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們，結婚好麽？ 希望有人會在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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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們，結婚好麽？ 希望有人會在富士山……
靳令航把她帶進屋, 連著尼卡帶到樓上去。
把行李箱丟到衣帽間後出來，屈膝半跪在床邊捧著經語的臉：“我去醫院，你睡個覺, 語語。醒來告訴我, 我來接你和卡卡。”
“好。”她乖巧地點頭，“你昨晚, 是很晚才回來嗎？才這麽晚出去。”
“嗯。但沒有你辛苦。”
“我不辛苦，我和卡卡睡得好香。前晚失眠了。”
“為什麽失眠。”
經語沈默。
四目相對，她咬咬唇, 不自在道：“你快點去吧。”
靳令航看了她好一會兒, 經語能看出來他對她也是一千萬分的不舍。
這陣子不是只有她在懷念的, 不然, 也不會有那份巨額信托。
他永遠會心疼她, 就像認識第一晚他就會為她出面解圍。
曾經雪雪說他幫親不幫理。
她低頭去親他。
靳令航抱著她的後腦勺, 偏頭, 輕輕輾轉, 像不敢一時間吞下她一樣, 不真實, 不敢索取。
但漸漸地, 他力道就恢覆如前了，再者，更甚。
一場法式熱吻下來, 經語身子都深深發軟, 坐不住了。
靳令航讓她睡覺, 摸摸她的腦袋，摸摸尼卡，起身。
尼卡火急火燎地跟上去。
靳令航在門口站停：“你跟著媽咪在家裏睡覺。”
它搖尾巴, 圍著他轉，不想走。
經語說：“你忙不忙？如果不忙你帶它去吧。它應該想你了。”
他回頭：“可你自己，我不放心語語。”
“哎，那你還指望它保護我嗎靳令航。”
“……”
隔著半個房間，你看我我看你。經語：“它在家裏，只會把家拆了。”
他終於無奈一笑，朝那小東西招招手。
尼卡馬上吭哧吭哧跟上去。
今天的伯爾尼是最冷的，起風，陰霾的天讓人心頭恍惚，如果不是剛剛見到那一大一小的話，今天又是很惆悵的一天。
車在路上等紅綠燈時，尼卡就往主駕駛那邊鉆過去。
靳令航擡起手一邊抱它一邊說：“你坐那邊，爹地要開車。”
聽不懂，它一骨碌坐他腿上，腦袋往他懷裏鉆。
靳令航嘴角上揚，“這麽想麽？”
它擡頭，搖搖尾巴。
靳令航張開自己的大衣，像剛剛抱經語時一樣，把它裹入自己胸膛。
小家夥開心慘了，暖呼呼的身子貼著他的胸口靠，尾巴一搖一擺，轉個不停。
“一個多月沒有陪你，跟著媽咪你好像還長肉了。”
“唔。”
“所以，爹地不是不要你，是你跟著媽咪，更好。卡卡。”
它閃閃的大眼睛純真不已地看著他。
靳令航摟著，低頭親一親它的腦袋，“媽咪身邊，很多人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們，卡卡會快樂很多。跟著爹地，爹地身邊的人，你不喜歡。”
它不懂，但是聽到媽咪它就開心，喜滋滋地更加賣力地搖尾巴。
靳令航莞爾：“但是沒關系，那都過去了。爹地以後，還是和媽咪養你。”
“嗷。”
“你去那邊坐好不好，爹地開車了。”
它不動如山，把身子完完全全縮他腿上，藏在大衣裏睡覺。
靳令航一邊笑一邊啟動車子，“一會兒遇見警察，爹地要被罰得傾家蕩產。”
其實父子倆一樣危險，靳令航一路上邊開車邊打了三個電話。
今天沒太有時間處理工作了，所以趁著在路上打電話處理。
尼卡還挺不開心他打電話的，一聽他講話卻不是對著它講的，它就偷偷在爹地大衣裏咬他的襯衣，等電話結束，就擡頭美滋滋看他，一臉純良。
靳令航摸一把，哄它睡覺，繼續打，然後繼續被咬。
剛到醫院，迎面走來的貝竟遷跟他說：“有看護說漏嘴，跟新哥說俐綺沒有醒，他一下受了刺激，送去搶救了。”
靳令航臉色大變，火速跑去了搶救室。
尼卡在後面狂奔跟上。
貝竟遷後知後覺發現那個小東西，“哎……”
怎麽來的？空運？
搶救室門口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家人，個個憂心忡忡。
靳令馳坐在人群後，彎下腰，手撐在膝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地面。
靳令航靜靜看了看大哥。
秦令新醒來兩天，第一天就問令俐綺如何，所有人口徑統一跟他說她已經醒了，恢覆得很好，他松了好大一口氣。
結果今天，那個看護是從令俐綺那邊調過來的，因為秦令新這邊需要二十四小時輪守照看，而令俐綺那邊更需要儀器，不太需要人。
結果忘了囑咐這個看護，秦令新今天問她，綺綺怎麽樣，能不能讓她跟他說個話，看護好奇地回了一嘴說綺小姐還沒蘇醒呢，一直在icu裏，她比他嚴重。
一下子秦令新就怔住了，接著就心跳驟停，昏迷不醒。
靳令馳這兩天心情還不錯，令新醒了，沒有生命危險了，綺綺也在逐步好轉，他總算有點精氣神。
結果一早就給他送來一個噩耗。
此刻男人彎下了脊骨，即使大衣順直光亮，還是渾身上下猶如被風霜掩埋了一夜，鬢角泛白，似再也難以挺直脊梁。
令家老太爺令宗士一早就來了，一聽這個消息，更是倒了下去，此刻被人送去病房輸液。
瑞士的天再度陷入陰霾。
靳令航被別的表哥拍了拍肩頭，安撫他的情緒。
他站在手術室前，看看閃爍的紅燈，看看幾乎痛苦不堪的大哥。
父母不在，想必沒有通知，不敢通知。
他的恍惚讓發怔的靳令馳也感受到了，終於擡起頭，沖他苦笑。
兄弟倆一高一低，眼底的無奈漫山遍野。
為什麽會這麽惆悵，因為哪怕最後令俐綺好起來了，而秦令新沒救回來，她也會受不了的，他們關系太好了，她答應秦令新他們埋在一起，會陪著他生陪著他死。
他們倆這輩子也分不開，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死。
所以所有人都惆悵。
尼卡緊緊貼著爹地的腳邊站著，茫然地環顧四周陌生又熟悉的人。
看到靳令馳，他像對它爹地一樣，始終溫柔，哪怕是這種時候了，還是微微揚起嘴角沖它微笑。
他在歡迎它的到來，知道它是今天才到的。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剛出icu一天的人又再度被送了回去。
靳令航扶住站起來後身姿忽然搖晃的大哥。
二哥也忙伸手。
所有人一下都看得出一再遭受重創的靳令馳要不行了，平時呼風喚雨堅不可摧的男人依然是北美的神，但是事關妹妹，他就不行。
