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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語語,別不要我。 我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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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語語,別不要我。 我不配了。

車子到蘭江灣, 人一下車經現馬不停蹄掉頭就走了,壓根不想再和她有一個詞的會晤。

回家一會兒,顏鈿雪就回來了。

她一進屋就沖到在偏廳喝茶的經語面前, “你告訴靳令航了嗎?如果還沒有, 我這有視頻,有人錄了視頻, 你要不要一起發給靳令航。”

經語一邊抿茶一邊搖搖頭:“不用。我跟他說一句就好,他不會不信。”

她摸了摸顏鈿雪纖細無骨的手掌,現在還紅著呢, 甩人巴掌都給自己甩疼了, “冷敷一下吧。”

她起身要去取冰袋, 顏鈿雪拉住她一起坐下, 不在意地說正事:“別忙活, 處理你的。那你說吧, 確實他應該會信, 要是不信就讓我來, 然後你再狠狠踹了他。”

經語看著丟在桌上的手機, 猶猶豫豫, 又看顏鈿雪:“我其實, 在等你商量,雪雪。”

“商量什麽?”她托腮看著她,認真問。

“你說, 我有沒有立場說?會不會, 我真是被小三了?其實人家找我沒錯。”

顏鈿雪立刻激動道:“沒有, 不是我站在海王親戚那邊,是他真的單身,這女的純粹就是分手一段時間後忽然後悔了, 單方面糾纏。我們那晚分析得沒錯的,我有證據。”

“什麽證據?”

“我剛剛問周檸了。海王不是她家焉總的表弟嗎?周檸早前在包廂裏對那女人說靳令航確實單身,我剛剛就問她你怎麽知道這事的,是不是為了你故意說的。

她說不是,說焉昀鳴這兩天去美國出差了,然後那天他們家聚餐,周檸不知道他在聚餐,跟他視頻了,當時就見到了靳令航。”

經語點點頭。

“周檸知道靳令航在跟你暧昧嘛,就想給你打探打探,故意跟焉昀鳴打趣說這個靳公子有沒有女朋友來著,感覺是她一個姐妹會喜歡的類型。

焉昀鳴說,他最近貌似單身,因為他今天出門少見地圍了一個圍巾,他以前從來不圍的,所以有家人就問他是不是女朋友送的,他微笑說是朋友送的,現在單身。”

顏鈿雪:“你看,這個海王雖然沒有說送圍巾的是他女朋友,但是也否認了有其他女朋友的事情。這和我們之前猜想的一致,他處理完前女友的事情後才敢跟你表白,所以目前他也紳士地沒有在背後直接說你是他女朋友,他還是尊重著你們的約定的。”

經語輕點下巴,心安了些。

拿起手機點入微信,她直接發了一句話給靳令航:“你前女友到會所潑我一身酒,讓我離你遠點。”

這麽簡短嗎。

顏鈿雪正驚訝時,就見經語手機響起了電話,“靳令航”三個字飄在了首頁。

“你不是說他今晚半夜才到嗎?”顏鈿雪好奇,“怎麽這會兒來電了?難道在飛機上就打了?”

經語想起上次他為了早點見她早一天到的事。

和顏鈿雪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了然地明白了。

她接起了電話。

“語語。”他聲音著急,和之前在聽證會上的從容冷漠大相徑庭。

經語平靜地問:“你下飛機了?”

“嗯,提前了半天飛,想給你個……”驚喜二字他沒有說完,停了半秒又立刻道,“對不起,對不起語語,我沒想到這個,我處理好會馬上找你道歉的,你……別生氣,對不起。”

經語輕輕呼了口氣,跟他說:“很晚了,回去倒時差吧。明天再說,不著急。”

“語語……”他停了停,似是沒有想過她會這樣說,這種時候,先關心的是他的時差。

他噎下了許多上一秒想說的話,“語語,你也早點睡,對不起。晚安。”

末了就掛了,他先掛的,似乎有事著急要去處理一樣。

顏鈿雪坐在對面,捧著臉感慨:“有時候我都覺得,海王比普通男人還真誠。”

經語玩味道:“因為他不需要負責到底,所以在短暫的愛的過程裏,他全力以赴,慷慨而舍得地讓你知道他的愛。不花心的男人談戀愛都是想要一個結果,而結果這個東西,要權衡利弊,有時候深愛都需要藏著掖著,因為愛,沒有自己的利益重要。”

停了一秒,又說,“當然,其實這種也算不得愛,所以我更喜歡和沒有結果的男人談,至少像靳令航,他這一刻是真的在為失去我焦慮了。”

顏鈿雪驚嘆,去揉她的臉:“語兒,你太過通透也讓我難過,你難過我就想哭。”



從機場回市區的時間近一個小時,靳令航約的人已經在目的地等著他了。

終於見到他,女孩子當即從咖啡廳裏沖出去抱上他。

滿地雪白,月色稀薄,京城的年關呵氣成冰。

靳令航還站在車旁。他擡手扶著女人的肩膀把她和自己分開。

她眼眶紅紅,噙著眼淚,滿臉的委屈:“你知道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讓她朋友動手打……”

靳令航漆黑的眼迎視她的淚:“你為什麽要找她?”

