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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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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VIP]

章節簡介:銅鏡

陸諶在廊下隱約聽見些聲響, 疾步進屋,就見折柔抱臂蹲在地上,喉嚨哽咽著, 肩頭不住地發顫。

陸諶楞怔片刻,走到她身邊,伸手去扳她的肩膀,可她只是哭, 哭得愈發難過,倔強著不肯依從。

陸諶心一緊,擰眉喚她:“妱妱?”

折柔竭力壓抑著哭聲, 將下唇咬得死緊, 眼看著就要滲出血來。

陸諶心頭忽而一陣急怒, 手上用了力,強行將人抱進懷裏,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怒喝:“放開!”

他使了蠻力, 卻不想折柔也發起狠,就勢咬上他的肩頭, 齒關用力扣緊。

從前的一切越是繾綣珍貴,如今便越是讓人恨海難填。

她心中恨苦, 齒間用足了氣力, 尖銳的痛意猛然刺穿皮肉, 陸諶的身子一瞬繃緊, 額上霎時沁出一片冷汗。

“為何非要逼我……”她含混著嗚咽,淚水混著血絲洇濕他肩頭衣衫, “明明……你最是可恨……不肯放過我……”

陸諶一聲不吭地任由著她發洩, 感覺到有血珠滾下脊背, 劃出一線溫熱的觸覺。

只是沈默地收緊雙臂,讓她伏在自己懷裏,掌心輕輕撫著她不住發顫的脊骨。

放過她。

他忍不住扯起唇角,自嘲又悲涼地笑笑。

他也想知道,這世間又有誰能來放過他。

不如就這麽糾纏,糾纏到死,與他同入陸家祖墳,受陸家香火,便是靈位之上,也要刻下陸門寧氏四個字,此後生生世世,再也不能同他分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折柔終於哭得累極力竭,眼中幹澀得再流不出一滴淚,喉嚨裏也被腥甜的鐵銹味嗆得難受,這才緩緩松開咬得發酸的齒關,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陸諶沈默片刻,將她抱去圈椅裏坐下,轉身斟了盞溫茶,遞給她漱口。

哭得久了,胃裏本就難受得翻江倒海,折柔勉強飲盡一盞溫茶,卻仍是壓不下喉間翻湧的血腥氣,忍不住俯身幹嘔起來。

陸諶見狀,下頜線條驟然繃緊,轉身重又斟了一盞茶回來給她,擰眉嗤道:“現在知道難受了?可解恨了?”

折柔垂著眼睫不作聲,雙手緊緊攥著茶盞,用力到發白,直又飲盡滿滿兩盞溫茶,方才漱凈嘴裏的血腥味。

靜默半晌,等到她緊繃的肩背全然松懈下來,陸諶這才擱下茶盞,垂眸看著她,淡淡道:“咬過人,出過氣,如今也該賠我一件東西。”

折柔聞言一怔。

不及反應,就見陸諶在她身前半蹲下來,從懷裏取出一枚青玉長命鎖。

看清了那是何物,折柔擡手便要擋,陸諶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先一步將那枚玉鎖戴回到她的頸間。

“物歸原主。”指腹摩挲過熟悉的紋路,他低低道:“不許摘。”

