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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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是王子, 你來這做什麽的?那你猜猜我呢?”

……

凡妮莎和山治最後不歡而散。

他離開時紅紅的眼眶,還時不時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凡妮莎是故意將話說得模糊不清讓他瞎猜的,不過這並不只是賭氣的話——當然, 這也是其中一點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 還是想提前讓山治有個心理準備,讓他死了帶她離開這裏的心。

她是真心實意地害怕山治要救自己離開這裏。

她不信路飛他們會不管不顧山治, 如果到時候他們也來了,又發現她也在這, 保不準逃跑到一半還想折回來帶她一起走。

要知道, 她留在這可不單單是因為夏洛特家的監管。而且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他們的信任, 別突然搞這麽一出,讓她再次被拘回研究室裏, 搞得前功盡棄。

只能寄希望於他們的計劃稍微周全一點。

不過, 不論他們的計劃怎麽樣, 最好的結果,就是路飛他們順利把山治救走, 傑爾馬被BIG MOM吞並,而他們國家也不再需要源源不斷地供應武器。就算之後她仍然需要留在這為新的科技繼續做研究, 也能減輕不少負擔了。

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她都不敢去想。

凡妮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是長時間的工作, 已經開始讓她的註意力渙散了,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著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工作是不會自己完成的。

她十指交叉,用力壓了壓手指,繼續調試手上的槍。

對卡塔庫栗來講, 這是動動嘴的事情, 但對凡妮莎來講,這就是至少熬兩個通宵。

按照卡塔庫栗的要求, 要增加槍的威力,這還不算難的,難的是怎麽樣在增加威力的同時,受力、重量等都不受影響。不然即使調整好了,布琳用起來也會難以瞄準。

布琳的話,可能受力比她還差。

布琳……布琳……

啊,真是糟糕,一想到布琳就又會想到山治。

凡妮莎有些煩躁地將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扔,伸了個懶腰往門外走去。

從白天到夜晚,從夜晚到黎明,她的專註力正在直線下降,體能也快耗盡了,這種狀態下什麽都做不好,不如先去外面的廚房找點吃的補充一下糖分,也清醒一下腦子。

此時夜色已深,除了守夜的霍米茲衛兵們,幾乎沒什麽人在外面。

廚房離研究室不遠,穿過連接兩棟樓的回廊,再走兩步,就能到。但坐久了的凡妮莎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不利索,她借著城堡裏昏黃的燈光,扶著墻壁小心地往廚房那邊挪動。

雖說想要去廚房找點吃的補充糖分,但這個時間廚師們肯定已經睡了,她也不會做什麽料理,也不知道廚房裏有沒有剩的東西讓她塞兩口。

凡妮莎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廚房門沒有鎖,可是也沒有光,裏面黑不溜秋的。她找不到蠟燭的位置,只能靠著門口那一些微弱的光,在廚房裏瞎摸。

但她還是挺幸運的,廚房的工作臺上正用罩子罩著兩個小蛋糕,大概是今天下午茶剩下的。

兩塊小蛋糕,還沒靠近鼻子,就仿佛能聞到那種甜膩的味道,一縷一縷,沖擊著她的胃,喉嚨口也開始感到黏膩起來。

在這有的吃已經很好了。

這麽想著,她一口一口艱難地咬下去,完全不想咀嚼,囫圇往喉嚨裏咽下去,這也導致了她一口蛋糕胚噎在胸口,她難受地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一邊四處摸著水杯。

“凡妮!水。”

背後被人攬住,手裏被塞進了一杯水。

管不了許多,她接過水杯猛地灌了好幾口,才把那一口蛋糕硬是咽下去。

還以為會被噎死。

凡妮莎急促地喘咳嗽了兩聲,將水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她並不是很想轉頭看身後的人,她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凡妮莎手捋了捋散到胸前的頭發:“這麽晚還不睡?”

山治松開了攬在凡妮莎背後的手,往後退了一小步。

“睡不著,在外面……散步,正好看到你出來,就想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凡妮莎聞了聞,他的身上全是煙味。

散步?怕是一晚上都在陽臺上抽煙,正好看到了在回廊走過的她,才跟出來的吧。

山治大概是註意到了凡妮莎的動作,腳下微動,又往後退了一點。

“你幫不上我。”

凡妮莎看著他說。

在這黑乎乎的廚房裏,即使面對面都看不清山治的表情,只能隱約聽到山治的披風摩擦的聲音。

她從難受中緩了過來,又伸手去拿剩下的另一塊蛋糕,但這次她可不敢一大個硬塞了。

她選擇將蛋糕一塊又一塊掰開,再一小口一小口送進嘴裏。吃得慢了,甜膩的味道更清晰地傳遞到每一根神經,讓她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反胃,只好就著剛才山治拿來的水,一口水一口蛋糕往肚子裏咽。

還剩最後一口的時候,她像是快要完成任務一樣,長舒了一口氣。然而她的手剛伸出去,就被山治一把捏住了。

凡妮莎看過去:“?”

