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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想分手? 極端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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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想分手? 極端爭吵。

靳令航去親她, 細致地親吻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事,和當年我跟姐姐燒了魏公館的事, 一樣的原因。”

“是嘛。”他一定會說, 經語就沒再阻止,而是靠在他頸窩, 和尼卡四目相對安靜地當一個專註認真的聽眾。

靳令航:“當年魏家的人,罵令家幹上不得臺面的事。這事,也確實存在。”

經語略微睜大眼睛。

靳令航的目光和她是親密交織的, 並沒有因為在講“私密的上不得臺面的秘密”而不敢對視。

那是一種對深愛的人信任的澄澈目光, 甚至比得上高山湖泊。

“上次在日本只跟你說, 關蘊玉和令家有恩怨, 跟我有仇, 但你不知道是很什麽仇。

我表哥秦令新的父親, 就是秦岸, 他是我二姨媽曾經的丈夫, 但他們結婚十年後就離婚了, 離婚原因是我二姨媽出軌和關蘊玉在一起, 關鍵是, 她只是這個姓關的,一個情婦。”

經語的震驚從瞳孔裏流露出來,一個令家的千金大小姐, 風光無限, 而能和令家結親的秦姓, 北城只有一家,這家是非常牛的存在。

這樁婚事也算軍政聯手。

她過得不如意,離婚就行了, 為什麽甘願去給別人當情婦?

靳令航:“他們的婚姻結束得很混亂,秦岸,和我二姨媽,還有關蘊玉,仇怨結得很深。”

“嗯。”理所當然。

“然後我姨父,也懷疑我表哥不是他親生的,雖然哪怕後來有了鑒定,他也不要,我姨媽也不要,她很恨秦岸。”

經語驚訝,忽然想起來之前周檸給她講過的關於秦令新這個人,說他出身挺好但是挺覆雜的,唯獨和表妹關系特別好,好到許願合葬。

靳令航:“我表哥也恨他們。幾十年下來,這個仇已經有點畸形了,我表哥報覆秦岸,又報覆關蘊玉與他母親,導致現在,這三個人,都想他死。不過,關蘊玉已經死了。”

經語的吃驚滔滔不絕,又覺得心酸。很久之前聽來的那半截故事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裏忽然有了首尾呼應的序章,她很意外,卻也有一種局外人的同情。

更有一種和靳令航同款的無奈。

靳令航:“主導今晚這一切的那個女人,是秦岸的情人。秦岸在報覆秦令新和我姐姐之前利用博物館讓他被調查的事情。”

經語想起來之前顏鈿雪說過,說秦令新父親走仕途身居高位,他居然開私人博物館,這不是要置他爹於死地。

原來,這個博物館背地裏真的是為了起這個作用。

她繼續乖巧聽著。

靳令航:“我姐姐和我大哥年後就回國了,我跟你說過,語語。”

“嗯嗯我記得。”

“最近大哥有事,他們一直在這,大概準備這兩日離開。我姐姐和我表哥有生意上的合作,她離開我表哥應該也會離開,他們關系一直非常好,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他們是在一塊的。”

“嗯嗯嗯。”

“之所以讓你開一個失控的車,其實最初的原因就是想讓你撞到人,或者你自己受傷也行,牌照問題是今晚這個車子一定會經過某些在交通管控的路口,被攔下來再失控的話,更好,那地方人多。”

經語深呼吸:“天,居然是這樣。那我出事能達到什麽效果?不會只是為了間接報覆你吧?”

“不是,秦岸從來不會動我,我姐姐才是他最恨的人,但是他也不敢動,動了,令家和他的戰爭就停不下來了。”

經語:“那是為什麽?”

靳令航:“你出了事,事傳到這個項目合作方的耳朵裏,會影響你的名聲也影響你參與項目的時間。對方不知道這些合作方,都是自己人,哪怕出事,只要你沒有受重傷,那也不會有影響。”

經語很是困惑,“為的是項目?”