要說秦令新的命綁在令俐綺身上，大哥靳令馳也所差無幾，令俐綺出生，除了護士，第一個抱她的人是靳令馳，不是父親。
妹妹被他搶走了，靳令行搶到了弟弟，父親一個沒有，只能去看老婆。
綺綺三歲的時候，他讀大學，特意留在華府讀書，為了能每天都回家餵她。小家夥喜歡賴在他身上抱著奶瓶喝，喝完就在他懷裏睡覺。
三歲的她已經讀了幼兒園，會打架了，第一次就和令航把人家小朋友的牙齒打掉，人家父母找上門去了。
他說是他打的，對方父母差點昏過去，他們父親更是震驚他的發言。
後來令行覺得這麽說太荒謬，十六歲的人怎麽可能打喝奶的小孩兒呢，所以十三歲的令行說，是他打的。
對方父母徹底瘋了。
後來在二哥懷裏吃水果的令航生氣道，是他先欺負我姐姐的，問對方家長那家夥只說被打掉牙齒嗎？他還踹了幾腳，拽頭發了呢，沒說嗎？！
對方父母想死的心都有了。
後來通過監控調查清楚，就是對方先欺負他們綺綺的，在幼兒園，好端端伸腿去絆倒他的綺綺，她爬起來就給了對方一拳，把人牙齒打掉了。
這時候令航看到了，沖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補了幾腳上去，姐弟兩把對方揍得哭破天際，直到老師來攔架。
後來對方父母理虧，又怕繼續在原地讀書會被他們倆打死，給孩子辦了轉學。
父親後來跟他說，不能這樣說話，怎麽能說是他打的呢，他是大人了，小孩兒的事情要講道理解決。
靳令馳說，也就是他不在場，他在的話，看到對方把他的綺綺絆倒的那一瞬間，他已經出手把人揍得滿地找牙了。
父親崩潰。
像這樣的事情，後來時有發生，令新是在那一年去美國生活的，他們差了七歲，學校距離不會太遠，他每天都會去看弟弟妹妹，遇到他們幹架，也是直接能把人拎起來的。
他對令俐綺的愛護比大哥有過之而無不及，欺負她的都得死。
大學時兩小只終於分開了，不在一個學校讀書，為了他們倆孤身讀書時不要被人欺負，靳令馳給兩個學校都捐了樓，讓學校懂點事。
總之，對於這相差十三歲的弟弟妹妹，他操心比父親多。
多年前令俐綺搶救成功時，他因為幾日未合眼和受刺激而倒下，這次他已經挺了一個多月。
本來以為有好消息，結果今天……
靳令馳深深嘆了口氣，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動身就去看令俐綺了。
今天家裏長輩不在，靳令航和大哥一起換了防護服進去。
靳令馳坐在床邊，抱住妹妹的小手，溫柔靠近，“綺綺，哥哥來看你了，聽到了嗎？”
靳令航固定會在進來的時候檢查姐姐身上外傷好得如何。
“綺綺，你要快點醒來，你沒事了，你的新哥才能沒事，不然，他真的要撐不下去了。你知道，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大哥也不行，知道嗎？”
靳令馳輕撫女孩子蒼白的臉，“綺綺，為了哥哥，你要快點醒來，哥哥非常非常想你。”
靳令航放下姐姐傷口結痂的手。
對面的大哥低下頭，把臉埋入她的手心，一滴眼淚滑落下去。
薄弱削蔥般的指尖就在他額頭處輕輕顫動。
靳令馳怔了一瞬，擡頭，看看她的臉再看看手心握住的那節手掌
在動。
靳令航和他對視一眼，馬上一把摁住床頭鈴。
靳令馳站起來，彎腰湊近：“綺綺，綺綺？你動了。”
靳令航也靠近去端詳。
靳令馳一句句喊她，只是還沒把人喊醒醫生一眨眼就進來了，他們兄弟出去，只能隔著窗戶看。
等待的時間難熬又讓人克制不住地激動，其間家裏的長輩過來，聽說了秦令新再度出事，一群人差點倒下，好在還有另一個好消息，說令俐綺可能蘇醒了。
總算在不幸中給了他們一絲支撐。
令家老太爺這一個多月沒離開過瑞士，自從秦令新醒來，已經十幾年沒有過碰面沒說過一句話的爺孫倆第一次有了交集。
他這兩天一直坐在他病床邊，從早到晚。
秦令新心中十幾年的氣在這兩天裏被摧殘，昨晚終於勸他回去休息時喊了句外公，令宗士走出病房就淚流滿面。
聽到令俐綺有蘇醒的消息，剛輸好液的老人馬上被人攙扶著過來。
一個小時才全面檢查完畢，醫生說病人有蘇醒的跡象，只是還沒醒來。
醫生出來後特意吩咐：“這次，千萬不要再說漏嘴，不要告訴病人另一個人的情況，她根本受不了這樣刺激，無論另一位病人最終如何，一定要等她康覆了再說。”
“知道知道。”
“知道的。”
一群年輕人紛紛應和。
靳令馳深深嘆了一口氣，“令新要是知道就好了，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靳令行安撫老大，“這兩天進去探望他，跟他說綺綺醒來了，他一定能聽到的。”
所有人都再次附和，說不晚。
這要是剛剛真的沒搶救回來，那所有人都要抑郁跳樓了，好在勉強不算晚。
一大早的兵荒馬亂結束，一切總算平穩下來。
靳令航眼看時間已經中午，在考慮發個信息給經語問她睡著沒有，要不要吃個午飯。
還沒發呢，手機剛拿起來，就振動進來了一條信息。
微信備註依然是“語語”，而經語的頭像是一家三口的背影照，是瑞士出事前在山巔看落日時拍的，她沒有換。
她跟他說：“我睡不著，靳令航，我來醫院了。”
靳令航頓了頓，隨即馬上帶著尼卡走往電梯，邊走邊回覆：“人在哪兒語語？我現在下去。”
一樓電梯口，經語靠在墻壁上。
無人的通道下，安安靜靜的影子披在地上，她手插在大衣口袋，低著頭。
孤單非常。
聽到電梯門開，她扭頭。
尼卡一下就跑過去搭她的腿狂搖尾巴。
“一會兒不見，想我了？”她戲謔。
接著和靳令航四目相對，他往前抱住人。
“語語。”
經語一頭紮入他懷中，總算覺得安心。
在家根本睡不著，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好想來醫院，好想見見他，再陪陪他。
靳令航抱了會兒，低頭親一親她耳畔，“我剛想問你吃不吃飯，在飛機上有吃嗎？餓了麽？”
“不是很餓。我先去看看姐姐和秦先生吧，然後我陪你去吃。”
靳令航嘆息。
“怎麽啦？”她憂心不已地問，“有什麽，不好的情況嗎？”
“本來瞞著他，說姐姐已經醒來了，但一個阿姨說漏嘴了……”
經語驚呆，幾乎一下子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凡是知道秦令新和令俐綺關系的人都會被這一刻的消息嚇到。
“那，他……”
“我來的時候在搶救，現在又進icu了，目前探視不了。”
經語眉心緊皺：“危險嗎？”
