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靳令航強烈的愛意。 語語為什麽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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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靳令航強烈的愛意。 語語為什麽吃素。……
“靳令航。”經語在他懷裏喊。
“嗯。”
“我忘記, 把你手機拿下來了。”
“沒關系的。”
“你手機，有信息。”
“沒事……”
經語又沒說話了，正如他明明知道她看到信息內容了, 但是他沒有主動提。
他把手機交給她, 願意讓她給他判死刑，他不願意瞞著她, 他們曾經開誠布公談過這個觀念。
但是此刻再說下去，未免太煞風景，她低頭看了眼手中拎著的藥盒。
再走一小段, 到路口拐彎處, 經語剎住腳步, 站在橘黃色的路燈下和他對視。
光灑在他的眉峰上, 讓他的五官好看得宛若夜闌中夢。
眼神依然是柔得能溺死人。
“從沒看過北市這麽漂亮的雪景, 謝謝你陪我。”她說, “早點回去, 我明明早些時候讓你早點休息的, 結果還讓你陪我散步, 抱歉。”
靳令航輕笑, 靠近她一分, 讓聲音清晰了些：“你也陪我了，語語，我也從未見過京城如此、如此美好的夜色。語語, 我的榮幸。”
經語聽得出他話中有話。
這樣的夜她還願意和他在這兩人世界, 他覺得她好, 是吧。
她心情終於好轉，好似昏黑的夜裏，有一束陽光穿過飛雪打入大地。
她嘴角上揚。
靳令航見她笑了, 他臉色很明顯地也舒展開來，原先都是抱著些許沈郁愧疚之色。
經語往回走，和他漫步到跑車前，讓他上去。
“你走了我再進去，我往小區裏呢，有保安，不會有事。”她先發制人道。
靳令航無奈，只得早點鉆入車廂。只是一邊啟動還一邊探出車窗對她說：“吃完藥就睡了，語語，牙疼不要熬夜，嗯？上火它會更疼。”
“好。”她乖巧地點頭。
靳令航倒車，掉頭，踩下油門前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從車廂內投來的炙熱視線。
經語感覺他的視線能融化夜雪。
直到他的車子消失在剛剛他們漫步的長道盡頭，她才收回目光，轉身。
撐傘走到保安室門口，停下。
年輕的保安立刻出來，朝她敬禮：“經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經語微笑，詢問道：“剛剛這位是我男朋友，他送我回來幾次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記住他的臉？”
“哦，可以的，我已經記住他了。”
“那以後讓他的車子進來，嗯，你認他的臉，不要記車牌，因為他會經常換車子。”
“好的。”
經語頷首，道謝後撐著傘拎著藥，慢悠悠地往回走，心情不錯。
…
超跑剎停在三岔路口，暴雪時分，世界寂靜。
車廂內撥出後久而未有人接的電話被系統自動掛斷，電話裏與電話外，仿佛都杳無人煙。
靳令航一手甩打火機點煙，一手碰手機屏幕。
號碼覆又撥打了出去。
這是第三個，響半分鐘左右，被接通了。
沒有聲音，路口呼號的風隔著車玻璃吹入聽筒，那邊似乎靜得可怕。
靳令航：“這麽多年了，你們家的破事，我不感興趣，不插手。但是……要不惜拿亞美融來給我找麻煩，以此打秦令新。”
他薄唇一角上挑，“秦令新不會弒父，我會。姨父。”
一陣粗喘氣插入風聲，接著，電話被掛斷。
慢吞吞呼了口煙，靳令航拿起手機，撥貝竟遷電話。
“我睡了！”貝公子被吵醒很煩。
靳令航：“喊我出來，我沒睡你配睡。”
“……”貝竟遷的聲音比鬼幽昧，“你是我喊出去的？”
“還人情，今晚幫你兩個，除了出海還欠我一個。”
“……”
媽的高利貸都沒有連夜討利息的。
…
第二天睡到很晚，近午的時候手機鈴響把經語喚醒。
“唔。餵……”
“語語。”動聽的男聲好像一束光穿過了外面灰沈沈的霧氣，照射在經語臉龐，“打擾你了，早上好。”
“……”經語想到昨晚吃完藥後和顏鈿雪說了一晚上他的事，想著他失眠到天亮，此刻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有點怪怪的。