“不算,目的是,要麽合作方對這個合作抱有懷疑態度,要麽因為你的缺席,項目進度拖延,這事拖延了我姐姐就可能會需要回美國處理,那她和我表哥就不會一直待在一塊兒,至少分開一段時間。”

經語整個完完全全地楞住。

靳令航對上她的眼:“我的猜測是這樣的,讓他們分開好辦事。”

“原來如此。”他居然目標是自己的兒子,她只是彎彎繞繞中的一筆。

“不過,這事其實不影響我姐姐,她從年前就替我去英國處理一個項目,沒有料理美國的事務了。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他緊緊地抱著經語:“無論這事只是簡單的車子問題,還是和我有關系,總之,是我不好,連累你出事了,語兒,對不起。”

經語眨巴著大眼睛看他,搖搖頭,又搖搖頭:“不要說這些,不需要。”

“需要的,我對不起你。”靳令航捧著她的臉,“我還猜測,他們不知道我今晚不去元霆會,不然,可能是我的車子出問題,所以無論如何都是受我拖累。”

經語深吸口氣。

接著,下意識說:“那還是我受傷吧。”

昏暗的廳中,壁爐熊熊燃燒,火光撩撥著一家三口,尼卡在爹地媽咪腿上幸福地搖尾巴,經語被靳令航雙手抱著,她擡頭,他垂眸,彼此在跳躍的火光中看著對方眼中深處濃濃的情緒,那是一種極致同步的愛意在蔓延。

經語埋入他頸窩。

靳令航垂首,深深吸取她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淩晨兩點多,哪怕是白日再喧囂的北城也靜謐下來了,兩人抱在一起,在暖氣縈繞的房子裏,安靜地享受這獨有的溫馨,經語覺得是一種從沒體驗過的幸福。

盡管今晚有很多事情,靳令航也是出差一天極限回來……他應該也累了。

但是他此刻抱著她緊緊在懷,一起靠入沙發深處,都沒有動。

經語問他:“日本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好了。明天帶你出去玩,等你和尼卡玩夠了,我們再回洛城。”

經語覺得這樣能展望的未來,哪怕只是幾天半個月的,也很浪漫。

最終他們倆一起去把尼卡吃剩下的宵夜吃了。

尼卡休息會兒又想吃,坐在椅子上沖爹地搖尾巴。

靳令航就夾一只餵它,“一天不見,是有點想念。”

經語撲哧一笑,偶爾也會父子情深。

下一秒靳令航就餵她了。

經語咬住,揶揄他:“你不也給我來一句,一天不見,甚是想念?”

靳令航嘴角半勾:“我打算一會兒吃完,回房,再慢慢告訴你。”

“……”經語捂住臉。

尼卡每次看她遮住臉都不開心,眼下馬上就鉆入她懷裏去嗚嗚叫:媽咪幹嘛,幹嘛捂臉,吃飯呀~

經語笑著拿下手。

一睜眼就是一只投餵到嘴邊的小龍蝦。

尼卡再吃幾只後終於是膩了,跑去玩,由著爹地媽咪自己飽餐一頓。

經語回家很久了,但是還沒洗澡,靳令航回房時聽說這個事,就馬上跟著她去衣帽間,在後面把她一把抱住,“語語。”

“嗯?你去外面的浴室洗吧,這樣就不用等了。”

“我建議,我們共用一個。”

經語挑眉:“那你淋浴我泡澡?可是我今天不是很想泡澡,已經很晚了,你等我泡澡會累的。”他又不可能是自己會先睡的人。

“我們一起,一起泡澡,或者,一起淋浴。”

“……”經語透過眼前櫃子的鏡面和他對視。

某個男人眼底簡直已經起風又起雨,風雲忽變,夜色綺麗又靡靡,未喝一滴酒都夜晚卻已經醉過杯盞推換三旬。

經語調侃:“靳令航,你得虧是被當初那一把魏公館的火改變了人生路,不然啊……”

他感興趣地挑起眉峰。

經語:“不然,你就是你自己曾經說過的,沒幾天就下馬,是另一個秦岸,是色欲滔天,情婦滿天的貪官,最後怕是要在國內新聞聯播見到你,宣判結果就是,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失笑。

爽朗笑聲惹得經語羞澀不已,拿手肘撞他:“不害臊,還笑。”

靳令航把她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

“啊還沒拿衣服。”

“不用,哪個貪官那麽貪戀夜晚給情婦穿衣服的。”

“……”啊啊啊。

“我希望你剝奪掉我全身衣服,終身給你剝奪。”

“……”經語羞得繼續去揍他,“靳令航!你沒救了!”

