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項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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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弘厚連拍自己的腦門, 暗罵自己是個豬腦子，怎麽就沒想到找小黛老師問問。
他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瞎忙活了兩個月，整天著急上火, 吃不下睡不好, 嘴上還長了個火癤子。
結果到最後, 踏破鐵鞋無覓處, 特效藥就在自己身邊。
“小黛老師你的特效藥成功率是多少？”
有特效藥關弘厚當然很高興了, 但更怕小黛老師的特效藥跟阻斷藥一樣, 有一定的概率失敗。
他年紀大了，經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黛笠：“我研發的特效藥，成功率自然是100%。”
“太好了！”關弘厚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清脆又響亮, 連電話那頭的黛笠都聽到了。
黛笠：“不過我手上現在沒有藥, 你先等我幾天，有藥了我給你打電話。”
關弘厚忙說好，只要關承亮有特效藥, 別說是幾天了，就是幾個星期他都不嫌晚。
正事說完了, 黛笠剛準備要掛電話, 關弘厚叫住了她。
他跟以前一樣，搓著手樂呵呵的問：“小黛老師，剛剛你提到的新項目是什麽項目啊，詳細跟我說說唄。”
很難想象，十分鐘前還對項目提不起興趣, 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的人, 突然對賺錢燃起了別樣的熱情。
黛笠：“項目的事以後再談吧, 關總現在有談生意的心情嗎？”
關弘厚：“有，怎麽沒有，把集團的工作交接出去後我都要長黴了，現在正是我大展身手的時候，我就想談生意。”
關弘厚完全是滿血覆活了，跟黛笠談完了新項目，馬上安排集團內部的任務，把交出去的權全部都收回來了。
然後又開著車去學校接兒子，準備接他去吃一頓大餐，順便把好消息告訴他。
關承亮平時都住校，偶爾周末才會回他家的大別墅住，通常都是他爸出差回來了，給他打電話他才會回去。
他喜歡社交，在系裏和寢室中的人緣都不錯。
但他出了事以後，同學們對他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見義勇為的事本來沒幾個人知道，是嫌疑人惡意傳播HIV病毒的行為太惡劣，上了社會新聞。
雖說新聞對關鍵人物信息進行了打碼，還是有人根據蛛絲馬跡查到了見義勇為的人是關承亮。
校園裏很少有大新聞，但凡出了點新鮮事必定會傳得人盡皆知。
大家都同情關承亮，說他做好人好事反而倒了黴，實在太慘了。
沒有人在明面上歧視他，或者是當面議論他，可行為上的歧視是掩飾不了的。
上專業課的時候，同學們會盡量找一個離他遠一點的位置，他們寧願坐第一排，也不願意坐關承亮的鄰座。
以前經常和他一起吃飯的同學，會找各種理由不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愛叫他一起打球的校友，也突然開始不再叫他了。
關承亮在學校像是被孤立起來了。
他的同學們也知道，普通的社交不會傳染HIV病毒，但依舊無法擺脫心裏對HIV病毒的恐懼。
再正常的社交也會出現意外，一旦發生意外，不幸感染上了，一輩子就完了。
這可是治不好的病。
反正他們只是遠離關承亮，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沒有人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今天下課後，關承亮又是一個人下的樓。
一開始他還會等同學一起，後來發現他們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他就再也不自找沒趣了。
關承亮比較粗線條，不是一個愛矯情的人，大家都對他避而遠之，他就不會再往前湊。
他也經常聽到有人偷偷議論他，還以為他聽不到。
今天又有兩個人走在他身後小聲議論。
“你之前說的就是他啊？”
“對啊，你看過新聞了吧，那個人刀子就拉他手臂上了。”
“長得還挺好看的，可惜了。”
“可不是，之前我們系有幾個女孩子喜歡他，天天去看他打球，自從他出事以後，一個人都不見了，看到他都繞道走。”
“是我我也不敢喜歡了呀，明知道是深淵誰還敢跳。”
“但也不一定吧，他好像家裏還挺有錢的，開學那天他爸開的車全國都只有兩輛，還有那車牌，兩個六兩個八，平常人誰買得起。”
“那在他們豪門裏豈不是喪失競爭力了，基本無緣繼承人的身份了？”
“肯定沒辦法繼承家業了，只能把龐大的家產拱手於人。”
兩個年輕姑娘已經腦補出了一段豪門秘辛，紛紛對關承亮報以深切的同情。
她們倆討論都正起勁，不料關承亮卻突然回頭了。
“你們說錯了，我家就我一個，不管我變成什麽樣，我爸的家產都是我的。”
背後擺閑話被當事人聽到了，兩個姑娘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好在關承亮沒有為難她們，只說了一句話之後轉頭就走了。
留下兩個姑娘互相埋怨。
“都是你，說話嗓門兒那麽大，讓人家聽到了吧。”
“什麽叫我嗓門兒大，還不是你起的頭。”
倆人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接著望了一眼關承亮的背影。