“還行，發現及時，他身體機能沒什麽大問題了，就是氣急攻心受刺激，但後續得告訴他姐姐醒來了，才能有希望，不然保不住真的醒不過來。剛剛姐姐有蘇醒跡象，不出意外明天能轉出來。”
經語松了好大一口氣，“太好了，萬幸。那我去看一眼吧。”
靳令航招呼尼卡，帶她上樓。
一個多月她都沒來瑞士，靳家的人私下裏都探討過了，說他們是不是分手了，不然照理說不應該她一個面都不露。
但最近靳令航分身乏術，銀河和JIN加上白雀的事情，三個公司的重擔全落在他身上，FLY的事情他已經全然顧不上，交給貝竟遷和綏飛丞了，就這樣他每天睡眠時間撐死也就五個小時，基本辦公點都是在醫院。
這樣的情況下根本沒人敢去問他這個問題。
結果今天忽然見一家三口一起出現。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喜笑顏開，靳家的堂兄弟紛紛和她打招呼。
令家的人不認識她，靳令航走近了，在秦令新病房門口對坐著休息的老爺子說：“外公，這是我女朋友。北市人，叫經語，經氏集團的。”
令家的人從老到小沒有一個不驚訝的。
知道他女朋友談了成千上百個，但第一次聽他給家人介紹……
令宗士這一早上可謂大起大落，回過神來，立刻沖經語撐起了一抹和藹至極的笑。
“外公好。”經語羞澀地喊了句，一時間不知道幹什麽，只能跟著他喊了。
老人家在旁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跟經語打招呼，“經氏集團的小姑娘，這麽近，之前都不認識呢。你好你好。”
他又看靳令航：“從來沒聽你說過，你看你這小子……”
經語心虛到太平洋去，覺得現在說也太早了，但沒辦法，她來探病，遇見了，哪個親戚都得打招呼啊，外公更是了。
靳令航淡笑不語。
老爺子又轉頭對經語說：“是專門過來的吧。”
“是。來看看姐姐和秦先生。您不要擔心，他們會平安無事的，您要保重身子。”
“好好好。”老人家滿臉笑容地應著，“那去看吧。可惜令新早上出了點事，不然，還能跟他說說話，他昨天精神頭不錯。”
這話說得，都聽得出他心頭快碎了。
經語又馬上安撫了他幾句，說過兩天他又會沒事了，說令俐綺醒來，他一定會好的。
這倒是有理有據的實話，所有人包括老爺子都堅信這個定律，所以他也再度安下了心。
經語扶他坐下，說她跟靳令航去看人。
尼卡跟著他們倆移動，寸步不離。靳令航先帶經語去看秦令新，看完又去看令俐綺。
在醫院待了半小時後，一家三口吃午餐去。
去的是上次他們來過一次的中餐廳，那天晚上一家三口挺幸福，但是第二日去滑雪就出了事。
經語是真的以為短時間內自己不會再來瑞士，覺得靳令航不會再帶她來。
飯桌上他們沒有說什麽，太久沒有這樣親密的關系，經語一時間有點詞窮，只是跟靳令航說他瘦了，讓他多吃點。
他會微笑，點頭。
但其實靳令航眼裏她才是變化明顯的一個人，盡管她今天也笑了，但是，沒有之前明媚張揚，從前像身上永遠掛著一縷陽光，而今日的語語，陽光是秋日夕陽，欲盡不盡，沒有生命力。
他愧疚，所以，從前因為覺得對不起她而分手，今天因為無法看著她一個人這樣孤單下去，而又重新在一起。
席間靳令航又接了兩個電話。
都是工作。
經語想，從前就覺得他一個人扛著那麽大的家族集團，姐姐只打算幫襯到三十歲，辛苦，後來才知道他還有瑞士的公司，還拿著銀河的股份。
現在，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退出，由他接手公司。她難以想象這一個多月來他一邊頂著工作一邊心裏要承受著姐姐和表哥可能某一瞬間撒手離去的消息。
“公司的事情，你處理好了，是嗎？語語。”掛了電話，靳令航詢問經語早前說的遇上的難題。
“哦，是，處理好了。”她說，“我就是沒經驗，多研究研究就好了，就是麻煩了些，跑了兩趟德州。”
“辛苦了，我沒有幫到你。但是語語……你應該找我的，我讓德州的人過去查看就好了。”
經語莫名笑了笑，“靳令航，我說了，如果不是那份信托，我不會踏入瑞士一步，我來，是你給了我希望。”
他給她夾菜，眸光隔著餐桌碰撞在一起。
經語：“如果沒有，下次遇到更大的難題，我也不會找你。我們早就橋歸橋路歸路了，我不愛跟別人、尤其你，牽扯不清，因為那樣我會想你。”
靳令航冰灰色眸光好似冰面破碎。
明明不願意她在他身邊受牽連，可是她一個人孤立無援，步履維艱更是殺他。
所以，他接受重新在一起。
經語從頭到尾賭的都是他的心疼，上次是，這次也是。
靳令航：“對不起語語，我沒做到兩全，讓你難過了。”
“不要說這些，”她迎視上他灰沈沈的眼，“你不欠我的，我來找你，就是因為割舍不掉對我那麽好的靳令航。對不起我，我就不會來了。
你說我們之間不要說決絕的話，就是因為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對不起。”
…
飯後回家，廳裏落地窗邊已經放著一束很大很大的紫色玫瑰，沐浴在午後淡淡的陽光下。
經語看著，恍惚，隨之微笑地伸懶腰走過去，呢喃：“瑞士風景還是好，還是很懷念這裏。”
尼卡在後面率先沖過去，目標明確地對著花。
“哇，卡卡你別咬啊，媽咪還沒拍照呢。”經語火急火燎地追上去。
“嗷。”它擡起爪子搭到花上。
走在後面的靳令航看了眼她曼妙的背影，嘴角上揚，他覺得會自言自語的語語更顯得活潑一些。
他接了個電話，先走到客廳去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經語一邊看花一邊註意他的動靜。看那模樣，他這一個多月肯定時常在客廳工作，可能這裏方便，隨時能動身去醫院。
她兀自拿手機拍花，分手後都沒收過多洛塔了，真是想念啊。
還有靳令航送的感覺就是要好看一些，他是認認真真詢問過她愛什麽花的，感覺每次送都有心意藏在裏面。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跟那個周先生吃飯，他聽到她說自己吃不了肉，偏素菜一些，隨後惋惜道可惜了，本來想帶她去個挺不錯的西餐廳。
後來改了中餐。
靳令航從來就沒有過那樣惋惜的表情，他說，你不吃肉，我們永遠不去西餐廳。
後來就那麽跟著她吃了一年的素菜，甚至從前沒進過廚房的男人為她學習了不少新菜色，偶爾沒有阿姨做飯，他也能為她料理出美味的三餐。
她想，她如果真的跟那個周先生試試的話，試用期或許不會超過一個月，他接受不了和她吃素一年的，更別提，可能一輩子。
尼卡一會兒在媽咪身邊轉悠，一會兒去爹地身邊蹭蹭，心情好得很。
