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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廣播的聲音飄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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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廣播的聲音飄過頭頂……

廣播的聲音飄過頭頂上方, 胸前銘牌上的灰簌簌落下,顯現出之前的編號。沈律第一反應不是看銘牌,而是轉向分貝儀。

很安靜,長方形的屏幕始終保持著黑色, 不見之前跳動的紅色。這是兩個獨立的儀器, 不影響彼此。

稍微放下心後,沈律才瞥一眼胸前, 又側身往身後看一眼, 幾人心照不宣的傳遞了一個眼神。

他們眼裏都有小小的驚訝, 可能是沒想到活死人還能變換身份的。不過在分貝儀的限制下,想要正常交流也是困難的, 而且彼此的座位都不靠攏, 傳遞紙條也有難度。

投了幣,沈律就抱著音召繼續往裏面走, 在轉身的時候餘光瞄一眼操控臺, 上面只有一些按鈕。

糖果不見了……

後面的幾人陸續上車,每每經過自己的懷疑對象時,目光都會下意識轉向他。可惜那個人好像沒有感覺, 對他們的偷窺絲毫反應都沒有。

“誒你們說, 真的是那個人嗎?”走最後面的小五快步上前, 小聲地說著話,眼神還停留在遠處。

他一開口就被分貝儀抓了個正著, 好在音量不高, 只冒了兩個紅格子。邊上的小七扯著他的衣角, 示意他看分貝儀,別忘了這個存在。

小五瞬間閉緊嘴巴,伸手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偷瞄著分貝儀緊跟幾人後面回到自己座位。

車上的座位沒有變動,他們離開時什麽樣,回來時還是什麽樣。幾人相繼入座後,沈寂許久的公交車終於發動了引擎。

沈律坐回自己的座位,手心裏還捏著發現的那些線索,他覺得可能有用便帶上車了。鄰座的劉洋瞧出他的不對勁,悄聲詢問:“沈爺您怎麽了?是覺得哪裏有問題?”

沈律搖頭,把懷裏的音召跟油紙傘都放他手上:“幫我抱著。”

現在大家懷疑的對象都一致,線索也都指向那個人,可是還不足以支撐依據,還得再做點什麽,看看對方的反應。

劉洋抱著孩子,茫然地看著他,就見他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卷線卷,指尖捏著一根細針開始穿針引線,不由得瞪大眼睛:“沈爺您這是要?”

大紅的細線小心翼翼穿過針孔,剛冒出一截就被兩指捏著往外拉,拉出很長一截才從用小剪刀剪斷,兩頭攏在一起繞著指尖打了個死結。

沈律要做的不是其他,就是想縫補手上這個護身符,讓它回到還沒有破損的時候。之後再拿給那個人看,觀察他的情緒。

他側頭豎起食指,對劉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之後用刀尖挑起紅布上的斷掉的線頭。這條路沒有盡頭,目前時間還夠,他縫個小小的護身符要不了幾分鐘,不會耽擱太多大家的時間。

不知不覺就成為主心骨的沈律每做一步都要多想想其他人,他自己沒什麽太多想法,唯一想的就是不要連累另外這些人而已。

他不迎合人群,也不想成為人群的負擔,更不想牽累。

出風口的冷風還在呼呼的吹,黑屏的分貝儀不時亮起一兩個小紅格,廣播從上車後就沒安靜了,至於車上那些怪異的NPC宛如沈睡一般,只有觸碰手機才會喚醒他們。

車上能動的就那麽幾個,幾人不約而同地從各自的方向看向沈律,看著他穿針引線在縫補什麽。

隔得遠,又有遮擋,幾乎看不見他手裏的東西,只有劉洋看得真真切切,閃著鋒芒的銀針穿過灰霧後,小小的灰霧就瞬間擴大覆蓋到大半個身子。

沈律動作很快,神情特別專註盯著手上的平安符,臉上的口罩滑到鼻下也沒有空出手去拉上去,松軟的發尖垂在眉間,擋去些許的孤傲,看上去還挺乖巧的。

捏著針線的右手往外拉扯著,落下用紅線在銀針上繞了兩圈又往外用力扯了扯,隨後拿起剪刀剪斷線頭,縫補的工作就結束了。

銀針被插進線卷裏,沈律抻了抻平安符,做最後的確認工序,蒙上灰的紅布四邊被鮮紅的線穿入,帶來一點新意,也襯得中間格外的陳舊。

“好了,你幫我收拾一下。”