“人家看上去哪裏慘了，我感覺他還挺樂觀的，性格也不錯，都沒有跟我們生氣。”
“他不樂觀又有什麽辦法，再怨天尤人他的病也好不了。”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正大門的主路拐了進來，其中一個姑娘眼尖的看到車牌。
“你看，前面那不是你說的那輛車嗎？6688。”
關弘厚的座駕匆匆她們身邊駛過，引來無數人回頭。
那姑娘嘖嘖感嘆：“確實是輛豪車，你那同學家底頗豐啊。”
另一人聳聳肩：“可惜再多錢都救不了他的病。”
頓時兩人對關承亮殷實的家底都沒那麽羨慕了。
關承亮回宿舍的時候，舍友正在給宿管的老師打電話，他想換寢室。
舍友：“老師，我要準備考四級，現在的宿舍太吵了，我想換一間宿舍。”
對面的宿管老師不知道說了什麽，大概是沒同意。
舍友：“我聽說八棟不是沒住滿嗎，我不能搬到八棟去？”
舍友軟磨硬泡了一通，宿管的老師依然沒有同意，他喪氣的掛掉了電話。
二號舍友說：“都說了不會跟你換的，越是這個時候，宿管老師越不會同意。”
如果宿管老師給他們換了宿舍，這就是公然歧視關承亮，要是傳到網上，宿管老師的飯碗都要不保，學校也會惹上麻煩。
三號舍友：“不管什麽原因，換宿舍都難。”
一號舍友：“那怎麽辦，你們要跟關承亮一直住在一起？不怕被傳染上嗎？”
他們要和關承亮一個宿舍住四年，萬一關承亮拿錯了他們的牙刷，誤用了他們的剃須刀，不小心在犄角旮旯嗑出血，那他們就危險了。
二號舍友：“怎麽不怕，我家裏人天天催我趕緊換寢室。”
一號舍友：“我也是，天天打好幾通電話，都是問我換了寢室沒有。”
三號舍友：“我爸媽說換不了寢室就讓我去外面租房子。”
一號舍友：“那挺好的，咱們一起，租個套三的房子，咱們一人一間，跟在寢室一樣。”
三號舍友：“可以啊，我明天約了中介看房，你們跟我一起唄。”
三個舍友聊得正起勁，關承亮推開門從外面進來了，寢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死寂的寢室裏只能聽到關承亮走進屋的腳步聲，他把背包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你們在寢住著吧，今天我會搬走。”
關承亮從來不知道舍友們私下裏在為換寢室發愁，他不是一個願意給人帶來麻煩的人，如果他們直接提出來，他早就搬走了。
一號舍友難堪的解釋說：“關承亮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關承亮：“我理解，也不怪你們。”
這段時間他也看遍了世間的人情冷暖，漸漸地也就淡然了，沒有必要去強迫他人接納自己。
室友們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不與關承亮對視，既有被戳穿內心陰暗面的難堪，又有一點慶幸。
比起他們三個人搬走，肯定還是關承亮一個人搬走更好，只是他們沒好意思說。
關承亮一個人開始收拾東西，並空出一只手預備給他爸發條信息，讓他爸叫人來給他搬東西。
幾個舍友面面相覷，心裏也都不好受。
他們自入校以來，和關承亮相處的很好，都是鐵哥們兒的關系。
關承亮還答應幫他們買“XIU”手機和恒溫服，甚至還說好了寒假去關承亮家裏的集團實習，賺點零花錢。
說實話他們也不希望看到關承亮被感染HIV病毒，事已至此，他們害怕，他們的父母害怕，是人之常情的事。
在尷尬的氛圍中，室友猶豫著開了口：“關承亮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們，其實我們也不想讓你搬出寢室。”
“但我們是真的擔心，而且跟家裏也不好交代。”
關承亮收拾著東西，頭也不回的說道：“是我考慮不周到，之前我爸就讓我搬回家去，是我非要住學校，讓你們擔驚受怕，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以為自己能如常的繼續自己的校園生活，卻發現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如常”是一種奢侈。
平靜的校園生活已經離他遠去了，他現在是特殊的少數群體，被貼上了一輩子的標簽。
關弘厚恰好走到兒子的寢室門口，聽到這番話，心裏堵得難受。
關承亮在他面前總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把學校的人描繪的特別好。
他不是沒擔心過關承亮在學校和寢室受到排擠，但關承亮對他的同學室友們很有信心，說他們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道防護得當的話，HIV沒那麽可怕。
結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關弘厚想都沒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關承亮看到他爸，楞了一下：“爸你怎麽這麽快？”
他的信息發出去才不到兩分鐘。
關弘厚：“我來接你吃飯，東西放著吧，我讓秘書來幫你收。”
於是關承亮便只往自己的背包裏裝電子產品。
“怎麽專程來接我吃飯？”
關弘厚：“順便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什麽好消息。”關承亮現在對什麽好消息都不感興趣，也不覺得會有什麽好消息能讓自己開心的起來。
關弘厚先掃了眼關承亮的室友，然後笑呵呵的跟兒子說：“爸幫你找到了特效藥。”
室友們被關弘厚看得一激靈。
