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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項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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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手續備案齊全後, 第一個被培養出來的仿生器官是張暨父親的心臟。

歷時兩周的培養過程,張暨父親的心臟按時交付給了醫院。

手術也很成功,第二天張暨父親就清醒了, 各項身體指標也恢覆了正常。

張暨的家人無不感激黛笠的仿生器官技術,張暨的父親也多次表示想要親自感謝她,給她打了好幾通致謝的電話。

趁著張暨父親還沒有出院,黛笠抽空去了一趟醫院。

看望張暨父親還是其次的, 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和劉佑康還有一項合作, 劉佑康牽頭推動了一個項目,救治傷殘退役的老兵。

文件裏第一批選中的人,個個都是接受過表彰的英雄, 但大多身患沈屙, 病情驚險覆雜。

能不能治, 能治到什麽程度, 都還需要黛笠去親自評估了之後才能決斷。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個碰頭會。

黛笠帶著鄔雪霖一起去的, 鄔雪霖這人學什麽都非常快,第一次接觸仿生技術,現在已經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了, 帶上他從旁協助能節省她一半的時間。

今天參加會議的有二十幾個傷殘老兵, 光是看到他們殘缺的身體就足夠讓人心情沈重。

有人是排雷時,為了救戰友,被炸斷雙臂的。

有的是維和時遭受到恐怖襲擊, 頭部被擊中,現在只剩下半張臉。

有人是沖入火場救人, 被燒得面目全非。

還有人因救人從高空墜落,導致全身癱瘓,今天都沒辦法來到會議現場。

這樣的故事可能隨時都在發生, 因為他們總是最勇敢,最先沖到前面的人。

當普通看到他們出現在新聞上時,或許會唏噓、會惋惜、會心疼,但不會有更多的感觸。

可當你親眼看到他們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以他們現在殘缺的身體,帶給人的震撼是完全不一樣的。

現場的氣氛並沒有預想中的沈重。

在場的傷殘老兵都很豁達樂觀,臉上的笑意就沒有停過,甚至還會跟劉佑康開玩笑,問首長是不是他們就要恢覆十八風光,回去後在他們當地成為搶手的一枝花。

現場的傷殘老兵大多都獨身,原因大同小異。

他們是英雄又怎麽樣,拿著國家的補貼也改變不了他們的身體殘缺的事實,他們大部分人不僅不能照顧對方,有些人甚至生活還不能自理,需要配偶照顧他們,這樣的日子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要過一輩子。

英雄母親不好當,英雄配偶也不好當。

當然也有不介意他們身體殘缺的,但他們不想拖累別人,成為別人的負擔。

但其實在他們的內心裏,不少人還是能正常的結婚生子,組成一個小家。`

劉佑康自然懂他們的心理,可專業上的事他不敢隨便打包票,到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小聲的向黛笠征詢,手術後的效果如何。

“其他的人我不好說,得先看看病例。”黛笠掃視了一圈,視線落在那位被全身燒傷的消防員身上。

“如果是全身燒傷的話,可以利用照片建模,重塑原來的容貌,再培養出臉部仿生肌膚,之後再進行皮膚移植手術,恢覆後和原來沒有區別。”

這樣特別的治療方法,現場的傷殘老兵還是首次聽說,齊刷刷的目瞪口呆。

那位被燒傷的退役消防員叫趙俊逸,他最先提出疑問:“我全身的皮膚都能換成老師你說的仿生皮膚?”