“你說呢?”她吸鼻子,哽咽道,“為什麽……她搶我男朋友!”

靳令航目光如炬,宛若滿地雪白都能被燃燒:“我在安省的時候,在電話裏回覆了你的分手提議,跟你確定了同意分手,這是第一次。十天之後,你找我,我跟你說了第二次,我們分手了。隔天,因為你的電話和信息,我再次跟你說了第三次。”

“Tai……”

“三次,前後超過半個月時間。你還找我女朋友的麻煩,潑…酒。”他語氣匪夷所思,眉頭深深鎖起,嗓音低沈如暴風雨籠罩夜幕,“誰允許的?”

“她說她沒跟你在一起!!她不是你女……”

“和你無關。”

她戛然而止,咬著唇氣呼呼地看他。

靳令航:“我今天晚上不是找你第四次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事不過三,沒有再說的必要。”

她眼神開始著急地閃爍起來。

靳令航深切註視著她欲望滿滿的眼:“我不喜歡別人聽不懂我簡單的言語,所以當我沒說過,譬如,分手這兩個字。

我不喜歡別人不分時段地在我忙的時候,鬧脾氣,甚至,試探我的密碼,妄自刪除我的工作信息。

我不喜歡別人以分手,要挾我。

我不喜歡挽回任何人和事,包括已經分開的女友。

我從來不說著玩,從前和現在,在戀愛中說的每一句話,都算話,不會反悔。

所以,我不喜歡你。”

她目光凝滯,怔楞住。

靳令航:“我不喜歡女人在分手後,反反覆覆打擾我,尤其是,打擾我如今身邊無辜的人,甚至,還動手。

我不會出軌,別人也就不可能是靠搶,來獲得我,請你清楚這個事,一切都是我在單身後的主動。

這是警告,我只說這一次。你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她慌張地看著他松開她的肩頭,轉身上了車。

全程沒有超過三分鐘,黑色邁巴赫普爾曼來了又走了。

暴雪染白了平安夜的京城。



經語晚上失眠,白天昏昏沈沈睡到下午才醒,起來手機已經有靳令航的信息了,詢問是否可以一起用晚餐。

還說,如果她生氣不想用晚餐,是否可以晚一點出去,他給她道歉,還有,他帶了兩份禮物來給她。

原本說好的三份禮物,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但是現在,只剩下兩份了。

經語有時候真的恨他的行為距離感,她沒見過哪個浪子是如此有分寸,如此自知之明,如此克制的。

她回覆說今天要回家用餐,晚餐後可以見面。

靳令航回了好。

經現把她缺錢的事真的抖露給家裏了,所以經語今天接到爸爸的電話,喊她回去吃飯。

經敬衡多年來沒再帶過女人回家,所以經家飯桌上,除了冬至那樣的家族大聚餐之外,一如既往人口不多,除了年邁的經家爺爺奶奶就是兩個不經常回家的孩子。

五口人的餐桌上只有一道煮熟的肉類菜品,離經語有幾公裏遠,擺在她面前的是她最愛的素菜和一些她愛的海鮮。

爸爸很認真地問經語怎麽缺錢缺那麽嚴重,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不夠花嗎。

經語只能含糊其詞地說也沒有缺錢,只是投資了一個項目有點超預算,所以就開玩笑說沒錢了。

爸爸一聽照樣心疼,無論開不開玩笑。

放下碗筷,經敬衡就從口袋錢包拿出一張卡遞給她,“你想投資多少都沒關系,不會影響我們語兒吃飯的。這是零花錢,每個月爸爸固定在這個卡多打一筆進去,你拿著花。還要投資什麽,找你哥哥,讓他給你出錢,不要拿自己的生活費去用,自己的留著花。”

經現:“……”

經語美滋滋地說爸爸真好,又扭頭跟經現說哥哥真好。

家裏爺爺奶奶笑呵呵地看著她,讓她多吃點東西,今天是她們年輕人喜歡過的,什麽洋人的節日呢,要多吃點。

經語啊嗚啊嗚吃了好幾口青菜。隔壁抑郁的年輕男人看她跟只羊似的,心裏的悲傷默默散了些,想起要不是因為他當年放著四五歲的她自己在家就不會出那個事情,所以他愧疚釋懷,嘆氣吃飯去。

