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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行漸險,步步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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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行漸險,步步失序

喻清月的意識剛在搜尋犬身上穩定下來,正要借著這個機會接近部長,甚至盤算著如何潛入其家中搜尋線索。

然而,就在她驅動犬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咚!咚!咚!

一陣沈重而狂亂的心跳如同失控的戰鼓,在犬身的胸腔裏猛烈擂響。劇烈的眩暈感隨之襲來,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

她自身的異變早已讓精神力如同風中殘燭,加之長時間未曾合眼,此刻,這具犬身仿佛成了一個耗能巨大的熔爐,瞬間抽幹了她最後一絲維系靈魂的力量。

“呃……!”

一股無可抗拒的排斥力從靈魂深處爆發開來。下一秒,她的意識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抓住,猛地從搜尋犬軀體中被強行抽出,拽離現場,在一片混沌中急速墜退!

“呼……呼……!”

隔離室內,喻清月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氣。靈魂被強行彈回本體的暈眩與撕裂感尚未消退,冰冷的現實已將她包裹——

計劃,失敗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那詭異的黑色異變,正趁著她的虛弱,如藤蔓般悄無聲息地向上蔓延了幾分。

是了,她已經太久沒有合眼。精神的衰竭,無疑成了滋養這異變的溫床。

可“睡覺”這個唯一的解藥,本身卻裹著最致命的糖衣。

她害怕一旦閉上眼,沈入夢鄉,再醒來時,看到的將是一具完全被異變吞噬、理智蕩然無存的軀殼。

這睡與不睡,竟成了通往毀滅的兩條岔路,一道無解的死局。

巨大的無力感將她淹沒,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對著天花板發出疲憊而痛苦的詰問:

“林修玊……你究竟想要什麽?”

“難道就因為我騙了你,想逃離你……你就恨我入骨,迫不及待地要親眼看著我……自我毀滅嗎?”

“別吵了!”門外的巡邏員沒好氣地捶了下門,低聲嘟囔,“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安靜點行不行?”

“我都要死了……我還這麽年輕……嗚嗚嗚……我不想死啊……”喻清月立刻順勢而為,將計就計,聲音裏帶上了絕望的哭腔,演得情真意切。

“……行了行了,快閉嘴!”巡邏員被她哭得心煩意亂,語氣雖依舊不耐煩,卻到底軟化了少許,“按規矩,你現在還沒完全異變,跟普通死囚是一個待遇。死囚臨死前可以提一個願望,比如吃頓好的,或者見見家人。提完就安分點!”

一聽能實現願望,喻清月立刻“止住”哭泣,帶著一臉小心翼翼的期盼,聲音哽咽地問:“那……我想見我弟弟,可以嗎?就見一面……”

“可以,但就這一次!”巡邏員松了口氣,總算能讓她安靜下來了,“我去和駐守員說一聲,讓你弟弟隔著門上的護欄窗跟你見一面,這符合規定。”

喻清月沒有浪費這寶貴的機會。

巡邏員聯系了小文。

“你好,是喻清月的弟弟嗎?”

“我……??我是!”

小文一聽這電話和喻清月有關,心領神會。

得知喻清月要見自己,他就猜到要做什麽,立刻帶著小黑來到研究院。

他將小黑高高舉起,讓它的小爪子搭在門上的護欄窗邊。

經過幾個小時的強制休息,喻清月的精神力已略微恢覆。

就在小黑的爪子與本體指尖觸碰的瞬間,她集中精力附身。

隔離室內,喻清月的本體癱軟倒在地上。小文也感覺到懷裏的小黑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不同。他心中了然,不動聲色地抱緊此刻內裏已是喻清月的小黑,迅速轉身離去。

就在小文抱著她匆匆趕往咖啡店的途中,喻清月突然在空氣中捕捉到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犬類靈敏的嗅覺將遠處的慘狀清晰地傳遞到她腦中。

喻清月心中警鈴大作,她猛地從小文懷中掙脫,循著那股死亡的氣息狂奔。

“老板!你去哪兒?!” 小文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來不及細想,也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越靠近源頭,血腥味越發濃重。緊接著,一陣陣驚恐的尖叫和混亂的奔逃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喻清月沖過街角,駭人的景象瞬間撞入眼簾——

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多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而在混亂的中心,一個身形纖細的異變者,正以快得留下殘影的速度,瘋狂地屠戮著來不及逃跑的人。

當喻清月看清那個異變者的輪廓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上頭頂。

那個異變者……正如黃夕辭給她看的影像一樣,其身形、比例和自己一般無二!

