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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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精致的點心擺在方桌上,被少年一口一個丟進了嘴巴裏。發尾翹翹的偵探心滿意足地吃掉了第二十二個點心,坐在他對面的伊黑盯著他,不禁懷疑起對方小小的肚子到底是怎麽塞下了那麽多東西。

“因為我是名偵探嘛。”

“不要突然把我的念頭說出來。”

“沒辦法,誰讓你已經把想法寫在臉上了。”

少年理直氣壯地打斷了他的思考,使得伊黑不得不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異色眼瞳的劍士面前擺著厚重的紙張與筆墨,規規矩矩地記錄著對方所說的關於【異能】與【太宰治】的情報。

“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你的眼鏡了,只要你給的地址沒錯的話。”

“名偵探給的地址當然不會有問題。”

“但按照你的說法,無論多麽堅固的眼鏡從高空落下來都會碎掉的。”

“社長給的不會,那個很重要。”

白卓毫不猶豫地給予否定答案。伊黑探究地看了半天,最後也沒能從對方笑瞇瞇的表情裏看出什麽。

眼前的家夥簡直就是任性到極致的典範。

拜初次相遇的人是他所賜,他被迫承擔起了名偵探的所有相關事宜。少年的脾氣很好,算得上有求必應。除了太過散漫太過不著邊際以及總能太過尖銳地看穿他的所思所想……才怪啊!

只是這幾條就足夠讓素來不擅長與人交流的蛇柱頭痛無比了。而罪魁禍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咬著點心含糊地對他說。

“不要太緊繃啦,小黑,我又不是什麽壞人。只有笨蛋才會做多餘的事情。”

“我不叫小黑而是伊黑,以及希望你說的是真話,等找到了眼鏡,主公要見你。”

伊黑再一次被對方的開口搞得太陽穴青筋突突地跳。少年渾然不覺,自顧自地挑戰著他忍耐的極限。

“比我想得還要快一點,你們的情況很不妙的樣子。那麽我也來幫忙好了。”

白卓舔凈手指上的糖屑,以不容拒絕的輕快口吻宣告道。不知道是不是卡的問題,原本不怎麽偏愛甜食的他現在覺得這些點心超絕美味。心情愉悅的名偵探更是直白地戳中了鬼殺隊如今的痛腳,就連伊黑都無話可說。

沒錯、正如對方所言。與鬼舞辻無慘對峙的千年中,鬼殺隊始終占據下風。比起使用鮮血就能造就的鬼,人類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打敗這些食人的鬼。而在那個名為太宰治的男人出現後,原本就惱人的鬼更是神出鬼沒,帶給了他們極大的損失,就連風柱與水柱都受了重傷,正在休養中。

所以主公很是看重這個據說要協助他們打敗太宰的少年,盡管對方看起來身體孱弱,但其敏銳的頭腦在日常相處裏就可見一斑。

“……我會上報的。”

他最終選擇了折中的言語,最後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白卓毫不在意:“快點快點,現在就去的話,我們馬上就能出發了。”

伊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聽從了對方的命令,他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洗腦了,一邊捧著寫滿文字的紙張,迅速找到了主廳中的主公產屋敷耀哉。

身體虛弱的男性正坐在那裏處理著文件,旁邊是有著三條櫻粉色的長麻花辮,發梢為草綠色的女孩子——在伊黑走進來的時候,戀柱正在匯報工作。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主公大人……啊,伊黑先生!”

見到伊黑走過來,甘露寺高興地沖他揮手。前者向她微微點頭,視線停留了幾秒才轉到產屋敷身上,低頭恭敬道:“主公大人,有事情需要匯報。”

他簡短地轉述了亂步與自己的對話,產屋敷垂眸沈思片刻,微微一笑。

“那就去吧,伊黑,讓甘露寺陪伴你們一起去。”

“誒,這次要和伊黑先生一同出任務嗎?”

“但是主公,這個人很可疑。”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伊黑刻意沒有去看甘露寺,懷著擔憂對產屋敷說道。男性只是微笑。

“沒關系,他能夠這麽說,就證明他有認真起來就能解決問題的自信。之所以找不到那東西,也只是想要與我們會面的借口吧。”

這也正是白卓所想,而更深處的原因則更加簡單:就算他的確可以精準地推理出眼鏡丟在了哪裏,可名偵探怎麽能自己去做體力活呢!

這是卡牌帶給他的強烈意志。與此同時,也剛好成為了他打入鬼殺隊的借口。

所以伊黑兩人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白卓精準地擡起了頭。他打量了下蜜璃,又看了眼伊黑。劍士心中猛然警鈴大作,莫名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想要開口,就聽到名偵探若無其事的聲音。

“原來你喜歡這個女孩子啊。到這種程度居然還是暗戀,實在是太遜了!”