“語語？”沒有聽到她的回聲，他這一句的語氣明顯變了，帶了一點不安。
“哦，我在……你、起來了。”
“嗯。你牙齒怎麽樣了？”
“哦，好了，昨晚吃完藥很快就有好轉了。”
“這樣嗎。”他松了一大口氣，“那就好。那你，還困嗎？如果醒了，我帶你吃飯好不好？”
“好。”
經語爬起來洗漱，隨便換了身粉色休閑運動服，裹了件長款的白羽絨服，就坐著等著人來了。
顏鈿雪不在家，也不知道大周末的不睡覺上哪兒了。
靳令航的時間觀念出奇好，每次時間都掐得幾乎分秒不差。
經語去地庫和他碰面，他今天流暢不已地獨自開車進來了。
他依然下了車，正靠在勞斯萊斯的車門上看著對面車位上自己的黑超和紫色超跑並排，那是一個很搭配很養眼的組合，甚至有點性感，無敵好看。
起初他沒有發現遠處走動的人是她，直到小跑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一看，男人微楞，再然後，眼底氤氳出徐徐的，新奇不已的微笑。
經語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她很少在男人、尤其是暧昧對象面前穿得如此“不正”，和男人出門，再冷的天她基本都是裙子大衣，妝容精致。
她有個前任說她像一尊優雅女神像……
反倒是在靳令航面前很神奇，她至今都是素顏出鏡，裹得厚實，從沒化過妝。
踢踏著一雙白色的毛絨雪地靴到他面前，經語試探性地問：“你沒認出我，是不是不好看？你要去西餐廳嗎？如果是我去換衣服，很快的。”
他直接搖頭：“你吃素，我們不去西餐廳，以後都不去。”
經語眼神停止閃爍，微張的瞳孔似被凍住了靈魂。
靳令航擡手，撫了撫她的羽絨服毛茸茸的領子，聲音愉悅：“真可愛，我們語語怎麽這麽可愛，像只小企鵝。”
“……”經語嘟嘴，忍著笑，忍著被治愈的心情，瞄了眼他的著裝。
他的著裝風格基本是在經典的英倫風長衣和美式短外套中周轉，前者優雅紳士後者青春休閑。
今天天冷，剛剛起床發現外面積雪很厚，雪估計落到了半夜，所以白天他也穿上大衣了，他身量非常高，大概得一百九十公分，寬肩窄腰的，雙腿比她命還長，在大衣裏面配一身同色系的羊絨毛衣，一身上下是妥妥的精致貴族風。
感覺在談一場異國戀愛似的，該死的是，目前還沒親到他嘴呢。
但是他領口空空的，毛衣露出了鎖骨。經語覺得有點冷，她輕輕拉了下他敞開的衣領：“外面風好大的感覺，你下次出門圍個圍巾。”
他低頭看著她細膩小巧的手掌，再慢吞吞地撩起眼皮看她，嘴角半彎，點頭。
那模樣大概是從來沒圍過，所以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每次她的話，他都會應下就是了。
經語恨。
海王她愛但是絕到這個地步的她好像真有點駕馭不住。
上車，她從羽絨服兜裏掏出一個手機遞給他。
他接過：“謝謝。”
經語故意問：“你有兩個手機，那，都不介意留在別人那兒嗎？”
“另一個是工作手機，比較重要。不過放你這兒的話，就沒關系的。”他啟動車子開出地庫。
經語咬咬唇，說：“我意思是，你那個手機，也沒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除工作信息之外。”
他側目看她：“沒有，語語。我一會兒給你電話，你下次找不到我可以聯系我這個手機。”
她點點頭，可有可無，也沒有去懷疑他那個手機上有沒有個現任女友在談著。
她聊點別的：“你昨晚，後來沒有事了吧？”
“沒有了，我回家了。”
“那昨晚睡覺了嗎？”
“睡了點。”
“……”點，真會用量詞。經語無奈地瞥他，故意道，“沒倒時差帶我出海就算了，我都覺得你太累了。你還徹夜不睡，我白內疚了。”
他笑了，歪頭看她：“不需要內疚，語語，我們玩得很開心，或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開心，但我很開心。”
“……”意有所指呢。他昨晚明明聽她親口說出海玩很開心了，但是，他也知道在其他事情上，她不開心。
靳令航：“而且，我昨晚不困，沒事。”
“貝先生喊你去哪兒？是在外面看美女看精神了麽？”
“……”他笑了，趁著紅燈停下，繼續朝副駕駛看。
經語默默扭開頭不去和他對視，假裝不知道。
