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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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聞怡在睡覺和醒來之間來回切換，只要安靜幾分鐘就會閉上眼，沒過多久總會因為外界而睜開眼，和林日佳的對話也斷斷續續。
睡醒不知道睡前說了什麽，睡前不知道睡醒後會繼續什麽話題。
聞怡一路上都記著不能讓林日佳開完全程，但每次都會被打岔而說到其他地方，然後被林日佳輕聲細語哄睡。
等聞怡因為要接班而徹底醒來時，發現已經到了地下車庫。
專屬車位上面就是家，聞怡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重新睜開後，沒有一點變化，周邊還是一如既往的燈光和空曠恐怖的氛圍。
聞怡一只手捏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而酸脹的脖子，側坐面向著正在無聲看手機的林日佳，一只手伸過去搭在她腿上。
林日佳立馬放下手機，回望過來。
沒說話，就靜靜看著對方。
一個身體坐直眉眼含笑，一個背靠座椅凝思冥想。
聞怡在心中愧疚想到，真的到家了，她睡了一路。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聞怡的手被拿起來，放松彎曲的手指，在林日佳親昵的動作下，一根一根伸直，隨後兩只手，十指緊扣在一起。
身上的安全帶早已回到原位，聞怡俯身上前，直勾勾盯著某一處淡紅的地方，在意外對上林日佳的視線後，又一下洩氣退回來全身僵硬板正坐好。她單手捂著紅透了的臉，不敢多看一眼，小聲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語氣藏不住慌亂，又努力鎮定，便顯得有些怪異。
林日佳將聞怡害羞的語氣全部聽入耳中，蓄意道：“反正現在也已經很晚了，我們就幹脆不回家吧。”
聞怡一下擡頭：“今天住外面嗎？”
林日佳頂著聞怡炙熱的註視，也隨口胡扯：“睡車上。”
聞怡偷偷轉頭，悄咪咪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
在後備箱和後座兩個較為寬敞的地方做選擇，聞怡列出利與弊，最終選了後座，倆人側身擠擠能容下，就是腿需要彎曲。
坐和睡還是有著很大區別，兩個人估計要緊緊貼在一起擠著睡覺，姿勢定好，隨後為自己即將無法伸展開來的身體而感到痛苦。
腦海中只出現一個方法的聞怡，並未覺得有家不睡而在車上是一種奇怪的行為，只一心尋找最舒適的辦法。
腦海中飄過野外露營即視感，聞怡忽然笑起來，她們的娛樂和別人好像有點不一樣。
別人在滿天繁星的夜空下撐起帳篷睡在草坪上，而她們睡地下車庫的後座上，仔細一想又有相同處，都是一樣的陰森森涼颼颼。
要睡後座，聞怡才想起坐在後面的文念，回頭一看，沒有一點影子。
聞怡心頭一震，手指著後面，滿臉震驚道：“文念不見了。”
她表情凝重，在心裏猜測或許是看不見了，並不是離開了。
聞怡還抱有一絲希望，小聲道：“文念，你在嗎？”
“她跟你說了再見。”林日佳語氣輕柔，卻又重重打破了她的幻想。
聞怡有點傷心道：“我沒聽到。”離別她能接受，但不喜歡在她視角下的不辭而別。
嘴巴說一句再見是很輕松的事，而屬於這句話的那個人沒聽見就毫無用處。
林日佳用指腹擦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淚：“她讓我轉達給你，讓你不要擔心她。”停頓了一會兒，表情不變，沒有一秒猶豫，語重心長道，“同時也讓你保持警惕，不要輕易心軟，要有警惕心。”
話音剛落，林日佳就目不轉睛看著聞怡，見她聽進去了，便悄悄嘴角上揚。
聞怡低落點點頭，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畢竟關心一個人就是要全方位關註。
即便是只認識一天，聞怡也控制不住地牽掛著文念。
也不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會不會學會做任何決定前要多多思考。
