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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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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VIP]

章節簡介:陸秉言,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過了約兩炷香的功夫, 南衡折身回來覆命,站在廊下,低低喚了一聲郎君。

陸諶聽見動靜, 伸手摸了摸折柔的臉頰,放下床前帷幔,起身走出去。

“都問清楚了?”

南衡答了聲是,“煎藥的那小丫鬟膽子甚是怯懦, 稍微嚇唬兩句便盡數交待了,屬下反覆問訊比對過幾遭,並無分毫差錯矛盾之處。據春禾供稱, 那藥只經過她和崔嬤嬤兩人的手, 崔嬤嬤曾在煎藥時揭開藥蓋向裏看過, 春禾一時未敢阻止。

屬下又問過門上小廝,近兩日曾見崔嬤嬤外出府門, 卻並未采買何物, 只是行色匆匆。此外還有一樁可疑之處, 崔嬤嬤和娘家素來關系親近,然而數日之前, 她娘家嫂嫂突然來了咱們府上,還同她在角門處哭喊爭執。”

回稟完, 南衡便閉嘴低下了頭, 他追隨陸諶多年, 自然清楚郎君有多看重娘子。

從前夫人對待娘子雖有嫌隙, 卻不曾使過下藥這般陰私毒辣的手段,如今這麽一出, 甚至險些害到子嗣上頭, 倘若當真與夫人有關, 那實是鬧得過火了。

陸諶咬緊下頜,閉目深吸一口氣,寒聲道:“即刻點人,去將那賤婦的娘家兄嫂給我帶來,細審!”

言罷,他轉身大步走出院門。

南衡忙應一聲是,按住腰刀,擡步匆匆跟了上去。

聽見陸諶急沈的腳步聲已經走遠,院中重又陷入一片安靜,折柔慢慢睜開眼,輕吐出一口氣,拿出藥瓶來。

四下裏靜悄悄的,晚風拂過廊下的石榴樹,枝葉婆娑,沙沙作響。

頭頂的承塵繡著瓜瓞綿綿如意紋,是她來到上京後新添置的。

院中的秋千上置了竹棚,前些日子她試過了,坐上去消閑看書很是愜意。

這院子裏的花草家具,一樣一樣都是她親手安置的,到處都是她和陸諶生活過的氣息,那時初到上京,她以為這裏就是她的家,她會是這裏的女主人,從今往後再也不必漂泊。

可終究只是鏡花水月夢一場。

折柔終是狠了狠心,一鼓作氣地拔掉瓶塞,取出藥丸,仰頸吞了下去。

制藥時為了更易凝結做團,她在藥丸中摻了些槐樹蜜,本應是微甜回甘的味道,可入口只覺無比苦澀,苦得人眼淚直流。

陸秉言……

小腹上仿佛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又從暖熱變成滾燙,灼得她渾身劇痛,恨不能緊緊蜷縮成一團。

但就算再疼,她也不允許自己軟弱。

她此生決意不走回頭路,也不要再和陸諶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松春院裏,鄭蘭璧正在小佛堂裏做晚課,想到今日是三郎的生辰,又多念了兩遍心經,為他祈福平安。

崔嬤嬤垂手侍候在一旁,豎耳聽著院外的動靜,眼皮突突直跳,如芒刺背,心裏說不出的忐忑難安。

臨近傍晚的時候,她隱約聽見東院那邊傳出些動靜,又見平川從外頭請了郎中回來,當即心頭大震。

自打上回夫人教導寧氏惹得郎君發怒後,她們兩院之間便隔了護衛,除去共用的一個庖廚,兩下裏壓根碰不上面,是以她雖心急,卻也不能知悉東院到底有沒有出事。

她拿不準那丸藥的效用,也不知劑量是否加得多了。

可她也實是別無他法。

雖然還有夫人的吩咐在先,可夫人終究是郎君的生母,即便出了天大的事,郎君也絕不可能提刀打殺母親,但她就難說了,倘若寧氏當真有個什麽好歹,她必要跟著遭殃。

見鄭蘭璧終於念完晚課,崔嬤嬤忙上前攙扶她起身,擡眼向上瞧了瞧臉色,試探著道:“夫人,東院那邊有些動靜,老奴聽著似乎有些不對……”

鄭蘭璧看她一眼,“何事?”