他幼時曾大病過一場,他爹爹擔心他就此夭折,特向相國寺的高僧求來這枚長命鎖,為他擋災去難,此後他貼身佩戴十餘載,這玉鎖裏是寄著命的。

當初她悄無聲息地留下玉鎖出走,如今也合該重新戴回來。

就仿佛,從不曾離開過。

夜裏,在昔日那張親昵過無數日夜的榻上,陸諶用上了十足的耐心,同她慢慢纏磨。

折柔心知橫豎掙脫不得,多掙紮兩下反倒顯得可笑,又何苦讓自己白白受罪,也不再咬牙強忍,只由著他撩撥取悅,終於漸漸放軟了身子,呼吸也隱約變得急促。

糾纏半晌,愈發感覺到滑膩,陸諶忽然托住她的腰肢,一把將人抱起來,抵去了銅鏡前的妝臺上。

那面銅鏡是當年逢她生辰,他升了軍職,餉銀發下來,特地去洮州城中最好的銅匠鋪子為她打的。

鏡面精磨細鍛,又摻了銀粉,比尋常銅鏡更亮,照人時不顯昏黃,反倒折出清冽的淡淡銀光。

陸諶低頭銜住她細嫩的耳垂,灼熱的吐息裹在耳畔,激起一陣陣酥麻,不由分說地直往人骨頭裏鉆。

“妱妱,”他聲音低啞,長指扣住她的下巴轉向銅鏡,“看清楚,如今同你在一處的是誰?”

鏡裏映出女子潮紅的面龐,和身後男子清瘦利落的下頜。

一只筋骨有力的手緊緊鉗握住她纖柔的胳膊,長指收攏,輕而易舉地將她圈握在掌心,教她分毫逃離不得。

她稍一掙紮,鏡中的影子也隨之晃動起來,可很快又被身後的人攥著胳膊抵按回原處,脊背撞上他硬熱的胸膛。

折柔不由溢出一聲驚喘,慌忙緊闔雙目,長睫不住地簌簌發顫。

“妱妱,睜眼。”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帶著薄繭的掌心膩了層潮汗,從後攏覆上去,力道熟稔無比,引得她仰頸輕喘起來,鏡面也隨之蒙上一層薄霧。

陸諶動作未停,只用指腹抹去那層水汽,逼著鏡中人同自己對視,“又是誰教你這般快活,嗯?”

銅鏡明澈如水,將一切映得纖毫畢現。

折柔惱恨他的厚顏無恥,心中只覺既羞恥又難捱。

只能緊緊閉上眼,細弱手指死死攥住妝臺邊緣,借著那纏枝雕花的紋路將掌心硌得生疼,以此迫著自己在混沌中留住幾分清明。

偏偏他惡意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要送她歡愉,更要她只能記得他給的歡愉。

折柔只覺眼前陣陣恍惚,仿似神魂都漂浮起來,終於忍無可忍,低斥出聲:“……陸秉言!”

如此倒也算回答。

陸諶似是終於得償所願,低啞地輕笑了一聲,俯身寸寸吻去她頸後的細汗。

窗外風聲愈急,屋內潮熱蔓延,銅鏡上映出兩道汗濕交纏的身影,輪廓氤氳模糊成一團,只能瞧見她頸子上的玉鎖落下來,垂在凝白如脂的胸前,一蕩一蕩。

不知過去多久,等到一切收場,折柔疲倦得快要站立不住。

陸諶將她攬抱回去,取了軟帕,仔細清理幹凈。

掌心輕輕撫過汗濕的臉龐,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妱妱……忘了不相幹的人,只和我好好過,嗯?”

似命令,似求懇,又似誘哄。

不止是要她忘,更是要逼著自己忘。

這些時日以來,他甚至不敢再看她,只怕多看一眼,血脈裏沸湧的痛楚和恨怒就要爆裂而出。

舒爽的餘韻褪去,折柔只覺滿身倦意,連指尖都懶得動彈,心中更是分毫不願應承,朦朧中蹙起了眉頭,倦怠地偏過臉去。

陸諶垂眸。

紅繩串起長命鎖,溫潤的青玉靜靜臥在那一小片白膩的肌膚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燭影中蕩開一圈圈漣漪,好似撞進他的心口,牽起細細密密的疼。

仿佛心中的某處缺憾被填滿,卻又好似仍覺遠遠不夠,還想要更多、更多,恨不能將她揉進骨血,寸寸皆要占盡,如此方算圓滿。

皇城司的人生怕半路橫生枝節,不惜連茶水中都下了狠藥,謝雲舟在路上一直混混沌沌,分不清車外是白日還是夜裏,待到意識終於清明過來,便發覺已經身處禁中的福寧殿。

大殿裏光線晦暗,分不清眼下是何光景,穿堂風掠過重重帳幔,帶起細微的窸窣聲響,殿中的人不知去了何處,一旁的鎏金狻猊獸爐裊裊吐出青煙,愈發顯得四下裏空曠靜謐。

九娘。

要盡快回去尋九娘。

心頭倏然一緊,謝雲舟猛地掀被起身,下榻穿靴。

“醒了?”