加快速度處理完工作，靳令航合上電腦，三兩步在尼卡的註視下走過去。
它在媽咪身邊，尾巴猛搖。
靳令航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再站直起來，從背後抱上了在玻璃上寫一家三口名字的經語。
經語舒服地往後靠，“靳令航，我在這陪你幾天好不好？我不是很需要馬上回去。”
“好，謝謝我的語語。”
她搖著腦袋：“不要說這些，”她的手無力地撐在玻璃上，看著背後帥氣的倒影，“這段時間，我覺得，沒有陪你，我也很難受。”
靳令航能理解她，他的語語，那麽會愛他的語語，在這種時候沒法陪他，反倒還因為安全而分手，她會難受的，會很難受。
“我沒有跟你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差點在一起了。”
靳令航頓了頓，接著從背後靠近她的肩頭，蹭一蹭她的臉頰，炙熱呼吸灑在她耳畔，“哦，給我說說，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的語語。”
“……”她抿抿唇，忍著笑說，“確切地說，是兩個。”
“……”
“第一個問我，能不能追我，我把你的追人方式告訴他，讓他參考。”
“……”
“第二個，好像你，渾身上下，氣質，太像了。”
“你想找個和我一樣的。”
“也不是想，只是短時間內遇見這種的，會吸引我的註意力，並且，是超級加分項。”
他低笑。
經語往後睨他，揶揄：“你看著心情還是不錯的，靳令航。”
他親她粉嫩臉頰一口，“你都在我身邊了，吃這些飛醋做什麽。”
“呵，”她不禁感慨，“難怪雪雪說你這種人，度量好。”
“怎麽了雪雪，給你支什麽招了。”他終於有點不行了，“雪雪好像忘了，我們是親戚。”
經語撲哧笑了，某人破防了……開始拉幫結派了。
“但是第二個人，太中規中矩了，他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愛意，只是紳士得體之外送我回家又說要去接我應酬，並且對我的過往感興趣，問了尼卡爸爸去哪兒了。
雪雪說，我不愛老實人，我只愛靳令航那種給足了迷戀我的派頭又紳士溫柔地把追求我一步步做足的人，給我愛給我驚喜，又給我情人之間的新意。”
“那，語兒，我重新追你一次。”
“不要不要，”她反應強烈，“追一次我已經抓心撓肝吃不好睡不好了，再來一次，我也要氣急攻心了，純屬折磨我。”
他失笑：“這次不會了，上次是我沒處理好，有人找你麻煩了，讓我的語語不了解我，猶豫要不要在一起。
我只能花更多的時間，只能給你更多的誠意。”
“那我現在，還不夠了解靳令航的愛意嗎……”她盯著玻璃後緊緊抱著她和她溫柔萬千目光纏繞的男人，“靳令航，我好想你。”
靳令航把她轉過來，捧她的臉。
經語彎起眼……
靳令航：“語語……你想，結婚嗎？”
經語全然楞住，眨巴了兩下眼睛之外，渾身上下，連著心臟，好像都沒有自主跳動的能力了。
靳令航目光是她沒見過的炙熱：“如果你，願意，等姐姐和表哥好轉一點，我帶你去一趟日本。”
經語心頭深深地突了一下。
“為，為什麽？”他們也才在一起一年左右，談結婚，是不是太早了。
她渴求的自始至終都不是結婚，而是在相愛的時候和他好好在一起，就像去年過年時他說的，好好陪伴彼此走完這段感情。
她沒有想過這一次就會長久永遠不分離，她做好了準備，最後會因為不愛了散場。
她只是覺得，無疾而終太過對不起他們之間這一年對彼此的付出對彼此的熱烈愛意了。
靳令航：“風險太大了，語語，只有結婚，才能盡可能多給你利益補償。”
經語臉色一變，黑了下去，“信托還不夠嗎？幾百億還不夠嗎？你以後日子不過了？全給我了？”
“那是分手的，我們現在不是這個狀態了。”
她的氣焰戛然而止。
靳令航微笑：“語語，你知道，分手了我至多只能給你這點，多的你不會要，可是結婚了，你會要的吧，語語。”
她提了一口氣，但是在他期盼不已的目光下，直勾勾對視好幾秒，半晌，忽而改口：“可以。”
他眼底氤氳出笑意：“真的？”
經語漫不經心說：“就當，我們各取所需。”
他蹙眉。
經語瞄他一眼，低頭：“我要你的人，你想要什麽，隨你。”
靳令航徐徐無奈嘆息，但是也不好只有自己提要求，所以湊近親了她一口後妥協，“語語，不要這樣，如果你不想結，我們就不結。”
“那你是不是下次遇到危險，又不要我啦。”她生氣道。
靳令航嘆息，苦笑，“其實以後，肯定不會有事了。事實上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基本上我這裏就沒有危險了，我都安排好了，但是我為什麽一定要分開……語語。”
經語認真聽著。
“因為，銀河集團也有仇人，白雀集團也有仇人，哪怕JIN和我的FLY我全部安排得萬無一失，可是銀河的業務我不會事無巨細地清楚，我平時不參與這個公司的事務，銀河什麽時候得罪了人，我不知道，白雀更是……它的業務範圍遍布全球，所以，防不勝防。
他們報覆人是選擇性的，不一定會對銀河的人或者白雀的人下手，也就是不一定只會針對我哥哥和姐姐，也許遇到我了，我就是目標了，反正我們是一家子，死誰都可以。”
經語心頭突了一下。
靳令航：“我十歲的時候在魁北克出過一次意外，整個車子都成碎片了，那會兒差點落個終身殘疾，所以我外婆在北市山上給我捐修了一座寺廟祈福。那次，就是因為大哥的銀河集團出的事，我大哥，自責了很久，在醫院沒日沒夜地照顧我，所以如果連累你，你我之間甚至都不是親屬關系，語語，你能理解我嗎。”
經語呆怔，那麽小，他那麽小就為了家裏出事了，靳令馳那麽疼愛弟弟妹妹的人，心肯定碎了。
靳令航：“所以你跟我在一起……語語。”
經語低下頭，“我知道了。”她甚至後悔這一趟來找他求覆合，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覺得他答應她，壓力會很大。
靳令航：“所以，不如我們結婚好不好？我會努力安排好一切，確保後續，幾個集團都不會有危險，但是，語語，人生漫長，也許真的有萬一。
還有，如果我哪天死了，你活著……我希望，我的財產，分成三份，一份給父母，一份給哥哥姐姐，另一份給你和尼卡。”
經語掉了眼淚。
尼卡被砸到，好奇地仰頭看媽咪。
經語擡頭，擦了擦眼睛，微笑，羞澀道：“可以，結吧~”
靳令航把她摟懷裏親：“等姐姐和表哥都清醒了，我們去日本。”
去日本，去日本去做什麽呢……
因為，她曾經在沖繩海邊說過，如果有一天結婚，她希望有人會在富士山下河流邊為她求婚。