在床上翻滾的尼卡跟到浴室裏,被爹地拿了一條浴巾丟出去騙走,大門故技重施地關上。

咬著浴巾的尼卡茫然地看著那扇大門,但是能聽到裏面爹地媽咪的聲音,它也就不生氣了,兀自叼著浴巾去床上設計新造型。

夜半一場雷暴天氣再次如昨晚,引燃北市。

靳令航體力一如既往,屬於睡眠不足但是精神頭永遠充足的人,海王身體條件硬到經語甘拜下風。

一場下來她已經累虛脫,一上床她抱著尼卡瞬間睡著。

靳令航擦幹頭發坐到床邊,偏頭看身後,經語把整個臉埋入了尼卡的腦袋上。拆家後很是疲倦的尼卡則把腦袋全部塞入媽咪懷裏。

兩人各取所需,睡得超香。

他給掖了掖被子。

須臾,丟下毛巾,他取了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打開門出去。

暴雨帶來的森冷寒氣鉆入浴袍,男人慢悠悠走到圍欄邊,手撐上玻璃。

電話撥了出去。

起初並沒有接通,大概持續到快掛斷,夜色才忽然被停止的音樂攪弄渾濁。

秦岸並沒有說話,盡管淩晨五點這個時間不是正常人該打電話的時間,但是他接了電話並沒有質問為何這個時間擾人。

“姨父。”靳令航率先開口。

對方也並沒有提醒他,我早不是你姨父了。

靳令航看著觸手可及的烏雲暴雨,音色隱約要比這氣溫還要低迷:“我記得我上次提醒你了。”

“你應該去怪秦令新和令俐綺!”他被一句話激怒,渾厚而喑啞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猶如鬼魅虎嘯,震懾人心,“那兩個混賬像鬼一樣纏著我,我不過是反將回去!”

靳令航:“我上次說過,我不插手你們的破事。你在逼我插手?姨父。”

他沒有說話了。

靳令航:“還打我身邊人的主意,那你,別怪我了。”

“那也麻煩你轉告一下令俐綺!讓她停手,她敢再繼續動下去,令家的子孫我動不得,別人可以。”

靳令航才知道姐姐已經找過秦岸了,他這一夜估計是火燒眉毛睡不著,剛好等到了他的電話。

他徐徐冷笑:“可不可以,你試試看,姨父。”

秦岸啞聲。

靳令航掛了電話,準備打給姐姐。

腳邊忽然傳來毛茸茸的觸摸感。

他低頭。

半夜醒來的尼卡睡眼惺忪地仰頭看爹地,搖搖尾巴,有點無力。

困著呢還要出來,黏人。

電話打過去的那會兒,美公館裏燈火通明,差點也吵了起來。

事情起因還是焉昀鳴,他昨晚打完電話轉頭就後悔了,令俐綺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動起火來毀天滅地。

所以他馬上就轉頭找秦令新,誰知道秦令新昨天臨時有事去江南了,不在京城。

他就找上大哥靳令馳了,然而等靳令馳離開令家老宅出去找到妹妹,令俐綺已經單槍匹馬見過了秦岸。

他們倆一頓後怕。

最怕的是秦令新,淩晨四點多,他終於趕回了家。

令俐綺彼時睡不著正在餐廳準備吃宵夜,依然是泡面。

“綺綺,你找秦岸去了?”秦令新大步流星到餐廳,彎下腰扶她的肩,眉頭深皺。

“是呀。你餓不餓哥哥?”她推了推泡面,“我還沒吃,你吃吧我再泡一碗。”

秦令新看了眼面,再看她:“你怎麽可以一個人去找他,他出門帶一堆的保鏢你不知道嗎?”

“帶了又如何,我有槍,他們沒有。”她微笑。

“你不明白這個危險性嗎?”他著急道,“你孤身一人找他,他有的是辦法自保甚至傷你。”

“我不擔心,我也忍不住。”

秦令新深呼吸,目光灼灼盯著她,“綺綺,如果哥哥自己去見他,你開心嗎?放心嗎?”

令俐綺靜了下去。

秦令新:“你出事,不是你一條命,是兩條,綺綺。但是為他死不值得,所以,你答應哥哥,以後不要單獨去見他,好不好?”

令俐綺:“我也不想你去見他。那樣還不如我自己去。”

秦令新皺眉:“綺綺!”