“誒……?等、等等,伊黑先生……!?”

“……!”

黑發劍士的表情與他脖子上纏著的白蛇一起凝固在了少年的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

……

……啊,好想死。

可以現在就找個地洞鉆進去嗎,他究竟做錯了什麽才會認識江戶川亂步呢。好想現在就地消失。

這份心思被甘露寺知道了,如果不是任務在身就幹脆準備切腹自盡吧。

寂靜的山路上,伊黑眼神飄渺,沈默地跟著兩人,整個人都顯得虛幻而逃避。

旁邊的甘露寺也臉頰泛紅,時不時偷看他一眼。在註意到少女的視線後,伊黑的表情變得更加絕望——由於藏在繃帶下,目前只有白蛇與亂步輕易地看出了他的生無可戀。

對不起,因為實在很有趣所以就忍不住這麽做了。在看到他們的第一眼,【亂步】的直覺就已經得出了令人感興趣的答案。

白卓在心裏毫無愧疚地道歉,系統默默地在他的腦海裏亮出了一張【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jpg】的表情包。

白卓:名偵探會有什麽壞心思呢。

系統:【你渾身上下都是壞心思。】

相處的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又微妙的氛圍,只有引發這一切的犯人仍舊滿臉輕松。他無視了全程死一般的寂靜,按照記下來的地圖比對著路線,輕易地帶著兩人來到了一條陌生的道路上。

“這裏不是去往玉渡山的路。”

終於回過神的伊黑走到一半就皺著眉頭開口,白卓頭也不回地回答。

“我的眼鏡是特殊的東西,雖然不會損壞,但是如果被偷走會很麻煩。太宰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所以他直接帶兩人來到了逃離的最佳路線。值得慶幸的是黑時代的太宰並不認識江戶川亂步,也就是說,對方雖然也能感知到他的到來,但並不了解他的能力。

白卓幹脆地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裏了,就算打架也要保護好我哦。”

沙沙,沙沙。

隨著清爽的聲音落下,幾個朦朧的身影出現在了山林中。他們以怪異的姿態穿過茂密樹林的遮擋直沖這邊而來,

居然真的來了!

來不及驚訝,伊黑與甘露寺對視一眼,立刻拔刀迎了上去。

“蛇之呼吸·五之型 蜿蜿長蛇!”

“戀之呼吸·一之型 初戀的戰栗!”

肌肉震動,血液奔流,足以撕裂任何阻礙的刀光閃過,卻被眾鬼中一把展開的金色鐵扇擋下。蓮華紋伴隨血鬼術的光輝閃動,冰晶剔透的光輝裏傳出了嬉笑的聲音。

“呀,沒想到這裏還有埋伏,真是小看你們了。”

白橡一樣無垢的發色,七彩琉璃般的眼眸,頭上如同潑了血一般。此時此刻,領頭的鬼面露無憂無慮的微笑,話語沈穩而柔和。伊黑與甘露寺卻在看清他眼瞳中的數字時驟然變了臉色。

“上弦之貳……!”

“被認出來了嗎。”

名為童磨的鬼輕輕笑著,他用扇子輕點自己的掌心,審視一樣的視線從三人臉上滑過去,最終定格在了白卓身上。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鬼殺隊的。讓我猜猜,這個時候會和鬼殺隊攪在一起的普通人,你是太宰治所說的那個麻煩的人?”

稱呼已經從亂步變成麻煩的人了嗎,太宰。這樣回去的賠償點心要加倍的。

鬼說得輕松,審視的目光卻不曾停下。

自從無慘大人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了那個人類,鬼中就不再安生。那個可怕的男人明明弱的要死,單打獨鬥起來,就算是最弱的上弦都能殺死他。但論計謀與人心的把控卻令人嘆為觀止。

能夠被他所看中,這個家夥就算帶不走也必須殺掉。他心思浮動,殺氣悄生。卻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少年開口:“我的眼鏡在你那裏吧。”

“唔?是哦,在我這裏。”

童磨笑瞇瞇地從懷裏拿出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沖對方晃了晃。

“想要嗎,那就跟我回去吧。”

“我對非要偽裝成人類的惡鬼沒什麽興趣,只有太宰會做那樣的事情。”

少年撇撇嘴角。明明是最普通的人類,縱使面對食人的鬼,眉眼間毫無畏懼,甚至流露出幾分孩子氣的抱怨。

“快點還給我,否則名偵探就要生氣了!”

