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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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上村
各自顧著手上的事，幾分鐘過去，聞怡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不必為一件還沒真實發生的事擔憂。
不管她對林日佳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現下是工作時間，聞怡強制執行十分的註意力，堅決不能分一點神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旁邊的林日佳就只是林日佳，是她工作的同事，在這段不屬於自己的時間內，不能有一秒鐘想起昨晚發生的情感。
聞怡目不斜視，雙眼釘在了屏幕上，連一點餘光的沒有分給旁邊不斷摸著東西，手動來動去的林日佳。
“快一點回家收拾東西，我們開車去。”舒夢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好方便逃跑。”
要去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多做一些打算總歸是好的。
在聞怡的印象中，偏僻的地方連水泥路都沒有，開車還不如走路方便，她嘴角抽動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反駁舒夢計劃好的事，只是疑惑道：“支教老師要走程序的吧？”
舒夢打理好發財樹，手上攥著一把黃葉：“弄好了，不久後會有新的支教老師來，我們這段時間頂一下崗位。”
“我還沒當過老師呢。”聞怡現在終於有了要教書育人的實感，怕這件事做不好。
舒夢走到聞怡後面：“你又不是沒有學習過，怕什麽？”
林日佳看著手機上的一些公益愛心視頻：“要不要買一點學習用品？”
聞言舒夢放下手裏的活，她忽略了這一點，幸好時間還充足，立馬改變計劃：“別回家了，先去買東西。”
聞怡並不想剛走過來，就又走回家，白費一番力氣，有要解決的事，剛才還拖延不動的身體，立馬有了行動：“走吧。”
在學習用品的批發市場大采購了一波，聞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一家女性用品的店鋪停下了腳步，舒夢擦肩而過，又退回來：“還沒買衛生巾。”
倆人站在門口擋住了店鋪位置，手上全是東西也不好進去挑選，只能先移動到旁邊。
聞怡把手上的東西小心放在地上，甩了甩手，搬運工林日佳送了一趟貨回來，伸著雙手直直朝聞怡走過來。
聞怡一驚，下意識拎起東西往後退了一步，林日佳怎麽能在全是人的地方，對她求擁抱。
她充滿戒備，視線跟隨著林日佳的一舉一動，卻見林日佳一把提起地上的袋子，轉身就走了，沒有一絲留戀。
意識到是自己多想了的聞怡，拍了拍全是灰的手，有些遺憾的松了一口氣。
原來目的不是她，林日佳一心只有認真工作。
聞怡和舒夢也當上了搬運工，提著東西走到車邊，留出了三個位置，其餘地方塞得滿滿的。
這還是聞怡第一次見這大容量的車如此擁擠。
回到采購的最後一站，舒夢耳邊聽著推銷員的介紹，腦中卻想著另一件事：“也不知道年紀有多大，要不要買一點紙尿褲？”
聞怡看著貨架上各種不同的包裝：“這一個不是必需品，還難以戒斷。”
紙尿褲不是寶物，不能一生二，總會有用完的一天，萬一她們沒有購買的能力，這一次好心反而是給她們造成負擔。
舒夢想到了一個問題：“那這一批衛生巾用完了呢？”
既然開了頭，後續問題自然也要解決。聞怡試探道：“一直捐？”
舒夢點頭，堅定道：“可以。”
於是一個難題就被解決了。
推銷員聽到她們要買一大批，推薦了一款價格更加實惠，安全質量也有保障的一個牌子。
確定好品牌和數量，付錢的時候，店長指著因距離過遠產生的費用：“剛才我們老板聽到你們這是做善事，也想出一份力，她承擔這一次貨物專程運輸的費用。”
對意外之喜，她們發自內心的感謝和祝福後，就前往下一站。
準備好這些東西，車內空間有限，行李不能放下太多，只能裝上幾件不容易臟的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林日佳背上的包，裝著剛拿到手的魚油和核桃，聞怡一手拎著包，一手費力往裏塞東西，站在便利店前最後擠進去幾包榨菜。
被分為物資的塑料袋子中還有很多，林日佳上前幫忙，拿出幾包不易碎填滿了身上的口袋，像是逃避檢查到處藏。
等口袋滿了，舒夢也開著車從家裏來了。
袋子裏現在只剩下泡面，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聞怡不想一路都提著，一上車就隨便找到一個縫隙擠進去，在車上吃的那一袋就放在可以拿到的地方。