令俐綺靜靜看著眉頭皺成一片的男人。

秦令新微怔,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語氣,他一下站直起來把女孩子抱到懷裏,“綺綺,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不是要兇你。”

令俐綺埋入他腰間,蹭一蹭:“你不要生氣了,我只是氣他的操作,剛好我在附近,我知道他在哪裏,就找他去了。下次不去了,你別生氣哥哥。”

秦令新仰頭閉眼,深深地呼了口氣。

揉揉她的腦袋,低頭伸手蓋上那碗泡面,“哥哥去做飯,不吃這個。這兩天我們就走,不在國內了。”

令俐綺準備跟他到廚房,走兩步就接到靳令航電話。

一聽他的話,令俐綺心虛地低聲說:“不用說了令航,早點睡,再說新哥聽到又要罵我。”

靳令航頓了頓,隨即默默掛了電話。

令俐綺鉆入廚房。

秦令新一邊擇菜一邊伸手去攬她:“哥哥不罵你,綺綺,對不起。”



尼卡跟著爹地在陽臺吹風,直到結束全部通話,靳令航摸摸它,帶它進屋。

上床。

經語沒有了尼卡的體溫陪護,把原本向裏的身子轉過來了。

靳令航上床就剛好把她抱到懷裏。尼卡眼見於此非要去鉆入媽咪懷裏,靳令航阻止,兩人之間哪有空間給它睡。

他讓它去媽咪後背的地方躺下。

它不情不願,在橘黃光線下倔強地站了會兒,和爹地大眼瞪小眼。

靳令航終歸是心軟,又指了指自己身後,讓它過來,他騰一只手抱它。

誰知道它不動如山,很明顯不想要爹地的抱,就要媽咪的。

靳令航嘆息,又指著經語背後,耐心極好地溫柔揚著下巴哄它去。

尼卡還是去了,因為它困,也確實看得出爹地和媽咪貼在一起,沒有它的容身之地了。

小家夥到媽咪後背躺下,又不斷往媽咪身邊蹭。

靳令航又阻止,一手把經語摟在懷中,一手去摸它的腦袋,靠近低聲哄:“停,不要蹭媽咪,會吵醒她。”

“唔。”委屈巴巴地看了會兒他,最後它可憐兮兮地趴下睡覺了。

靳令航看它光滑鋥亮的背,掀起被子給它蓋上。

他記得經語一直會給它蓋被子。

以前他沒覺得需要,它一身毛非常厚實而且很壯,加上房子是恒溫的。但經語習慣給它一絲不茍地蓋被子,它好像也沒覺得熱,總是和媽咪緊緊貼在一起。

那就蓋吧,愛總是會傳染的。

忙好,他才徐徐躺下。

抱著馨香溫軟的人在懷,靳令航是許久未見的失眠,絲毫沒有困意,腦海裏久久盤旋著秦岸的話。

上次是關蘊玉動經氏的生意,這次是秦岸動人,下次呢……

他的目光時而無焦距地落在天花板,時而落在懷中嬌小柔軟的身子,時而也看她背後似乎同樣沒有睡著的尼卡。

它瞪著大眼睛看床頭的燈影。

感受到爹地的目光,歪頭,父子倆一個對視,它就尾巴搖了搖,動了動爪子,又靠近。

最終還是起來走到爹地那邊,睡他臂彎裏。

滂沱大雨直到天光大亮還沒有按下停止的按鈕。經語難得醒來時發現靳令航在睡覺。

應該是史無前例了,第一次。

她感動地瞧著。

他睡著的模樣幾乎讓她不知如何形容,未熄的壁燈灑下薄薄一層光罩住他五官,鼻尖泛著些許粉白色,眼皮下長睫伴著呼吸偶爾輕輕一顫,眉峰硬朗而俊毅,勾出一雙即使合著眼皮也迷人的桃花眼。

睡著的男人薄唇輕輕抿著的,但是唇形,非常非常好看,經語只知道他的五官拆開來每一處都是一百分,但從未單獨仔細地觀賞過他獨立的五官。

這張臉的英俊程度真的,讓她很擔心以後看不上任何人了。

這個唇,好欲,好迷人。

騷話連篇就靠這張嘴,把她親得紅腫也是這張嘴,昨晚在浴室使壞時還一個勁問她,如果他被槍斃了她怎麽辦,沒人保護他的語語了,所以他只能反抗,只能當壞人。

她說你別演戲演上癮了你一個從商的人,你能幹什麽需要被斃了的事。

他就說那他從商也有危險,要是哪天真的英年早逝呢,她說那她隨他去,殉葬,合葬在一起。

她的原話是:“靳公子生前沒自己睡過,死後沒人陪著肯定不習慣,一個學不會自己睡的男人。我陪你,我願意。”