黛笠:“你方便把帽子和外套脫了嗎,我想看看你的具體情況。”

趙俊逸沒有一點遲疑,爽快的同意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了,還有他的父親陪在他身邊。

然後就看著他在父親的幫助下,艱難地摘掉帽子,脫下了外套,露出他猙獰虬結,布滿增生的皮膚。

從頭頂開始,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趙俊逸燒傷面積很大,他搶救火災時,正好遇到了化學氣罐爆炸,和他一起沖進去的戰友都犧牲了,他很幸運,撿回了一條命。

幸運的趙俊逸真實情況並不樂觀,他的雙耳都被不同程度的燒焦了,現在沒有雙耳廓,頭皮毛囊同樣被燒壞了,自此再也沒有長過頭發。

現在他每天都戴著帽子,不管天氣冷熱。

他不光是頭上問題棘手,全身上下都是如此。

由於他全身燒傷嚴重,當時他身上找不出兩塊好的皮膚來進行移植手術,所以他的病情恢覆的很慢,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等大腿內側的皮膚恢覆好,再進行二次移植,整整在醫院裏住了兩年多。

既遭了不少罪不說,恢覆的效果也不盡人意。

他現在的肌膚沒有彈性,尋常人可以輕松做到的動作,比如蹲下、擡手、彎腰、走路,對他來說都是巨大的困難。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拉扯到皮膚,進而感受到的是一種皮膚撕扯的極致痛覺。

現場的人大多都是見過槍林彈雨的人,看到趙俊逸的狀況還是免不了替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知道他這一身的皮膚肯定是遭了不少罪。

趙俊逸的父親每次看到兒子這個樣子都忍不住抹眼淚。

年過半百的老人,兩鬢早已斑白,雙眼中蓄著淚花,近乎祈求的眼神看著黛笠:“老師,我不奢求我兒子能完全康覆,我只希望他得到治療後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免得我跟他媽走了,孩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看得出來老人不是第一次祈求別人救自己兒子了,雖然得到了無數次絕望的回答,但他還抱有一絲期望,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康覆。

“爸,你冷靜點,來之前都說好了的,你不要哭。”趙俊逸動作艱難地擡手給他爸擦眼淚。

老人趕緊制止他的動作:“孩子你別動,爸沒事,爸不哭。”

劉佑康:“老哥哥你放寬心,只要是小黛老師能做到的,她都會盡力幫助你們的。”

老人一邊點頭,一邊眼巴巴的等著黛笠說話。

黛笠翻了翻趙俊逸的病歷本,又仔細的觀察了他的具體情況,心裏有了點數。

“你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不僅是你的皮膚可以換,你的耳朵也可以做一對仿生耳廓,頭皮移植手術恢覆好了之後還可以進行毛囊移植。等恢覆期過去,你的外貌和之前不會有任何區別,別人也不會知道你曾經受過傷,你之後的行動不會受阻,再也不會感受到皮膚撕扯的疼痛感覺。”

隨著黛笠的講解,趙俊逸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震驚。

老人難以置信的問:“老師是說我家俊逸以後會完全恢覆?一點都看不出他受過傷?”

黛笠:“老人家,您兒子的情況並不覆雜,只不過他當時的病情嚴重,保命更重要,身上也沒有足夠的皮膚用於移植手術。”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我們技術培養出來的皮膚是專門為趙俊逸量身定做的,有特定的分區,臉上的皮膚貼合他的面部的輪廓,手上的皮膚貼合他的手指,在他的身上可以完美的匹配,與他受傷前沒有任何區別。”

老人並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解釋,但還是聽懂了關鍵地方。

趙俊逸做完手術後,會和恢覆成受傷前的樣子!

老人想開心的笑但又不敢笑,就怕黛笠和自己兒子提前串通好了,故意來騙他的。

“老師你別光說好聽的話來安慰我老人家,你跟我講實話,我什麽都能聽。”

劉佑康:“老哥哥你就別操心了,小黛老師都說了你兒子的情況不覆雜,她有把握你兒子術後能完全恢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前兩天老哥哥你們不是還見過修年嗎,他當初眼球萎縮了,腿骨還打著鋼釘,走路都不利索,但現在你看看他恢覆的樣子。”

“還有你們今天見的張大哥,他現在的心臟也換過了,沒換之前樓梯都不敢爬,會胸悶氣喘,換了之後,今天早上還陪小朋友在樓下踢球。”

