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有些思想充滿破壞力

關燈
第57章 有些思想充滿破壞力

回來的不止是記憶,還有盤桓在傷口處經年不散的陰霾。

那些痛苦和掙紮曾經一度使我崩潰,也在我的心裏撕開一道口子。

在出租屋裏的半年,幾乎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時光。

它跟著趙柏林重新擠進了我的生活裏,像條渾身冰冷的爬行動物,緊緊黏著且纏繞在我身上。

趙柏林知道我在看心理醫生,但我只告訴他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白薇知道我有抑郁癥,但我想她應該沒有告訴過趙柏林,作為朋友她可以告訴趙柏林我的行蹤,但作為一名醫生她不會洩露病人的隱私。

趙柏林的工作性質導致他的時間變得很不規律,他常常值夜班,也總是會突然被叫回去。

我逐漸變得很怕一個人在家,很怕睡醒後看不到他。有次,我又夢魘了,好不容易醒了但卻聯系不上他,給他打了三十多個電話。他當時在急診室手機落下了,看到這麽多未接來電嚇壞了,著急忙慌地趕了回來。

當時我正在吃藥,聽見他開門的聲音我便放下藥瓶赤腳跑了出去。

他本能地張開手臂接住了我。

他把冬天的寒氣帶了進來,我被冰得打了個冷顫。

“春來,讓我把衣服脫了。”他脫掉外衣抱著我輕聲問道,“怎麽了,給我打了這麽多電話,出什麽事了?”

“我不小心按到了。”

“你身上都是汗,真的沒事麽,是不是又做噩夢——”

我不想讓他再問,便迫切地吻住他。

我把他抵在房門上,吻他的喉結。

他的手在我的腰上,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沙啞道:“怎麽這麽著急?”

我粗喘著解他的腰帶,可手不聽話,越是著急越解不開。

“阿來。”他低聲叫我,我停住動作擡眼看他。

他註意到我光著腳,一個用力托著我的屁股把我抱了起來,然後朝臥室走。

到了床上,我雙手圈著他的脖子索吻,吻著吻著彼此的呼吸就重了。他單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解自己的皮帶。

只有做的時候,我才能放下那些壓得我喘不過來氣的東西,什麽都不想。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我是完完全全屬於趙柏林的。

有些思想充滿破壞力,它能輕易摧毀一個人,使之徹底走向滅亡。

最先受不住的人是我,累得睡了過去。

半夜醒了,換了新床單,我身上的睡衣也是幹凈的。

但趙柏林不在。

臥室門關得好好的,光從地面和門下面的一條縫隙跑進來。

我掀開被子下床,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我看到趙柏林在客廳裏打電話,他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我,夾著一根煙在抽。

我聽到了他好像在和對方談論一個人,或是一些癥狀,我聽了一會,他往後靠了一點,我把門開大了一點,看到桌上放著藥瓶。

我猛地意識到,我的藥忘記放回去了。

於是,我跑到床頭櫃那兒去找,沒有找到。

我想不起來自己丟哪去了。

就在我在整個房間翻箱倒櫃的時候,驚動了趙柏林,他推門進來了。

“在找什麽呢?”他穿著和我同款的睡衣走過來。

我蹲在地上。“沒什麽。”

他身後將我拉起來,輕聲說:“地上涼。”

過了一會,他坐在床上對我說:“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瘦得很厲害,和三個月前剛回來那會兒差不多,我陪你三餐一頓不落,為什麽還是沒有把你養回來?”

“再胖就成豬了。”我故意誇張,想蒙混過關。

他看著我,淡漠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那也不錯,”他說,“小豬。”

我被逗笑了一聲。

趙柏林站起來熄了客廳的小落地燈,然後進來關上臥室的房門。在他出去的時候,我沒有看到本來應該在桌子上的藥瓶。

他抱著我在床上滾了兩三圈,然後一直吻我,只是很溫柔地磨蹭我的嘴唇。

“當醫生很賺錢嗎?”我問。

“還好。”

“想知道你在國外那些年是怎麽過的,你沒要你爸的錢,那你怎麽上的大學,怎麽有錢出國讀研的?”

“放心,沒賣身。”

我笑了。

他說:“我當時把房子賣了,支付了我媽的醫療費還有我讀書的費用,國外那個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現在的房子是我自己掙錢買的。”

聽完我沈默了一會,這對於我們來說原本應該是個沈重的話題,可他這樣講出來,我反倒覺得也沒什麽了。

“房子不是全款買的,但我還有些存款,我想工作到退休,足夠我們養老。”他說。

我聽到這些話突然覺得很動容,埋在他頸間忍不住淚目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