他們還記得剛入校的時候，關承亮的爸爸親自送他來的，他爸爸周身的氣度，一看就知道是當大老板的。
當天他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豪車，去了高端的會員制西圖瀾婭餐廳，還收到了關承亮爸爸的一個大紅包。
關承亮的爸爸沒有顯擺，只是想拿好一點的東西當見面禮，送給自己兒子的同學，希望同學們能多關照關照關承亮。
他談話間的真誠，和真情實意的關懷，讓關承亮的幾個室友都感受到了溫暖。
但現在沒有了。
關承亮爸爸掃過來的眼神，泛著陣陣冷意。
讓他們更加的羞愧了。
“又是特效藥。”關承亮一聽到特效藥三個字頭都大了。
他爸以前最關註養生，家裏有一個房間的養身補品，不是別人送的就是他自己買的，吃十輩子都吃不完。
現在他爸最關註HIV特效藥，國內外到處打聽，不管人家賣多少錢，只要他聽到是HIV特效藥就往家裏買，完全不管到底有效沒效。
見他毫不關心的樣子，關弘厚朝他的屁股打了一巴掌：“這次的不一樣！”
關承亮翻了個白眼：“這次被騙的錢更多？”
“你這張嘴就知道胡說八道，”關弘厚還想再打他一次，硬生生忍住了，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這次的特效藥是小黛老師的。”
關承亮漠然的表情陡然一變，認真了起來。
“你是說黛——”
關弘厚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們自己知道是誰就夠了，黛笠的名字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是和黛笠約定俗成過的規矩。
關弘厚得意地咧開嘴笑了：“現在相信你老子的話了吧。”
關承亮的雙眼好久沒迸發出過生機了：“爸你可真有本事，怎麽說動黛老師給你特效藥的？”
關弘厚哼了一聲：“就憑你老爹我跟小黛老師的交情，不用我開口小黛老師就會主動幫我。”
他以為關承亮要誇他厲害，誰知關承亮崇拜的對象是黛笠。
“連特效藥都有，不愧是我的女神，她簡直太厲害了。”
沒得到兒子的誇獎，關弘厚心裏有點小失望，但是輸給了黛笠，關弘厚沒有任何怨言。
關承亮裝上了自己的數碼產品，很快就跟著他爸走了，臨走時連招呼都沒跟室友他們打一下。
關承亮父子走了好一會兒，寢室裏都依舊沒有人說話，大家各自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最終有一個人率先打破了沈默：“關承亮他爸說的特效藥是啥啊？”
“好像是HIV的特效藥，聽他們的意思是這樣。”
“艾滋病哪裏有特效藥，一直以來都無法治愈，要是哪一天研制出了特效藥，那不得上新聞？”
“可是，我看關承亮和他爸是真的很高興啊。”
“應該是能控制病情的藥物？比如說藥效更穩定，副作用更小，反正對於關承亮他們來說，藥物改進一點點，服用下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這個觀點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大家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關承亮的桌上。
如今他的書桌上空空蕩蕩，再也看不見他的電腦了。
關承亮人很大方，他們的電腦玩游戲不夠流暢，關承亮都會願意讓他們玩自己的電腦，關承亮自己拿平板做作業。
誰知道最後會鬧成今天這個尷尬的局面。
“關承亮不是說要幫我們買XIU手機嗎？以後應該不會再幫我們買了吧。”
“XIU”手機實在太搶手了，大部分人都買不到，他們整個系裏就兩個人有，其中一個就是關承亮。
關承亮也沒有一開始就答應幫他們買，是到後面大家相處愉快了，聽到他們抱怨總搶不到手機，這才許諾幫他們買的。
以關承亮的身份，誰都相信他有本事通過關系拿到手機。
舍友們都期待的等著。
然而還沒等關承亮幫忙把手機買回來，他就出了意外，買手機也暫且擱置了。
“不止是手機，實習的事也泡湯了。”
寢室內，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關承亮回家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關弘厚就接到了黛笠的電話，說特效藥已經研制出來了，讓他帶著關承亮去九九三醫院。
在九九三醫院等著接受治療的不止關承亮一個人。
一個是原九九三醫院的女外科醫生，另一個是警察。
特效藥研制出來後，黛笠就問過九九三醫院和梁局，他們系統中有沒有在工作中意外感染HIV的。
反正一個也是治，兩個一起也是治。
這兩個行業很容易意外感染，而且他們跟黛笠的合作更多，願意接受治療的可能性也更高。
最後兩邊都有一個人願意第一批接受治療。
在治療前，黛笠認真的告訴他們：“我先跟你們說清楚，我雖然可以保證特效藥的藥效，能治好你們的HIV，但時間太緊，特效藥還沒有進行過審批，按照國內的說法，屬於臨床試驗階段，願不願意做第一批試藥的人，決定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關承亮自然是不會有意見，他可崇拜黛笠了，退一萬步，就算他敢有意見，他爸都把他打的沒有意見。
其他兩個人也沒有一絲猶豫，都堅定的表示願意接受治療。
在來之前他們就考慮清楚了，意外感染HIV已經毀了他們的工作，把他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了，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與焦慮之中，吃一大把一大把的藥，看到藥都想吐了。