崔嬤嬤猶豫半晌,吞吐道:“聽說是身上鬧了不好,急著催人請郎中過府,老奴只怕是那藥……”

鄭蘭璧蹙了蹙眉,正要說話,忽聽砰一聲巨響,院門猛地被人從外踹開,聞聲擡頭,就見陸諶疾步走進院來,身後一列兇悍護衛隨之一湧而入。

崔嬤嬤一見這架勢,全身的寒毛都炸立了起來,雙腿陣陣發軟。

陸諶一言不發,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身後的兩個護衛徑直撲身上前,一把按住崔嬤嬤,反剪住雙手就要往外拖行。

“你們做什麽?放開我!”崔嬤嬤心頭大驚,掙紮著奮力向後躲避,卻被護衛們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關節,痛得她哀呼出聲,“夫人,夫人!”

鄭蘭璧眉心一擰,淡淡看向陸諶:“不必難為阿菊,她是聽我吩咐給寧氏下的避子涼藥。我問過郎中,此藥沒有旁的妨礙,寧氏若是想要拿喬作妖,也鬧不到這上頭。”

額角青筋急跳,陸諶眼下沒有心思和她分辯太多,眸色冷沈:“藥在何處?”

鄭蘭璧抿緊了唇,不作回應。

陸諶徹底失了耐性,猛地抽出護衛腰間佩刀,反手抵上崔嬤嬤喉間,目光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我再問一遍,藥在何處?”

崔嬤嬤猶豫地看了眼鄭蘭璧。

陸諶手腕一翻,刀身寒芒凜冽,映出一雙鋒銳殺戾的眉眼。

喉間驟然刺痛,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流淌下來,崔嬤嬤驚得魂飛天外,失聲尖叫起來。

陸諶盯著鄭蘭璧,淡淡開口:“阿娘莫要逼我。”

鄭蘭璧與他對峙片刻,終是敗下陣來,閉了閉眼,示意女使回屋去將藥取來。

陸諶拿了藥,冷冷看了崔嬤嬤一眼,“來人,給我將這賤婦捆了,押到東院去。”

言罷,他腳下片刻未停,徑直去尋吳醫正。

正房的堂屋裏,吳醫正用銀鑷撥開藥丸,低頭細嗅了嗅,神色頓時一變。

他擡頭看向陸諶,正色道:“這並非尋常涼藥,而是摻了丹砂、馬錢子和少許麝香的絕子藥。此藥的陰毒之處在於,若是尋常女子用了,看著只是月事不調,淋漓不盡,倘若不以為意,等連用上一兩個月,只怕便再也生不得子嗣了。

說來倒是幸虧夫人有孕,受不得藥性沖撞,這才急著發作起來,否則……不堪設想。”

說完他便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做言語。

四下裏一霎死寂,空氣仿佛也凝固住了。

陸諶神色陰冷至極,良久,一字一句地下令,“去將崔氏那個賤婦提到院中來,問清楚,這藥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他清楚至極,他母親雖為人刻薄,但絕不會下這等陰損之物,崔氏背後,必定另有人指使。

院中很快響起沈悶的杖聲,間或夾雜著痛呼和慘叫。

鄭蘭璧很快趕來,意圖阻止,卻在陸諶冷戾的眼神中止了聲。

眼見崔嬤嬤已被打得面如金紙,鄭蘭璧終於忍耐不住,發威怒叫一聲:“夠了!你如今真是出息了,竟都要當著我的面直接打殺我的陪嫁麽?就算是下了避子藥又如何?

我也全是為了你!若非那日徐相夫人登門,有意敲打,我又怎會閑著插手你的子嗣?還不是為了讓你能娶得貴女!”

陸諶楞怔一瞬,回過神來,神色一點一點變得陰寒。

未及說話,前院南衡傳來消息,說是崔氏的兄嫂已經招認,他們的獨子在乾元坊賭輸了八百貫,被扣在賭坊裏斷了一根手指,有人拿著斷指尋上門去,要崔嬤嬤聽話從事,否則便絕了他崔家的後。

能與陸家有幹系,又想挑撥暗害於她的,哪裏還會有旁人?

再不必多言,這背後到底是誰插手暗害,已然明了。

屋子裏,服下的藥已經生了效用,折柔躺在榻上,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小腹隱隱墜痛,恍惚著,也聽清了院中紛雜的爭執,心頭的怨怒一點一點滋生出來,指尖死死攥緊了身下的被衾。

原來,她留不下這個孩子,也是因為徐家。

真是好惡毒的算計。

憑什麽?她就要由著他們這般糟踐麽?