下午兩點從聞怡家出發，全程十三個小時，不是節假日不堵車，每一分鐘都是實打實的距離。
早就決定好了，一人開兩個小時就換人開，堅持不住後就找地方睡覺休息，畢竟車上東西太多，連腳都伸展不開。
林日佳提出她也可以開，遭到了兩人一口拒絕，只能當一個默默無聞的乘坐者，在她們想吃東西的時候，從口袋裏掏一個出來。
還剩三個小時，兩位司機累了，就近下高速找酒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剩下的路，跟著導航一路往前開，越開周邊越不對勁，全是樹。
群山環繞，她們行駛在懸崖邊上，一下從山底到山頂，又從山頂到山底。
坐在副駕駛座的聞怡，睜著眼睛，緊緊拉住車頂上的手環，視線只敢直視前方，絲毫不偏移。
有一只手在她發抖的手上揉了揉，像是加油打氣。
舒夢情緒高漲，開過這一個彎，下一個又立馬來了，她游刃有餘掌控著方向盤，忽然瞄到旁邊：“你是不是有點怕？”
聞怡指著發抖的腿：“不是有點。”
舒夢大笑起來！“別怕，你睡一覺。”
聞怡不敢睡，連分神不看路都不敢。
林日佳搭在聞怡手臂上的手，不斷摩挲，隨口找話題和聞怡閑聊，分散她的註意力。
翻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山，終於到了地方，停在一處空地。
舒夢整個人放松下來，感嘆道：“幸好無論是多麽偏僻的地方，都建起了路，不然這一次前來還要開泥路。”
坐在車上短暫休息了幾分鐘，下車時，聞怡一腳踩進了一個泥坑，她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麽了？”舒夢沿著聞怡微微往下低著的頭看去，“對不起，我沒註意你那邊。”
後下車的林日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走過笑得直不起腰的舒夢，伸出一只手，讓聞怡搭在上面。
不遠處的幾人朝著她們緩緩走近，有一個人伸手和她們打招呼：“歡迎你們，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舒夢一秒恢覆正經，前提溝通過，她自然面前站著的是誰，她伸手握住，看著後面不敢上前的小朋友們：“安村長，車上有我們給孩子們買的一些禮物。”
舒夢摸到了她手心的粗糙，也感受到了她手心充滿的力量。
她回頭看，村口立了一塊石頭，上面刻著三個大字，赤上村。
她們往裏走，耳邊聽著村長的介紹，眼睛打量周圍，居住的房子都是由一塊塊紅磚建起，行走的路是平整的水泥路，經過每一戶家門口，都會出來和她們打招呼，是一些感謝的話。
舒夢還看到了很多膽大的“小孩”，她們會上前好奇到處摸摸。
舒夢也看到了底下埋藏著眾多女嬰，她每走一步，都會聽到一句，“踩疼我啦！”。
她開始猶豫下腳的地方，這一分神拉開了一段距離，還沒確定到下一步的位置，小腿就被推了一下，她穩穩踩在平坦的地上，耳邊是一句訓斥，“你別騙人！”
臉上灰撲撲的小鬼，表情不悅道：“我沒騙人，我就是很痛！”
林日佳也註意到了這一異樣，她們對視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林日佳牽緊了正在到處觀察的聞怡手，舒夢應付著熱情的村長。
這裏人太多，舒夢不好開口，只是回頭多看了她們幾眼，身上的衣服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
以女性為尊，地下卻埋著這麽多具女屍。
舒夢意外對上在最前方帶頭的安村長視線，她深色皮膚的臉頰露出一個笑，友好又帶著些威嚴。
吃完飯，安村長把她們帶到宿舍裏，讓好好休息一番，自己就回去準備歡迎晚會，舒夢連忙擺手說不用，只可惜並未說服。
等人一走，舒夢看著旁邊乖乖坐好的小鬼：“你們死了多久？”
林日佳關好窗戶，走過來，在聞怡旁邊坐下。
狀況外的聞怡，聽到此話，立馬呆滯地轉過頭看著舒夢說話的方向。
剛才在外調皮的她，豎起兩根短短的手指：“我們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另一個臉圓乎乎的，她飄在天花板上：“可是一步一步看著後代變成現在的樣子。”
在她們的口中，舒夢又多了解到了一點，這個偏僻但特立獨行的村莊。
兩百年前，這裏的人總祈求上天賜予一個兒子。
十月懷胎從肚子裏出來的女兒，一個又一個被活活埋在土裏，他們會當做沒有這一條生命的存在，開始逼迫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孕育下一個孩子。
