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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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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雨

“敘言也在啊。”

裴敘言看到樓下熟悉的一家四口,問道:“顧叔叔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今天,你爺爺呢?”

“在樓上,我去叫他。”

顧建華擺了擺手,徑直向樓上走去。

裴敘言只好吩咐管家準備好棋盤和茶具送到樓上。

等他囑咐好後,便向顧笙看去,只見他和顧景行一左一右坐在時晚秋身旁,而裴啟榮和裴敘暄則坐在顧景行的另一側。

這時聽到動靜的段舒羽也下了樓,看到時晚秋的瞬間眼睛一亮。

時晚秋立刻捅了捅顧笙,讓他把位置讓給自己的好姐妹。

顧笙雖然無奈,但也只能挪屁股去另一邊。

裴敘言見狀立馬坐在了顧笙旁邊,下一秒,他就跟顧景行冷冷的目光對上。

他毫不在意地移開目光,甚至拿起擺在桌上的葡萄遞到顧笙嘴邊,顧笙看到裴敘言的動作下意識的後仰。

被避開的手就這麽懸停在半空,裴敘言垂下眼眸,明明以前不會躲的。

顧笙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鬧哪樣,但顧忌這麽多長輩在這兒,他還是伸手接過裴敘言要遞給他的葡萄。

“謝謝。”

坐在顧景行附近的裴敘暄明顯聽到他發出一聲輕嗤,她眉頭一挑看向裴敘言,後者目不轉睛的盯著吃葡萄的顧笙,許是覺得葡萄不錯,顧笙又拿了兩顆。

裴啟榮顯然也聽到了,他先是看向裴敘言,見他老老實實坐在顧笙旁邊,便對顧景行問道:“景行是嗓子不舒服嗎?”

顧景行點頭,“最近是有點不舒服,公司有個大項目出了點問題,有些上火了。”

“我這兒有點菊花,你拿去泡水喝,我年輕時也是,公司一出點問題就著急上火……”

說著說著裴啟榮就開始講起了他年輕時的英勇事跡,裴敘暄忍不住在心裏“嘖嘖”兩聲。

時晚秋和段舒羽許久未見,聊的火熱沒註意這邊也就算了。

但裴啟榮一個浸淫商場近三十年的老狐貍,也是絲毫沒覺得不對勁。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裴啟榮,畢竟裴敘言和顧笙之前好成什麽樣他們也是看到了的,只要不當著他們的面親上也不會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麽。

可裴敘暄偏偏真看見他們兩個親上了,準確來說是自己弟弟趁著顧笙意識不清占人家的便宜。

裴敘暄本想等裴敘言回家好好跟他談談,畢竟當時他和顧笙的關系可談不上好了。

但那時不僅她看見了,顧景行也看見了,他不知道和裴敘言說了什麽,就扶著顧笙回家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裴敘言沈沈的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方向,半晌才離開。

裴敘暄知道這是自家弟弟被警告了,既然顧景行已經出了手,那就不需要她再操心這個,便也沒再去找裴敘言。

現在看來,顧景行依舊不太滿意裴敘言,而裴敘言也沒得到顧笙的喜歡。

嘶,看著一向驕傲的弟弟兩頭吃癟有點興奮是怎麽回事?

“敘暄想什麽呢?這麽開心?是有喜歡的人了?”

裴敘暄一驚,隨後笑著回道:“時姨就別笑話我了,在想公司裏的事,今天我爸還誇我做的好呢。”

時晚秋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敘暄真是越來越優秀了。”

說完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問道:“我怎麽沒看見敘昭?”

裴家總共三個孩子,裴敘暄和裴敘昭是龍鳳胎,裴敘言是最小的。

面對時晚秋的疑問,葉舒羽輕笑一聲,“他呀,非要自己創業,天天忙的要死,哪有空回家。”

“那也很不錯,年輕人嘛,有志向是好事。”

“算了吧,我看他就是瞎折騰,別到時候還得我們給他擦屁股。”

“誰在說我壞話?!”

一個和裴敘暄有八九分相似的人站在門口大聲說道。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段舒羽撇了下嘴。

“媽!”

裴敘昭大喊一聲,似乎想喚起她的母愛,但沒用。

“裴老板今天終於舍得回家了?”

“我這不是一直在忙嘛,今天一有空,我就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裴敘昭一邊說一邊做著快馬加鞭的動作,把段舒羽和時晚秋都逗笑了。

“行了,快過來坐下。”

“好嘞!”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顧笙身邊,笑吟吟地說:“笙笙都好久沒來了,我們敘言都想你了。”

顧笙臉上瞬間紅了一片,這個裴敘昭,話裏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偏偏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帶著幾分暧昧。

另一側的裴敘言眼神也飄忽起來,裴敘昭還是沒感覺出不對勁,話題一轉繼續說道:“笙笙,你畢業後來我的公司吧,去跟著顧景行做什麽?”