現在既然有機會擺在他們面前，不管是被人成為小白鼠還是什麽，他們都願意試一試，無論機會多渺茫。
按照規矩，他們與黛笠簽訂了一份治療協議，正式治療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簽完協議三個人都挺高興的，而且大家對黛笠的特效藥也非常有信心，尤其是原九九三醫院的女外科醫生。
作為九九三曾經的外科醫生，她多多少少都聽說過眼下九九三最引以為豪的仿生器官移植手術，她艷羨的不行，如果不是因為感染了HIV，她肯定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主任告訴她，是仿生器官公司提供的特效藥，她沒做太多考慮就答應了。
而那個警察的答應的理由就更簡單了，原來局裏的領導突然打電話給他，問他還願不願意歸隊？
這還用問嗎，他從小到大的願望都是當警察。
領導就說想回來就去把病治好，問他願不願意第一批使用HIV特效藥。
別說第一批使用使用HIV特效藥，就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
男警察：“你們都是怎麽被感染的？”
關承亮：“我是見義勇為。”
女外科醫生笑道：“新聞看到過了，你很勇敢。”
關承亮：“章姐你是怎麽感染的？”
章秋水：“去年接診了一個打架鬥毆的人，給他縫針的時候，他突然喊痛掙紮了起來，縫合針紮到了我的掌心，病人一再不承認自己有遺傳病史，第二天檢驗科告訴我，病人的血液樣本裏檢測到HIV病毒和乙肝。”
她苦澀的笑了笑，又問那位男警察：“餘警官你呢，你是怎麽被感染的？”
餘波擺擺手：“我已經不是警察了，可別再寒磣我。”
關承亮：“治好了病你還可以當警察。”
餘波笑道：：“小兄弟承你吉言了。我嘛，就是出警時感染的，那小子剛吃冰吃嗨了，還在散冰，出現了幻覺說自己是條狗，我是偷狗賊，撲上來就咬我，給我皮都咬下來一塊。被抓到局裏後還神志不清，審都沒辦法審，清醒過來後知道自己捅了婁子，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媽的，要是那小子早點說我就可以吃阻斷藥了。”
經過一交流，發現大家的遭遇差不多，都是攜帶者不願意坦白自己的病史，耽誤了他們最佳的治療時間。
關承亮：“你們都放寬心等著治療吧，我爸說過，沒有黛老師不能解決的問題，她是我們父子倆的繆斯女神。”
黛笠收拾了東西出來，剛好就聽到關承亮的彩虹屁。
她拿文件夾敲了一下關承亮的腦殼，皺著眉嘖了一聲：“什麽繆斯女神，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
關承亮連忙改口：“以後絕對不會在外面說了，我跟我爸放在內心崇敬。”
黛笠盯著他看了一眼，沒跟他計較。
她正想打個招呼直接走了，毫無預兆的有人莽撞地闖了過來。
那人的目標是章秋水醫生。
這個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戒備的依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克制著情緒跟章秋水說：“你跟我過來。”
章秋水醫生跟他們說了聲抱歉，跟在那人身後走到了消防通道口。
消防通道的門掩上後，他的火氣冒出來了：“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你為什麽還要來，還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連日的吵架讓章秋水疲憊不堪，她已經沒精神和他繼續吵了，平靜的開口道：“我也跟你表達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做主？”
男人嗤笑一聲：“你做主？你做了主，最後還不是我跟你一起承擔責任？你都知道還在試驗階段的藥，要是副作用讓你癱了瘋了，到頭來還不是我來伺候你。”
章秋水心累的閉了閉眼：“你放心，我有什麽事絕對不連累你，所有後果我自己承擔。”
她丈夫說：“你說的好聽，你們是夫妻，你的任何事想不連累我都不行。當初我就讓你別當醫生，又累又沒幾個錢，好好的在家裏生孩子帶孩子，當個全職媽媽不好嗎？你會感染上艾滋病嗎？你想當獨立女性不想早生孩子，我成全了你，現在你感染了艾滋，想生孩子都生不了了。”
章秋水知道他內心最在意的什麽，冷著臉說：“所以我說了，我願意離婚，你可以去另外找一個，我絕對不會耽誤你。”
男人楞了楞，煩躁的說：“你病了我就跟你離婚，親朋好友要怎麽看我，肯定是戳我的脊梁骨說我拋棄病妻。”
他剛畢業那年車禍差點高位截癱，醫生說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章秋水從來都沒想過離開他，用自己的醫學知識精心照料他。
親朋好友都讓他不要辜負了章秋水，人家對你這麽好，你以後也要好好的對人家。
章秋水沒嫌棄他只高位截癱，他要是嫌棄章秋水得了病，他以後在親朋好友面前還怎麽擡得起頭來做人。
章秋水冷笑了一下：“說到底你不是不想離婚，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讓人家說你偉大，對艾滋病妻子不離不棄。”
男人因為心虛，沒有馬上反駁，須臾後才嘴硬反駁道：“我也沒說要離婚啊，一直是你在提。”
看到他心虛的樣子，章秋水已經沒什麽話好說了。
此時虛掩著的消防通道被人推開了。
黛笠站在走廊裏：“抱歉，不是有意聽你們說話，是你們聲音太大了，我等電梯無意中聽到了。”
章秋水掖了掖耳發，訕訕道：“沒事，讓黛老師看笑話了。”