聞怡擔心的同時也非常清楚，經歷過這樣一次無法挽回的事，文念肯定會因為後悔而長教訓。
此時不宜再開玩笑，林日佳順手揉了揉聞怡的頭：“走吧，我們回家。”
聞怡猛然擡頭，疑惑道：“今天不是在車上露營嗎？”
“騙你的。”林日佳時刻註意著聞怡表情，緊急找補，“下次帶你去。”
註意力被快速轉移，聞怡現在一點都不傷心了，內心反倒感到火熱，是上當受騙的惱怒。
聞怡冷著臉，雙眼毫無溫度瞪著林日佳，一點一點靠近，等距離近到無法再近時，快速在林日佳臉頰用力彈了一下，沒有一點遲疑，打開車門飛奔而走，連門都沒有關。
林日佳望著慌亂跑走的背影，輕輕撫摸著被親密接觸過的皮膚，看了一眼鏡子裏的她，留下的紅印並不痛，反而增添了一絲喜悅。
等沖刺的聞怡不見後，林日佳才反應過來下車，繞過去將門一推，聞怡逃跑的第一個出口被堵上了。
聞怡早早跑走，電梯卻在此刻拖後腿，從二十四樓下來，旁邊的貨梯也中看不中用。她一擡頭，林日佳正一步一步走近。
聞怡無處可逃，只能先捂上臉，從指縫中露出一雙眼，緊緊黏在林日佳身上，提前預防危險。
林日佳故意在距離聞怡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沈默望著心虛的人，側臉將剛才被輕輕撫摸過的位置亮出來。
人還沒開口，電梯先到了。
聞怡一秒轉變態度，放下的手隨著另一個逃避出口出現而繼續嚴嚴實實捂著。
擡腳大步邁進去，防備心十足，用手肘勉強按下樓層數字。
門即將關門，林日佳還站在原地未動，聞怡伸過去一只腳擋住，正要開口質問，忽然瞄到那張帶著點委屈的臉，聲音就不自覺弱下來：“還不進來回家嗎？”
一陣歡快的音樂從遠處傳來，吸引到了剛才還互相看著對方的視線。
聞怡好奇走出去，依舊和林日佳保持著不遠不近距離，只不過是望向同一個方向。
高跟鞋在地上發出的動靜戛然而止，一位穿著紅裙散發的人站在安全出口，嘴唇微張，卻沒有任何聲音，手腳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她將包抱在胸前，明顯在糾結，不知該上前還是轉身就走，眼中是隱藏不住的無措和緊張。
一個只能看見手和眼睛，一個面無表情又站得筆直。
時間，地點，人，回音，結合在一起顯得詭異又驚悚。
門又差點關上，聞怡眼疾手快按下開門鍵，有人在收斂許多，小聲催促：“進去啊。”
林日佳沒動，聞怡直接在後背推了一把，回頭一看，萬分不解。時間像只在她們倆人身上靜止了，不然怎麽會一個個都不動，她熱情道：“快來呀。”
她緊緊攥著包，腦子想著不能輕易過去，雙腿卻不受控制自己上前走進去。
緩緩上升的空間中沒有一點聲音，連亂瞄都沒出現，一到五樓，她快步如跑般走了出去。
聞怡思索片刻，扯了扯林日佳的衣袖：“你嚇到她了。”
“我現在要嚇你了。”林日佳手一動，聞怡反應迅速，先一步護住了臉。
七樓一到，聞怡比剛才她逃離的速度還快，本想直接進入家，剎那就記起有一個快遞。
門口沒有淺紫色箱子，只有一個墨綠色的，聞怡在看到的不符合顏色箱子的那一刻，心中是有失望的。
未知的快遞就是一個未知的驚喜，現在直接消失了。
聞怡蹲下身看了一眼，空的，她不相信快遞會不見，直接拿起墨綠色的盒子往外倒，一個淺紫色的盒子掉了出來，四面都是字，慎重開箱，損壞不賠。
她驚喜撿起，在巨大的喜悅下沖擊了剛才的記憶，滿眼都是快遞。
林日佳開門後靠在墻上靜靜看著聞怡，等她終於知道回家進去後，跟在後面關上門。
聞怡動作極其小心拆開包裝，一層又一層，等看見最裏面的盒子時，桌上已經有一堆各種顏色的紙。她用手撫摸了一下，才謹慎打開盒子，看到的第一眼就楞住了。
腦中想象已久的東西終於以實體的方式出現在眼前，對這一個外觀普通的方形框眼鏡，一時不知道是該激動還是心酸。
在即將忘記的時候，變成一個大驚喜悄無聲息來到身邊，
她滿心歡喜戴上，到處看，激動拉著林日佳手腕：“外面好多人！”
