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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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命運是一種殘酷的東西,它總是在人們即將獲得幸福的時候徹底擊碎他們的喜悅。

聲音在這個瞬間就像是遠去了一樣,徹底地從兩人的耳中消失了。

被襲擊者滿意地放下槍,他懶洋洋地吹了聲口哨。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戲謔。暗殺者足夠冷酷,他本身就是經歷過太多的苦痛,才將人們的悲歡看得輕之又輕。真可憐啊,距離出去也就一步之遙而已。可惜這條路被他親手斬斷了。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伏黑甚爾不打算繼續呆在這裏。

完成暗殺後最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該怎麽安全脫離,而他是專家中的專家。但就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伏黑甚爾覺察了一個熟悉的氣息從來時的路襲向了他。

黑發男人挑起一邊眉毛,顯然有些驚訝。他敏捷地躲開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投向對方的視線變得興致盎然:“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是肯定不會死在你這種討厭大叔前面的。來吧,第二回合。”

衣服沾滿血跡的五條悟出現在他面前,揚起了張揚的笑容。現場的所有自然盡收眼底,咒力在他的身上蔓延、跳躍,他的呼吸急促、體力消耗很大,眼睛卻亮的得猶如繁星。如果說先前的五條是張牙舞爪的獅子,那麽現在,這只獅子開始了自己的覆仇。

他討厭難搞的小鬼,特別是六眼的。就在這次徹底殺死這家夥吧。伏黑甚爾的目光與銀發少年相對,他們都讀出對方的心意、數秒之後,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了在原地。

這隱蔽的插曲沒有被任何人註意到。或者說,會註意到這些事情的兩人都將心思投在了天內理子的屍體上。

血迎面淋在二人臉上,他們的神情還帶著淡淡迷茫。仿佛見到了一個傻瓜笑話。過了十來秒,直到天內理子的屍體軟軟地倒在地方,他們才意識到了什麽。照橋心美從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呢?她還那麽年輕,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她或許會成為一名老師,整天為學生頭疼;或許會成為甜品店的店員,忙忙碌碌地為客人端上甜點。她的未來有一千種、一萬種可能,唯獨不該在今天被畫上句號。

我必須做點什麽才行。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照橋心美止不住發抖,她僵硬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夏油傑,對方同樣一聲不吭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天內理子,顯然陷入了混亂。

“夏油、君?”

她用顫抖的聲音向對方尋找一個答案。

沈默——安靜的沈默。毫無疑問,他們的任務失敗了,無論是從學校的要求,還是從拯救天內理子的命運。夏油傑的眼睛緩慢地閃了一下,慢慢地看向照橋心美。她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蒼白的面容,仿佛知道她想要確認什麽,黑發少年用幹澀的聲音回應道:“她死了,照橋同學。”

說完,他又沈默了下,似乎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但更像是自言自語般確認:“除非發生什麽死者覆活的奇跡,那麽,名為天內理子的個體的的確確已經失去了生理跡象。”

做不到的、夏油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的無力。盡管剛剛的他還誇下海口,一定會將對方從命運中拯救出來。最強——啊。如果悟在這裏,一定能夠阻止剛剛那枚子彈吧,但他連發現都沒發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倒下。

他們剛剛的歡笑就像是一場夢境,血淋淋的現實赤裸地張開手臂,以肉與骨的猙獰擁抱了他們。照橋心美陷入一陣沈默,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好似想要說些什麽,最後的最後,她彎下腰,抱住了自己的朋友。粘稠的血弄臟了她的裙擺,哀鳴的聲音從胸膛中溢出,充滿令人憐愛的鑒定。

“……做得到的。”

她喃喃道。

“不是約好了嗎?我們要一起去拯救理子,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雖然生活中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既然大家都這麽希望,就一定能夠做得到的!”