黛笠輕搖了一下頭，轉過頭看向章秋水的丈夫：“就等章醫生病好再離婚吧，那樣就沒人戳你脊梁骨說你拋棄病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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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瞎忙活了兩個月，整天著急上火, 吃不下睡不好, 嘴上還長了個火癤子。
結果到最後, 踏破鐵鞋無覓處, 特效藥就在自己身邊。
“小黛老師你的特效藥成功率是多少？”
有特效藥關弘厚當然很高興了, 但更怕小黛老師的特效藥跟阻斷藥一樣, 有一定的概率失敗。
他年紀大了，經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黛笠：“我研發的特效藥，成功率自然是100%。”
“太好了！”關弘厚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清脆又響亮, 連電話那頭的黛笠都聽到了。
黛笠：“不過我手上現在沒有藥, 你先等我幾天，有藥了我給你打電話。”
關弘厚忙說好，只要關承亮有特效藥, 別說是幾天了，就是幾個星期他都不嫌晚。
正事說完了, 黛笠剛準備要掛電話, 關弘厚叫住了她。
他跟以前一樣，搓著手樂呵呵的問：“小黛老師，剛剛你提到的新項目是什麽項目啊，詳細跟我說說唄。”
很難想象，十分鐘前還對項目提不起興趣, 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的人, 突然對賺錢燃起了別樣的熱情。
黛笠：“項目的事以後再談吧, 關總現在有談生意的心情嗎？”
關弘厚：“有，怎麽沒有，把集團的工作交接出去後我都要長黴了，現在正是我大展身手的時候，我就想談生意。”
關弘厚完全是滿血覆活了，跟黛笠談完了新項目，馬上安排集團內部的任務，把交出去的權全部都收回來了。
然後又開著車去學校接兒子，準備接他去吃一頓大餐，順便把好消息告訴他。
關承亮平時都住校，偶爾周末才會回他家的大別墅住，通常都是他爸出差回來了，給他打電話他才會回去。
他喜歡社交，在系裏和寢室中的人緣都不錯。
但他出了事以後，同學們對他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見義勇為的事本來沒幾個人知道，是嫌疑人惡意傳播HIV病毒的行為太惡劣，上了社會新聞。
雖說新聞對關鍵人物信息進行了打碼，還是有人根據蛛絲馬跡查到了見義勇為的人是關承亮。
校園裏很少有大新聞，但凡出了點新鮮事必定會傳得人盡皆知。
大家都同情關承亮，說他做好人好事反而倒了黴，實在太慘了。
沒有人在明面上歧視他，或者是當面議論他，可行為上的歧視是掩飾不了的。
上專業課的時候，同學們會盡量找一個離他遠一點的位置，他們寧願坐第一排，也不願意坐關承亮的鄰座。
以前經常和他一起吃飯的同學，會找各種理由不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愛叫他一起打球的校友，也突然開始不再叫他了。
關承亮在學校像是被孤立起來了。
他的同學們也知道，普通的社交不會傳染HIV病毒，但依舊無法擺脫心裏對HIV病毒的恐懼。
再正常的社交也會出現意外，一旦發生意外，不幸感染上了，一輩子就完了。
這可是治不好的病。
反正他們只是遠離關承亮，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沒有人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今天下課後，關承亮又是一個人下的樓。
一開始他還會等同學一起，後來發現他們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他就再也不自找沒趣了。
關承亮比較粗線條，不是一個愛矯情的人，大家都對他避而遠之，他就不會再往前湊。
他也經常聽到有人偷偷議論他，還以為他聽不到。
今天又有兩個人走在他身後小聲議論。
“你之前說的就是他啊？”
“對啊，你看過新聞了吧，那個人刀子就拉他手臂上了。”
“長得還挺好看的，可惜了。”
“可不是，之前我們系有幾個女孩子喜歡他，天天去看他打球，自從他出事以後，一個人都不見了，看到他都繞道走。”
“是我我也不敢喜歡了呀，明知道是深淵誰還敢跳。”
“但也不一定吧，他好像家裏還挺有錢的，開學那天他爸開的車全國都只有兩輛，還有那車牌，兩個六兩個八，平常人誰買得起。”
“那在他們豪門裏豈不是喪失競爭力了，基本無緣繼承人的身份了？”
“肯定沒辦法繼承家業了，只能把龐大的家產拱手於人。”
兩個年輕姑娘已經腦補出了一段豪門秘辛，紛紛對關承亮報以深切的同情。
她們倆討論都正起勁，不料關承亮卻突然回頭了。
“你們說錯了，我家就我一個，不管我變成什麽樣，我爸的家產都是我的。”
背後擺閑話被當事人聽到了，兩個姑娘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好在關承亮沒有為難她們，只說了一句話之後轉頭就走了。
留下兩個姑娘互相埋怨。
“都是你，說話嗓門兒那麽大，讓人家聽到了吧。”
“什麽叫我嗓門兒大，還不是你起的頭。”
倆人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接著望了一眼關承亮的背影。
“人家看上去哪裏慘了，我感覺他還挺樂觀的，性格也不錯，都沒有跟我們生氣。”