“別吃了,凡妮……”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艱澀,“別吃了。”

“?”

“想吃什麽?我來幫你做。”山治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幫她擦去手指上的蛋糕屑。

凡妮莎不免有些懵:“摸黑做?”

“並不一定要在廚房裏做。”

“?”

“跟我來。”

說著,山治拉起凡妮莎的手腕就大步往外走去。中途凡妮莎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卻根本掙不開。

她被亦步亦趨地拉著離開了廚房,一路往城堡外的花園走去,借著走廊裏的光,她才看到山治另一只空著的手正用力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顯。

眼看著馬上就要被拽著去外面了,凡妮莎趕緊喊住了山治。

“等下,山治!我不能離開城堡。”

她一旦離開,被門口的守衛看到了,先不說他們會怎麽和夏洛特家的人匯報她的行蹤,光是她跟著文斯莫克家的三男出去這件事就已經很麻煩了。如果還被本來就多疑的蒙多爾聽到,那她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山治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松了松抓著凡妮莎的手腕的手,餘光看到她手腕上被抓紅的印子,有些後悔地用大拇指蹭了蹭。

但是他還是沒完全松開手。

他動了動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直接問:“他們……一直把你關在這嗎?”

“這段時間稍微自由點了。”凡妮莎想了想說道,馬上又接了一句,“但是僅限於城堡內。”

其實城堡外的花園也能去,但大晚上的,她跟山治兩個人跑進花園裏,是生怕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嗎?

“僅限於城堡內……這也算稍微自由一點了嗎?”山治咬了咬牙,“那之前呢?”

“研究室裏。”

“兩年?”

“一年多?記不清了。”

“難怪……”

“難怪什麽?”

山治沒有回答她,她扯了扯手腕,讓山治看著她,再次問了一遍“難怪什麽”,才終於從他嘴裏大概知道了這段時間他和路飛他們的經歷。

“都過去了,路飛可是很強的。”

看凡妮莎聽到路飛身上發生的事後,明顯皺起來的眉頭,他輕笑著安慰道。

“好了,先去給你做些吃的。如果說不能離開城堡,那到我房間的露臺上總可以了吧?”

說著,山治拉著凡妮莎往樓梯上走去。

被山治一步一步拉著走回去,凡妮莎才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山治?沒有人看著你嗎?”

她記得,是佩羅斯佩羅接待的文斯莫克家,如果是那個家夥,他不可能放這些人隨意地在島上走動,特別是被迫回來結婚的山治,他一定會找人在門口看著山治才對。

那山治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還能自己出來找她?

山治轉回頭,對凡妮莎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我把他威脅了一頓,然後打暈了扔在角落裏。”

凡妮莎:“?”

凡妮莎:“哈?”

凡妮莎呆滯地看著山治,他笑得很燦爛,好像還在等凡妮莎的誇獎。

很好,毀滅吧。

她面無表情地跟著山治來到了他的房間,然後一路被他牽著走到了陽臺上。

她的餘光還能看到房間角落裏的那個看守,頭上頂著一個碩大的包。

“山治,你不能就這樣把他放在那。”

“我知道。”

山治答應得很快,但是一直等到他幫凡妮莎擺好桌子,調整了一個適合看夜色的角度,又點上了一根蠟燭後,才有空去處理那個暈倒在那的看守。

凡妮莎看著山治,以為他要把他弄醒。

可沒想到,山治過去又給了他一腳,他的頭上頓時腫出了另一個大包,昏得更徹底了。

山治隨手掏出一塊白色的桌布,往看守的身上一蓋,拍了拍手,大功告成了。

凡妮莎:“?”

山治轉過頭看向凡妮莎,笑容自信:“凡妮,放心,不到明天下午,他絕對醒不過來,不會打擾到你等下用餐的。”

凡妮:?所以這是重點嗎?