如果不是因為喻清月在現場,不然光看那模樣,任誰都會認為,那就是她本人。

小文沒有遲疑,立刻掏出手機拍照取證,同時撥通了黃夕辭的電話。

此次異變者造成的屠殺異常慘烈,幾乎血洗了整條街,消息震動高層,連部長也親自趕赴現場。

就在黃夕辭與部長等人抵達的同時,附身於小黑的喻清月,從那高度靈敏的犬類嗅覺中,捕捉到了一絲極遙遠、卻無比熟悉的氣味……

與小文快速確認情況後,黃夕辭帶領鄭赤帆及隊員開始勘查現場、辨認遇難者。突然,一名隊員從不遠處狂奔而來,聲音因驚恐而變調:

“部長!黃隊!我們發現……發現喻清月了!她就在前面!”

喻清月和小文瞬間僵住:“???”

黃夕辭更是如遭雷擊。幾人迅速趕到幾百米外,只見喻清月本體正意識全無地倒在地上,身上沾染著大片尚未幹涸的血跡。

經現場快速檢驗,她身上的血跡與死者的DNA完全匹配。

“鐵證如山。看來可以百分百確定,喻清月就是那個瘋狂的異變者。”部長聲音冰冷,下達了最終判決,“明天一早,執行處決。”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黃夕辭看著地上昏迷的喻清月,又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由喻清月附身的小黑,思維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喻清月明明被關在隔離室,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吼著問出這句話。

“她憑空消失了。”部長示意一名隊員調出監控錄像。

畫面中清晰顯示,隔離室內的喻清月在一陣微光後驟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鄭赤帆的布娃娃。

黃夕辭一臉錯愕地看向身旁同樣在看監控的鄭赤帆。

鄭赤帆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臉色瞬間慘白,慌忙解釋:“不是我!我發誓我沒有!!”

此刻,連附身在小黑體內的喻清月也徹底慌了。

她的精神明明就在這裏,那個倒在地上的自己是怎麽過來的?難道……真的是鄭赤帆在陷害她?可他那驚恐失措的樣子,又不似作偽。

【別慌……冷靜,必須冷靜下來!】喻清月強壓下戰栗,【剛才那股熟悉的味道……沒錯,就是我本體散發出來的!】

她立刻從小黑身上脫離,轉而附身到小文體內。

“夕辭!”喻清月抓住黃夕辭的手臂,語氣急促並且壓著音量,“我的身體是跟著你們一起過來的!就在你們差不多抵達的時候,我附身小黑的時候清楚地聞到了我本體的氣味在慢慢靠近!是有人把我的身體偷偷運到了這裏!”

“!”

黃夕辭腦中仿佛劃過一道閃電,瞬間貫通了一切……

【清月說的是“氣味慢慢靠近”,這至關重要!鄭赤帆的空間交換是瞬間完成,氣味會憑空出現,且本體無意識不可能自己走動,所以絕不可能有一個“由遠及近”的過程。】

【這意味著:鄭赤帆是被冤枉的,那個顯示她“憑空消失”的監控錄像,是偽造的……而部長他們清楚地知道鄭赤帆的能力,並以此設局。】

所有的信息,都確鑿地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

【……研究院的高層,早已和林修玊勾結在了一起!】

“快把這個異變者帶走!”部長指著地上喻清月的本體,厲聲下令。

黃夕辭剛要上前阻止,幾名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攔住。其中一名隊員雙眼赤紅,聲音悲憤顫抖:

“黃隊!死者裏面有我奶奶!你到現在還要包庇你的女朋友嗎?在你眼裏,我們這些兄弟、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到底算什麽?!”

黃夕辭看著部下眼中混雜的悲痛與怨恨,瞬間全明白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他不僅救不了喻清月,連他自己也早已是甕中之鱉。

他扯動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自嘲冷笑。

他笑自己竟如此天真,一步步踏入了敵人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而這聲笑,在那名悲憤的隊員聽來,卻成了對他奶奶之死的蔑視。

“黃隊……你竟然在笑?”他難以置信地後退半步,眼中最後一點信任也徹底碎裂,“你……太讓我失望了。”

部長適時上前,宣判了最終結果:

“我宣布,黃夕辭的女友喻清月,確認為異變者並殺害無辜民眾,罪證確鑿。黃夕辭身為隊長,徇私枉法,公私不分,嚴重失職!即日起,剝奪其隊長職務及一切指揮權,停職三個月,接受內部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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