聞怡想到什麽，表情瞬間凝固。她取下眼鏡，深吸一口氣戴上，等確定眼中出現的都存在時，緊咬嘴唇不敢相信，而此刻正好收到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流暢轉身對著林日佳摸了摸眉頭，為前幾秒口無遮攔的話感到窘迫，輕聲道：“外面，好像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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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怡一路上都記著不能讓林日佳開完全程，但每次都會被打岔而說到其他地方，然後被林日佳輕聲細語哄睡。
等聞怡因為要接班而徹底醒來時，發現已經到了地下車庫。
專屬車位上面就是家，聞怡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重新睜開後，沒有一點變化，周邊還是一如既往的燈光和空曠恐怖的氛圍。
聞怡一只手捏著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而酸脹的脖子，側坐面向著正在無聲看手機的林日佳，一只手伸過去搭在她腿上。
林日佳立馬放下手機，回望過來。
沒說話，就靜靜看著對方。
一個身體坐直眉眼含笑，一個背靠座椅凝思冥想。
聞怡在心中愧疚想到，真的到家了，她睡了一路。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聞怡的手被拿起來，放松彎曲的手指，在林日佳親昵的動作下，一根一根伸直，隨後兩只手，十指緊扣在一起。
身上的安全帶早已回到原位，聞怡俯身上前，直勾勾盯著某一處淡紅的地方，在意外對上林日佳的視線後，又一下洩氣退回來全身僵硬板正坐好。她單手捂著紅透了的臉，不敢多看一眼，小聲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語氣藏不住慌亂，又努力鎮定，便顯得有些怪異。
林日佳將聞怡害羞的語氣全部聽入耳中，蓄意道：“反正現在也已經很晚了，我們就幹脆不回家吧。”
聞怡一下擡頭：“今天住外面嗎？”
林日佳頂著聞怡炙熱的註視，也隨口胡扯：“睡車上。”
聞怡偷偷轉頭，悄咪咪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
在後備箱和後座兩個較為寬敞的地方做選擇，聞怡列出利與弊，最終選了後座，倆人側身擠擠能容下，就是腿需要彎曲。
坐和睡還是有著很大區別，兩個人估計要緊緊貼在一起擠著睡覺，姿勢定好，隨後為自己即將無法伸展開來的身體而感到痛苦。
腦海中只出現一個方法的聞怡，並未覺得有家不睡而在車上是一種奇怪的行為，只一心尋找最舒適的辦法。
腦海中飄過野外露營即視感，聞怡忽然笑起來，她們的娛樂和別人好像有點不一樣。
別人在滿天繁星的夜空下撐起帳篷睡在草坪上，而她們睡地下車庫的後座上，仔細一想又有相同處，都是一樣的陰森森涼颼颼。
要睡後座，聞怡才想起坐在後面的文念，回頭一看，沒有一點影子。
聞怡心頭一震，手指著後面，滿臉震驚道：“文念不見了。”
她表情凝重，在心裏猜測或許是看不見了，並不是離開了。
聞怡還抱有一絲希望，小聲道：“文念，你在嗎？”
“她跟你說了再見。”林日佳語氣輕柔，卻又重重打破了她的幻想。
聞怡有點傷心道：“我沒聽到。”離別她能接受，但不喜歡在她視角下的不辭而別。
嘴巴說一句再見是很輕松的事，而屬於這句話的那個人沒聽見就毫無用處。
林日佳用指腹擦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淚：“她讓我轉達給你，讓你不要擔心她。”停頓了一會兒，表情不變，沒有一秒猶豫，語重心長道，“同時也讓你保持警惕，不要輕易心軟，要有警惕心。”
話音剛落，林日佳就目不轉睛看著聞怡，見她聽進去了，便悄悄嘴角上揚。
聞怡低落點點頭，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畢竟關心一個人就是要全方位關註。
即便是只認識一天，聞怡也控制不住地牽掛著文念。
也不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會不會學會做任何決定前要多多思考。
聞怡擔心的同時也非常清楚，經歷過這樣一次無法挽回的事，文念肯定會因為後悔而長教訓。
此時不宜再開玩笑，林日佳順手揉了揉聞怡的頭：“走吧，我們回家。”
