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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陸諶重生【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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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陸諶重生【六】 [VIP]

章節簡介:“我在這兒呢,別怕。”

薄暮時分, 天色微沈。藥堂的裏間早早掌了燈,四下裏燭火通明。

青年面色蒼白如紙,精神卻甚是清明, 點墨似的眸子噙笑望著她。

幾縷淩亂的黑色碎發被冷汗浸透,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反倒襯得那雙眉眼愈發銳利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要將她吸進去。

折柔忽覺心口像是教什麽輕攥了一下,酸軟得不知如何是好,取來帕子給他擦了擦汗, 細白的手指探入發間, 慢慢地將他額前的碎發梳攏上去, 露出一個清晰的美人尖。

“妱妱……”

隨後,光潔柔軟的掌心輕輕滑下來, 捧住那張瘦削的俊臉, 閉上眼, 低頭吻了下去。

馨香的暖息拂過眉骨,又落到人中, 眼前光線微微一暗,唇上忽而落下一片溫軟。

陸諶心底恍然一震, 意識還未反應過來, 右手已本能地扣住她的腰肢, 也分不清是怕她摔著, 還是怕她逃。

折柔低著頭,發間的絲絳垂落下來, 輕輕掃過他光裸的肩背, 瞬間撩起一陣入骨的酥癢, 直往他血脈深處裏竄去。

一時間血脈賁張,再難自控,陸諶顧不得刀傷未愈,擡手托住她的後腦,張口便含咬住她的唇瓣,發狠般地深入索求。

呼吸糾纏間,都是他的味道,混雜著皂香、血氣和金創傷藥的澀味,鋪天蓋地地包攏下來,折柔只覺心尖兒發顫,滿腔柔情湧動,忍不住戰栗著迎合。

漸漸都有些意亂神迷。

細微暧昧的吞咽聲裏,忽然摻入一道腳步聲,南衡掀開門簾,“郎君,賊”

習武之人,五感皆明。

只一眼,已經足夠教他看清屋內情形。

郎君赤著上身坐在椅中,單臂扣著懷中人的後腰,仰頭深吻,背上薄肌賁勃,娘子教他牢牢抱在懷裏,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正低頭俯就。

話音戛然而止,南衡嚇得三魂升天,當即背過身去,大氣不敢再出。

折柔也在瞬間僵住,面上燒得滾燙,又羞又惱,不大自在地別開臉去。

陸諶既暗恨自己一時疏忽,教南衡沖撞了她,又覺她這般神態實是惹人憐愛,心裏軟得難以言喻,不由無聲地笑了笑,將她摟得愈緊了些,這才如常開口,“問出來了?”

南衡背對著他連連點頭。

下一瞬,猛然意識到郎君看不見,又慌忙著狠狠吞咽了幾下,勉強捋順舌頭才敢應聲:“……是,那賊廝骨頭甚軟,一盆冷水下去,自己便交待了個幹幹凈凈。”

“怎麽說。”

想起那人口中對娘子不敬的市井糙話,南衡只覺頭皮發麻,哪裏敢教郎君知曉,只得掂量著措辭道:“那廝前不久賭錢輸光田產,回家氣死了老娘……越想越覺事因出在、出在那日娘子要他去看小產將死的婦人,沾染了晦氣……所以前來尋釁報覆……”

折柔的身子微微一僵。

陸諶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感覺到她稍稍放松下來,微瞇起眼,“他夫人下葬還不足一月,他便去賭錢?”

說起這個,南衡倒不覺有何異樣,只是頗有鄙夷,“是,那等市井無賴,酒色財氣均沾,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

陸諶沈吟片刻,涼聲道:“再使些手段問上兩遍,與他同處參賭的都是何人,其後有無設局有無指使,一一查實,盡數交給我過目。倘若當真無人設計,那便扔去京兆府,依律處置。”

南衡趕忙領命應下,逃也似的掀簾退了出去。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折柔眉心緊蹙著,目光掠過陸諶肩頭纏繞的細布,心裏又是一緊,忍不住輕喚了一聲,“陸秉言……”

陳家娘子的事,她雖不覺自己有錯,但連累他吃了這一遭苦頭,到底是教她愧疚心疼。

陸諶忽地一哂,薄唇貼著她的鬢發輕蹭了蹭,慢慢道:“那等雜碎,賭輸了錢竟也能怪到你頭上,依我看,怕不是他娘子走得不甘心,顯靈報覆。”

心知他這是有意寬慰,折柔抿了抿唇,心緒正有些澀雜難言,忽聽陸諶低低地喚了一聲,“妱妱。”

“嗯?”她下意識地應聲,擡眼望向他。

“我與那陳家娘子不同。”陸諶將她又往懷裏緊了緊,長指輕輕攏著她的發絲,啞聲道:“倘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賭錢聽曲兒也好,另覓他人也罷,只要你過得快活暢意,我便絕無怨氣。死者已矣,生者還有許多年歲好活。”

折柔心裏一酸,眼眶發熱,正要教他少說這些晦氣的話,卻又聽他話鋒倏然一轉,竟隱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但唯有一條。”

折柔不由微微坐直了些,凝眸與他視線相抵。

陸諶捏起她的下巴,懲罰似的,在她臉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一字一句道:“不準帶新找的男人,一起去給我上墳。”

折柔頓時又氣又心疼,“說什麽渾話!”