“他不樂觀又有什麽辦法，再怨天尤人他的病也好不了。”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正大門的主路拐了進來，其中一個姑娘眼尖的看到車牌。
“你看，前面那不是你說的那輛車嗎？6688。”
關弘厚的座駕匆匆她們身邊駛過，引來無數人回頭。
那姑娘嘖嘖感嘆：“確實是輛豪車，你那同學家底頗豐啊。”
另一人聳聳肩：“可惜再多錢都救不了他的病。”
頓時兩人對關承亮殷實的家底都沒那麽羨慕了。
關承亮回宿舍的時候，舍友正在給宿管的老師打電話，他想換寢室。
舍友：“老師，我要準備考四級，現在的宿舍太吵了，我想換一間宿舍。”
對面的宿管老師不知道說了什麽，大概是沒同意。
舍友：“我聽說八棟不是沒住滿嗎，我不能搬到八棟去？”
舍友軟磨硬泡了一通，宿管的老師依然沒有同意，他喪氣的掛掉了電話。
二號舍友說：“都說了不會跟你換的，越是這個時候，宿管老師越不會同意。”
如果宿管老師給他們換了宿舍，這就是公然歧視關承亮，要是傳到網上，宿管老師的飯碗都要不保，學校也會惹上麻煩。
三號舍友：“不管什麽原因，換宿舍都難。”
一號舍友：“那怎麽辦，你們要跟關承亮一直住在一起？不怕被傳染上嗎？”
他們要和關承亮一個宿舍住四年，萬一關承亮拿錯了他們的牙刷，誤用了他們的剃須刀，不小心在犄角旮旯嗑出血，那他們就危險了。
二號舍友：“怎麽不怕，我家裏人天天催我趕緊換寢室。”
一號舍友：“我也是，天天打好幾通電話，都是問我換了寢室沒有。”
三號舍友：“我爸媽說換不了寢室就讓我去外面租房子。”
一號舍友：“那挺好的，咱們一起，租個套三的房子，咱們一人一間，跟在寢室一樣。”
三號舍友：“可以啊，我明天約了中介看房，你們跟我一起唄。”
三個舍友聊得正起勁，關承亮推開門從外面進來了，寢室裏瞬間鴉雀無聲。
死寂的寢室裏只能聽到關承亮走進屋的腳步聲，他把背包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你們在寢住著吧，今天我會搬走。”
關承亮從來不知道舍友們私下裏在為換寢室發愁，他不是一個願意給人帶來麻煩的人，如果他們直接提出來，他早就搬走了。
一號舍友難堪的解釋說：“關承亮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關承亮：“我理解，也不怪你們。”
這段時間他也看遍了世間的人情冷暖，漸漸地也就淡然了，沒有必要去強迫他人接納自己。
室友們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不與關承亮對視，既有被戳穿內心陰暗面的難堪，又有一點慶幸。
比起他們三個人搬走，肯定還是關承亮一個人搬走更好，只是他們沒好意思說。
關承亮一個人開始收拾東西，並空出一只手預備給他爸發條信息，讓他爸叫人來給他搬東西。
幾個舍友面面相覷，心裏也都不好受。
他們自入校以來，和關承亮相處的很好，都是鐵哥們兒的關系。
關承亮還答應幫他們買“XIU”手機和恒溫服，甚至還說好了寒假去關承亮家裏的集團實習，賺點零花錢。
說實話他們也不希望看到關承亮被感染HIV病毒，事已至此，他們害怕，他們的父母害怕，是人之常情的事。
在尷尬的氛圍中，室友猶豫著開了口：“關承亮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們，其實我們也不想讓你搬出寢室。”
“但我們是真的擔心，而且跟家裏也不好交代。”
關承亮收拾著東西，頭也不回的說道：“是我考慮不周到，之前我爸就讓我搬回家去，是我非要住學校，讓你們擔驚受怕，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以為自己能如常的繼續自己的校園生活，卻發現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如常”是一種奢侈。
平靜的校園生活已經離他遠去了，他現在是特殊的少數群體，被貼上了一輩子的標簽。
關弘厚恰好走到兒子的寢室門口，聽到這番話，心裏堵得難受。
關承亮在他面前總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把學校的人描繪的特別好。
他不是沒擔心過關承亮在學校和寢室受到排擠，但關承亮對他的同學室友們很有信心，說他們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道防護得當的話，HIV沒那麽可怕。
結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關弘厚想都沒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關承亮看到他爸，楞了一下：“爸你怎麽這麽快？”
他的信息發出去才不到兩分鐘。
關弘厚：“我來接你吃飯，東西放著吧，我讓秘書來幫你收。”
於是關承亮便只往自己的背包裏裝電子產品。
“怎麽專程來接我吃飯？”
關弘厚：“順便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什麽好消息。”關承亮現在對什麽好消息都不感興趣，也不覺得會有什麽好消息能讓自己開心的起來。
關弘厚先掃了眼關承亮的室友，然後笑呵呵的跟兒子說：“爸幫你找到了特效藥。”
室友們被關弘厚看得一激靈。
他們還記得剛入校的時候，關承亮的爸爸親自送他來的，他爸爸周身的氣度，一看就知道是當大老板的。
當天他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豪車，去了高端的會員制西圖瀾婭餐廳，還收到了關承亮爸爸的一個大紅包。
