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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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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宮

流放之地的環境很差,差到了極點,只是短短幾天,青年就經歷了前二十多年都沒經歷過的折磨,這裏缺少食物,常年不見陽光,偶爾見到的人眼底青黑,臉頰凹陷,看上去比乞丐還慘,人怎麽可以變成這個樣子。

他的食物已經耗盡,身上的錢在這裏變成了一堆破石頭,餓到了極點的他抓起路邊不知名的植物往嘴裏塞,至於植物有沒有毒,他無法考慮這些事情。

很快,他就嘗到了亂吃東西的苦頭,起初只是肚子疼,輕微的疼痛變成了絞痛,絞得他無法站直身體,他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冷汗一滴滴往下流。

“把它吃下去,”有人如此對他說。

青年已經聽不懂任何指令,他只知道嘴巴裏多了點東西,帶著植物清香,一下就充斥他的口腔和鼻腔,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腦子是清醒的,身體卻是麻木的。

他看到了餵他吃藥的人,是那個強大的修士,他沒有一走了之,青年的心情雀躍起來。

麻木一點點消退,青年的肚子依舊難受,那是多天未吃過一頓飯的難受,而就在幾米之外,那名陌生修士正用一個很像鍋的東西煮東西,鍋裏滋滋冒油,聞著味道,像是腌肉和蔬菜,除此之外,還有米飯的清香,但他找了半天,沒找到煮米飯的鍋子,只看到一個像是頭盔的鐵具,香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青年想起身,腳上傳來一陣刺痛,他的腿麻了,不僅麻了,腳底還有水泡,鞋子也破了個洞,這是沒出過遠門的人常見的毛病,準備不足。

他以為準備了足夠的錢就可以買到想要的東西,哪知道流放之地是這樣一個地方,東西買不著,馬車也沒有,還差點餓死。

他只是進來幾天,就受不了了,那麽一直住在這裏的人呢?他們要怎麽辦?

青年想到了那些凹陷的臉頰,那些絕望的眼神,這就是答案。

食物的香氣一下子炸開,青年的思緒很快就轉移到眼前,談花隱從鍋裏舀出一碗米飯,又盛了點菜,放到青年身邊。

“吃完了就離開這裏。”

青年接過碗,勉強起身,“我不能走。”

“你在這裏活不下去。”

“我還沒見到她,我不會離開的。”

一個在談事實,一個在談心願,這就是談花隱不願帶他進來的原因,這人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世家公子,不帶護衛進來,純純送人頭。

“男的?女的?”

“女子,”青年說著,眼中露出情愫。

談花隱道,“會住在這種地方的女子和你家世不合,你們沒有可能的。”

倒不是談花隱有什麽歧視,而是愛情需要經歷現實的考驗,但大多數人口中的愛情經不起考驗。

一個出身流浪之地的女子,光是這一點,只要這名女子被感情沖昏頭腦,真的嫁過去,等著她的就是旁人的流言,婆婆的刁難和未知的小妾。

但反過來更加不可能,他的家人不會放他走,他本人估計也會在不斷地磋磨中,失去最初的熱情。

青年千裏迢迢跑到這裏,想必這名女子也是有過考量的,這場感情沒有現實的支撐,走不下去,所以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只是她算錯了一點,這個傻子追過來了,還差點死掉。

“你都沒見過她,怎麽能斷定?”

談花隱道,“我沒見過她,但我見過你,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撐你談這場跨越人魔立場的戀愛。”

青年似乎是被談花隱過於直白的話給刺傷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但他還是忍住了,沒真的讓淚珠掉下來,“那要變成什麽樣,才有資格?”

“你也入魔,或者她離開這個地方,然後被一個大家族收養,成為大家族的養女。”

一場不被世俗所承認的愛情,若想獲得承認,怎麽也得按照規矩來,而規矩是要有人犧牲的,那名女子估計不想任何人犧牲,所以選擇了離開。

“世俗的看法真的那麽重要?”青年不解。

談花隱道,“問題不解決,永遠會存在,你現在逃避了,將來等著你們的就是外界無止境的流言,你希望你心愛的人天天被人罵嗎?”

青年搖頭,“我不希望她面對這些,但我還是想見她一面,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真是沒救了,談花隱討厭這種陷入熱戀的人,這時的感情最純粹,但也最容易做傻事,以為愛能戰勝一切,勸不回去。

談花隱道,“你想去哪?”

青年聽見他這樣問,眼中泛起光亮,“你答應帶我去了?”

“我只帶你去,但到地點之後,我就會離開,你想出去,得找別的辦法。”

“好,”青年一口答應,就怕談花隱反悔,“我要去的地方叫旭日宮。”

旭日?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取這樣的名字真的不是在反諷?

“你確定旭日宮在流放之地?”

“我很確定。”

“那在哪個方位?”

“流放之地東面,那裏有一座高山,傳聞曾經那裏是太陽升起的地方,神仙就居住在東邊的仙島之上。”

也就是說,這是這片地方還未變成流放之地時取的名字,這倒是可以理解了。

他本來就是從斬蛇鎮那邊過來的,現在的位置就在流放之地東面,估計離青年口中的旭日宮不遠,他把青年帶到旭日宮後,正好可以順道進荒地,這樣倒是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兩人吃過飯,談花隱看青年的鞋子都磨破了,從儲物袋中掏出一輛車子,儲物袋中自然不可能放馬,這是使用蒸汽機作為動力的蒸汽機車。

青年沒見過,以為這是修士的手段,沒敢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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