飯後經語就馬不停蹄跑路去赴下一個約了。

紫色跑車馳騁到京郊那座已經去了兩次的四合院附近,在路口停車場就被積雪逼迫停下。

靳令航已經到了,沒有在車裏,人靠著超跑車身,身上圍著她送的圍巾。他看上去很喜歡,從北市帶到了華盛頓,又戴著回來了。

此刻一身黑長衣已經落滿了雪,頭發也花白了,但懷裏紫色的花沒有淋多少雪,在他懷中動人地優雅著。

車後視鏡掛了一個禮盒,很顯然就是白天說的那剩下的“唯二的禮物”。

經語下了車,走了兩步又沒有上前,和他視線在風雪中稀稀疏疏纏繞兩秒,他拿著禮盒過來了。

她低下頭,一股腦在超跑車頭坐下,不想過去。

腳印很快就在雪地裏蔓延到她腳下了。

靳令航把花輕輕放在她懷裏,把禮物放置在她身旁的車殼上。

“語語……對不起,這個事,從第一次到昨天,我沒有給你認真解釋過,沒有跟你認真說過一次抱歉,讓你不開心還讓你受傷害了。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沒說話了。經語瞧著懷中的花,有點好奇地楞楞發問:“還有呢……我介意,或者,不介意,你要如何?”

“我想你會介意的,所以……”他及淡地淺笑,擡手給她掃了掃領口的雪,“你如果不想要其他禮物,就算了。我不想為難你,我不配了。”

經語眼眶一熱,咬著唇死死忍著。

她擡眸。路邊的燈映照在她透白的臉孔,映在她不知為了哪一點而生氣的瞳孔中。

“那你把禮物拿回去呀,你還破什麽費,我把東西都還你!”

他笑了,看著她瞳孔蕩漾著無奈淺笑,沒有說話。

經語一下便氣不打一處來,想到他砸了那麽多錢在她身上,現在輕飄飄就說要算了,這副眼神好像是在說,我送你的,語語,無論如何這是我送你的,你別送回來好不好。

她無比地生氣,氣他一個海王為什麽要這麽慷慨大方,要對她這麽舍得,他明明不是一個好人的,他靳令航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對一個女孩子,對她的。

他應該是和大部分名利場裏的男人一樣,權衡利弊花多少錢就算計著獲得多少愛,應該明顯地討厭女孩子鬧脾氣的。

她有什麽特權可以在他這裏鬧!

她把花抽出來,丟他胸膛。紫色多洛塔墜落到雪中,馬上就被淋上了細細碎碎的白光。

他沒動,經語再次抽出兩朵,丟上去,再抽,一次一次,一朵,兩朵,三朵,拿到多少算多少,統統往他胸膛丟去,有些丟到他肩頭,有些落在他胸口,有些擦肩而過落在他身後。

不一會兒滿地的紫色玫瑰,有些陷在雪裏,有些落在他腳邊,無一不例外的是,全都被快速地覆上了星星點點的白。

他一直不動。

經語驀然流出一滴眼淚。擡手胡亂地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拔出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最後,擡手一把丟在男人的胸口。

鉆戒滾落淹沒進雪地。靳令航眼神也終於閃爍了起來了。

看著她,冰灰色的眼珠子好像在這個暴寒的平安夜裏變成了墨色,閃閃的光碎得組織不起來。

他低下頭,目光在腳邊巡脧。

因為滿地的花,戒指一時間看不到在哪兒。

他單腿屈膝下去,跪在雪地裏,在腳邊的雪中翻找,找了一會兒,手都紅起來了,才在半米外幾支交叉堆積的玫瑰下,找到那已經陷入雪中深處的紫色鉆戒。

再然後,他再一朵朵撿起花。

99朵花,他撿了好一會兒,才全部抱在懷裏,走到車頭往她身邊放下,再然後,再次如同剛剛撿戒指般,單腿屈膝下地,這次,膝蓋徹底抵在厚厚積雪中,跪著仰頭看她。

她飄著一層粉紅的眼就那麽和他對在一起。

他捏起她的手腕,依然是隔著衣袖握住,把戒指一點點推進左手中指,推到頂端。

雪地裏撈起來的戒指已經在他撿花的期間在掌心被焐熱了。

最後,放下她的手,他沒有起來,而是雙膝抵地,雙手搭在她身側車蓋上,擡頭和她深深對視了幾許。

末了,他擡起雙手,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再往前低頭,把腦袋壓在她的鎖骨處,灼熱而紊亂不安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

“語語……你別,不要我。”

經語閉上眼,仰頭對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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