關承亮的爸爸沒有顯擺，只是想拿好一點的東西當見面禮，送給自己兒子的同學，希望同學們能多關照關照關承亮。
他談話間的真誠，和真情實意的關懷，讓關承亮的幾個室友都感受到了溫暖。
但現在沒有了。
關承亮爸爸掃過來的眼神，泛著陣陣冷意。
讓他們更加的羞愧了。
“又是特效藥。”關承亮一聽到特效藥三個字頭都大了。
他爸以前最關註養生，家裏有一個房間的養身補品，不是別人送的就是他自己買的，吃十輩子都吃不完。
現在他爸最關註HIV特效藥，國內外到處打聽，不管人家賣多少錢，只要他聽到是HIV特效藥就往家裏買，完全不管到底有效沒效。
見他毫不關心的樣子，關弘厚朝他的屁股打了一巴掌：“這次的不一樣！”
關承亮翻了個白眼：“這次被騙的錢更多？”
“你這張嘴就知道胡說八道，”關弘厚還想再打他一次，硬生生忍住了，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這次的特效藥是小黛老師的。”
關承亮漠然的表情陡然一變，認真了起來。
“你是說黛——”
關弘厚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們自己知道是誰就夠了，黛笠的名字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是和黛笠約定俗成過的規矩。
關弘厚得意地咧開嘴笑了：“現在相信你老子的話了吧。”
關承亮的雙眼好久沒迸發出過生機了：“爸你可真有本事，怎麽說動黛老師給你特效藥的？”
關弘厚哼了一聲：“就憑你老爹我跟小黛老師的交情，不用我開口小黛老師就會主動幫我。”
他以為關承亮要誇他厲害，誰知關承亮崇拜的對象是黛笠。
“連特效藥都有，不愧是我的女神，她簡直太厲害了。”
沒得到兒子的誇獎，關弘厚心裏有點小失望，但是輸給了黛笠，關弘厚沒有任何怨言。
關承亮裝上了自己的數碼產品，很快就跟著他爸走了，臨走時連招呼都沒跟室友他們打一下。
關承亮父子走了好一會兒，寢室裏都依舊沒有人說話，大家各自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最終有一個人率先打破了沈默：“關承亮他爸說的特效藥是啥啊？”
“好像是HIV的特效藥，聽他們的意思是這樣。”
“艾滋病哪裏有特效藥，一直以來都無法治愈，要是哪一天研制出了特效藥，那不得上新聞？”
“可是，我看關承亮和他爸是真的很高興啊。”
“應該是能控制病情的藥物？比如說藥效更穩定，副作用更小，反正對於關承亮他們來說，藥物改進一點點，服用下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這個觀點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大家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關承亮的桌上。
如今他的書桌上空空蕩蕩，再也看不見他的電腦了。
關承亮人很大方，他們的電腦玩游戲不夠流暢，關承亮都會願意讓他們玩自己的電腦，關承亮自己拿平板做作業。
誰知道最後會鬧成今天這個尷尬的局面。
“關承亮不是說要幫我們買XIU手機嗎？以後應該不會再幫我們買了吧。”
“XIU”手機實在太搶手了，大部分人都買不到，他們整個系裏就兩個人有，其中一個就是關承亮。
關承亮也沒有一開始就答應幫他們買，是到後面大家相處愉快了，聽到他們抱怨總搶不到手機，這才許諾幫他們買的。
以關承亮的身份，誰都相信他有本事通過關系拿到手機。
舍友們都期待的等著。
然而還沒等關承亮幫忙把手機買回來，他就出了意外，買手機也暫且擱置了。
“不止是手機，實習的事也泡湯了。”
寢室內，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關承亮回家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關弘厚就接到了黛笠的電話，說特效藥已經研制出來了，讓他帶著關承亮去九九三醫院。
在九九三醫院等著接受治療的不止關承亮一個人。
一個是原九九三醫院的女外科醫生，另一個是警察。
特效藥研制出來後，黛笠就問過九九三醫院和梁局，他們系統中有沒有在工作中意外感染HIV的。
反正一個也是治，兩個一起也是治。
這兩個行業很容易意外感染，而且他們跟黛笠的合作更多，願意接受治療的可能性也更高。
最後兩邊都有一個人願意第一批接受治療。
在治療前，黛笠認真的告訴他們：“我先跟你們說清楚，我雖然可以保證特效藥的藥效，能治好你們的HIV，但時間太緊，特效藥還沒有進行過審批，按照國內的說法，屬於臨床試驗階段，願不願意做第一批試藥的人，決定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關承亮自然是不會有意見，他可崇拜黛笠了，退一萬步，就算他敢有意見，他爸都把他打的沒有意見。
其他兩個人也沒有一絲猶豫，都堅定的表示願意接受治療。
在來之前他們就考慮清楚了，意外感染HIV已經毀了他們的工作，把他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了，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與焦慮之中，吃一大把一大把的藥，看到藥都想吐了。
現在既然有機會擺在他們面前，不管是被人成為小白鼠還是什麽，他們都願意試一試，無論機會多渺茫。
按照規矩，他們與黛笠簽訂了一份治療協議，正式治療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簽完協議三個人都挺高興的，而且大家對黛笠的特效藥也非常有信心，尤其是原九九三醫院的女外科醫生。