靳令航自始至終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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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令航把她帶進屋, 連著尼卡帶到樓上去。
把行李箱丟到衣帽間後出來，屈膝半跪在床邊捧著經語的臉：“我去醫院，你睡個覺, 語語。醒來告訴我, 我來接你和卡卡。”
“好。”她乖巧地點頭，“你昨晚, 是很晚才回來嗎？才這麽晚出去。”
“嗯。但沒有你辛苦。”
“我不辛苦，我和卡卡睡得好香。前晚失眠了。”
“為什麽失眠。”
經語沈默。
四目相對，她咬咬唇, 不自在道：“你快點去吧。”
靳令航看了她好一會兒, 經語能看出來他對她也是一千萬分的不舍。
這陣子不是只有她在懷念的, 不然, 也不會有那份巨額信托。
他永遠會心疼她, 就像認識第一晚他就會為她出面解圍。
曾經雪雪說他幫親不幫理。
她低頭去親他。
靳令航抱著她的後腦勺, 偏頭, 輕輕輾轉, 像不敢一時間吞下她一樣, 不真實, 不敢索取。
但漸漸地, 他力道就恢覆如前了，再者，更甚。
一場法式熱吻下來, 經語身子都深深發軟, 坐不住了。
靳令航讓她睡覺, 摸摸她的腦袋，摸摸尼卡，起身。
尼卡火急火燎地跟上去。
靳令航在門口站停：“你跟著媽咪在家裏睡覺。”
它搖尾巴, 圍著他轉，不想走。
經語說：“你忙不忙？如果不忙你帶它去吧。它應該想你了。”
他回頭：“可你自己，我不放心語語。”
“哎，那你還指望它保護我嗎靳令航。”
“……”
隔著半個房間，你看我我看你。經語：“它在家裏，只會把家拆了。”
他終於無奈一笑，朝那小東西招招手。
尼卡馬上吭哧吭哧跟上去。
今天的伯爾尼是最冷的，起風，陰霾的天讓人心頭恍惚，如果不是剛剛見到那一大一小的話，今天又是很惆悵的一天。
車在路上等紅綠燈時，尼卡就往主駕駛那邊鉆過去。
靳令航擡起手一邊抱它一邊說：“你坐那邊，爹地要開車。”
聽不懂，它一骨碌坐他腿上，腦袋往他懷裏鉆。
靳令航嘴角上揚，“這麽想麽？”
它擡頭，搖搖尾巴。
靳令航張開自己的大衣，像剛剛抱經語時一樣，把它裹入自己胸膛。
小家夥開心慘了，暖呼呼的身子貼著他的胸口靠，尾巴一搖一擺，轉個不停。
“一個多月沒有陪你，跟著媽咪你好像還長肉了。”
“唔。”
“所以，爹地不是不要你，是你跟著媽咪，更好。卡卡。”
它閃閃的大眼睛純真不已地看著他。
靳令航摟著，低頭親一親它的腦袋，“媽咪身邊，很多人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們，卡卡會快樂很多。跟著爹地，爹地身邊的人，你不喜歡。”
它不懂，但是聽到媽咪它就開心，喜滋滋地更加賣力地搖尾巴。
靳令航莞爾：“但是沒關系，那都過去了。爹地以後，還是和媽咪養你。”
“嗷。”
“你去那邊坐好不好，爹地開車了。”
它不動如山，把身子完完全全縮他腿上，藏在大衣裏睡覺。
靳令航一邊笑一邊啟動車子，“一會兒遇見警察，爹地要被罰得傾家蕩產。”
其實父子倆一樣危險，靳令航一路上邊開車邊打了三個電話。
今天沒太有時間處理工作了，所以趁著在路上打電話處理。
尼卡還挺不開心他打電話的，一聽他講話卻不是對著它講的，它就偷偷在爹地大衣裏咬他的襯衣，等電話結束，就擡頭美滋滋看他，一臉純良。
靳令航摸一把，哄它睡覺，繼續打，然後繼續被咬。
剛到醫院，迎面走來的貝竟遷跟他說：“有看護說漏嘴，跟新哥說俐綺沒有醒，他一下受了刺激，送去搶救了。”
靳令航臉色大變，火速跑去了搶救室。
尼卡在後面狂奔跟上。
貝竟遷後知後覺發現那個小東西，“哎……”
怎麽來的？空運？
搶救室門口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家人，個個憂心忡忡。
靳令馳坐在人群後，彎下腰，手撐在膝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地面。
靳令航靜靜看了看大哥。
秦令新醒來兩天，第一天就問令俐綺如何，所有人口徑統一跟他說她已經醒了，恢覆得很好，他松了好大一口氣。
結果今天，那個看護是從令俐綺那邊調過來的，因為秦令新這邊需要二十四小時輪守照看，而令俐綺那邊更需要儀器，不太需要人。
結果忘了囑咐這個看護，秦令新今天問她，綺綺怎麽樣，能不能讓她跟他說個話，看護好奇地回了一嘴說綺小姐還沒蘇醒呢，一直在icu裏，她比他嚴重。
一下子秦令新就怔住了，接著就心跳驟停，昏迷不醒。
靳令馳這兩天心情還不錯，令新醒了，沒有生命危險了，綺綺也在逐步好轉，他總算有點精氣神。
結果一早就給他送來一個噩耗。
此刻男人彎下了脊骨，即使大衣順直光亮，還是渾身上下猶如被風霜掩埋了一夜，鬢角泛白，似再也難以挺直脊梁。
令家老太爺令宗士一早就來了，一聽這個消息，更是倒了下去，此刻被人送去病房輸液。
瑞士的天再度陷入陰霾。
靳令航被別的表哥拍了拍肩頭，安撫他的情緒。
他站在手術室前，看看閃爍的紅燈，看看幾乎痛苦不堪的大哥。
父母不在，想必沒有通知，不敢通知。
他的恍惚讓發怔的靳令馳也感受到了，終於擡起頭，沖他苦笑。
兄弟倆一高一低，眼底的無奈漫山遍野。
為什麽會這麽惆悵，因為哪怕最後令俐綺好起來了，而秦令新沒救回來，她也會受不了的，他們關系太好了，她答應秦令新他們埋在一起，會陪著他生陪著他死。
他們倆這輩子也分不開，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死。
所以所有人都惆悵。
尼卡緊緊貼著爹地的腳邊站著，茫然地環顧四周陌生又熟悉的人。
看到靳令馳，他像對它爹地一樣，始終溫柔，哪怕是這種時候了，還是微微揚起嘴角沖它微笑。
他在歡迎它的到來，知道它是今天才到的。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結束後，剛出icu一天的人又再度被送了回去。
靳令航扶住站起來後身姿忽然搖晃的大哥。
二哥也忙伸手。
所有人一下都看得出一再遭受重創的靳令馳要不行了，平時呼風喚雨堅不可摧的男人依然是北美的神，但是事關妹妹，他就不行。
要說秦令新的命綁在令俐綺身上，大哥靳令馳也所差無幾，令俐綺出生，除了護士，第一個抱她的人是靳令馳，不是父親。
