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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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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VIP]

章節簡介:賴上

院中天色黯淡, 烏雲聚攏,折柔借著屋內的一豆燈火,將將看清了謝雲舟的模樣。

謝雲舟穿著一身交領粗布袍, 像是特意喬裝成了尋常百姓,此刻幾乎是將大半個身子都倚靠在門框上,神情倦怠,蒼白的臉上隱約泛著些不正常的潮紅, 但門口光線晦暗,她也看不大真切。

折柔直覺謝雲舟的情形有些不對勁,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問道:“鳴岐, 你怎麽來了?”

謝雲舟扯唇笑了下, 似是想要回答她的問話,可還不及張口, 整個人便直直地倒了下來, 像是再也支撐不住, 一頭朝折柔栽去。

折柔心一驚,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把, 掌心驟然觸到他肩背,這才發覺謝雲舟是發了高熱, 渾身滾燙得厲害, 甚至還在隱隱發顫。

折柔勉強撐住謝雲舟脫力的身子, 吃力地擡起頭, 朝門外望去一眼。

然而院中空無一人,想來謝雲舟的護衛沒有跟隨過來。

折柔心中暗覺不妙, 若非是出了變故, 謝雲舟斷不會這般突然地尋過來, 獨自一個人,又發著熱,也不知是病了還是傷了,當務之急,還需盡快診治。

看著眼下這情形,無人能伸手幫忙,折柔咬了咬牙,將謝雲舟的一條胳膊搭上自己肩頭,撐起他大半邊身子,半拖半抱著將人往屋裏送。

小貍乍然見到生人極是警惕,沖著謝雲舟吠叫了幾聲,緊緊地跟隨在折柔身邊。

折柔分不出力氣,只能擡起腳尖,輕輕地將它撥開一些,“小貍,讓開些。”

謝雲舟看著清瘦,卻生得極是結實,身量又高大,和陸諶幾乎不差上下,他失了意識,壓在她肩頭上既硬且沈,從門口到裏間臥榻,不過短短十餘步的距離,已走得折柔氣喘籲籲,累出了一身的熱汗。

臥間裏的燭光熹微黯淡,只隱約照亮床榻的邊緣輪廓,光線昏昏,眼前像籠了一團霧,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兒。

小心試探著走到腳踏附近,折柔咬緊牙關,總算頂住最後一口氣,將謝雲舟扶到床上躺好,卻不想,他後背將一觸到床褥,臉上便露出了痛苦神色。

似乎是被痛楚喚醒,謝雲舟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緊閉著的雙眼微微掙開了一條縫隙。

折柔楞了一瞬,反應過來,急忙喚他:“鳴岐,你背上有傷?”

謝雲舟喉結上下微滾,費力地低應了一聲,還不等折柔再追問詳情,便又燒得昏了過去。

看著床榻上雙眼緊閉呼吸急沈的謝雲舟,折柔蹙著眉猶豫一瞬,還是決定不等水青回來幫忙,先救人要緊。

折柔在榻前點了一只明燭,反身走去外間,在裝著針線的笸籮裏尋出一把小剪,拿回來放在燭火上燒了燒,解開謝雲舟的外袍,去剪他身上裏衣。

衣裳裁開,借著一旁的燈火,折柔乍然看清了他的傷勢,不由驚得一怔。

謝雲舟的腰背處是一大片已經血肉模糊的皮膚,這般瞧著,不是被刀劍所傷,倒像是被大火燒灼過,又處置不當,以至於到此時燎泡盡數發紅破潰,滲出血水,緊緊地粘黏住了裏衣。

這般大片的燒傷,一旦生出腫瘍足以要人性命。折柔也不敢再耽擱,匆匆去小廚房兌了鹽水,回來將謝雲舟背上傷處仔細清洗過一遍,又去藥箱裏翻出一把地榆根,用藥杵搗出汁液,連同蜂蜜一道和了,塗敷到謝雲舟的背上。

一切忙完,折柔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濕,黏在身上,極不舒服。

正巧水青買了燈油回來,折柔便將謝雲舟交給她照看,自己去外間草草擦了身,重新換上一身幹爽衣裳。

洗漱停當後不久,謝雲舟已經有了退燒的跡象,折柔心下微微一松,又去庖廚煎了一味黃連解毒湯,吩咐水青餵著他服了。

總算處置利落,等到謝雲舟徹底退了熱,已是深夜時分。謝雲舟占了她的床,西次間裏水青的小榻也睡不下兩個人,折柔索性便在外間的竹椅上將就著歇下。

她實是忙得疲累了,很快便昏沈著睡去。

醒來不知是什麽時辰,折柔微微動了動,卻忽然發覺她正睡在自己的榻上,蓋著的被子和身下的床褥也都是新換過的。

折柔楞了一陣,急忙坐起身,四下環顧了一圈。

屋子裏空無一人,她還有些回不過神,幾乎要以為昨夜看到的謝雲舟都是她做的夢。

似乎是聽見她的動靜,臥房的門忽然被人叩了叩,謝雲舟低啞的聲音在外響起:“九娘?醒了?”

折柔應了一聲,低頭仔細檢查一番,整理好衣襟,起身下榻。

謝雲舟抱臂倚在門口,見她從屋中出來,立時揚唇笑了笑,“九娘,勞煩你了,又救我一回。”

他像是剛剛洗漱過,墨色碎發微微潤濕,稍顯淩亂地貼在額前,臉上雖然還是蒼白著,不見多少血色,精氣神卻好了許多。

折柔笑笑,張了張口,正想說還要謝謝他幫忙才是,忽然被謝雲舟揚眉打斷,“不要說謝我。”

他才不要她的感謝,未免也太過生分了。

她又幾時會對陸秉言說聲“謝謝”?只這樣一句,便輕易地劃分出了親疏遠近。

折柔抿唇失笑,也不再同他客套,轉而問起旁的:“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謝雲舟神色微微一頓。

折柔沒有留意他的異樣,只是多年行醫診病的習慣,讓她微微蹙了眉,“你傷得不輕,怎的非但沒有好好診治,反倒是還發著高熱便胡亂走動?”

