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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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車子繼續向前,後頭沒有再遇上麻煩,一路暢通。

衛宿雲的傷好得意外得慢,田小玉一度以為是自己沒處理好傷口,直到有一次,她拆掉衛宿雲的夾板,給他換新的傷藥,她在傷口處看到了一些黑色的符文,它們如同藤蔓絞住衛宿雲的腿。

“這是什麽?”田小玉驚訝的聲音吸引來了車廂內的其他人。

元牧湊近一看,只看見了一條受傷的腿,“你在說什麽?”

田小玉指著有黑色符文的地方,“這裏,有黑色的墨汁一樣的東西。”

衛宿雲道,“這是詛咒,田姑娘不必在意。”

這是幾年前,他在斬蛇鎮上染上的,自那以後,這東西就一直伴隨著他,師父後來替他看過,但是只能暫時壓制,不能去除。

既然去不掉,那就只能帶著它,平時沒什麽問題,只要不出現靈力耗盡的情況,一旦靈力耗盡,它就會瘋狂生長,衛宿雲一向很註意,耗光靈力就及時用靈石補充,沒想到這次疏忽了,讓它跑了出來。

衛宿雲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靈石,吸收其中的靈氣,有了靈氣的補充,黑色符文立刻又縮了回去。

看著這一幕,田小玉驚訝地合不攏嘴,但元牧依舊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田小玉問元牧,“你看不到?”

元牧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只能看見受傷的腿。”

衛宿雲道,“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

衛宿雲這麽一解釋,感覺更奇怪了,就好像有個人在他耳邊對他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可看不到的人要如何相信鬼?

不過衛宿雲是修煉者,他這麽說,應該有道理吧,元牧告訴自己不要細想,這不是他該知道的事情。

倒是談花隱意外地看了田小玉一眼,她居然能看見衛宿雲腿上的符文,是流放之地的影響?還是她本身如此?

旭日宮在山上,他們的車子只能到達山下的城池,這裏比別的地方熱鬧許多,相對的,守衛也森嚴許多,城中每日都有士兵巡邏,關口需要檢查身份才能進入,田小玉倒是能進去,剩下三人沒有身份,進不了。

不過這也不要緊,談花隱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身份,他用皮膚細胞符文改變了他和元牧的外貌,至於衛宿雲,他是自己要跟來的,跟談花隱無關,他不對此負責。

按照原計劃,田小玉也只打算送到城門口,後頭的路不是她能走的,但衛宿雲受了傷,需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於是田小玉委托認識的人,將衛宿雲帶進了城中,進城之後,田小玉就將衛宿雲送去客棧休息。

衛宿雲見田小玉為他忙上忙下,不僅如此,她還兩次救了他的性命,一次是被眾修士追殺,一次是被鄭鈺威脅,還有許許多多他數不過來的小事,田小玉不僅什麽都沒得到,還為此答應了談花隱一個條件,他寧願自己當時死在那裏,也不願田小玉做出這種交換。

在田小玉給他蓋上被子那一刻,衛宿雲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心中愧疚,“我不值得田姑娘如此對我。”

田小玉道,“那你救那名孕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值不值得?”

“這不一樣,我修行十數載,本就是為了除魔衛道,”說完,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有歧義,“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是魔。”

“你能做的事情,憑什麽別人不能做?”

聞言,衛宿雲越加愧疚,是他看輕了田小玉,即使田小玉救了他,他也只是將田小玉當成一名身世悲慘的女子,因為種種不如意,只能困在這裏過著苦日子。

田小玉見他大受打擊,又安慰道,“談公子未必會害我,你別想多了。”

“可我與他是同門,卻從未真正看清過他。”

衛宿雲回想起過往種種,一開始,他給談花隱下了判詞,他不適合修煉,可談花隱根本沒受到影響,那時的衛宿雲覺得談花隱不知天高地厚,再後來,衛宿雲受到詛咒影響,委托談花隱處理鐘家的事情,他居然趁機敲了鐘家一筆,那時的衛宿雲對談花隱的觀感很不好,談花隱是個工於計算的人。

他並不算話本裏會出現的那種壞人,但他做的事情無法讓衛宿雲喜歡起來,後來,歸雲閣敗給飛羽門,他離開了歸雲閣。

他和史平沒什麽兩樣,都是只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那時的衛宿雲如此想著,並不符合他所追求的道,但實際去檢查他的行為,又發現拿不出什麽可以批判的點,只是談花隱的行為讓衛宿雲感到不舒服。

到底哪裏不舒服?衛宿雲細細回想,鐘家的田產是個導火索,真正令他憤怒的是談花隱離開歸雲閣的事,只能共富貴,無法共患難。

田小玉道,“其實他可以不救你的,也可以隨便在這裏抓個人,我倒覺得他是個溫柔的人。”

就像很多魔修做的那樣,把人當工具,用完就扔。

衛宿雲沒想到能從田小玉口中聽到這樣的詞,談花隱?溫柔?這兩個詞能劃上等號。

“田姑娘別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就算長得再好看,那也不能罔顧事實,再說了,外表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你就好好休息,別想些有的沒的,”田小玉拿上臉盆和換下的繃帶出了屋,屋外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和別處沒什麽不同,有那麽一瞬,衛宿雲仿佛出了流放之地。

但緊接著,房門關上,將他和這裏的一切隔開。

不知道是不是在流放之地的緣故,房間有股不太好的氣味,衛宿雲覺得有點悶,他拄著個拐杖從床上下來,來到窗邊,打開窗子。

外頭的風吹進來,吹散了屋內的陰霾,街上的風車悠悠地轉著,剛出爐的燒餅香氣撲鼻,有個穿著盔甲的青年走到燒餅鋪買了個燒餅,小販熱情地給他夾了個燒餅,他清亮的聲音穿透街道,“好吃下回再來啊。”

原來這裏的人笑起來也和外頭沒什麽兩樣啊,然而下一秒,衛宿雲的目光在青年的臉上定住。

數年時光過去,青年身量早已拔高,臉上也褪去了當初的稚氣,模樣有了很大的變化。

但衛宿雲怎麽可能認不出他,正是因為衛宿雲,廖珂才能踏入修仙一道,可為何身為修仙者的他卻在魔修的地盤,還穿著魔修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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