沈清婉常言,我是我爹爹的女兒,為自己的阿爹引以為豪,與生母林氏不太親近,反倒與大夫人情同真正的母女—— 大夫人王氏,出自名門望族,父親王佶,曾是官至二品的吏部尚書。當年沈博文金榜題名,中舉探花,便是王尚書將他招為乘龍快婿。而林氏,僅是民間商賈之女。沈博文先娶了王氏,三四年後,又娶林氏為妾,說是年少得過林家幫助。由此,沈博文還得了個知恩圖報的美名。

林媛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舉箸遲疑,笑盈盈的臉兒蒙上凝重的憂郁與歉意,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妹妹,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們的婉兒金貴,不喜這類民俗什物。"

王氏故意火上添油,瞥了眼林氏。

狐媚子! 成日一副楚楚可憐、西子捧心的愁容,年過四十,雖也老了,憔悴了,可沈博文還常往她房裏鉆。

這些年來,大夫人王氏礙於體面,妯娌間表面還算客氣,暗地裏並不待見這位小妾。王氏曾想讓夫君另納妾室,好分散他對二房的鐘愛,卻被沈博文回絕,這便讓王氏更來氣了。好在,狐媚子身弱多病,只生了一個獨女沈清婉。自懂事起,小娃就喜歡鉆到她王舒婷的羽翼下。

另一頭,沈博文眉開眼笑地傳杯換盞,瞥見這一幕,面色驀地暗沈。

安瀾察覺周邊細微變化。

關於沈府的人際關系,櫻桃事先都向她交代了。

怪不得人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

沈博文這才兩房妻妾,宅裏也少不了明爭暗鬥。

只是。

眼瞧著林氏的可憐樣兒,安瀾不忍刺傷她的心。

安瀾斟酌片刻,靈機一動,說道:"我家官人頗信民情風俗,阿婆也是,嫁夫隨夫,往後我也學著些。"

檀昭:……

慢悠悠地喝著杯中酒,目光移向花顏嬌俏的妻子。

謔! 這眼神……. 能當冰刀子使吧?不過是借他名頭暫作擋箭牌。

昨夜,引誘之際,她葵水忽至,不僅圓房沒圓成,之後倆人頗為窘迫,背對背,悶聲入眠。

安瀾心跳忐忑,不曉得檀昭會如何應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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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女主獲電影節小金人,最佳女主角,黑蓮花演繹白蓮花~~

男主(也想要獎),卻拉著臉。

作者(心軟): 男主也有獎,恭喜你獲最佳面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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