白修年目前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雖說腿還處於康覆期,但不影響走路,他都已經回單位上班了。

而張暨的父親,後天就能出院了。

老人想到這兩天看到過的白修年和張父,心裏的疑問稍稍散了點。

不光是趙俊逸的父親,在場的人基本都是見過白修年和張父的例子後,才願意嘗試仿生器官這個新技術的。

萎縮的眼球都能仿生,而且和真眼球無異,心臟也能直接換,還沒有排異反應。

無論是哪一個的例子,都值得他們試上一試,讓一潭死水的自己重獲新生。

趙父緊緊握住黛笠的手,千言萬語在嘴邊,最終都匯聚成了一句話樸實的話。

“老師感謝你!”

黛笠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老人家不必客氣,能為你們做這些也是我的榮幸。”

老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因為知道黛笠還要看其他人的情況,便沒有繼續占用她的時間。

黛笠挨個查看了現場退役傷員的情況,對她來說問題都不大。

脊椎受傷變型的可以替換成仿生脊椎,因排雷被炸斷雙臂的,也可以換成仿生手臂。

簡而言之,他們在不久的將來,都能擁有一個健全的身體。

大家在為自己慶幸的同時,目光擔憂的看向了最裏面角落裏的人。

他的情況更為覆雜,因為他受傷的是頭部。

滕高峰曾經是一位維和士兵,在國外參與國際維和四年,因為當地的武裝部隊發生沖突,他在保護海外僑胞轉移時,被流彈擊中。

他也很幸運,沒有當場喪命,不過他的傷勢一點都不樂觀。

他的顱骨碎了2/5,面骨碎了1/4,缺失了一只眼睛,腦組織也受到了損傷。

滕高峰一共經歷了近十場手術,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當時連主治醫生都對他的生還機會不抱太大的希望,都說他能活下來是一個生命的奇跡。

現在滕高峰一邊的腦袋是凹進去的,那一邊的臉沒有眼睛,沒有耳朵,就像是女媧造人時,少捏了一角。

他的情況不只有表面的問題,由於腦組織受損,影響了他的語言和動作,他經常手腳不聽使喚,也無法隨時暢所欲言,有時甚至連大小便都不能自主控制。

他腦部的修覆手術,數年來累計做了四五場,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腦部手術難度高、風險大,人腦又覆雜,經手過的主治醫生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完全修覆好滕高峰的腦組織。

滕高峰這次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首長點到了他,他來湊個人數。

他神色木然地坐在座位上,只盼著會議能盡早結束。

周圍人的喜悅好像都與他無關,他或許能替別人開心一下,但這份喜悅維持不了多久。

然後他發現自己眼前一暗,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知道,終於輪到自己了。

他內心毫無波動的等待著,等待著他們無可奈何地搖頭,就像他之前的那些主治醫生一樣。

然後他繼續過著現在憋屈的生活。

真是可笑,像他這樣人高馬大的男人,曾經能負重20kg奔襲40km,徒手控制違法分子,能在100米外擊斃恐怖./分子,現在連槍都端不好了,出門都還必須穿戴著紙尿褲。

滕高峰的病例是在場人員中最多的,只因為他的病情最覆雜。

黛笠沒看多久就看完了。

然後聽她跟鄔雪霖交代:“他頭骨的建模就交給你了。”

鄔雪霖一邊做著記錄,不忘回道:“沒問題,仿生眼球,和仿生耳廓也都可以交給我,但他損傷的腦組織還是你來吧。”

黛笠提醒說:“還有毛囊和面部軟組織。”

鄔雪霖單手敲著鍵盤,頭也不擡的說:“放心,都記上了。”

黛笠點點頭,鄔雪霖做事她是放心的。

滕高峰呆若木雞,怎麽什麽問題都沒問他,他們好像就商定好了他的治療方案。

他慌忙的叫住黛笠:“老師,情況我的,問題一點沒有?”