陸諶卻好似詭計得逞的小童,一把將她重新摟回懷中,胸膛微微震動,低沈著悶笑出聲。

折柔伏在他光裸的肩頭上,溫熱的肌膚相貼,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教他這麽一打岔,那點難言的覆雜心緒倒是攪散了大半。

她心口軟得發燙,忍不住擡手環過他的勁腰,悄然摟緊。

得了徐崇的授意,諫院很快有所動作,以不事生母為由連上數道彈劾折子,算是投石問路。

不出三日,官家下旨,命陸諶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月。

如此倒也免了向上告假,他樂得清閑,索性整日待在家中安心養傷,順道使喚平川打理新居,給院中秋千支個架子,又或是在何處種棵石榴樹。

陸諶傷勢本已大有起色,卻不防淋了場雨,又發起熱,一連數夜,都在夜半驚醒,也不知做了什麽噩夢,每每都驚悸難安,渾身冷汗不止。

折柔問過兩回,見他始終不願細說,便也不再多問,只是心中難免擔憂,夜裏也睡不踏實。

混混沌沌地,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帳中又是一陣壓抑的掙動,伴著急促沈啞的喘息聲。

“妱妱……妱妱!”

折柔瞬間驚醒,伸手去摸身畔的人,“陸秉言?”

陸諶背對著她,仿佛仍被困在夢魘中難以抽離,渾身緊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喚得又痛又急。

折柔心口一緊,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溫熱的觸覺傳來,陸諶渾身一震,緩緩睜開眼,轉過身,凝視著眼前熟悉的面容,良久,方才嘶啞著嗓子,試探地喚了一聲,“……妱妱?”

“是我。”折柔撫過他冷汗淋漓的額角,指尖觸及一片冰涼的濕意,心頭霎時軟作一團,只覺說不出的憐惜。

“我在這兒呢,別怕。”

帷帳中光線昏昧,兩人四目相抵。

陸諶對上她盈滿擔憂的視線,許久,終於漸漸冷靜了些,臉色卻仍蒼白得駭人。

前世的陰影到底難以消散,稍有間隙便纏縛而上,既悔且怕,教他痛不欲生。

忽然,一只微涼柔滑的手探入他汗透的裏衣,掌心貼著他塊壘分明的腰腹,極輕、極緩地撫過,似安撫,又似探尋。

正欲再向下,卻教他猛地一把攥住。陸諶尚未完全平覆,被她此刻的主動驚住,幾乎不可置信,“……妱妱?”

“陸秉言,你有心事。”折柔擡起另一只手,捧住他瘦削的臉頰,低頭輕吻了吻。

糾纏間,她慢慢起身,一面用指尖輕撫著他緊繃的側臉,一面細細吻過他的下頜、喉結,柔聲道:“你別怕,那只是個夢……我就在這裏。”

她向來臉皮薄,陸諶又素性強勢,縱使夫妻多年,床笫之間也鮮少由她主動,可此時此刻,滿腔的愛憐不知如何傾瀉,她只想待他好些,再好些。

陸諶呼吸猛地一窒,緊攥著她的手,一時竟怔怔地躺在榻上,任由著她隨意施為,喉結劇烈滾動,心臟砰砰急跳。

幾件汗濕的素白裏衣隨意堆落到地上,一點淺淡的月色從窗欞裏漫進來,映出帷帳上一雙纏綿的鴛鴦影。

陸諶雙眸緊緊鎖著身上的人,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卻知此刻他眼中必定泛著紅。

昏昏羅帳裏,她頸間的玉鎖垂落下來,恰被夾攏在中間。

柔白之中,一截紅繩輕蕩慢搖,每一下都像在他繃緊的神經上撩撥刮撓,看得他喉間陣陣發緊,忍不住擡手覆上。

掌心微糙的薄繭激起一陣酥麻,折柔不自禁地打了個戰栗,陸諶後心猛地一麻,瞬間倒抽一口涼氣,攥著她的那只手驟然收緊。

弓弦繃到極致,將斷未斷,偏偏她力氣不濟,在此刻停住。

額角青筋突突急跳,陸諶渾身緊繃如鐵,卻再尋不到發洩的出口,簡直如受酷刑,偏她並非存心,倒教他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愛得恨不能將她吞吃入腹、從此骨血相融再不分你我,又隱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恨惱,恍若愛到極致催生出的破壞欲,想欺得她無處可逃,眼裏心裏都只能記得他一個。

陸諶反手撐起上身,將人牢牢鎖進懷裏,順勢埋頭含吻舔吮。

濡熱粗糲的觸感匯聚到一處,又如漣漪般蕩向四肢百骸,折柔指尖發麻,本能地抱住他的後腦,指尖撫著他微微汗濕的頭發,低低喘息。

聽著她落在耳膜上的急促心跳,血脈愈發躁動奔湧,如同無數根燒紅的細針戳刺著皮膚,陸諶再難自持,驟然反客為主,掐住那截軟腰,猛地翻身將她壓下。

陡然間一陣天旋地轉,折柔本能地摟住他的脖頸,低低驚叫一聲,隨即又抿唇輕笑起來,眸光盈潤地望著他。

陸諶心跳如擂,在她耳尖恨恨一咬,“寧妱妱……你是想要我的命。”

幹燥熱燙的氣息直往耳朵裏鉆,一路燙到心尖。

折柔身子霎時酥軟發麻,擡手攀緊他勁瘦汗濕的肩背,閉眼笑了笑,抵著他的頸窩輕喘,齒間低低纏眷著他的名字,“陸秉言……”

溫熱的吐息拂過鎖骨,陸諶像被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心口,只覺她字字句句皆裹著蜜糖般的憐愛,幾要教他溺斃於其中。

仿佛怎樣都不夠,非要她就這般貼靠在自己懷裏,柔聲喚著他的名字,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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