舒夢抹了下眼角的水霧，一雙小手捧著她的臉，明明是稚嫩的聲音卻顯得如此沈穩：“別哭，我們應該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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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對林日佳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現下是工作時間，聞怡強制執行十分的註意力，堅決不能分一點神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旁邊的林日佳就只是林日佳，是她工作的同事，在這段不屬於自己的時間內，不能有一秒鐘想起昨晚發生的情感。
聞怡目不斜視，雙眼釘在了屏幕上，連一點餘光的沒有分給旁邊不斷摸著東西，手動來動去的林日佳。
“快一點回家收拾東西，我們開車去。”舒夢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好方便逃跑。”
要去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多做一些打算總歸是好的。
在聞怡的印象中，偏僻的地方連水泥路都沒有，開車還不如走路方便，她嘴角抽動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反駁舒夢計劃好的事，只是疑惑道：“支教老師要走程序的吧？”
舒夢打理好發財樹，手上攥著一把黃葉：“弄好了，不久後會有新的支教老師來，我們這段時間頂一下崗位。”
“我還沒當過老師呢。”聞怡現在終於有了要教書育人的實感，怕這件事做不好。
舒夢走到聞怡後面：“你又不是沒有學習過，怕什麽？”
林日佳看著手機上的一些公益愛心視頻：“要不要買一點學習用品？”
聞言舒夢放下手裏的活，她忽略了這一點，幸好時間還充足，立馬改變計劃：“別回家了，先去買東西。”
聞怡並不想剛走過來，就又走回家，白費一番力氣，有要解決的事，剛才還拖延不動的身體，立馬有了行動：“走吧。”
在學習用品的批發市場大采購了一波，聞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一家女性用品的店鋪停下了腳步，舒夢擦肩而過，又退回來：“還沒買衛生巾。”
倆人站在門口擋住了店鋪位置，手上全是東西也不好進去挑選，只能先移動到旁邊。
聞怡把手上的東西小心放在地上，甩了甩手，搬運工林日佳送了一趟貨回來，伸著雙手直直朝聞怡走過來。
聞怡一驚，下意識拎起東西往後退了一步，林日佳怎麽能在全是人的地方，對她求擁抱。
她充滿戒備，視線跟隨著林日佳的一舉一動，卻見林日佳一把提起地上的袋子，轉身就走了，沒有一絲留戀。
意識到是自己多想了的聞怡，拍了拍全是灰的手，有些遺憾的松了一口氣。
原來目的不是她，林日佳一心只有認真工作。
聞怡和舒夢也當上了搬運工，提著東西走到車邊，留出了三個位置，其餘地方塞得滿滿的。
這還是聞怡第一次見這大容量的車如此擁擠。
回到采購的最後一站，舒夢耳邊聽著推銷員的介紹，腦中卻想著另一件事：“也不知道年紀有多大，要不要買一點紙尿褲？”
聞怡看著貨架上各種不同的包裝：“這一個不是必需品，還難以戒斷。”
紙尿褲不是寶物，不能一生二，總會有用完的一天，萬一她們沒有購買的能力，這一次好心反而是給她們造成負擔。
舒夢想到了一個問題：“那這一批衛生巾用完了呢？”
既然開了頭，後續問題自然也要解決。聞怡試探道：“一直捐？”
舒夢點頭，堅定道：“可以。”
於是一個難題就被解決了。
推銷員聽到她們要買一大批，推薦了一款價格更加實惠，安全質量也有保障的一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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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意外之喜，她們發自內心的感謝和祝福後，就前往下一站。
準備好這些東西，車內空間有限，行李不能放下太多，只能裝上幾件不容易臟的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林日佳背上的包，裝著剛拿到手的魚油和核桃，聞怡一手拎著包，一手費力往裏塞東西，站在便利店前最後擠進去幾包榨菜。
被分為物資的塑料袋子中還有很多，林日佳上前幫忙，拿出幾包不易碎填滿了身上的口袋，像是逃避檢查到處藏。
等口袋滿了，舒夢也開著車從家裏來了。
袋子裏現在只剩下泡面，找不到可以放的地方，聞怡不想一路都提著，一上車就隨便找到一個縫隙擠進去，在車上吃的那一袋就放在可以拿到的地方。