磁性嗓音彌漫在勞斯萊斯星空頂下：“沒有一個美女，昨晚的酒吧。語語，我發誓。”
“……”
“貝竟遷約了人辦事，在那邊見面，還需要我幫忙，我就去了，而且我沒喝酒。”
“嗯。”經語其實沒太在意，隨口說說而已，她確實不太相信他會在送她回來後轉頭去酒吧抱美女。
更不信他抱完美女回家後又去醫院給她取藥，來見她。
還是那句話，他不信海王的道德操守，但是她淺淺信“靳令航”這三個字的為人。
經語再次換了話題：“你手機，昨晚有微信還有個電話，你看看。”
靳令航點點頭，說好。但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裝傻，昨晚沒有接這個話題，今天也沒有問她看了沒有，明明知道她一定看了，而且他只要自己點開，看到沒有新消息的紅點，就知道她看了，但是他就是沒有提。
也沒有當著她的面拿起手機看……盡管一路上有三個紅燈，他時間很充足，但他就用來和她聊天了，從沒碰一下手機。
經語也沒有去提，今天兩人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她問他困不困，下午要不要補個覺，睡夠了他們再約。
他說很精神，下午帶她去玩，今天有幾處地方可以走走，讓她一會兒挑一個喜歡的。
經語沒忍住嘴角的上揚。她發現和海王談戀愛的好處，就是他花花道道多，很會帶她玩，雖然還沒談。
他今天定了一家私菜館，日式裝修風格，有點詩意。桌子挨在木格子窗邊，有四個位置。
經語想和他一起坐，又沒好意思主動自己提，他那個前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好，工作手機大概沒有前任電話，昨晚肯定解決不了，剛剛給他的手機他是真看都不看啊，下了車也不看，海王真的不知道要抓緊時間嗎？！
思緒各種炸的時候，靳令航好聽的聲音鉆入耳朵，“語語，坐這裏好嗎？可以看到外面的雪。”
經語順著看去，他指著一個對著窗的居中位置。
“好。”
因為她估計，她坐中間了，他應該也就不會突兀地隔著一個位置坐在角落，視角上都不對稱。
她邊走邊脫羽絨服。
靳令航給她拉了椅子後接過衣服遞給服務生，由著人拿去掛上衣架。接著，他轉身拉開了她隔壁的位置。
經語眼睛彎起。
靳令航拿起菜單放在二人的中間，“你點菜，語語。”
“沒事，你點就好~只要是素菜或海鮮我沒有忌口的。”
“你有格外鐘愛的嗎？我想記住你最喜歡吃什麽。”
“……”海王！
經語低頭認真去點。
五分鐘，兩人點了一桌子素菜，甚至沒有海鮮，沒有一道葷的，他不點，非說自己不想吃。
之前談過的所有男朋友，經語都和他們每個人去過西餐廳。
他們吃他們的熟牛排，然後給她點意面，沙拉，鮮湯，小蛋糕……
最愛她的表現就是，牛排全熟……而不是讓她會吐的五分七分。
總之，沒有一個男人說——你吃素，那我們不去西餐廳，永遠不去。
尤其是因為昨天晚上吃了很多海鮮，今天她沒有點海鮮，他就甚至連一盤羊肉和海鮮都不點了，全素宴。
甚至，他收起菜單遞給侍應生的時候，提醒說：“把幾道熟食都煮軟一些，生菜全部挑嫩的，然後，生菜多加一份吧。”
“好的。”
他還記著她今天牙齒不正常，且記得她愛吃生菜。
經語原本路上還有那麽點異樣的心情，早已經在這一桌子清新菜肴裏被稀釋得毫無影蹤。
顏鈿雪說得沒錯，他就是她從未遇見過的，以至於變成隱形起來的，理想型……
雖然是素的，但是菜品多樣，什麽顏色都有，烹飪方式看著也很鮮美，看著讓經語食指大動。
“你好像，不好奇我為什麽是這個，半吃素的飲食習慣。”經語動筷子後，找了個話題聊。
他偏頭，看一眼她，期間拿著公筷給她布菜。
經語邊吃邊說：“和我一起吃過飯的所有朋友，同學，無一例外都會好奇這個問題，只有你沒問。”
“這是你的隱私。”他平常而認真道，“而且，素菜也好吃，我喜歡。”
經語心裏又再次別扭地覺得他應該說在一起的，這樣她就能坦然感受這種愛了。
“那你想不想聽？”她歪頭沖他眨了一眨眼，道，“我叛逆，別人問我，我從來沒說過，除了身邊特別特別要好的朋友，我沒對別人說過真正的理由，我覺得，這確實是我的隱私，我不想讓外人知道我太多並不美好的私事。但是你不好奇，我又想說。”
“嗯，好，你說。並不美好？是……有特殊原因的？”
“嗯。”正常人都以為她這種習慣，大概率要麽過敏，要麽就是有某些信念，信仰。