雖然早就有所預料,但江戶川亂步的本能在看到對方把社長送給自己的東西亂放時就開始突突突地震動起來,怒氣值表現得相當危險。更不用說面前的鬼笑瞇瞇地說著“才不要。”簡直就是在名偵探本就不爽的神經上跳著踢踏舞。

啊啊、好麻煩!

太宰是笨蛋,這家夥是笨蛋,需要解釋那麽多還占用點心時間的鬼殺隊也是笨蛋!

“伊黑,把我的眼鏡拿回來。”

他用雙臂環胸,“上吧寵物小精靈”一樣的口吻說著,聽得蛇柱嘴角一抽,甘露寺噗嗤笑了出來。

童磨挑眉:“能拿走的話就來試試吧。”

每個上弦都能同時和三個柱進行戰鬥,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童磨力量更是卓越。他渾身散發出鋒利的氣場,背後追隨的鬼也一字排開,嗜血地註視著三人。

——打不過。

強烈的預感湧了上來,伊黑握緊劍柄:“後退一些,江戶川,戰鬥起來這裏很危險。”

“我會保護伊黑先生和亂步先生的……!”蜜璃也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白卓提醒:“他的能力是冰,註意不要呼吸到那些帶毒的冰晶。”

“你對我很了解嘛。”童磨笑起來,名偵探毫不猶豫地回答:“那種事情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下一秒,刀光與扇刃就在他面前撞響了。伊黑擡刀架住童磨突如其來的攻擊,不得不對背後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好奇的少年咬牙切齒地再度重覆。

“到安全的地方去,江戶川。”

“沒關系,他想要的是活著的我,所以不會下死手的。”

這樣說著,少年目不轉睛地盯著笑瞇瞇的鬼,各式各樣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裏,卻因為主人下意識的禁錮而無法整合到一起。

“鐺鐺鐺——!!”

被擊碎的冰晶在空氣中折射出綺麗的光芒,就連同為鬼的存在也畏懼地後退。伊黑與甘露寺聯手對抗著童磨和周圍鬼窺伺的襲擊,激烈的交戰連續不絕,任何擅闖者都會被強力徹底碾碎。

但就像是偵探說的那樣,所有攻擊都巧妙地避開了身在兩人背後的他,鬼似乎有意將他活著帶回去。這算是不幸中的唯一好消息。伊黑悄悄活動著有些發麻的手腕,神色嚴肅地盯著面前的敵人。

“真難纏……還好嗎,甘露寺?”

“啊,沒問題的!”

甘露寺與他並肩而立,同樣握緊了劍柄。臉上滿是讓劍士怦然心動的堅毅。

“絕對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嗯,一起加油吧。”

伊黑避開空氣中的冰晶,低聲說道。

“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啊,當著你的面吃掉這個女孩子,一定會更加美味吧。”

童磨輕笑著用扇子遮住了臉,他舔了舔嘴唇,隨即是更加毫不留情的攻勢。兩人不約而同避開閃耀的冰棱,呼吸間噴吐的氣流綿長悠久,富含強大的力量。

“不會讓你傷害到甘露寺/伊黑先生的!”

兩人異口同聲的態度讓童磨感到愉快,他決定改變主意了。如果當著彼此的面折磨後再吃掉對方,一定會欣賞到美麗的表情吧。

“呼呼……不錯的決心,但是你們完全打不過我哦。”

上弦之叁發出愉快的笑聲,粘稠的殺氣令人骨髓發寒。他忽略了根本沒有作戰能力的【江戶川亂步】,就算對方手裏拿著很像日輪刀的東西,但他能夠判斷出來,那不過是一把殺人太多的煞刃而已。對他來說,唯二的玩具就是眼前兩人。

伊黑與甘露寺也將其直接歸納入需要保護的範圍裏,從沒有想過讓他參與戰鬥。所以當他們逐漸落入下風,甘露寺險些被打中時,驟然開口的少年第一時間成為了整個戰場視線的核心。

“來得太慢了!”

“哈哈哈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抱歉,我來晚了!”

他昂揚的語氣十分率直,但說話的對象並不是他們。來人高聲笑著,帶著火焰般熱度的刀直直向著童磨的腦袋砍去。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杏壽郎先生!”

甘露寺驚喜地叫出聲來,伊黑與童磨則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奇怪少年。仿佛知道援軍一定會趕來,神色慵懶的少年沖他們微微一笑,表情十分輕松。

兩人心裏不約而同一跳。伊黑先前並沒有給對方巡邏隊目前的位置,童磨所選的突圍點也是隨機。如果炎柱的支援也是在其計算中的話……想到這一點的他們,看向少年的眼神不禁變得駭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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