他樂得不行,又去親她,辯解自己會獨自睡覺。

實話說昨晚真的給親痛了,覺得嘴唇得腫幾天。

經語下意識抿抿唇,輕咬一下,驚訝地發現唇瓣居然無事發生般,一點不痛了。

看來睡眠真是良藥,一夜過去靳公子的罪行已然翻篇,醒來又可以造作了。

就是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昨晚縱欲過度還是演戲過頭耗費精力,現在十一點了,他居然還沒醒。

但經語舍不得吵他,輕手輕腳起床後,獨自去洗漱,再出門找尼卡。

全家就只有一個當代模範好青年,早睡早起的尼卡此刻正在客廳咬花。

地毯滿地殘花瓣。

經語指它:“卡卡,你個采花大盜。”

“嗷~”它前腳壓在地上,做了一個下犬式姿勢,一邊搖尾巴一邊和媽咪對質。

經語失笑,打開手機攝像頭對它就是一通取證。

先發臉書,然後再說:“一會兒你爹地起來,告狀。”

“嗷~”它沖過去抱媽咪的腿,求饒。

她笑著蹲下來抱它親,“開玩笑的啦,我們卡卡闖什麽禍媽咪都包庇,包庇的。”

“嗷嗚~”它一個勁親人。

管家出來問經語靳令航還沒起床嗎,問她要不要先吃飯,已經中午了。

經語搖頭:“我不餓,再等等吧。”

“好的。”

陪尼卡玩了半小時,經語就起身回房去看靳令航醒沒醒。

某個男人正坐在床邊緩神。

“你醒啦~”

偏頭對上她微笑的臉,靳令航薄唇下意識牽起一角,“語語,你這麽早。”

經語過去縮他懷裏。

靳令航張開懷抱將她擁入懷,深吸了口她懷中的淺香。

“你昨晚是失眠了嗎?”經語攀上他的脖子,眼神關切地對上他的眉眼,覺得他眼白似乎還有一點點的血絲。

“我累得提前睡著了,不知道你。”

“嗯,有點失眠。”

“這個房子是你一直住的,怎麽還會失眠呢。”

“想點事情。”

經語心疼:“想昨晚的事?”

“嗯,打了個電話給秦岸。”

看他臉色,這個電話想必風起雲湧且結果可能也不太好,昨晚聽他講故事的時候就知道這些人不是善茬。

能對親兒子趕盡殺絕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靳令航把她抱起來放床上坐著,“沒事,我能處理。我去洗漱,你和尼卡玩會兒。”

經語倒在床上。

尼卡一個沖刺跳上床,一下趴她懷裏蹭。

母子倆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對方,歲月靜好。

在床上等人的時間是非常安靜安心的,經語發現自己現在很享受和靳令航有關的任何事情。

只是不知道靳令航昨晚的電話達到了什麽效果,好像是反面的。

本來她就很不願意他失眠,現在還是因為這個事情失眠,她更是心疼。

靳令航洗漱完出來,一瞧兩人那面對面互相依偎的姿勢,忍不住笑,過去把她打橫抱起來出去,吃午餐。

尼卡飛撲下床,像個小跟班一樣緊緊跟隨。

一家三口享受了半天的天倫之樂後,傍晚前夕靳令航去找在給尼卡量身子的經語。

顏鈿雪說她要在國外給尼卡買衣服,然後等她演出結束去美國看她們,順便當伴手禮拿過去。

因此經語就找了個尺子給尼卡開始量身高三圍。

“語兒。”

“哎。”經語跪在地上,拿軟尺繞尼卡的肚皮一圈。

靳令航一進屋就見尼卡站軍姿,一邊親媽咪的臉頰一邊乖乖不動讓媽咪在它身上纏來纏去。

他覺得有趣,從未見它如此乖過。

靳令航走近:“我表哥,就是秦令新,他說晚上請我們吃飯,給你賠個罪。”

“哎喲餵,賠什麽罪呀,”她一邊忙活一邊說,“你跟他說靳令航的女朋友不介意的,自家人。”