經語吃著他給她燙來的菜，抿著鮮甜的湯汁，第一次想把那個事脫口而出，沒有想藏著掖著的欲望。
“你和你的哥哥們，都是一母同胞親生的。”
沒想過她的話題，第一個問的是他的事。
不過思緒停了一秒後，靳令航就一如既往地沒有猶豫與隱瞞，直接頷首了。
“是。”
經語：“我家裏，明面上有兩人，我哥哥和我，但是……我倆不是一母同胞的。”
他恍然地略略點頭。
經語：“我是我父親離婚後，和美國芝加哥分公司的女高管生的，一夜過後他們就分開了。”
她毫無避諱地說著，反正，他對這些肯定接受度很高。
“我媽媽發現有我後，本來覺得自己有能力養我，不需要跟我爸爸說，但是後來我還沒出生她就後悔了，因為她遇到喜歡的人，可惜月份大了也拿不掉孩子了，她只能告訴我爸爸這個事情。
我爸爸去美國找她，在芝加哥迎接了我的出生。因為我小時候身體弱，一離開美國就水土不服，所以他把我養在了紐約，那邊有經氏集團最大的分公司，他可以借著工作的名頭一年中在紐約待三個季度，陪我。
到我四五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帶我回家。”
靳令航沒有吃飯了，而是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靜靜側目看著她。
就像上次聽到她說，男朋友出軌，而他蹙起眉心一樣。他永遠會在合時宜的時候，為別人感同身受，為別人心疼。
盡管不知真假，但是和他的相處就是非常地舒服。
人活著就是為了外界賦予自己的一些溫暖的情緒，使自己不感到孤單。
“我小時候吃……那個東西的。”她無法單獨地說到“肉”這個字，會有些生理性地反胃，就算不說，一想到，她此刻的眉頭也已經幾不可察地擰了擰，而後低頭喝茶。
靳令航拿了她的碗給她盛一碗新的菌湯。
經語看著眼前飄著煙氣的濃郁湯水，好一會兒都有點說不下去了。
人受傷的時候如果只有自己，就很容易舔舐傷口，獨自恢覆，但要是有人關心你，那眼裏的酸澀就會不受控制地如潮水彌漫。
“在我四歲或五歲的時候……我不太記得了，我小時候特別想忘記那一陣子的事。”她喝著湯，淺笑，托腮看身邊，“所以我現在如願以償有些記不太清楚了，你隨便聽聽。”
“那很好。無妨，你說。”
“那時，我父親貌似有再婚的打算了，他帶回來一個女人，住在北市的家裏。
他帶我回國，是想讓我知道爸爸要結婚了，讓我感受一下這份喜悅吧。他教我喊她阿姨，我和哥哥就都這麽叫她的。”她繼續喝湯，這家菜館很合她胃口，他應該是花了心思找的。
“但是我回國才住了幾天，我爸爸就有一個急事需要出差，我哥哥也不在家，出國去參加什麽見鬼的冬令營了吧，不帶我，我還哭了呢，我小時候很喜歡他的，他從前會隨爸爸去紐約看我，我那會兒和他關系很好。”
他輕笑。終於在她的闡述裏有了一個正常的臉色。
“反正彼時家裏就我和這個阿姨了。”她嘟嘴，“然後有天，她給我做宵夜……”
靳令航的笑臉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又恢覆了正常聽故事的專註神情。
“那天的飯，她把沒有煮過的生肉，”她鎖起原本舒展的眉頭，或者整個臉都快皺起來了，“放在我的，粥裏。”
靳令航的眉頭那一瞬比她擰得還深，手下意識去給她倒茶，夾菜，悄然轉移她陷入的註意力。
經語眼裏蕩漾著惡心的波瀾，說：“我不太懂分辨生熟，只是覺得味道好像不太對，特別、特別地難吃，每一口都難以下咽。我忍著惡心吃了半碗粥，不想當她的面說難吃，她第一次給我做飯……我覺得人是要講禮貌的。”
她端起他遞過來的茶杯灌下一大口濃郁芳香的水，呼了口氣。
“我吃了半碗，就吐了，全吐了出來後，還是想吐，沒東西了還是吐……”她眼裏好像死水一團，毫無生氣，像機器女聲在無感情地朗誦旁白，不敢加入一點真摯感情進去。
“一整個晚上幾乎分分鐘都在反胃，那種難以形容的味道一直在我的胃和喉嚨之間起伏翻湧，在我呼吸時飄蕩，每次呼吸都在催吐。”
“我躲在房間裏，害怕，沒有告訴任何人。最後似乎是吐脫水、暈厥過去了。”她擡頭，緩過那陣惡心的劇情，已經淺淺能笑了，對他說，“過了一夜，家裏傭人喊我吃早餐時才發現我沒動靜，清早把我送去醫院。”
靳令航眸中黑得似淩晨暴風團，閃爍的碎光是他真誠不已的極致心疼。他想起昨天在海上她的嘔吐。