妹妹被他搶走了，靳令行搶到了弟弟，父親一個沒有，只能去看老婆。
綺綺三歲的時候，他讀大學，特意留在華府讀書，為了能每天都回家餵她。小家夥喜歡賴在他身上抱著奶瓶喝，喝完就在他懷裏睡覺。
三歲的她已經讀了幼兒園，會打架了，第一次就和令航把人家小朋友的牙齒打掉，人家父母找上門去了。
他說是他打的，對方父母差點昏過去，他們父親更是震驚他的發言。
後來令行覺得這麽說太荒謬，十六歲的人怎麽可能打喝奶的小孩兒呢，所以十三歲的令行說，是他打的。
對方父母徹底瘋了。
後來在二哥懷裏吃水果的令航生氣道，是他先欺負我姐姐的，問對方家長那家夥只說被打掉牙齒嗎？他還踹了幾腳，拽頭發了呢，沒說嗎？！
對方父母想死的心都有了。
後來通過監控調查清楚，就是對方先欺負他們綺綺的，在幼兒園，好端端伸腿去絆倒他的綺綺，她爬起來就給了對方一拳，把人牙齒打掉了。
這時候令航看到了，沖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補了幾腳上去，姐弟兩把對方揍得哭破天際，直到老師來攔架。
後來對方父母理虧，又怕繼續在原地讀書會被他們倆打死，給孩子辦了轉學。
父親後來跟他說，不能這樣說話，怎麽能說是他打的呢，他是大人了，小孩兒的事情要講道理解決。
靳令馳說，也就是他不在場，他在的話，看到對方把他的綺綺絆倒的那一瞬間，他已經出手把人揍得滿地找牙了。
父親崩潰。
像這樣的事情，後來時有發生，令新是在那一年去美國生活的，他們差了七歲，學校距離不會太遠，他每天都會去看弟弟妹妹，遇到他們幹架，也是直接能把人拎起來的。
他對令俐綺的愛護比大哥有過之而無不及，欺負她的都得死。
大學時兩小只終於分開了，不在一個學校讀書，為了他們倆孤身讀書時不要被人欺負，靳令馳給兩個學校都捐了樓，讓學校懂點事。
總之，對於這相差十三歲的弟弟妹妹，他操心比父親多。
多年前令俐綺搶救成功時，他因為幾日未合眼和受刺激而倒下，這次他已經挺了一個多月。
本來以為有好消息，結果今天……
靳令馳深深嘆了口氣，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動身就去看令俐綺了。
今天家裏長輩不在，靳令航和大哥一起換了防護服進去。
靳令馳坐在床邊，抱住妹妹的小手，溫柔靠近，“綺綺，哥哥來看你了，聽到了嗎？”
靳令航固定會在進來的時候檢查姐姐身上外傷好得如何。
“綺綺，你要快點醒來，你沒事了，你的新哥才能沒事，不然，他真的要撐不下去了。你知道，你們要是有什麽事，大哥也不行，知道嗎？”
靳令馳輕撫女孩子蒼白的臉，“綺綺，為了哥哥，你要快點醒來，哥哥非常非常想你。”
靳令航放下姐姐傷口結痂的手。
對面的大哥低下頭，把臉埋入她的手心，一滴眼淚滑落下去。
薄弱削蔥般的指尖就在他額頭處輕輕顫動。
靳令馳怔了一瞬，擡頭，看看她的臉再看看手心握住的那節手掌
在動。
靳令航和他對視一眼，馬上一把摁住床頭鈴。
靳令馳站起來，彎腰湊近：“綺綺，綺綺？你動了。”
靳令航也靠近去端詳。
靳令馳一句句喊她，只是還沒把人喊醒醫生一眨眼就進來了，他們兄弟出去，只能隔著窗戶看。
等待的時間難熬又讓人克制不住地激動，其間家裏的長輩過來，聽說了秦令新再度出事，一群人差點倒下，好在還有另一個好消息，說令俐綺可能蘇醒了。
總算在不幸中給了他們一絲支撐。
令家老太爺這一個多月沒離開過瑞士，自從秦令新醒來，已經十幾年沒有過碰面沒說過一句話的爺孫倆第一次有了交集。
他這兩天一直坐在他病床邊，從早到晚。
秦令新心中十幾年的氣在這兩天裏被摧殘，昨晚終於勸他回去休息時喊了句外公，令宗士走出病房就淚流滿面。
聽到令俐綺有蘇醒的消息，剛輸好液的老人馬上被人攙扶著過來。
一個小時才全面檢查完畢，醫生說病人有蘇醒的跡象，只是還沒醒來。
醫生出來後特意吩咐：“這次，千萬不要再說漏嘴，不要告訴病人另一個人的情況，她根本受不了這樣刺激，無論另一位病人最終如何，一定要等她康覆了再說。”
“知道知道。”
“知道的。”
一群年輕人紛紛應和。
靳令馳深深嘆了一口氣，“令新要是知道就好了，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靳令行安撫老大，“這兩天進去探望他，跟他說綺綺醒來了，他一定能聽到的。”
所有人都再次附和，說不晚。
這要是剛剛真的沒搶救回來，那所有人都要抑郁跳樓了，好在勉強不算晚。
一大早的兵荒馬亂結束，一切總算平穩下來。
靳令航眼看時間已經中午，在考慮發個信息給經語問她睡著沒有，要不要吃個午飯。
還沒發呢，手機剛拿起來，就振動進來了一條信息。
微信備註依然是“語語”，而經語的頭像是一家三口的背影照，是瑞士出事前在山巔看落日時拍的，她沒有換。
她跟他說：“我睡不著，靳令航，我來醫院了。”
靳令航頓了頓，隨即馬上帶著尼卡走往電梯，邊走邊回覆：“人在哪兒語語？我現在下去。”
一樓電梯口，經語靠在墻壁上。
無人的通道下，安安靜靜的影子披在地上，她手插在大衣口袋，低著頭。
孤單非常。
聽到電梯門開，她扭頭。
尼卡一下就跑過去搭她的腿狂搖尾巴。
“一會兒不見，想我了？”她戲謔。
接著和靳令航四目相對，他往前抱住人。
“語語。”
經語一頭紮入他懷中，總算覺得安心。
在家根本睡不著，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好想來醫院，好想見見他，再陪陪他。
靳令航抱了會兒，低頭親一親她耳畔，“我剛想問你吃不吃飯，在飛機上有吃嗎？餓了麽？”
“不是很餓。我先去看看姐姐和秦先生吧，然後我陪你去吃。”
靳令航嘆息。
“怎麽啦？”她憂心不已地問，“有什麽，不好的情況嗎？”
“本來瞞著他，說姐姐已經醒來了，但一個阿姨說漏嘴了……”
經語驚呆，幾乎一下子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凡是知道秦令新和令俐綺關系的人都會被這一刻的消息嚇到。
“那，他……”
“我來的時候在搶救，現在又進icu了，目前探視不了。”
經語眉心緊皺：“危險嗎？”
“還行，發現及時，他身體機能沒什麽大問題了，就是氣急攻心受刺激，但後續得告訴他姐姐醒來了，才能有希望，不然保不住真的醒不過來。剛剛姐姐有蘇醒跡象，不出意外明天能轉出來。”
經語松了好大一口氣，“太好了，萬幸。那我去看一眼吧。”
靳令航招呼尼卡，帶她上樓。