他驀地屈膝半跪在她面前,在尼卡欣喜不已的灼灼目光下,湊近輕啄她雪白的臉,笑說:“我應該說,靳令航的老婆,不介意,女朋友未免生疏了些,說服力不大,他不信。”

經語拿起尺子繞著他的脖子勒住,兇乎乎道:“靳公子,我在給你兒子忙活,請勿撩妹。”

靳令航把她撲倒,“量什麽,要織衣服?我也要。”

她大笑:“老天啊,是雪雪說要給它買衣服,你的話,織衣服只能我自己來了,但是你這190的身高,我給你織個毛衣我的手就得腱鞘炎了。”

男人一邊親一邊笑說:“確實不行,語語,也沒必要,反正你也喜歡我不穿衣服的樣子。”

“啊啊啊……”

兩人在衣帽間一頓翻滾,幸好已經離晚餐時間不多了,還能理智地緊急熄火。

秦令新在美公館請客。

經語第一次來,覺得那房子好漂亮,藏身在百年老樹下的屋子似一棟城堡,而民國時期留下來的老房子歷經歲月洗禮,寒冬下燈火葳蕤,更顯優雅。

許久未見,秦公子還是頂著一頭迷人雅痞的灰白色頭發。

到時他在廚房顛勺。親自下廚屬實讓經語受寵若驚了。

去迎接他們的是令俐綺。

路上聽靳令航說,她姐姐和哥哥回國的話,哥哥一般住令家老宅陪老人,姐姐跟表哥一起住。

經語知道秦令新的所有住宅落的都是令俐綺的名字,所以這裏也可以說是令俐綺的地盤。

因此今天這頓聚餐也算是秦令新和令俐綺做東。

令俐綺挺愧疚的,事情是因她和哥哥而起。

一見面她就開心地把人迎進屋。人去泡茶的間隙經語又跟著靳令航到廚房去和秦令新打招呼。

秦令新讓他們坐。

經語說:“秦先生太客氣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男人背著身子在料理臺前關火,聲音慵懶而趣味:“客氣什麽,哪怕是招待弟媳也是要的啊。”

經語羞澀地靠在靳令航身邊笑,他含笑摟她,招呼腳下的尼卡一起回客廳去。

大約十分鐘後,四大一小就全部走入了餐廳。

“這是尼卡的飯。語語,你給它吃吧,我不想去熱臉貼它冷屁股了。”令俐綺端著一個豐盛的餐盤到餐廳來。

經語馬上過去,含笑接過:“好豐盛呀。”

“哥哥做的,說不能虧待我們家唯一的小朋友。”令俐綺低頭認真看它吃不吃。

媽咪端給他的,它根本毫不猶豫一頭紮了進去。

“好香的樣子。”令俐綺甜笑滿足道,“那我們吃吧。”

餐桌上菜面以海鮮、菌菇、蔬菜為主,很豐盛,色澤也烹飪得漂亮飽滿,鮮香引人,但沒有一片肉以及肉制品。

“我們家很少有人來哈。”秦令新舉杯碰了個,挺開心地說,“一年到頭除了令航,門可羅雀,第一次有客人來。”

令俐綺說:“上次祁哥不是來了一次嗎哥哥?”

秦令新嫌棄道:“他不請自來的,我不歡迎他。”

經語失笑:“秦先生請客,一定得來。”

秦令新喝完酒放下,“昨晚那事真是抱歉,因為我讓經小姐受傷害了。”

“沒受傷,秦先生不用放在心上。”經語雲淡風輕地說,“小事,過去了。”

餐廳被一圈弧形落地窗環抱在其中,外面是花園的百年法梧,細雨不知不覺透過樹葉又滴滴答答落下,玻璃變成磨砂質感的。

尼卡吃完就跑到窗邊去看雨了,好奇那雨為什麽撲不到身上。

秦令新和令俐綺說他們明天,和靳令馳三個人就要離開京城了,接著在餐桌上旁若無人地談工作。

經語第一次知道秦令新的產業,難怪剛剛靳令航在路上說,外公覺得他離經叛道,所以趕出了家門。

他既不是從商也不是從政,也不是如靳令航的大哥合法合規地做MI產業,只能說他游走在灰色產業之間。

而她更沒想到的是靳令航姐姐不止往後要繼承大哥的銀河集團,二哥的銀星集團,當JIN集團的二把手,她眼下竟然還是秦令新集團的二把手。

真可謂是整個靳家最有錢的人了。

但也難怪之前會有危險,周檸說他們兄妹曾經被人追殺,她為秦令新擋了兩顆子彈,差點死在那個雪夜裏。

經語看了眼秦令新那頭醒目異常的白發。

“經小姐和令航在一塊,”秦令新一邊剝螃蟹一邊說,“也是危險啊。”