作為九九三曾經的外科醫生，她多多少少都聽說過眼下九九三最引以為豪的仿生器官移植手術，她艷羨的不行，如果不是因為感染了HIV，她肯定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主任告訴她，是仿生器官公司提供的特效藥，她沒做太多考慮就答應了。
而那個警察的答應的理由就更簡單了，原來局裏的領導突然打電話給他，問他還願不願意歸隊？
這還用問嗎，他從小到大的願望都是當警察。
領導就說想回來就去把病治好，問他願不願意第一批使用HIV特效藥。
別說第一批使用使用HIV特效藥，就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
男警察：“你們都是怎麽被感染的？”
關承亮：“我是見義勇為。”
女外科醫生笑道：“新聞看到過了，你很勇敢。”
關承亮：“章姐你是怎麽感染的？”
章秋水：“去年接診了一個打架鬥毆的人，給他縫針的時候，他突然喊痛掙紮了起來，縫合針紮到了我的掌心，病人一再不承認自己有遺傳病史，第二天檢驗科告訴我，病人的血液樣本裏檢測到HIV病毒和乙肝。”
她苦澀的笑了笑，又問那位男警察：“餘警官你呢，你是怎麽被感染的？”
餘波擺擺手：“我已經不是警察了，可別再寒磣我。”
關承亮：“治好了病你還可以當警察。”
餘波笑道：：“小兄弟承你吉言了。我嘛，就是出警時感染的，那小子剛吃冰吃嗨了，還在散冰，出現了幻覺說自己是條狗，我是偷狗賊，撲上來就咬我，給我皮都咬下來一塊。被抓到局裏後還神志不清，審都沒辦法審，清醒過來後知道自己捅了婁子，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媽的，要是那小子早點說我就可以吃阻斷藥了。”
經過一交流，發現大家的遭遇差不多，都是攜帶者不願意坦白自己的病史，耽誤了他們最佳的治療時間。
關承亮：“你們都放寬心等著治療吧，我爸說過，沒有黛老師不能解決的問題，她是我們父子倆的繆斯女神。”
黛笠收拾了東西出來，剛好就聽到關承亮的彩虹屁。
她拿文件夾敲了一下關承亮的腦殼，皺著眉嘖了一聲：“什麽繆斯女神，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
關承亮連忙改口：“以後絕對不會在外面說了，我跟我爸放在內心崇敬。”
黛笠盯著他看了一眼，沒跟他計較。
她正想打個招呼直接走了，毫無預兆的有人莽撞地闖了過來。
那人的目標是章秋水醫生。
這個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戒備的依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克制著情緒跟章秋水說：“你跟我過來。”
章秋水醫生跟他們說了聲抱歉，跟在那人身後走到了消防通道口。
消防通道的門掩上後，他的火氣冒出來了：“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你為什麽還要來，還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連日的吵架讓章秋水疲憊不堪，她已經沒精神和他繼續吵了，平靜的開口道：“我也跟你表達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做主？”
男人嗤笑一聲：“你做主？你做了主，最後還不是我跟你一起承擔責任？你都知道還在試驗階段的藥，要是副作用讓你癱了瘋了，到頭來還不是我來伺候你。”
章秋水心累的閉了閉眼：“你放心，我有什麽事絕對不連累你，所有後果我自己承擔。”
她丈夫說：“你說的好聽，你們是夫妻，你的任何事想不連累我都不行。當初我就讓你別當醫生，又累又沒幾個錢，好好的在家裏生孩子帶孩子，當個全職媽媽不好嗎？你會感染上艾滋病嗎？你想當獨立女性不想早生孩子，我成全了你，現在你感染了艾滋，想生孩子都生不了了。”
章秋水知道他內心最在意的什麽，冷著臉說：“所以我說了，我願意離婚，你可以去另外找一個，我絕對不會耽誤你。”
男人楞了楞，煩躁的說：“你病了我就跟你離婚，親朋好友要怎麽看我，肯定是戳我的脊梁骨說我拋棄病妻。”
他剛畢業那年車禍差點高位截癱，醫生說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章秋水從來都沒想過離開他，用自己的醫學知識精心照料他。
親朋好友都讓他不要辜負了章秋水，人家對你這麽好，你以後也要好好的對人家。
章秋水沒嫌棄他只高位截癱，他要是嫌棄章秋水得了病，他以後在親朋好友面前還怎麽擡得起頭來做人。
章秋水冷笑了一下：“說到底你不是不想離婚，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讓人家說你偉大，對艾滋病妻子不離不棄。”
男人因為心虛，沒有馬上反駁，須臾後才嘴硬反駁道：“我也沒說要離婚啊，一直是你在提。”
看到他心虛的樣子，章秋水已經沒什麽話好說了。
此時虛掩著的消防通道被人推開了。
黛笠站在走廊裏：“抱歉，不是有意聽你們說話，是你們聲音太大了，我等電梯無意中聽到了。”
章秋水掖了掖耳發，訕訕道：“沒事，讓黛老師看笑話了。”
黛笠輕搖了一下頭，轉過頭看向章秋水的丈夫：“就等章醫生病好再離婚吧，那樣就沒人戳你脊梁骨說你拋棄病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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