經語總是很愛他的表現，他一點都不會含蓄著自己的感情，讓她能感受到明晃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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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令航。”經語在他懷裏喊。
“嗯。”
“我忘記, 把你手機拿下來了。”
“沒關系的。”
“你手機，有信息。”
“沒事……”
經語又沒說話了，正如他明明知道她看到信息內容了, 但是他沒有主動提。
他把手機交給她, 願意讓她給他判死刑，他不願意瞞著她, 他們曾經開誠布公談過這個觀念。
但是此刻再說下去，未免太煞風景，她低頭看了眼手中拎著的藥盒。
再走一小段, 到路口拐彎處, 經語剎住腳步, 站在橘黃色的路燈下和他對視。
光灑在他的眉峰上, 讓他的五官好看得宛若夜闌中夢。
眼神依然是柔得能溺死人。
“從沒看過北市這麽漂亮的雪景, 謝謝你陪我。”她說, “早點回去, 我明明早些時候讓你早點休息的, 結果還讓你陪我散步, 抱歉。”
靳令航輕笑, 靠近她一分, 讓聲音清晰了些：“你也陪我了，語語，我也從未見過京城如此、如此美好的夜色。語語, 我的榮幸。”
經語聽得出他話中有話。
這樣的夜她還願意和他在這兩人世界, 他覺得她好, 是吧。
她心情終於好轉，好似昏黑的夜裏，有一束陽光穿過飛雪打入大地。
她嘴角上揚。
靳令航見她笑了, 他臉色很明顯地也舒展開來，原先都是抱著些許沈郁愧疚之色。
經語往回走，和他漫步到跑車前，讓他上去。
“你走了我再進去，我往小區裏呢，有保安，不會有事。”她先發制人道。
靳令航無奈，只得早點鉆入車廂。只是一邊啟動還一邊探出車窗對她說：“吃完藥就睡了，語語，牙疼不要熬夜，嗯？上火它會更疼。”
“好。”她乖巧地點頭。
靳令航倒車，掉頭，踩下油門前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從車廂內投來的炙熱視線。
經語感覺他的視線能融化夜雪。
直到他的車子消失在剛剛他們漫步的長道盡頭，她才收回目光，轉身。
撐傘走到保安室門口，停下。
年輕的保安立刻出來，朝她敬禮：“經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經語微笑，詢問道：“剛剛這位是我男朋友，他送我回來幾次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記住他的臉？”
“哦，可以的，我已經記住他了。”
“那以後讓他的車子進來，嗯，你認他的臉，不要記車牌，因為他會經常換車子。”
“好的。”
經語頷首，道謝後撐著傘拎著藥，慢悠悠地往回走，心情不錯。
…
超跑剎停在三岔路口，暴雪時分，世界寂靜。
車廂內撥出後久而未有人接的電話被系統自動掛斷，電話裏與電話外，仿佛都杳無人煙。
靳令航一手甩打火機點煙，一手碰手機屏幕。
號碼覆又撥打了出去。
這是第三個，響半分鐘左右，被接通了。
沒有聲音，路口呼號的風隔著車玻璃吹入聽筒，那邊似乎靜得可怕。
靳令航：“這麽多年了，你們家的破事，我不感興趣，不插手。但是……要不惜拿亞美融來給我找麻煩，以此打秦令新。”
他薄唇一角上挑，“秦令新不會弒父，我會。姨父。”
一陣粗喘氣插入風聲，接著，電話被掛斷。
慢吞吞呼了口煙，靳令航拿起手機，撥貝竟遷電話。
“我睡了！”貝公子被吵醒很煩。
靳令航：“喊我出來，我沒睡你配睡。”
“……”貝竟遷的聲音比鬼幽昧，“你是我喊出去的？”
“還人情，今晚幫你兩個，除了出海還欠我一個。”
“……”
媽的高利貸都沒有連夜討利息的。
…
第二天睡到很晚，近午的時候手機鈴響把經語喚醒。
“唔。餵……”
“語語。”動聽的男聲好像一束光穿過了外面灰沈沈的霧氣，照射在經語臉龐，“打擾你了，早上好。”
“……”經語想到昨晚吃完藥後和顏鈿雪說了一晚上他的事，想著他失眠到天亮，此刻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有點怪怪的。
“語語？”沒有聽到她的回聲，他這一句的語氣明顯變了，帶了一點不安。