官家的聲音忽然自屏風後幽幽傳來,不疾不徐,亦聽不出喜怒起伏,卻教他渾身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住。

謝雲舟心神俱震,腳下鞋靴還未穿妥,整個人陡然僵硬在原地。

半晌,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俯身將長靴穿戴齊整,快步行到那架剔紅描金山水屏前,整衣行禮:“官家。”

錦繡屏風後,隔著那團朦朧的雲紋,官家冷冷地斜了謝雲舟一眼。

“這般匆忙,”半晌,他鼻中輕哼一聲,指節在紫檀桌案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是要急著去何處啊?”

謝雲舟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臣一路昏沈,醒來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只想去瞧一瞧情形。”

“謝鳴岐!”官家“啪”地一聲收合奏折,盯著他的眸光愈發冷冽,“你可是把朕當做三歲小童,由著你肆意瞞騙?!”

謝雲舟垂首,“臣不敢。”

“這世間,還有你不敢做的事?”

官家冷嗤一聲,振袖起身,緩步繞出了屏風,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就這般急著去和你表兄爭搶一個鄉野女子,嗯?”

猶如陡然被一道炸雷當頭劈下,謝雲舟臉色一霎變得慘白,愕然擡起頭來。

官家微微瞇了瞇眼,打量著他的神色。

“朕倒是不知,你還打算繼續胡鬧到什麽時候。不過一個二嫁婦人,殘花敗柳之身,也值得你和兄弟反目……甚至罔顧倫理綱常,連生父都不認了?嗯?”

語氣平淡徐緩,卻分明挾了萬鈞怒意。

謝雲舟只覺得後背陡然一涼,冷汗已然浸透中衣。

再也顧不上旁的,他徑直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殿中的澄泥花磚上,磕出一聲悶響,急聲道:“私逃一事,罪皆在我,從始至終,同旁人沒有半分幹系,官家切莫遷怒無辜!若要降罰,還請官家罰我一人!”

“果然回護得緊吶……”官家一哂,輕飄飄地道:“你若繼續犯糊塗,如此不分輕重,區區一個女子,朕斷不會再留。”

謝雲舟渾身劇震,心跳如擂,還欲再分辯求懇,擡頭正撞上官家深不可測的目光。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意會到那句“連生父都不認了”的言下深意。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指節用力到泛起青白,咯咯作響。

官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喉結艱難地滾動數下,謝雲舟終是慢慢、慢慢地伏拜下去,額頭抵住冰涼的地磚,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爹爹。”

這個他始終不肯承認的稱呼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還是混著喉間翻湧的鐵銹味吐了出來。

“求爹爹……明鑒。”

【作者有話說】

還是再預警一遍,本文主線強取豪奪,註定男強女弱,你逃我追,狗血俗套大亂燉,沒什麽新意的玩意,就是一篇土癲文。看到這裏覺得劇情和期待有偏差的,不論多少,建議立刻及時止損,後期也很大可能不會出現滿足期待的劇情,關於男二上位,男二劇情線的設定是想寫一個“追求自由就沒辦法保護她,想要保護她就沒辦法隨心所欲”的俗套故事,所以男二上位也還需要劇情磨,不會很快,也不會強到直接反殺男主,否則只會脫離本文強取豪奪、有情皆孽的主線。不吃這口的盡快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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