說到這裏,他瞄了一眼顧景行發現他沒看這邊,才壓低聲音在顧笙耳邊繼續說。

“我聽說他對他手下可嚴格了!一個方案得做十多遍才能通過!跟著我幹吧,我絕對舍不得讓你做那麽多遍的。”

話音剛落,顧景行涼颼颼的目光就已經釘在了他身上,他一哆嗦,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然後卯起在外面當裴老板的氣勢,不甘示弱地看向顧景行。

不就是用眼神恐嚇人嗎?他也會!

“裴敘昭,我就是這麽教你待客的!”

“我錯了,爸。”

“你!哼,認錯倒是認得夠快。”

可不得快嘛,小時候認錯慢的,早挨打了,這裏點名裴敘言。

……

聽著樓下的吵鬧聲,顧建華在棋盤落下一顆棋子。

“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裴老爺子輕抿一口茶,“五個孩子中就敘昭最不穩重,也屬他最吵。”

“也屬他最有膽魄,有勇氣離開長輩的蔭庇,獨自闖出一條自己的路。”

一枚棋子落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敘暄子承父業,我最看好的便是她,敘言雖一心想做律師,且這兩年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想必也能有一番成就。”

“我最擔心的就是敘昭,總怕他在外面由著性子胡鬧,最後什麽收獲都沒有。”

“你啊,擔心那麽多做什麽?孩子們想幹什麽就讓他們幹什麽,這不是還有咱們給他們兜底嗎?”

“就算最後真的一無所獲,那他的性子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還是你省心,景行和笙笙以後也能相互扶持,不像我家這幾個,各幹各的。”

又一枚棋子落下,顧建華笑道:“裴老爺子,你這棋藝退步的有點大啊。”

“哼,你走了,沒人陪我下,可不得退步嗎。”

“你怎麽還打趣上我了?”

“這麽久才回來一趟,我不應該打趣打趣你嗎?”

“應該應該。”

裴老爺子將手中的棋子放下,“你這回再看看這棋,還覺得我輸了嗎?”

“裴老爺子果然還是喜歡逗我們這些小輩。”

“哈哈哈哈,小顧,商人就是要在錯綜覆雜的局勢裏抽絲剝繭,而不是被表象所迷惑。”

顧建華神色一凜,回道:“受教了。”

……

周一返校的顧笙自然受到了曾宇航的拷打,畢竟之前他們兩個都是在宿舍相依為命。

面對他的控訴,顧笙主動提出請他吃飯,以作補償。

曾宇航立刻眉開眼笑,一個勁兒的說顧笙講義氣、夠意思。

“這幾天你看到沈塵了嗎?要不把他和懷霖都叫上,就當宿舍聚餐了?”

曾宇航搖頭:“我連那小子的影兒都沒看到。”

顧笙沒再多說,隔天他也沒見到沈塵,便只叫了曾宇航和向懷霖出去吃飯。

一周的時間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去了,轉眼就到了顧笙這周的最後一節課。

他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積壓在一起的黑雲,以及在教室裏就能聽到幾乎壓過老師聲音的呼嘯的風聲。

這一切無不在昭示著一場大雨的到來。

悠揚的下課鈴聲響起,顧笙跟一起上課的曾宇航和向懷霖打了聲招呼,就隨著人流沖出了教室。

他一路小跑上了車,在這場雨落下前到了家,說來也是他運氣好。

因為他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大雨便傾盆而至,眨眼間就將屋外的一切隔絕在雨簾中。

“笙笙回來了,沒淋到雨吧。”

身後傳來時晚秋關切的聲音。

“沒有,不過我哥可就不一定了。”

“去給他煮碗姜湯吧,免得著涼生病。”

“好。”

看著顧笙乖乖走向廚房的背影,時晚秋輕輕嘆了口氣,思緒也漸漸飄遠。

顧笙對於做飯一竅不通,但他偏偏會煮姜湯,她還記得那是他們把顧景行接過來的第四個月。

他去圖書館還書,顧笙非要跟著他,那天天氣很好,任誰也沒想到老天爺翻臉比翻書還快。

兩個孩子在回家的路上淋了雨,顧景行整個人都濕透了,顧笙反而比他好多了,只是褲子和手裏捏著的那本莫奈的畫集被淋濕。

時晚秋至今都不知道顧景行是怎麽做到的,而在當晚他就發起了高燒。

顧笙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顧景行,以為他要死了,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時晚秋只能哄著他去廚房,告訴他,只要給顧景行煮碗姜湯喝,他就能好起來。

三歲的小人就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後來看到顧景行真的活過來的顧笙對時晚秋說的話更加相信,家裏人一有點什麽毛病就嚷嚷著要煮姜湯。

沒人煮他就自己去煮,他們也沒想到只是看過一遍的顧笙竟然真的會煮了。

這一度讓時晚秋認為自己兒子是個天才,至少在做飯這條路上是。

可惜的是,無論她教顧笙做什麽菜他都學不會,唯獨姜湯是越煮越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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