經語聞言微笑:“沒事的。”

秦令新把蟹黃分成兩份,一份遞給妹妹一份遞給經語,說:“不止我這個事,唉,我們家就是這樣,令家還是靳家都是,仇人一堆,不得安生。”

經語一時不知說什麽,只能微笑著說謝謝他的蟹。

靳令航給她夾青菜,“沒事,有我在。”

令俐綺這時托腮微笑,跟秦令新說:“他們有自己的打算,哥哥,有事令航也會豁出命去保護經小姐的。”

秦令新:“就是擔心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人難免落單嘛。我也沒想過秦岸繞這麽大的彎子搞這個,他也是腦子有問題。”

令俐綺:“他最近剛脫險,實在是氣急了,要是以往他會慢慢找機會的,不會急於報覆而繞圈子傷害別人。沒事,我們離開了應該就好了。”

秦令新嘆氣:“希望吧,就是之前不是關蘊玉那老東西也對經氏下了一次手,就怕往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事。”他睨一眼經語,又看靳令航,“令航,你自己看著辦吧,你們在一塊你就真的要保護好小姑娘。”

“嗯,自然。”

經語覺得飯菜很好吃,轉移了話題,“秦先生廚藝太好了,每一道菜都很合我胃口。”

“那經小姐口味和綺綺差不多,”他笑說,“全為綺綺學的。”

“原來。”她微笑,“好吃好吃。”

“那以後常來。”

很完美的一頓席,賓客盡歡,雨也在飯後不久停了。

喝了秦令新家裏幾杯好茶,一家三口就要趁著雨停回家了。美公館和北海庭院雖然都在市區,但不在附近,驅車大約一刻鐘。

一路上經語抱著尼卡在副駕駛,車內放著音樂,她哼著歌,很是愜意。

回到家,門一關上尼卡就去拆家,靳令航從背後抱住經語,放松極了地說:“語兒,還是兩人世界好,一晚上沒法親一個。”

經語把他的手從腰間拿下來,自己轉身面對他。

男人慵懶地挑眉,微笑:“要洗澡了?一起。”

經語平靜而認真地看了他幾秒,紅唇撚動:“靳令航,你有想和我一起長久嗎?”

他輕挑眉峰,伸手去抱她:“怎麽了?”

經語拍掉他的手,“你表哥,姐姐,還有你自己,你們三個人一臺戲。”

他臉色很明顯地變了,不是平時那種泰山崩於面前還能松弛掛笑的模樣。

經語挑眉質問:“你驚訝嗎?你不知情嗎?我怎麽感覺今天不只是請客,還是送客啊,你難道比我還遲鈍?”

他靠近她。

經語直直站著,沒有動,但是他也只是止步於她身前,近在咫尺地和她眸色交纏,呼吸遞交,看似親密。

“語語。”

喊她一句,又沒了聲。

經語氣不打一處來,推他。

靳令航往後退了兩步。

尼卡懵住了,咬著抱枕跑過來原本是想玩,忽然間整個身子定格住,仰著頭安安靜靜看著氣氛很不對的爹地媽咪。

經語指著他:“秦令新每一句都在說我跟你在一塊危險,你嘴上說有你在,但是不否認這份危險,姐姐也說什麽你會保護我,而秦令新卻依然在我行我素說不止會因為他,還有很多源源不斷的危險。”

靳令航沈默不語,只是目光如滾燙日光燎烤著她。

經語覺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條赤裸的魚,就是放在烤架上被他的目光燒的。

他的沈默讓她沒有退路。

“秦令新是那麽低情商的人嗎?一句又一句明晃晃地在說我們不合適,你又是那麽遲鈍的人不知道暗示他不要說了嗎?”

靳令航徐徐喟嘆一口氣。

經語驀地冷笑,慢吞吞地,充滿十分肯定,又裹挾著九十分無法相信地質問:“靳令航,你想和我分手?”