“哦，我在……你、起來了。”
“嗯。你牙齒怎麽樣了？”
“哦，好了，昨晚吃完藥很快就有好轉了。”
“這樣嗎。”他松了一大口氣，“那就好。那你，還困嗎？如果醒了，我帶你吃飯好不好？”
“好。”
經語爬起來洗漱，隨便換了身粉色休閑運動服，裹了件長款的白羽絨服，就坐著等著人來了。
顏鈿雪不在家，也不知道大周末的不睡覺上哪兒了。
靳令航的時間觀念出奇好，每次時間都掐得幾乎分秒不差。
經語去地庫和他碰面，他今天流暢不已地獨自開車進來了。
他依然下了車，正靠在勞斯萊斯的車門上看著對面車位上自己的黑超和紫色超跑並排，那是一個很搭配很養眼的組合，甚至有點性感，無敵好看。
起初他沒有發現遠處走動的人是她，直到小跑的聲音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一看，男人微楞，再然後，眼底氤氳出徐徐的，新奇不已的微笑。
經語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她很少在男人、尤其是暧昧對象面前穿得如此“不正”，和男人出門，再冷的天她基本都是裙子大衣，妝容精致。
她有個前任說她像一尊優雅女神像……
反倒是在靳令航面前很神奇，她至今都是素顏出鏡，裹得厚實，從沒化過妝。
踢踏著一雙白色的毛絨雪地靴到他面前，經語試探性地問：“你沒認出我，是不是不好看？你要去西餐廳嗎？如果是我去換衣服，很快的。”
他直接搖頭：“你吃素，我們不去西餐廳，以後都不去。”
經語眼神停止閃爍，微張的瞳孔似被凍住了靈魂。
靳令航擡手，撫了撫她的羽絨服毛茸茸的領子，聲音愉悅：“真可愛，我們語語怎麽這麽可愛，像只小企鵝。”
“……”經語嘟嘴，忍著笑，忍著被治愈的心情，瞄了眼他的著裝。
他的著裝風格基本是在經典的英倫風長衣和美式短外套中周轉，前者優雅紳士後者青春休閑。
今天天冷，剛剛起床發現外面積雪很厚，雪估計落到了半夜，所以白天他也穿上大衣了，他身量非常高，大概得一百九十公分，寬肩窄腰的，雙腿比她命還長，在大衣裏面配一身同色系的羊絨毛衣，一身上下是妥妥的精致貴族風。
感覺在談一場異國戀愛似的，該死的是，目前還沒親到他嘴呢。
但是他領口空空的，毛衣露出了鎖骨。經語覺得有點冷，她輕輕拉了下他敞開的衣領：“外面風好大的感覺，你下次出門圍個圍巾。”
他低頭看著她細膩小巧的手掌，再慢吞吞地撩起眼皮看她，嘴角半彎，點頭。
那模樣大概是從來沒圍過，所以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每次她的話，他都會應下就是了。
經語恨。
海王她愛但是絕到這個地步的她好像真有點駕馭不住。
上車，她從羽絨服兜裏掏出一個手機遞給他。
他接過：“謝謝。”
經語故意問：“你有兩個手機，那，都不介意留在別人那兒嗎？”
“另一個是工作手機，比較重要。不過放你這兒的話，就沒關系的。”他啟動車子開出地庫。
經語咬咬唇，說：“我意思是，你那個手機，也沒不可告人的秘密嗎？除工作信息之外。”
他側目看她：“沒有，語語。我一會兒給你電話，你下次找不到我可以聯系我這個手機。”
她點點頭，可有可無，也沒有去懷疑他那個手機上有沒有個現任女友在談著。
她聊點別的：“你昨晚，後來沒有事了吧？”
“沒有了，我回家了。”
“那昨晚睡覺了嗎？”
“睡了點。”
“……”點，真會用量詞。經語無奈地瞥他，故意道，“沒倒時差帶我出海就算了，我都覺得你太累了。你還徹夜不睡，我白內疚了。”
他笑了，歪頭看她：“不需要內疚，語語，我們玩得很開心，或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開心，但我很開心。”
“……”意有所指呢。他昨晚明明聽她親口說出海玩很開心了，但是，他也知道在其他事情上，她不開心。
靳令航：“而且，我昨晚不困，沒事。”
“貝先生喊你去哪兒？是在外面看美女看精神了麽？”
“……”他笑了，趁著紅燈停下，繼續朝副駕駛看。
經語默默扭開頭不去和他對視，假裝不知道。
磁性嗓音彌漫在勞斯萊斯星空頂下：“沒有一個美女，昨晚的酒吧。語語，我發誓。”
“……”
“貝竟遷約了人辦事，在那邊見面，還需要我幫忙，我就去了，而且我沒喝酒。”