但是生與死的界限已經超出了約定的範疇,死去的人已經失去了未來。夏油傑想要這樣告訴對方,卻錯愕地看到那位少女閉上眼睛,用輕輕的聲音呢喃道。

“……神明大人啊,我向您許願,請您救救我的朋友吧。”

光芒。

是無窮無盡的柔和光芒,以照橋心美為中心,向四周源源不斷地擴散。

——那就像是天使一樣,夏油傑不自覺這樣聯想到。就像是降臨在世界上,拯救人類的天使。她的聲音在融化、身體在崩壞,緊緊摟住天內理子的手臂看起來脆弱而又纖細,卻隱藏著令人震驚的力量。

【技能【神明大人啊,請保佑我吧】已發動】

【技能介紹: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忽略世界第一美少女純潔的祈願。當角色發向神明大人提出願望,神明將會給予回應。而她許願自己的朋友能夠幸福地活下去。】

起死回生。

偏愛著她的神明再次回應了美少女的祈願,盡管這次的代價是死亡。但當她的身軀逐漸消融,懷中的女孩與之相反地開始呼吸。血肉擠壓著排出金屬異物、隨後蠕動愈合,在脆弱的血管與神經重新修覆後,表面再度生長出一層薄薄的皮膚。

天內理子的呼吸逐漸平穩,臉上浮現出鮮活的神情。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當照橋心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臉上綻放出一個明亮的、炫目的笑容。目光本能向四周搜尋——齊木在哪裏呢?

當她這樣想的時候,那個身影便出現了在她的視野中。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裏,只不過在等待他發現一樣。意識到這一點後,照橋心美的心臟再次跳起來。她仰頭望向對方,問道:“齊木同學,我們要回家了嗎?”

他向她伸出手。沒有回答,但含義不言而喻。

少年與少女之間這場漫長而又奇幻的穿越旅行,終於到了終點。

照橋心美毫不猶豫地走向他,握住他的手的時候,還在擔憂發問:“天內同學之後會平安嗎?”

“有夏油傑和五條悟在,不會有事的。”

“夏油同學剛剛好像受到了很大打擊,五條同學又是個笨蛋,會好好安慰他的吧?”

“會的,我給他們留下了一個保姆兼……總之,多功能雇工。”

“誒?”

“回去再給你慢慢解釋。”

他們說著話,兩人的身影逐漸消散了。

倒在地上的【天內理子】睜開眼睛,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血,坐起來吐槽道:“啊,好痛,本體完全不在乎分體的感受啊。”

還在傷感的夏油傑:“……”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天內理子】的外貌變回了【齊木楠雄】,後者毫無同理心地向他點了點頭:“天內同學在門口,我拜托伏黑甚爾照顧她,記得去查收,我就先走了。”

不、等等,想要問的問題太多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到底是什麽時候換的人,為什麽要把被暗殺的對象交給暗殺者照顧……餵!!我要怎麽寫任務報告啊!?

【齊木楠雄】對其心臟病人心電圖般雜亂的思緒充耳不聞,砰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

被五條悟打倒的【伏黑甚爾】擡起了頭。在對方意識到什麽的時候,他的外表砰的一聲變回了戴著發飾的粉發少年。正在念帥氣臺詞,等待對方留下遺言的五條悟戛然而止。兩人大眼看小眼,第一次看走眼的六眼差點跳起來。

“怎麽是你!?”

“為什麽不是我。”

“我剛剛用六眼確認過了!這家夥明明就是天與的□□。這種完美的軀體在世界上只有伏黑甚爾一人——”

沒錯,所以我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區區人類能夠達到的極限體質,對於超能力者來說簡直小菜一碟。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整個地球。

“還有那種強悍的格鬥術!”

現學的確蠻累的,不過好在我回到了幾十年前的某座島勤學苦練了一段時間,回來的時間時間剛好。

“那只詛咒還聽你的話!”

畢竟主人在我手上,它不聽也不行。

一連串解釋奇妙而又不科學地對上了邏輯。剛剛做出“老子無所不能”發言的五條悟沈默、又是沈默,在這個瞬間感受到了與死黨同樣無法理解而又噴薄而出的吐槽欲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天內理子】已經死了,定位器能夠捕捉到的信息就是這樣。我教育了一下伏黑甚爾,總之他以後打不過你,就靠你教育他了。”

“哈?我為什麽非要去和敵人拉關系啊!”

“我拜托他教夏油傑和你體術了。”

五條悟沈默、又是沈默。為了自己的死黨,他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設定。粉發高中生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前的銀發少年忽然半信半疑道:“這不會還不是你真正的實力吧?”