聞怡猛然擡頭，疑惑道：“今天不是在車上露營嗎？”
“騙你的。”林日佳時刻註意著聞怡表情，緊急找補，“下次帶你去。”
註意力被快速轉移，聞怡現在一點都不傷心了，內心反倒感到火熱，是上當受騙的惱怒。
聞怡冷著臉，雙眼毫無溫度瞪著林日佳，一點一點靠近，等距離近到無法再近時，快速在林日佳臉頰用力彈了一下，沒有一點遲疑，打開車門飛奔而走，連門都沒有關。
林日佳望著慌亂跑走的背影，輕輕撫摸著被親密接觸過的皮膚，看了一眼鏡子裏的她，留下的紅印並不痛，反而增添了一絲喜悅。
等沖刺的聞怡不見後，林日佳才反應過來下車，繞過去將門一推，聞怡逃跑的第一個出口被堵上了。
聞怡早早跑走，電梯卻在此刻拖後腿，從二十四樓下來，旁邊的貨梯也中看不中用。她一擡頭，林日佳正一步一步走近。
聞怡無處可逃，只能先捂上臉，從指縫中露出一雙眼，緊緊黏在林日佳身上，提前預防危險。
林日佳故意在距離聞怡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沈默望著心虛的人，側臉將剛才被輕輕撫摸過的位置亮出來。
人還沒開口，電梯先到了。
聞怡一秒轉變態度，放下的手隨著另一個逃避出口出現而繼續嚴嚴實實捂著。
擡腳大步邁進去，防備心十足，用手肘勉強按下樓層數字。
門即將關門，林日佳還站在原地未動，聞怡伸過去一只腳擋住，正要開口質問，忽然瞄到那張帶著點委屈的臉，聲音就不自覺弱下來：“還不進來回家嗎？”
一陣歡快的音樂從遠處傳來，吸引到了剛才還互相看著對方的視線。
聞怡好奇走出去，依舊和林日佳保持著不遠不近距離，只不過是望向同一個方向。
高跟鞋在地上發出的動靜戛然而止，一位穿著紅裙散發的人站在安全出口，嘴唇微張，卻沒有任何聲音，手腳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她將包抱在胸前，明顯在糾結，不知該上前還是轉身就走，眼中是隱藏不住的無措和緊張。
一個只能看見手和眼睛，一個面無表情又站得筆直。
時間，地點，人，回音，結合在一起顯得詭異又驚悚。
門又差點關上，聞怡眼疾手快按下開門鍵，有人在收斂許多，小聲催促：“進去啊。”
林日佳沒動，聞怡直接在後背推了一把，回頭一看，萬分不解。時間像只在她們倆人身上靜止了，不然怎麽會一個個都不動，她熱情道：“快來呀。”
她緊緊攥著包，腦子想著不能輕易過去，雙腿卻不受控制自己上前走進去。
緩緩上升的空間中沒有一點聲音，連亂瞄都沒出現，一到五樓，她快步如跑般走了出去。
聞怡思索片刻，扯了扯林日佳的衣袖：“你嚇到她了。”
“我現在要嚇你了。”林日佳手一動，聞怡反應迅速，先一步護住了臉。
七樓一到，聞怡比剛才她逃離的速度還快，本想直接進入家，剎那就記起有一個快遞。
門口沒有淺紫色箱子，只有一個墨綠色的，聞怡在看到的不符合顏色箱子的那一刻，心中是有失望的。
未知的快遞就是一個未知的驚喜，現在直接消失了。
聞怡蹲下身看了一眼，空的，她不相信快遞會不見，直接拿起墨綠色的盒子往外倒，一個淺紫色的盒子掉了出來，四面都是字，慎重開箱，損壞不賠。
她驚喜撿起，在巨大的喜悅下沖擊了剛才的記憶，滿眼都是快遞。
林日佳開門後靠在墻上靜靜看著聞怡，等她終於知道回家進去後，跟在後面關上門。
聞怡動作極其小心拆開包裝，一層又一層，等看見最裏面的盒子時，桌上已經有一堆各種顏色的紙。她用手撫摸了一下，才謹慎打開盒子，看到的第一眼就楞住了。
腦中想象已久的東西終於以實體的方式出現在眼前，對這一個外觀普通的方形框眼鏡，一時不知道是該激動還是心酸。
在即將忘記的時候，變成一個大驚喜悄無聲息來到身邊，
她滿心歡喜戴上，到處看，激動拉著林日佳手腕：“外面好多人！”
聞怡想到什麽，表情瞬間凝固。她取下眼鏡，深吸一口氣戴上，等確定眼中出現的都存在時，緊咬嘴唇不敢相信，而此刻正好收到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流暢轉身對著林日佳摸了摸眉頭，為前幾秒口無遮攔的話感到窘迫，輕聲道：“外面，好像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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