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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玩偶 韓相讓林安最近少去外公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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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玩偶 韓相讓林安最近少去外公外婆家。……

韓相讓林安最近少去外公外婆家。

林安也知道怎麽回事, 外婆覺得自己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想讓她做親子鑒定。

她不擔心自己,只是怕給爸爸媽媽惹麻煩。

這個年代, 一對夫妻不自己生孩子, 反而領養一個,在許多人看來是難以理解的, 甚至會被私下議論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林安不希望別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待她的爸爸媽媽。

韓相和林頌雖然覺得周美娟的話太匪夷所思了, 但他們還是留了個心眼——周美娟是個很敏銳的人,當年他們來京市沒有回家, 周美娟找到他們呆的招待所,懷疑林頌根本沒有懷孕。顯然, 周美娟是對的。

兩人商議後, 找了林建國。

“爸, 有件事得跟您說說。”

林建國端著茶杯:“什麽事?”

韓相把周美娟近期對林安的異常態度細細說了, 包括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旁敲側擊的詢問, 以及最近隱約透出的想做“親子鑒定”的念頭。

林建國聽完,臉瞬間沈了下來。

“她真這麽說?”林建國放下手裏的茶杯, 瓷器碰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頌接過話頭:“爸, 我和韓相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安安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我們更擔心的是, 周阿姨如果繼續這樣, 甚至把她的懷疑到處去講,外面的人會怎麽看安安?怎麽看待我這個一鋼的書記?”

“胡鬧!”林建國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簡直是胡鬧!安安就是我林建國的親外孫女,我看著長大的, 還能有假?!”

他喘了幾口粗氣,對女兒女婿鄭重保證:“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來處理。安安是咱們林家的孩子,誰也別想亂說亂猜!我看她是日子過得太舒坦,閑出毛病來了!”

當天晚上,林建國把周美娟叫到書房。

起初,他還試圖用相對緩和的語氣溝通:“美娟啊,關於安安的事,你是不是想多了?”

然而,林建國低估了周美娟在此事上的執拗,也高估了自己多年來在家庭中的權威。

“我怎麽就是想多了?林建國,你睜大眼睛看看,那孩子跟頌頌有半點像嗎?眼睛、鼻子、嘴巴,哪一處像了?你再看看她跟韓相,又像嗎?”

“怎麽就不像了?”林建國的聲音提高了。

“怎麽就像了?!”周美娟的嗓門也拔了起來。

林建國不想跟她爭執,說道:“我告訴你,從今往後,不許你再提這件事一個字,更不許在外面胡說!安安就是我林建國的外孫女,親的!”

“親的?你拿什麽證明是親的?”周美娟“騰”地站起來,“你敢不敢讓她跟頌頌去做個鑒定?要真是親的,我給她磕頭道歉!要是不是——林建國,你想想,你那個寶貝女兒騙了你多少年?”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林建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來,“周美娟,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麽硬,為了你那點疑心,你非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是不是?”

“我心狠?”周美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建國,你摸著你良心問問,到底是誰心硬?是誰偏心偏得胳肢窩去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不讓在家裏說,我自有說話的地方!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個講理的地方了!”

“你敢!”林建國指著她,臉色鐵青,“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說半個字,我……我跟你沒完!”

“沒完就沒完,這日子我早就過夠了!天天伺候你,順著你,結果呢?你心裏只有你前妻生的閨女!有什麽好處都緊著她!我周美娟就是個外人,就是個老媽子!現在,我連說句話、懷疑一下的資格都沒有了?林建國,這日子,不過了!”

這場爭吵,從林安的身世變成了這對老夫妻之間的清算。

以前,周美娟總是順著林建國的意思,她熟知丈夫的脾氣,也擅長以柔克剛,但這一次不同,她很篤定,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

也正因如此,此刻翻湧在她心頭的憋屈達到了頂點,她發現了真相,可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

-

這天,林安陪爸爸媽媽一起逛商場。

周末的百貨商場門口,人頭攢動,比平日不知熱鬧幾倍。

而此刻,最抓人眼球的,莫過於商場正門右側臨時支起的一個紅色棚子攤位。

棚子上方拉著醒目的橫幅:“北冰洋汽水春節酬賓!”

一個大功率的喇叭掛在棚柱上:“凡購買一瓶北冰洋汽水,即贈送彩色氣球一只,或者精美竹筷一雙!多買多送,送完即止!”

攤位前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隊伍曲曲折折排出去十幾米遠。

排隊的多是帶著孩子的家長,也有成雙成對的年輕人。

孩子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位旁邊那一大捆已經充好氣、被細繩拴著的各色氣球。

他們踮著腳,扯著父母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渴望:“媽媽,要那個紅色的!”