“嗯。”經語其實沒太在意，隨口說說而已，她確實不太相信他會在送她回來後轉頭去酒吧抱美女。
更不信他抱完美女回家後又去醫院給她取藥，來見她。
還是那句話，他不信海王的道德操守，但是她淺淺信“靳令航”這三個字的為人。
經語再次換了話題：“你手機，昨晚有微信還有個電話，你看看。”
靳令航點點頭，說好。但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裝傻，昨晚沒有接這個話題，今天也沒有問她看了沒有，明明知道她一定看了，而且他只要自己點開，看到沒有新消息的紅點，就知道她看了，但是他就是沒有提。
也沒有當著她的面拿起手機看……盡管一路上有三個紅燈，他時間很充足，但他就用來和她聊天了，從沒碰一下手機。
經語也沒有去提，今天兩人演技一個比一個好。
她問他困不困，下午要不要補個覺，睡夠了他們再約。
他說很精神，下午帶她去玩，今天有幾處地方可以走走，讓她一會兒挑一個喜歡的。
經語沒忍住嘴角的上揚。她發現和海王談戀愛的好處，就是他花花道道多，很會帶她玩，雖然還沒談。
他今天定了一家私菜館，日式裝修風格，有點詩意。桌子挨在木格子窗邊，有四個位置。
經語想和他一起坐，又沒好意思主動自己提，他那個前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好，工作手機大概沒有前任電話，昨晚肯定解決不了，剛剛給他的手機他是真看都不看啊，下了車也不看，海王真的不知道要抓緊時間嗎？！
思緒各種炸的時候，靳令航好聽的聲音鉆入耳朵，“語語，坐這裏好嗎？可以看到外面的雪。”
經語順著看去，他指著一個對著窗的居中位置。
“好。”
因為她估計，她坐中間了，他應該也就不會突兀地隔著一個位置坐在角落，視角上都不對稱。
她邊走邊脫羽絨服。
靳令航給她拉了椅子後接過衣服遞給服務生，由著人拿去掛上衣架。接著，他轉身拉開了她隔壁的位置。
經語眼睛彎起。
靳令航拿起菜單放在二人的中間，“你點菜，語語。”
“沒事，你點就好~只要是素菜或海鮮我沒有忌口的。”
“你有格外鐘愛的嗎？我想記住你最喜歡吃什麽。”
“……”海王！
經語低頭認真去點。
五分鐘，兩人點了一桌子素菜，甚至沒有海鮮，沒有一道葷的，他不點，非說自己不想吃。
之前談過的所有男朋友，經語都和他們每個人去過西餐廳。
他們吃他們的熟牛排，然後給她點意面，沙拉，鮮湯，小蛋糕……
最愛她的表現就是，牛排全熟……而不是讓她會吐的五分七分。
總之，沒有一個男人說——你吃素，那我們不去西餐廳，永遠不去。
尤其是因為昨天晚上吃了很多海鮮，今天她沒有點海鮮，他就甚至連一盤羊肉和海鮮都不點了，全素宴。
甚至，他收起菜單遞給侍應生的時候，提醒說：“把幾道熟食都煮軟一些，生菜全部挑嫩的，然後，生菜多加一份吧。”
“好的。”
他還記著她今天牙齒不正常，且記得她愛吃生菜。
經語原本路上還有那麽點異樣的心情，早已經在這一桌子清新菜肴裏被稀釋得毫無影蹤。
顏鈿雪說得沒錯，他就是她從未遇見過的，以至於變成隱形起來的，理想型……
雖然是素的，但是菜品多樣，什麽顏色都有，烹飪方式看著也很鮮美，看著讓經語食指大動。
“你好像，不好奇我為什麽是這個，半吃素的飲食習慣。”經語動筷子後，找了個話題聊。
他偏頭，看一眼她，期間拿著公筷給她布菜。
經語邊吃邊說：“和我一起吃過飯的所有朋友，同學，無一例外都會好奇這個問題，只有你沒問。”
“這是你的隱私。”他平常而認真道，“而且，素菜也好吃，我喜歡。”
經語心裏又再次別扭地覺得他應該說在一起的，這樣她就能坦然感受這種愛了。
“那你想不想聽？”她歪頭沖他眨了一眨眼，道，“我叛逆，別人問我，我從來沒說過，除了身邊特別特別要好的朋友，我沒對別人說過真正的理由，我覺得，這確實是我的隱私，我不想讓外人知道我太多並不美好的私事。但是你不好奇，我又想說。”
“嗯，好，你說。並不美好？是……有特殊原因的？”
“嗯。”正常人都以為她這種習慣，大概率要麽過敏，要麽就是有某些信念，信仰。
經語吃著他給她燙來的菜，抿著鮮甜的湯汁，第一次想把那個事脫口而出，沒有想藏著掖著的欲望。
“你和你的哥哥們，都是一母同胞親生的。”
沒想過她的話題，第一個問的是他的事。
不過思緒停了一秒後，靳令航就一如既往地沒有猶豫與隱瞞，直接頷首了。
“是。”