謝雲舟眼神飄忽一瞬,少頃,若無其事地唔了一聲,“也沒什麽,就是這回差事辦砸了,捅出來一個不大不小的簍子,回去怕是要受官家重罰,正巧路上遇了刺客,我索性脫身出來躲躲,也就來不及仔細處置。”

說著,謝雲舟側頭看向折柔,懶洋洋地咧嘴一笑,“一時間又無處可去,只想求九娘收留我些時日,等官家火氣消了我再回去。”

日光透過桃花窗紙漫進室內,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淺淡金色。

謝雲舟的裏衣已經被剪壞了,他此時便只穿了件外袍,盡管有意掩了衣領,可動作間難免稍有松垮,剛好露出來一截清俊利落的鎖骨,冷白清瘦,隱約殘留著洗漱過後的微涼水氣。

折柔不由得怔了怔,昨夜情急時只當醫者眼中無男女,此刻曦光明澈,倒是讓人有些不大自在。

她稍稍別開些視線,又為了掩飾那點細微的不自在,開口問道:“昨夜情急之下剪了你的裏衣,你平素穿什麽尺寸?隔壁張嬸子做裁縫營生,我讓水青去給你裁一身回來。”

謝雲舟聞言楞了下,倒是真的被難為住了,“……我也不知。”

折柔一頓。

是她糊塗了,如謝雲舟這般金尊玉貴養大的小王爺,自然是從小衣來伸手由人伺候,又哪裏能知道自己衣裳的尺寸大小?

折柔又快速掃了一眼他的身形,心中大致有了主意,“你和陸諶的身量差不多,按著他的尺寸做便是。”

說完,她便邁步出門,打算去尋水青,吩咐她到張嬸子家給謝雲舟新裁一件裏衣。

“不一樣。”

剛剛走出兩步,謝雲舟忽然在她身後出了聲。

折柔一怔,回過頭,“嗯?”

“我和陸秉言的尺寸不一樣。”

謝雲舟也不倚著門框了,在她的註視下站直身子,又狀似不經意地挺了挺腰背,挑眉閑閑道:“我比他高了半寸。”

折柔:“……”幼稚。

上京,禁中,福寧殿。

還不到掌燈的時辰,幽深的殿宇中光線昏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散不去的苦藥味。

那日乍然得了謝雲舟遇刺失蹤的消息,官家急火攻心之下一病不起,至今已經三日有餘。

官家清醒後,還不及用藥,便下了一道旨意。

“把李楨,給朕叫來。”

官家聲音嘶啞得厲害,一字一字,像是生生從齒縫間擠出來,怒意雷霆,直教人膽顫。

近侍懷忠腿心一軟,忙領命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李楨進了殿,低頭上前行禮,“爹爹……”

誰成想問安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官家厲聲喝斷:“跪下!”

官家雖素有積威,但極少這般疾言厲色,今日顯見是雷霆震怒,難以收場。

李楨臉色唰地一白,心頭巨震,只怕是要發作兩淮鹽運一事,當即伏跪了下去。

官家倚靠著軟綢引枕,急喘了幾口氣,冷沈的目光卻一直死死地釘在李楨身上:“不肖子,朕且問你,鳴岐遇刺,可是你叫人動的手?”

他原已做好被問訊插手私鹽一事的準備,卻不想會聽到這樣一問,李楨猛地一驚,愕然擡起頭來:“爹爹,此話怎講?孩兒冤枉!”

官家驟然提高了音量,怒聲斷喝道:“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說著,他怒極攻心,猛地擡手將榻邊的藥碗砸過去,正正劈中李楨的面門。

李楨不敢躲,只能生受了這一下,額角霎時被碎瓷割出一道細細血線,匆忙辯解,“此事當真與兒臣無關,還請官家明鑒。”

官家怒極反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目光陰鷙得如同淬了寒冰,“除了你,還會有誰?還會有誰?!鳴岐奉命去清剿水匪,順著一路查到鹽運,查到你頭上……你眼看著自己罪責難逃,便從此生出歹念,可是如此?”

說到一半,官家俯身劇烈地咳了幾聲,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吐出來,雙眸一瞬充了血:“你是覺得,朕只有你一個兒子……昭兒年幼,難以為儲……你有恃無恐……便生出這般熊心豹子膽,為了遮掩自己的罪證……竟敢對鳴岐下手,朕說的,是也不是?!”

【作者有話說】

如題,這章開始,小謝就賴上了

還是認真為更新道歉,大家如果不好意思評論區留的話,也可以大眼私信我返訂閱的,實在是三次比較忙,需要趕論文,再加上本來碼字就慢,又總會反覆推翻重來,雖然水平有限但還是想盡量寫出更有趣一點的劇情,實在是更新有愧。

也想過解v免費給大家看,因為能夠以文會友,能夠有人對這個故事有那麽點興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但是解v需要至少斷更三個月,反倒違背了初衷,所以只能作罷,但又真的很想補償給大家,所以決定往後定期多開幾次抽獎(因為中獎名額設置有限制,想要直接一次抽中全部訂閱讀者系統也不讓),會通過抽獎的方式補償給還在追文的朋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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