一個多月她都沒來瑞士，靳家的人私下裏都探討過了，說他們是不是分手了，不然照理說不應該她一個面都不露。
但最近靳令航分身乏術，銀河和JIN加上白雀的事情，三個公司的重擔全落在他身上，FLY的事情他已經全然顧不上，交給貝竟遷和綏飛丞了，就這樣他每天睡眠時間撐死也就五個小時，基本辦公點都是在醫院。
這樣的情況下根本沒人敢去問他這個問題。
結果今天忽然見一家三口一起出現。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喜笑顏開，靳家的堂兄弟紛紛和她打招呼。
令家的人不認識她，靳令航走近了，在秦令新病房門口對坐著休息的老爺子說：“外公，這是我女朋友。北市人，叫經語，經氏集團的。”
令家的人從老到小沒有一個不驚訝的。
知道他女朋友談了成千上百個，但第一次聽他給家人介紹……
令宗士這一早上可謂大起大落，回過神來，立刻沖經語撐起了一抹和藹至極的笑。
“外公好。”經語羞澀地喊了句，一時間不知道幹什麽，只能跟著他喊了。
老人家在旁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跟經語打招呼，“經氏集團的小姑娘，這麽近，之前都不認識呢。你好你好。”
他又看靳令航：“從來沒聽你說過，你看你這小子……”
經語心虛到太平洋去，覺得現在說也太早了，但沒辦法，她來探病，遇見了，哪個親戚都得打招呼啊，外公更是了。
靳令航淡笑不語。
老爺子又轉頭對經語說：“是專門過來的吧。”
“是。來看看姐姐和秦先生。您不要擔心，他們會平安無事的，您要保重身子。”
“好好好。”老人家滿臉笑容地應著，“那去看吧。可惜令新早上出了點事，不然，還能跟他說說話，他昨天精神頭不錯。”
這話說得，都聽得出他心頭快碎了。
經語又馬上安撫了他幾句，說過兩天他又會沒事了，說令俐綺醒來，他一定會好的。
這倒是有理有據的實話，所有人包括老爺子都堅信這個定律，所以他也再度安下了心。
經語扶他坐下，說她跟靳令航去看人。
尼卡跟著他們倆移動，寸步不離。靳令航先帶經語去看秦令新，看完又去看令俐綺。
在醫院待了半小時後，一家三口吃午餐去。
去的是上次他們來過一次的中餐廳，那天晚上一家三口挺幸福，但是第二日去滑雪就出了事。
經語是真的以為短時間內自己不會再來瑞士，覺得靳令航不會再帶她來。
飯桌上他們沒有說什麽，太久沒有這樣親密的關系，經語一時間有點詞窮，只是跟靳令航說他瘦了，讓他多吃點。
他會微笑，點頭。
但其實靳令航眼裏她才是變化明顯的一個人，盡管她今天也笑了，但是，沒有之前明媚張揚，從前像身上永遠掛著一縷陽光，而今日的語語，陽光是秋日夕陽，欲盡不盡，沒有生命力。
他愧疚，所以，從前因為覺得對不起她而分手，今天因為無法看著她一個人這樣孤單下去，而又重新在一起。
席間靳令航又接了兩個電話。
都是工作。
經語想，從前就覺得他一個人扛著那麽大的家族集團，姐姐只打算幫襯到三十歲，辛苦，後來才知道他還有瑞士的公司，還拿著銀河的股份。
現在，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退出，由他接手公司。她難以想象這一個多月來他一邊頂著工作一邊心裏要承受著姐姐和表哥可能某一瞬間撒手離去的消息。
“公司的事情，你處理好了，是嗎？語語。”掛了電話，靳令航詢問經語早前說的遇上的難題。
“哦，是，處理好了。”她說，“我就是沒經驗，多研究研究就好了，就是麻煩了些，跑了兩趟德州。”
“辛苦了，我沒有幫到你。但是語語……你應該找我的，我讓德州的人過去查看就好了。”
經語莫名笑了笑，“靳令航，我說了，如果不是那份信托，我不會踏入瑞士一步，我來，是你給了我希望。”
他給她夾菜，眸光隔著餐桌碰撞在一起。
經語：“如果沒有，下次遇到更大的難題，我也不會找你。我們早就橋歸橋路歸路了，我不愛跟別人、尤其你，牽扯不清，因為那樣我會想你。”
靳令航冰灰色眸光好似冰面破碎。
明明不願意她在他身邊受牽連，可是她一個人孤立無援，步履維艱更是殺他。
所以，他接受重新在一起。
經語從頭到尾賭的都是他的心疼，上次是，這次也是。
靳令航：“對不起語語，我沒做到兩全，讓你難過了。”
“不要說這些，”她迎視上他灰沈沈的眼，“你不欠我的，我來找你，就是因為割舍不掉對我那麽好的靳令航。對不起我，我就不會來了。
你說我們之間不要說決絕的話，就是因為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對不起。”
…
飯後回家，廳裏落地窗邊已經放著一束很大很大的紫色玫瑰，沐浴在午後淡淡的陽光下。
經語看著，恍惚，隨之微笑地伸懶腰走過去，呢喃：“瑞士風景還是好，還是很懷念這裏。”
尼卡在後面率先沖過去，目標明確地對著花。
“哇，卡卡你別咬啊，媽咪還沒拍照呢。”經語火急火燎地追上去。
“嗷。”它擡起爪子搭到花上。
走在後面的靳令航看了眼她曼妙的背影，嘴角上揚，他覺得會自言自語的語語更顯得活潑一些。
他接了個電話，先走到客廳去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經語一邊看花一邊註意他的動靜。看那模樣，他這一個多月肯定時常在客廳工作，可能這裏方便，隨時能動身去醫院。
她兀自拿手機拍花，分手後都沒收過多洛塔了，真是想念啊。
還有靳令航送的感覺就是要好看一些，他是認認真真詢問過她愛什麽花的，感覺每次送都有心意藏在裏面。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跟那個周先生吃飯，他聽到她說自己吃不了肉，偏素菜一些，隨後惋惜道可惜了，本來想帶她去個挺不錯的西餐廳。
後來改了中餐。
靳令航從來就沒有過那樣惋惜的表情，他說，你不吃肉，我們永遠不去西餐廳。
後來就那麽跟著她吃了一年的素菜，甚至從前沒進過廚房的男人為她學習了不少新菜色，偶爾沒有阿姨做飯，他也能為她料理出美味的三餐。
她想，她如果真的跟那個周先生試試的話，試用期或許不會超過一個月，他接受不了和她吃素一年的，更別提，可能一輩子。
尼卡一會兒在媽咪身邊轉悠，一會兒去爹地身邊蹭蹭，心情好得很。
加快速度處理完工作，靳令航合上電腦，三兩步在尼卡的註視下走過去。
它在媽咪身邊，尾巴猛搖。
靳令航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再站直起來，從背後抱上了在玻璃上寫一家三口名字的經語。