下午兩點從聞怡家出發，全程十三個小時，不是節假日不堵車，每一分鐘都是實打實的距離。
早就決定好了，一人開兩個小時就換人開，堅持不住後就找地方睡覺休息，畢竟車上東西太多，連腳都伸展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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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剩下的路，跟著導航一路往前開，越開周邊越不對勁，全是樹。
群山環繞，她們行駛在懸崖邊上，一下從山底到山頂，又從山頂到山底。
坐在副駕駛座的聞怡，睜著眼睛，緊緊拉住車頂上的手環，視線只敢直視前方，絲毫不偏移。
有一只手在她發抖的手上揉了揉，像是加油打氣。
舒夢情緒高漲，開過這一個彎，下一個又立馬來了，她游刃有餘掌控著方向盤，忽然瞄到旁邊：“你是不是有點怕？”
聞怡指著發抖的腿：“不是有點。”
舒夢大笑起來！“別怕，你睡一覺。”
聞怡不敢睡，連分神不看路都不敢。
林日佳搭在聞怡手臂上的手，不斷摩挲，隨口找話題和聞怡閑聊，分散她的註意力。
翻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山，終於到了地方，停在一處空地。
舒夢整個人放松下來，感嘆道：“幸好無論是多麽偏僻的地方，都建起了路，不然這一次前來還要開泥路。”
坐在車上短暫休息了幾分鐘，下車時，聞怡一腳踩進了一個泥坑，她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麽了？”舒夢沿著聞怡微微往下低著的頭看去，“對不起，我沒註意你那邊。”
後下車的林日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走過笑得直不起腰的舒夢，伸出一只手，讓聞怡搭在上面。
不遠處的幾人朝著她們緩緩走近，有一個人伸手和她們打招呼：“歡迎你們，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舒夢一秒恢覆正經，前提溝通過，她自然面前站著的是誰，她伸手握住，看著後面不敢上前的小朋友們：“安村長，車上有我們給孩子們買的一些禮物。”
舒夢摸到了她手心的粗糙，也感受到了她手心充滿的力量。
她回頭看，村口立了一塊石頭，上面刻著三個大字，赤上村。
她們往裏走，耳邊聽著村長的介紹，眼睛打量周圍，居住的房子都是由一塊塊紅磚建起，行走的路是平整的水泥路，經過每一戶家門口，都會出來和她們打招呼，是一些感謝的話。
舒夢還看到了很多膽大的“小孩”，她們會上前好奇到處摸摸。
舒夢也看到了底下埋藏著眾多女嬰，她每走一步，都會聽到一句，“踩疼我啦！”。
她開始猶豫下腳的地方，這一分神拉開了一段距離，還沒確定到下一步的位置，小腿就被推了一下，她穩穩踩在平坦的地上，耳邊是一句訓斥，“你別騙人！”
臉上灰撲撲的小鬼，表情不悅道：“我沒騙人，我就是很痛！”
林日佳也註意到了這一異樣，她們對視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林日佳牽緊了正在到處觀察的聞怡手，舒夢應付著熱情的村長。
這裏人太多，舒夢不好開口，只是回頭多看了她們幾眼，身上的衣服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
以女性為尊，地下卻埋著這麽多具女屍。
舒夢意外對上在最前方帶頭的安村長視線，她深色皮膚的臉頰露出一個笑，友好又帶著些威嚴。
吃完飯，安村長把她們帶到宿舍裏，讓好好休息一番，自己就回去準備歡迎晚會，舒夢連忙擺手說不用，只可惜並未說服。
等人一走，舒夢看著旁邊乖乖坐好的小鬼：“你們死了多久？”
林日佳關好窗戶，走過來，在聞怡旁邊坐下。
狀況外的聞怡，聽到此話，立馬呆滯地轉過頭看著舒夢說話的方向。
剛才在外調皮的她，豎起兩根短短的手指：“我們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另一個臉圓乎乎的，她飄在天花板上：“可是一步一步看著後代變成現在的樣子。”
在她們的口中，舒夢又多了解到了一點，這個偏僻但特立獨行的村莊。
兩百年前，這裏的人總祈求上天賜予一個兒子。
十月懷胎從肚子裏出來的女兒，一個又一個被活活埋在土裏，他們會當做沒有這一條生命的存在，開始逼迫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孕育下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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