山治接著說:“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他說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從凡妮莎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一路躥去了小花園裏,然後花園裏燃起了火光。



他別是這個點在花園裏燒烤吧……

凡妮莎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嗡嗡響。

不過山治的動作很快,花園裏的火光沒多久就熄滅了。他站在花園裏,一仰頭就可以看到凡妮莎,他腳下一用力,縱身跳到了陽臺的欄桿上。

“久等了。”

山治說著不知道從哪變出了一塊桌布鋪在凡妮莎旁邊的桌子上,接著是一盤表面晶瑩剔透的烤串,但是和他平時做的不太一樣,這次的肉串被切得非常小。

“燒烤?”

“嗯,作為夜宵吃會很不錯,嘗嘗吧。”山治站在凡妮莎的身邊,註視著她的動作。

凡妮莎拿起一串塞進嘴裏。

“甜的?”但是卻一點都不會讓她覺得膩,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清甜。

這是烤肉?

她有些疑惑地拿起另一串觀察著,感覺是調料的問題,又好像是肉的問題,不過她實在看不出什麽。

山治坐在欄桿上,手撐在旁邊,看著凡妮莎的表情,他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凡妮的專屬秘方。”

“為我調的嗎?”

“嗯……為你學的。”山治好像是回憶起來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整張臉擰在了一起。

“好了,先吃吧,這些應該夠補充一天的糖分了。”

山治說著,站起身往房間裏走去,然後端出來一杯飲料。

他將飲料放在了凡妮莎的手邊:“如果覺得膩可以喝一點。”

“是這裏的侍衛送來的午餐飲品,幸好今天留了一點。我摻了一些檸檬汁進去,口感會更加清爽。”

他又摸出來一根吸管插了進去,看凡妮莎兩只手都很忙的樣子,他自覺地拿起杯子遞到凡妮莎的嘴邊,讓她可以就著自己的手猛吸一大口。

清爽,解膩,快樂!

好像山治為凡妮莎所制作的所有料理,幾乎都脫不開解膩,但是他厲害就厲害在,這樣也能做出不同的花樣來。

久違地吃上山治精心做的料理,再次體會到既能補充糖分,又美味適口的快樂,凡妮莎簡直感動到要落淚。

“這也太幸福了…”凡妮莎脫口而出。

山治從欄桿上跳下來,找了一張椅子坐在凡妮莎對面。他單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凡妮莎。

“明天…我做好了送到你的休息室門口?”

“我不回休息室,我直接去研究室。”

“這麽晚了還要去嗎?”

凡妮莎咬著串串,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一直在研究室,現在只是中途出來補充糖分的。”

“稍微休息一下也不行?”

“還不是你的未婚妻急著用…”凡妮莎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有些楞楞地看著山治。

山治的面色頓時沈了下來,應該說,他好像整個人都在一瞬間褪去了顏色。

不過凡妮莎的戛然而止並不是因為想起了山治的婚約而感到生氣,而是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將夏洛特家的計劃說漏。

倒也不是不想告訴山治這件事。

實在是凡妮莎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們到底想怎麽做,她也沒想好自己應該怎麽做。

凡妮莎繼續拿起最後一根串串,問道:“你見過布琳了吧?感覺怎麽樣?”

“誒…?”山治頓時一臉猝不及防,他完全沒想到凡妮莎會問這種難以回答的問題。

“…挺,挺好的?”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好個p。

凡妮莎放下手裏的串串,擦了擦手,挪了挪身體正對著山治,盯著他看,看到山治渾身緊繃。

如果他知道,她熬夜做的槍就是他嘴裏“挺好”的未婚妻要用來對付傑爾馬或者說對付他的,也不知道他會哭成什麽樣。

凡妮莎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直接告訴他內情——她也只是猜測到了大概,具體的計劃不清楚,貿然說給山治聽,也未必是好事。還是等她了解清楚BIG MOM整個計劃,再告訴他吧。

“你小心點,布琳…總之夏洛特家的人沒有一個好惹的。”不太放心,凡妮莎還是提醒了一句。

“凡妮,你也知道他們不好惹。那你!”

“?”

山治的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他閉了閉眼睛,好像是內心掙紮過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問出了口。

“凡妮…所以,你已經,已經結婚了嗎?和誰…?”

凡妮莎:?

不等凡妮莎回答,他又好像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他伸手握住了凡妮莎放在桌上的手。

凡妮莎的視線下意識地挪到了交疊的手上。

說實話,她開始看不懂事情的發展了。

山治…這兩年裏是不是經歷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凡妮…”

“凡妮,離婚吧,我一定會幫你逃出去。”





凡妮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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