經語舒服地往後靠，“靳令航，我在這陪你幾天好不好？我不是很需要馬上回去。”
“好，謝謝我的語語。”
她搖著腦袋：“不要說這些，”她的手無力地撐在玻璃上，看著背後帥氣的倒影，“這段時間，我覺得，沒有陪你，我也很難受。”
靳令航能理解她，他的語語，那麽會愛他的語語，在這種時候沒法陪他，反倒還因為安全而分手，她會難受的，會很難受。
“我沒有跟你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差點在一起了。”
靳令航頓了頓，接著從背後靠近她的肩頭，蹭一蹭她的臉頰，炙熱呼吸灑在她耳畔，“哦，給我說說，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的語語。”
“……”她抿抿唇，忍著笑說，“確切地說，是兩個。”
“……”
“第一個問我，能不能追我，我把你的追人方式告訴他，讓他參考。”
“……”
“第二個，好像你，渾身上下，氣質，太像了。”
“你想找個和我一樣的。”
“也不是想，只是短時間內遇見這種的，會吸引我的註意力，並且，是超級加分項。”
他低笑。
經語往後睨他，揶揄：“你看著心情還是不錯的，靳令航。”
他親她粉嫩臉頰一口，“你都在我身邊了，吃這些飛醋做什麽。”
“呵，”她不禁感慨，“難怪雪雪說你這種人，度量好。”
“怎麽了雪雪，給你支什麽招了。”他終於有點不行了，“雪雪好像忘了，我們是親戚。”
經語撲哧笑了，某人破防了……開始拉幫結派了。
“但是第二個人，太中規中矩了，他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愛意，只是紳士得體之外送我回家又說要去接我應酬，並且對我的過往感興趣，問了尼卡爸爸去哪兒了。
雪雪說，我不愛老實人，我只愛靳令航那種給足了迷戀我的派頭又紳士溫柔地把追求我一步步做足的人，給我愛給我驚喜，又給我情人之間的新意。”
“那，語兒，我重新追你一次。”
“不要不要，”她反應強烈，“追一次我已經抓心撓肝吃不好睡不好了，再來一次，我也要氣急攻心了，純屬折磨我。”
他失笑：“這次不會了，上次是我沒處理好，有人找你麻煩了，讓我的語語不了解我，猶豫要不要在一起。
我只能花更多的時間，只能給你更多的誠意。”
“那我現在，還不夠了解靳令航的愛意嗎……”她盯著玻璃後緊緊抱著她和她溫柔萬千目光纏繞的男人，“靳令航，我好想你。”
靳令航把她轉過來，捧她的臉。
經語彎起眼……
靳令航：“語語……你想，結婚嗎？”
經語全然楞住，眨巴了兩下眼睛之外，渾身上下，連著心臟，好像都沒有自主跳動的能力了。
靳令航目光是她沒見過的炙熱：“如果你，願意，等姐姐和表哥好轉一點，我帶你去一趟日本。”
經語心頭深深地突了一下。
“為，為什麽？”他們也才在一起一年左右，談結婚，是不是太早了。
她渴求的自始至終都不是結婚，而是在相愛的時候和他好好在一起，就像去年過年時他說的，好好陪伴彼此走完這段感情。
她沒有想過這一次就會長久永遠不分離，她做好了準備，最後會因為不愛了散場。
她只是覺得，無疾而終太過對不起他們之間這一年對彼此的付出對彼此的熱烈愛意了。
靳令航：“風險太大了，語語，只有結婚，才能盡可能多給你利益補償。”
經語臉色一變，黑了下去，“信托還不夠嗎？幾百億還不夠嗎？你以後日子不過了？全給我了？”
“那是分手的，我們現在不是這個狀態了。”
她的氣焰戛然而止。
靳令航微笑：“語語，你知道，分手了我至多只能給你這點，多的你不會要，可是結婚了，你會要的吧，語語。”
她提了一口氣，但是在他期盼不已的目光下，直勾勾對視好幾秒，半晌，忽而改口：“可以。”
他眼底氤氳出笑意：“真的？”
經語漫不經心說：“就當，我們各取所需。”
他蹙眉。
經語瞄他一眼，低頭：“我要你的人，你想要什麽，隨你。”
靳令航徐徐無奈嘆息，但是也不好只有自己提要求，所以湊近親了她一口後妥協，“語語，不要這樣，如果你不想結，我們就不結。”
“那你是不是下次遇到危險，又不要我啦。”她生氣道。
靳令航嘆息，苦笑，“其實以後，肯定不會有事了。事實上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基本上我這裏就沒有危險了，我都安排好了，但是我為什麽一定要分開……語語。”
經語認真聽著。
“因為，銀河集團也有仇人，白雀集團也有仇人，哪怕JIN和我的FLY我全部安排得萬無一失，可是銀河的業務我不會事無巨細地清楚，我平時不參與這個公司的事務，銀河什麽時候得罪了人，我不知道，白雀更是……它的業務範圍遍布全球，所以，防不勝防。
他們報覆人是選擇性的，不一定會對銀河的人或者白雀的人下手，也就是不一定只會針對我哥哥和姐姐，也許遇到我了，我就是目標了，反正我們是一家子，死誰都可以。”
經語心頭突了一下。
靳令航：“我十歲的時候在魁北克出過一次意外，整個車子都成碎片了，那會兒差點落個終身殘疾，所以我外婆在北市山上給我捐修了一座寺廟祈福。那次，就是因為大哥的銀河集團出的事，我大哥，自責了很久，在醫院沒日沒夜地照顧我，所以如果連累你，你我之間甚至都不是親屬關系，語語，你能理解我嗎。”
經語呆怔，那麽小，他那麽小就為了家裏出事了，靳令馳那麽疼愛弟弟妹妹的人，心肯定碎了。
靳令航：“所以你跟我在一起……語語。”
經語低下頭，“我知道了。”她甚至後悔這一趟來找他求覆合，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覺得他答應她，壓力會很大。
靳令航：“所以，不如我們結婚好不好？我會努力安排好一切，確保後續，幾個集團都不會有危險，但是，語語，人生漫長，也許真的有萬一。
還有，如果我哪天死了，你活著……我希望，我的財產，分成三份，一份給父母，一份給哥哥姐姐，另一份給你和尼卡。”
經語掉了眼淚。
尼卡被砸到，好奇地仰頭看媽咪。
經語擡頭，擦了擦眼睛，微笑，羞澀道：“可以，結吧~”
靳令航把她摟懷裏親：“等姐姐和表哥都清醒了，我們去日本。”
去日本，去日本去做什麽呢……
因為，她曾經在沖繩海邊說過，如果有一天結婚，她希望有人會在富士山下河流邊為她求婚。
靳令航自始至終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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