平時收拾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不假借他人之手,但今天沒多少時間,只能先將就讓劉洋幫忙收拾一下,回去自己再好好整理。留下話,他伸手抱過音召就往前面走去。

這一步算是險棋,必須要帶著什麽防身的道具才行,而他只有這個暫時還沒摸清功能的奶娃娃。

糖果會消失,要麽游戲系統處理了,要麽就是其他人拿走了。系統一開始沒有約束他,自然也不會去理會這等小東西,其他人玩家沒碰,NPC也不可能自己動,那只有一點了。

那個人自己拿走了。

或許是長袍旗裝的緣故,即使沈律的腳步很快,看著也像慢條斯理走著,面料柔軟的褂袍一直垂著沒有絲毫被掀動。

他再次站在那個位置上,不同於前兩次,這次身邊多了一個投幣箱。他回頭環顧一圈那幾人,稍稍點了下頭,將手心裏剛縫補好的護身符遞向司機。

“我在外面撿到了這個,應該是你的友人贈你的。”

開口的剎那,分貝儀亮起了一半的紅格。對於這個機器容忍的限度,沈律已經摸清楚,就算說話也不怕全紅。

車上靜悄悄的,其他四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手裏緊緊抓著小白板,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生怕前面會錯過前面發生的動靜。

一秒、兩秒、三秒,車速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有反應的!

沈律當機立斷扭頭望向其他人,用力點了點頭,幾人立刻心領神會按照之前抽好的順序在白板上寫下懷疑的人。

【恭喜玩家成功找出惡鬼,可以前往惡鬼身邊查看離開線索】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告知了結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聲音裏摻著些怨念。對比廣播的忿忿不甘,其他三人可謂是開心到臉上都快開出花兒了,連忙低頭各自寫下答案。

在他們書寫的時候,公交車已經完全停下來,只有沈律還沒能空出手去寫。

“給我吧。”

渾厚的聲音帶著難以忽視的滄桑,停下車後一直久坐不動的司機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動作。他活動著手臂,扭動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哢的聲音。

簡單的活動結束,他站了起來,伸出手接過沈律手上的護身符以及他懷裏的音召。

“小少爺不是還沒寫嗎?”

笑吟吟的,眼尾延伸出幾道深深的皺紋,看上去一點也不兇殘,更像是鄰家的大叔抽空幫了一下忙。

這一句直接炸在趕來的幾人頭上,也讓沈律懵了一下,為什麽這麽喊他?

“沈爺你先趕緊寫,時間不多了。”最先回神的還是劉洋,通關的他不用再顧慮分貝儀的威懾,扯著嗓子就喊,成功把沈律快發散的思緒拉了回來。

手上沒有音召的牽扯,他握著小白板很快就寫下司機兩字。寫完也不等游戲公布,伸手就想抱回音召,就聽到一聲笑。

“沒想到,那位威風凜凜的大人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怪可愛的。”

司機也不懼怕厲韶投射過來的陰寒眼刀,舌尖抵在上顎發出逗弄的聲音,乍一看就像爺爺在逗弄剛出世的孫子一樣。

抱回音召,沈律習慣性地道了聲謝:“多謝。”至於司機為什麽會開口承認,為什麽會那樣稱呼他,他一時還沒想好怎麽問。

劉洋比其他三人更在前頭,那一聲小少爺也是聽得真真的,他強插一腳,半個身子擋住沈律,露出一貫憨厚的笑容問:“既然我們選對了,那我們下面要怎麽回去?”

“車已經到站,下車就能回去了。”

湊過來的小五試探著問:“那現在走嗎?”

小七:“走吧,都結束了。”

知道如何回去後,三人又轉過身往最近的後門走去。劉洋也跟著轉身退後一步,但並未向前走,目光還落在沈律身上。

沈律還在整理思緒,鼻尖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口罩邊緣又反彈到皮膚,白皙的皮膚被燙的泛起一點點紅暈。

“小少爺不介意的話,就收下這個吧!”

沈律一擡眼,就見對方手裏的護身符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黑色尼龍線,在燈光下發著油亮的光。陳舊的布料也掃去塵意,看上去很新,像是剛做出來的。

“這個太貴重,我不能收。”

不同於上個游戲,沈律拒絕的很明確。這個護身符裏凝聚他人對這個司機、對這輛車、對車上乘客的思念,他僅是一個圍觀的路人,不能這樣貿然接受。

“無礙,我已經收到了思念,也收到了那封信。”

什麽時候?!