經語：“我家裏，明面上有兩人，我哥哥和我，但是……我倆不是一母同胞的。”
他恍然地略略點頭。
經語：“我是我父親離婚後，和美國芝加哥分公司的女高管生的，一夜過後他們就分開了。”
她毫無避諱地說著，反正，他對這些肯定接受度很高。
“我媽媽發現有我後，本來覺得自己有能力養我，不需要跟我爸爸說，但是後來我還沒出生她就後悔了，因為她遇到喜歡的人，可惜月份大了也拿不掉孩子了，她只能告訴我爸爸這個事情。
我爸爸去美國找她，在芝加哥迎接了我的出生。因為我小時候身體弱，一離開美國就水土不服，所以他把我養在了紐約，那邊有經氏集團最大的分公司，他可以借著工作的名頭一年中在紐約待三個季度，陪我。
到我四五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帶我回家。”
靳令航沒有吃飯了，而是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靜靜側目看著她。
就像上次聽到她說，男朋友出軌，而他蹙起眉心一樣。他永遠會在合時宜的時候，為別人感同身受，為別人心疼。
盡管不知真假，但是和他的相處就是非常地舒服。
人活著就是為了外界賦予自己的一些溫暖的情緒，使自己不感到孤單。
“我小時候吃……那個東西的。”她無法單獨地說到“肉”這個字，會有些生理性地反胃，就算不說，一想到，她此刻的眉頭也已經幾不可察地擰了擰，而後低頭喝茶。
靳令航拿了她的碗給她盛一碗新的菌湯。
經語看著眼前飄著煙氣的濃郁湯水，好一會兒都有點說不下去了。
人受傷的時候如果只有自己，就很容易舔舐傷口，獨自恢覆，但要是有人關心你，那眼裏的酸澀就會不受控制地如潮水彌漫。
“在我四歲或五歲的時候……我不太記得了，我小時候特別想忘記那一陣子的事。”她喝著湯，淺笑，托腮看身邊，“所以我現在如願以償有些記不太清楚了，你隨便聽聽。”
“那很好。無妨，你說。”
“那時，我父親貌似有再婚的打算了，他帶回來一個女人，住在北市的家裏。
他帶我回國，是想讓我知道爸爸要結婚了，讓我感受一下這份喜悅吧。他教我喊她阿姨，我和哥哥就都這麽叫她的。”她繼續喝湯，這家菜館很合她胃口，他應該是花了心思找的。
“但是我回國才住了幾天，我爸爸就有一個急事需要出差，我哥哥也不在家，出國去參加什麽見鬼的冬令營了吧，不帶我，我還哭了呢，我小時候很喜歡他的，他從前會隨爸爸去紐約看我，我那會兒和他關系很好。”
他輕笑。終於在她的闡述裏有了一個正常的臉色。
“反正彼時家裏就我和這個阿姨了。”她嘟嘴，“然後有天，她給我做宵夜……”
靳令航的笑臉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又恢覆了正常聽故事的專註神情。
“那天的飯，她把沒有煮過的生肉，”她鎖起原本舒展的眉頭，或者整個臉都快皺起來了，“放在我的，粥裏。”
靳令航的眉頭那一瞬比她擰得還深，手下意識去給她倒茶，夾菜，悄然轉移她陷入的註意力。
經語眼裏蕩漾著惡心的波瀾，說：“我不太懂分辨生熟，只是覺得味道好像不太對，特別、特別地難吃，每一口都難以下咽。我忍著惡心吃了半碗粥，不想當她的面說難吃，她第一次給我做飯……我覺得人是要講禮貌的。”
她端起他遞過來的茶杯灌下一大口濃郁芳香的水，呼了口氣。
“我吃了半碗，就吐了，全吐了出來後，還是想吐，沒東西了還是吐……”她眼裏好像死水一團，毫無生氣，像機器女聲在無感情地朗誦旁白，不敢加入一點真摯感情進去。
“一整個晚上幾乎分分鐘都在反胃，那種難以形容的味道一直在我的胃和喉嚨之間起伏翻湧，在我呼吸時飄蕩，每次呼吸都在催吐。”
“我躲在房間裏，害怕，沒有告訴任何人。最後似乎是吐脫水、暈厥過去了。”她擡頭，緩過那陣惡心的劇情，已經淺淺能笑了，對他說，“過了一夜，家裏傭人喊我吃早餐時才發現我沒動靜，清早把我送去醫院。”
靳令航眸中黑得似淩晨暴風團，閃爍的碎光是他真誠不已的極致心疼。他想起昨天在海上她的嘔吐。
經語總是很愛他的表現，他一點都不會含蓄著自己的感情，讓她能感受到明晃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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