【齊木楠雄】若無其事地先走一步,假裝沒聽到對方的跳腳聲。

白卓收回了對另一邊的註意力。伏黑甚爾正臭著一張臉,看著旁邊哭得稀裏嘩啦的天內理子,覺察到他的目光後往這邊瞥了一眼。如果說之前他的神情中還帶有“如果不是我打不過你”的意味,但看著齊木楠雄摘下抑制器後,他就徹底死了這條心。

粉發少年將發飾插了回去,身上流散出淡淡的光點。

“我聯系了夏油傑他們,讓他們之後照看你。”

這個詞聽得伏黑甚爾眉頭緊擰,能捏碎一只蚊子。對方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平鋪直敘地繼續說道:“這不是我為了你考慮,是你身上那個女性幽靈的請求。她是你的妻子吧,一直都很關心你和你的兒子。她要我轉告你:要好好照顧惠和律美紀,也不要再為她而痛苦了。”

黑發男人楞在了原地。他下意識想要反駁對方,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了。他深愛的女人已經死了、因為那個醜惡的家族。徹底地離開了他、

但是,那些剔透的光點北風吹向天空,恍惚間,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地說。

“我永遠愛著你。”

……

白卓從儀器中走出來,習慣性地看了眼四周,人丁稀少的大廳一如既往,讓人感到雕敝與可憐。2233所化的小狐貍從他肩頭跳下來,叼著角色卡興高采烈地去交任務,,又軟又蓬的尾巴翹得高高的,惹得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但白卓只想癱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

他夢游一般回到休息區,給自己點了一杯冰鎮草莓啵啵。今天的休息區淒慘得猶如剛剛在這兒上演了一曲無人生還,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奄奄一息的員工,卻沒有看到他熟悉的A和B。白卓想了想才意識到,他們應該都已經執行任務去了,還在休息區的都是已經執行任務回來的員工。

他放空大腦,剛喝了一口飲料,就聽到一陣嚶嚶嚶聲。坐在第一張桌子上的員工擡起頭,茫然道:“這是誰家的系統啊?怎麽哭著跑回來了?”

哭著跑回來的虛擬小狐貍直奔白卓。它以與大尾巴截然不符的速度一蹦二跳三沖入懷中,可憐的穿越司職員咳嗽一聲,險些被撞碎肋骨。

小狐貍擡起水汪汪、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粉嫩柔軟的肉墊踩在對方的大腿上,尾巴晃來晃去,聲音可憐兮兮:“宿主宿主,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面對這樣可愛的小狐貍還有什麽辦法呢。白卓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把對方的腦袋:“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下個世界就是最後一個世界,任務馬上結束,上級批了假期和加班費下來。”

白卓眼睛一亮,沖勁十足,滿心雄心壯志被對方下一句話掐死:“壞消息是,下個世界是FGO的卡。”

他頓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如果說什麽卡最討人厭,那麽擁有漫長歷史的人物卡無疑是其中最難扮演的類型。更不用說FGO的卡由於本身都是英靈化身,難以溝通、性格乖張,特點突出,融合度高就是對員工精神的大型汙染,低了又無法將其能力徹底發揮出來,實在讓人又愛又恨。

小狐貍窺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然後呢……現在需要宿主抽一下下次世界的角色卡!”

哦,沒錯,這一點也非常煩人。FGO的角色卡不同於其他角色卡,由於和游戲部共用角色,後者充分發揮了自己哪怕是一根蔥都要從池子裏抽出來才叫好蔥的賭狗精神,硬生生頂住壓力,將FGO角色卡的選取變成了抽卡池類型。

天地可鑒,白卓捫心自問,自己從不給游戲氪一分錢,為什麽還要體驗抽卡的痛苦。小狐貍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毛肚皮。年輕的工作人員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心裏默念三遍不要Berserker,這才將掌心貼在了狐貍的肚皮上揉了兩把。

在柔軟的狐貍毛中,他的指尖觸碰到某種堅硬的東西。白卓將其從毛毛中拿出,無數逸散的湛藍數據流凝結成一張半透明的卡牌。他滿懷期盼地將其翻到正面。在看清名字的時候,他和2233共同發出了哀嘆的悲鳴。

怎麽是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個世界!最後一張卡牌,會是誰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我丟,不小心把明天的存稿按了直接發送,就當我是明天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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