大人們則顯得更務實些,選擇了竹筷作為贈品。那竹筷用紅紙帶捆著,看起來很喜慶。

售貨員忙得額頭冒汗,一邊收錢遞汽水,一邊麻利地分發氣球或竹筷,嘴裏還得應付著各種詢問。

“這促銷手段,效果不錯。”

林頌目光掠過那些拿到氣球後歡呼雀躍的孩子,落在攤位後面堆得高高的、正迅速減少的汽水箱上。

韓相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掃過那長長的隊伍和忙碌的攤位:“現在是淡季,只好通過這種方式刺激消費了。”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響。

“瞧一瞧看一看,剛到的貨,正宗的香江牛仔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只見一個穿著時髦夾克、頭發抹得油亮的年輕小販,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巨大蛇皮袋。

他一邊用帶著明顯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賣力吆喝,一邊手腳極其麻利地從蛇皮袋裏往外扯出一條條褲子,深藍、淺藍、還有黑色。

他用力將褲子抖開,舉高,向迅速聚攏過來的人群展示。

“香江牛仔褲”幾個字像是有魔力,立刻吸引了一大群人,把那小販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中間。

“這褲子多少錢一條?”

“老板,便宜點唄!二十五太貴了!十八賣不賣?”

“有沒有再小一碼的?我穿試試!”

“……”

那小販顯然見慣了這場面,一邊收錢遞貨,一邊應對自如:“二十五!一分不能少!

“您看看這料子,正宗牛仔布,厚實耐磨!瞅瞅這銅扣,亮不亮?這走線,密不密?緊點才顯身材嘛!香江現在最興的就是這個款!”

他的話語充滿鼓動性,手上動作不停,不斷從似乎掏不空的蛇皮袋裏拿出新褲子。

已經有幾個膽大時髦的年輕男女,迫不及待地拿起褲子在自己身上比劃起來,又對著小販掛在三輪車把上的一面小破鏡子照來照去。

他們臉上流露出心動、猶豫、咬牙掏錢的神色。

二十五元,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但這似乎阻擋不住他們對“時髦”和“與眾不同”的渴望。

林安的目光在兩個攤位間來回移動,北冰洋攤位,靠不到一毛錢的贈品,拉動兩毛五的消費,目標是貪圖實惠的家庭,牛仔褲攤位,沒有任何贈品,價格高昂,卻依然讓消費者趨之若鶩,目標客戶是追求時尚的年輕人。

她不由想起自己LA玩具,最近銷量陷入停滯。

林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之前以為“抽獎”生意成功,是因為巧妙利用了孩子們“賭運氣”的心理。但現在看來,那可能只是表面。

更深層的原因,是她所在的學校、周圍的同學家庭,普遍經濟條件較好,父母大多是幹部、知識分子、技術人員,孩子們手裏有相對穩定且充裕的零花錢。

五毛錢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一天或幾天的零用,損失了不心疼,搏一搏卻有可能得到價值數倍的玩具。

而當她和劉浩試圖把LA玩具推向更廣闊的市場時,他們面對的是千差萬別的消費者。

回去後,她立馬找到耗子。

劉浩若有所思:“你是說……咱們東西沒問題,是賣錯了地方,賣錯了人?”

“是的,”林安走到那堆滯銷的箱子前,“咱們之前想的是做便宜好看的玩具,賣給所有孩子。但市場是有分層的。”

“大多數孩子,攢很久零花錢才能買一件東西。他們的父母,每一分錢都要算計著花,實用、耐用、便宜是第一位的。”

“往上一層,父母有穩定且不錯的工作,可能是機關幹部、學校老師、工廠技術員、醫生等等。孩子的基本物質需求能得到滿足,家庭也有餘力滿足一些美好願望。他們不僅看重實用,也在意品質、安全性、趣味性。”

“再往上,”她說道,“錢對他們來說,很多時候不是用來解決有沒有的問題,而是用來彰顯好不好、特別不特別、有沒有品味和面子。他們消費的不僅是物品本身,而是物品背後的東西。”

劉浩聽得有點懵,但又隱隱覺得抓住了什麽:“你說這些……跟咱們賣玩具有什麽關系?咱們總不能把一塊五的小汽車,賣到五塊錢吧?誰買啊?”

“為什麽不能?”林安反問,語氣裏帶著一種篤定和挑戰。

“一件東西的價值,不僅僅由生產成本決定,還有生產成本之外的東西,比如一個好故事,一種美好的寓意,或者……一種收到禮物的驚喜和身份認同感!”

劉浩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呼吸有些急促,他問道:“那咱們該怎麽辦?”

林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自己帶來的書包前,從裏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用畫圖紙裝訂成的冊子。

封面上是她手寫的幾個美術字:LA玩具十二生肖臻禮系列。

她翻開冊子,劉浩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這是我們的新產品,也是我們的新方向。”林安一頁頁翻過去,醜牛、寅虎、卯兔……十二個生肖,每個都有獨特而討喜的造型。

“這……這能行嗎?”劉浩還是有些疑慮。

林安很有信心:“當然可以,過年、過節、生日、升學、看望領導、同事家小孩的時候,一個做工粗糙的塑料車,拿得出手嗎?但如果是一個包裝精美、寓意美好、獨一無二的生肖玩偶呢?”

“我們就賺有錢人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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