她原想不要驚動陸諶,以便日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如今,聽著這些陰私算計,她忽然不想再暗自隱瞞,生生壓下這口氣去。

折柔咬了咬牙,喚了聲小嬋,讓她去院中叫陸諶過來。

小嬋惶惶應是,走到廊下,急急喚了聲郎君,“娘子有事尋您。”

陸諶聞言微怔,沒有來由地,心頭陡然生出一陣極不安的預感,當即猛地轉身,拔步沖回了正房。

榻前空無一人,只有柔軟的帷幔輕輕拂動,隱約似有細碎聲響,掀開床帳,折柔正蜷縮在錦被裏,身子不住地發抖,臉唇皆白,鬢邊沁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陸諶心一緊,立時察覺出不對,下意識伸手探入她的被衾,指尖忽而觸到一片濕熱黏膩。

這個觸感,他再熟悉不過。

“妱妱!”

心頭狠狠一沈,陸諶一把扯開錦被,只見折柔身下鮮血淋漓,大團大團殷紅濕潤的血跡在蔥青色的百疊裙上層層暈染開,血腥氣直沖鼻間。

腦中嗡一聲炸響,陸諶猛地上前將她抱入懷中,朝外厲聲喚人,“去請吳醫正過來!快!”

南衡心一驚,忙去前院尋太醫。

眼前的血越來越多,懷裏的人呼吸微弱,陸諶頭一遭覺得腿軟,聲音已經不受控地發顫,反覆地撫她臉頰,“妱妱,你看著我,別睡!”

折柔卻只是向榻內微微偏過臉,閉緊了眼,不作回應。

伴著小腹陣陣的墜痛,她感覺到身下溫熱黏膩的血在不斷地向外流,恍恍惚惚間,好像身體裏的一部分也跟著流失出去,心臟空蕩蕩地往下沈,不知要墜入何處。

吳醫正聞訊匆匆趕來,一眼看見床榻上洇開的團團血跡,神色登時大為一變,待再上前診過脈,心頭便徹底沈了下去。

猶豫半晌,他回過身,低聲道:“還請上將軍節哀。”

仿佛一道滾雷在頭頂炸響,陸諶一瞬紅了眼,咬緊牙關,厲聲喝問:“節哀?你要我節的哪門子哀?”

當真是驚怒到了極致,他眉眼間再無半分溫潤雅斂,只有一身殺戾煞氣,凜冽迫人。

吳醫正頓時被駭在原地,心頭一陣急跳,小心翼翼地道:“依下官適才診脈來看,夫人的身子根底倒是尚無大礙,悉心調養即可……只是……只是這腹中的小郎君……實是保不住了。”

折柔疼得冷汗直流,閉目蜷縮在床榻上,朦朧中聽見太醫的話,心裏既暢快,又悲涼,淚水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

見她流淚,耳畔聽著她孱弱的呼吸,陸諶只覺心臟一陣一陣地絞痛,仿佛被她死死攥緊,痛得他幾要直不起腰來。

“怎會如此?不是說可保一時無虞麽?”

吳醫正舔了舔唇,謹慎地掂量措辭:“按理說應當如此……又或許是那絕子藥的藥性實在過於霸道,夫人身子承受不住,才會有此損傷。”

陸諶一霎沈默下來,身形僵凝了好半晌,終於澀啞出聲,“有勞先生,先為內子開些補身止血的藥來,切勿留下什麽癥候。”

吳醫正忙應了一聲,退出去寫方煎藥。

服下幾粒參丸,折柔感覺身上漸漸恢覆了些力氣,眼睫輕顫了顫,睜開眼來。

見她神智清醒了些,陸諶擡手撫上她冰涼的面頰,低低安撫:“別怕,妱妱,我們還會……”

可不待陸諶說完,折柔便極緩慢地搖了搖頭,抓著他覆在自己面頰上的手,用盡力氣推了下去,語氣淡得幾乎沒有絲毫起伏:“陸秉言,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

在陸諶楞怔的註視中,她蒼白著臉,擡頭沖他笑了笑,語氣中隱約帶著一絲快意,一字一句地道:“這孩子,是我自己不要的。”

【作者有話說】

抱歉各位,中間那段劇情其實需要詳細寫一點,但這樣牽扯有比較多,著急先給大家發出來,就粗糙了一些,大家知道是這麽個前因後果就行了,這一版實在有點幹巴,等這周末我再重修,會增加字數,已經買過的不用多付幣,介意劇情邏輯性的朋友可以選擇回頭重看,如果不太介意這種過渡劇情的話也可以略過,看這個簡略版也差不多,瘋狂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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