他上前,薄唇輕溢出的聲音沙啞了,變化得比他的臉色還要快。

“語語,對,我授意的,我縱容的,他們要請客賠罪不假,但也是我讓這一切言語鋪開來的,是我。”

經語又再次推他。

尼卡嚇到,嘴裏的抱枕掉了下去。

經語陡然間笑了起來,笑得像一場秋黃落葉般蕭瑟:“不是說好要談一年兩個月我就會舍不得會死纏爛打的靳令航!!”

她用盡力氣去強調,“我一個情場裏走過來的,我沒溺死其中我這人很知進退!不愛了不喜歡了有新歡了,你隨時走人,也可以讓我走人,我不糾纏!我經語沒那麽沒格調!”

靳令航面色沈如灰:“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經語氣得不行,漂亮臉上全是漲紅,不知道為何會這麽氣。這些年也不是沒有被男方主動提分手,甚至被人出軌都有,可都沒這麽氣過。

靳令航:“我怕,我們在一塊,我的語語,確實危險。”

經語眼神閃爍,如暴風過境,接著,如凜冬冰凍,渾身氣焰好像在這一刻驟然雕零。

她生氣一晚上,一直以為靳令航只是單方面想分手,秦令新的話只是在替他找借口,找一個他們之間不合適的借口,以此逼她主動分手。

而他打配合,姐姐也打配合,她像是孤身一人在大海遨游,覺得這頓飯吃得,食髓知味,只有那茶的苦澀很符合她今天的心情。

而他,居然是秦令新那些話的表面意思。

靳令航的眼神就像凜冬最寒的一天,毫無溫度。

但他直視她眼底,在這樣明明不帶感情的冰灰色眼珠中,他情緒翻湧,覆雜非常,有愧疚,有不舍,也有堅決。

“秦令新,替我說罷了,我就是擔心有危險,我也確實可以保護你,一定能保護好我的語語,但是我怕你不喜歡這樣的環境。”

“我不喜歡……”

“對。”

“我為什麽不喜歡!你能做到萬中無一我為什麽不喜歡!”她質問。

“因為,我能做,是我的選擇,你想不想陷在這樣的環境中,是你的選擇,我不能不告訴你這個事情,而剝奪你的安危選擇權。”

她苦笑:“所以,你就覺得,我們適合分開。”

“我們不合適分開,但是,秦岸拿你威脅我。”他陡然冷笑,語氣又非常溫柔,“如果是因我出事,不值得,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就像你當初在飛機上說不能接受別人為你死一樣,我也不能接受,語語。”

經語眼眶猝然殷紅:“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對,時至今日我們也沒有任何固定的未來可言,所以,你要這麽為自己打算。”

她低下頭掉眼淚。

靳令航:“我們合適,般配又合適,只是如果你覺得想算了,我也接受,語語,我只是把選擇權給你。”

“靳令航!”她怒喊。

這一刻的火氣竟然意外地比他不愛了更大,她像一個忽然暴漲的氣球,也突然爆發了。

尼卡再次被嚇到,尾巴下垂,眉眼耷拉一動不動。

經語扭頭去看它,然後轉身把它招呼走,“卡卡跟著媽咪。”

它不懂,媽咪喊它就馬上乖巧地跟著,只是一步三回頭看著遠處神色蒼白而痛苦的爹地。

它這輩子沒這麽痛苦過嗚嗚嗚。

小家夥全程垂著尾巴。

跟著到了房間。經語給它拿個毯子玩,再摸摸它,親一親,“卡卡乖乖在房間裏玩,媽咪一會兒就來陪你。”

接著她出來就關了門,再回到客廳去。

靳令航還站在那兒,高大身姿屹立在灰暗的客廳中,像高山沐浴風雨,搖搖欲墜。

他看著窗外滂沱夜雨,臉色和這昏暗的壁燈一樣,朦朧而難以窺探他內心深處的意思。

經語停到他面前,無縫銜接繼續談話:“靳令航……你每次都要這樣是嗎??”

靳令航回頭,眼神困惑:“語語。”

“上次你那個前任,你要把選擇權交給我,所以你把手機故意落我這裏,讓我自己知道真相,自己選擇是繼續還是斷幹凈。”

她呼吸起伏,“這次,你又這樣,讓我安安靜靜聽著那些淩遲我的話,然後自己選擇去或留。”

“語語。”

“靳令航,你口口聲聲說想結婚,”她驀地拿手指戳他心臟,“我還不如一條狗來得讓你留戀,你至少還養了尼卡兩年了!”

“語語!”他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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