他的語言系統比較混亂,一著急就容易說不清楚話。

然而他越是說錯話,心裏就越著急,導致他更加說不清楚,甚至是無法表達出來。

黛笠:“你是想問我你的情況有沒有問題?”

滕高峰打了好大一個磕巴:“對!”

黛笠:“放心吧,沒有,你的病情在我們的技術面前,不存在任何困難,你就安心的等著安排手術吧。”

全國的腦科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情,她居然說沒有一點困難。

滕高峰本來就混亂的語言系統,現在更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黛笠見他不說話了,正打算走,哪知一下子被滕高峰抓住了衣服。

看他鼻翼間的翕動,就能知道他現在的情緒很激動。

結果他動了幾下嘴,都只發出了單音節聲音,沒能正常的說出一句話。

黛笠微微笑了一下,安慰他:“不急,有什麽話等你康覆了再說,相信我們,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滕高峰怔在那裏,然後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一個下午的時間,黛笠和鄔雪霖收集好了第一批名單裏所有人的病情。

帶回到公司開始做統籌安排,並一邊做好申報工作。

由於他們的情況特殊,監管小組的審批很快就下來了。

這些人也在安排之下陸續住進了醫院,等著手術安排。

趙俊逸和滕高峰被分配到了一間病房。

他們倆的手術有一個共同點,不是一場手術就能結束的,都要做好幾輪。

因為手術周期長,他們的手術被安排在了前面。

趙俊逸是母親和父親輪流來照看他,而滕高峰依然是一個人,只不過花錢請了一個陪護,等他術後來照顧他。

趙俊逸聽說過,滕高峰的父母早亡,離婚後妻子帶著孩子,他現在家裏就自己一個人。

因此趙俊逸的父母非常照顧他,每次來都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另一個親兒子來照顧,弄得滕高峰非常不好意思。

滕俊峰沒事的時候都不會待在病房裏,就怕趙俊逸的媽媽一會兒給他削蘋果,一會兒給他洗衣服。

今天他又坐在醫院的花園裏,拿著饅頭餵金魚,趙俊逸找到了他,在他旁邊坐下。

“你溜得真快,我一個人吃了兩個蘋果。”

滕俊峰掰下饅頭的角,扔進池塘裏,頭也不回的說:“有人削蘋果,給你,很幸福的一件事。”

趙俊逸揉了揉肚子:“你以後出來還是叫上我吧。”

滕俊峰:“我們倆一起,出來嚇小孩兒?”

他們倆一起出現確實可以嚇人,一個缺半個腦袋,一個面目全非。

住進院這幾天,天天都有小孩兒被他們嚇到,他們已經成功嚇哭五個孩子了。

孩子大人很尷尬,不停的向他們賠罪,但是跟孩子是講不通道理的,他們只知道這兩個叔叔很嚇人。

趙俊逸開玩笑的說:“嚇大人也可以啊。”

反正不少成年人猛不丁的看到他們也會被嚇一跳。

趙俊逸話音一落,就聽到了一聲驚呼。

原來是一個孕婦產檢完,心情好想來花園逛逛,便讓丈夫陪著自己來了。

倆人一路走來有說有笑,突然看到少了半個腦袋的滕高峰,本能的發出了一聲驚叫。

如果是嚇到普通人還好說,嚇到是孕婦這問題就有大有小了。

而且看這孕婦的肚子也不小了,至少有六七個月。

滕高峰想要說點什麽,但他擔心著孕婦肚裏的孩子,嘴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趙俊逸知道他的情況,準備充當充當滕高峰的代言人。

“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吧,孩子沒事……”看到孕婦的臉後,趙俊逸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盡管以他現在的臉,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對面的孕婦也看到他,臉色也僵住了,同樣的表情在她臉上就生動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認識,不打招呼顯得不好。

她訕訕的笑了笑:“你在這家醫院做治療?”