沈律一楞,驀然感覺手裏一空,接著就看到對方長著厚厚繭子的手裏夾著一封折疊的書信。他笑著把那封信放在上衣口袋,輕輕拍了拍,眼裏蘊著柔和的光芒順著燈光瞟向遠處。

“好想再載她一程啊……”

懷念的感嘆讓幾個小輩都停下動作,惡鬼在成為惡鬼之前也是人啊!

他們回眸望一眼,又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走下了車。

“好了,小少爺該回家了。”司機喟嘆一聲,將外露的情緒悉數收回,伸手將護身符佩戴在沈律身上,“這個小東西比不上小少爺身身上佩戴的那枚護身符,但多少應該能起點作用。”

沈律眨了下眼,沒有袒露心思,稍稍低著頭配合他的動作,待紅色平安符墜在身前才直起身,目光灼灼看著這位長者。

“謝謝……請問您是,認識我嗎?”

司機笑而不答,伸出左手示意他該下車了:“小少爺,請走這邊。”

與剛才給出的回答不同,給沈律的則是更加明確的信息,也讓人生疑他說的話。劉洋伸了伸脖子看眼窗外,下車的三人還在外面等著,沒什麽異樣。

“沈爺……”

“走吧。”

沈律打斷他後面要說的話,臉往前門側了側,意思淺顯易懂。如果司機真想害他,斷不會再給他一個能起作用的護身符,還有那種謙卑的語氣。

犟不過他,劉洋只好悶聲拎著他的背包跟雨傘先走一步往前門下去,沈律則落後一步,他慢一步的原因是想再等等看,他覺得司機還有話沒說。

在離地步還有一步的時候,司機如他所想的那樣又開口了。

“好久沒吃到這樣的糖果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很甜。”

沈律:“!”

不等他回頭,敞開的車門已經有了關閉的意思,站在中央的沈律只能被迫下了車,臨下車時,身後又飄來一句話。

“很久以前,我曾遇到一對夫妻……都是很溫柔的人啊!”

“……”

隔著關閉的車門,沈律看著站著的司機朝他擺了擺手,又坐回座位,粗糙的雙手又帶上那雙白手套,再次放在方向盤上。隨著引擎的響動,平穩的車子抖了抖繼續駛向未知的前方。

紅色的車尾燈消失黑暗中,沈律的內心卻很難平覆下來,司機的一番話如同木棍攪著那一汪平靜的湖水,泛起的漣漪愈來愈強烈,逐漸泛起波浪。

直到劉洋的呼聲喚醒他的神智:“沈爺,沈爺……你怎麽了?”

“沒事。”

“真的?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嗯。”沈律暫時放下內心的波瀾,撩起眼皮看向離去的三人背影,“他們沒事吧?”

“沒事,我問過了,都說沒什麽感覺。”

“那就好,走吧。”

“嗯。”

看見沈律又習慣性的想要打開雨傘撐在頭上,劉洋沒由來的感覺一股煩躁,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搶過雨傘,囔囔著:“這又沒下雨,打什麽傘,不知道晚上打傘越長越矮嗎?”

“……”

沈律無語,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以後沒事也不要老打著傘,顯得一點都不親近……”

聽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話,沈律不禁感到好笑,也不知道這些都要拜哪些人所賜,還嫌他不夠親近,不嚇人就不錯了。

“沈爺,你通關所有游戲後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話題突然一轉,沈律差點沒跟上思路,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

“沒事,問題不大。”劉洋把包背在肩上,咧嘴一笑,“我想好了,等結束後用積蓄盤下一間超市,我當老板順帶搬運的苦力,然後你就坐在收銀臺收款記賬。”

這是沈律沒想到的,他不禁挑眉問道:“還有我的事?”

“當然了,你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小姑娘小夥子都喜歡你這款的,到時候你往那一坐,生意肯定能火到爆,哈哈哈哈!”

沈律:“……”

不該多嘴問的。

回到家洗漱完畢的沈律擦著頭,皙白的脖頸上掛著一根黑線,一塊圓潤水靈的玉石墜在鎖骨前,在燈光的照耀下幽幽泛著紅光。

看到那枚玉石,躺在床上的厲韶瞇了瞇眼,幽深的眼眸卷著無盡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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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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