“過兩天做皮膚移植手術,”趙俊逸回答的坦坦蕩蕩,然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都不知道你結婚了,恭喜你啊。”

“去年結的,在我老公的老家,太遠了就沒通知幾個人,”她笑得極其不自然,馬上把自己身上的話題轉移到趙俊逸身上。

“你剛剛說你又要做皮膚移植手術了?希望你這次的手術能順利。”

“我也希望,幫我治療的老師說我應該能完全康覆。”

她沒太把趙俊逸的話當真,趙俊逸現在的樣子怎麽可能完全康覆。

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你肯定能完全康覆,到時候又是那個全網最帥的超模消防員。”

她的話脫口而出,說到一半就呆住了,臉色異常尷尬。

然後找了個借口拉著他的丈夫走人了。

趙俊逸扯了滕高峰一半的饅頭,悶聲不響地也開始餵魚。

滕高峰:“女,朋友?”

趙俊逸:“前女友。”

滕高峰:“也是,我猜。”

其實趙俊逸早對這個前女友沒感覺了,都分了好多年了。

只是剛才她提到的“全網最帥超模消防員”這個稱號刺激到了他敏感的自尊。

當初他從火場把昏迷的老太太抱出來,被當地的社會新聞拍到了。

趙俊逸那雙看上去有一米二的腿,以及寬厚如雙開門冰箱的胸背,堅毅清瘦的側臉,抱起老太太時那輕松自如的動作。

他成功的上了熱搜,被網友讚譽為“全網最帥超模消防員”。

這位前女友就是在網上看到了他的新聞,打聽到他來倒追他的。

當時趙俊逸就告訴過她,自己的工作很危險,也很忙,但她義無反顧,說就願意當他背後默默支持的人,就算他以後有個什麽意外,她也不會後悔,她只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喜歡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外表。

趙俊逸:“戀愛中的人說的話是不能全信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前女友或許是真的喜歡過他,但也是真的嫌棄他現在的樣子。

趙俊逸受傷後,除了在重癥監護那幾天前女友來得頻繁有些,後面來的就更少了,經常一個月都不見一次人。

倆人的關系自然而然的走到了盡頭,趙俊逸唯一欣慰的是她好歹給自己發送了一條分手信息,而不是一聲不響的直接消失。

滕高峰艱難的安慰他:“沒事,以後會,有更合適,好好治療,配合。”

“我沒難過,早就忘了她了,暫時也不想找女朋友,我就想自己好了,能出去掙錢,然後讓父母不那麽操勞。”

滕高峰默了默,堅定的說:“會的。”

趙俊逸:“你呢,如果能好的話,有什麽打算?”

騰高峰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道:“我女兒,我想把撫養權,爭過來。”

騰高峰和妻子離婚後,由於他沒有照顧孩子的能力,孩子跟著母親走了。

但現在前妻嫁的老公家裏重男輕女,他女兒過去根本受不到重視,何況前妻後來又生了一兒一女,他女兒在那個家裏就更邊緣了。

女兒偷偷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說她想爸爸,想要爸爸接她走。

這裏的爺爺奶奶不喜歡她,新爸爸不喜歡她,媽媽的心思都在弟弟妹妹身上,她生病了媽媽都不管,還是老師送她去的醫院。

爸爸給她買的裙子和玩具都被弟弟弄壞了,但是奶奶還罵她,說她的玩具把弟弟的手紮了個小孔。

女兒每次打電話來都會向他哭訴最近受的委屈。

滕高峰有一萬次想把女兒接過來,但現實是他照顧自己都有點困難,怎麽可能照顧得了一個孩子。

而且女兒的同學老師們要是知道她有一個半邊臉的爸爸,又會怎麽看她?

滕高峰磕磕絆絆的講述著自己的故事,講到一半,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不禁淚如雨下。

趙俊逸費勁地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沒摸到半張紙,只能拍了拍滕高峰的肩。

“會過去的,相信黛老師他們的技術,人家眼睛和心臟都能換,你肯定也能好的。”

滕高峰好不容易平覆好了心情,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五個字:柒柒小寶貝。

是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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