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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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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博弈

自從那通電話打來之後,黃夕辭幾乎把自己鎖進了研究院的辦公室。

他整日對著地圖反覆推測,尋找那座“高塔”的位置,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

這段時間,替代喻清月身份的雯雯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影。

她壓抑著不安,將這件事告訴了林修玊。

林修玊沈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我知道。”

雯雯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我不想再待在他身邊了,我想回來,和你在一起。”

“雯雯,”林修玊語氣無奈,“為了我,再忍一忍,好嗎?”

“可是……喻清月一直在你身邊,你們……”她聲音輕顫,帶著一絲委屈。

“我們什麽也沒做。”林修玊打斷了她,語氣裏透出幾分疲憊。

“可大家都知道,喻清月以前喜歡你。我只是……擔心。”

林修玊嘆了口氣,眉頭微蹙:“沒什麽好擔心的。你把手上的事做好,別多想。等這一切結束,我自然會接受你的心意。”

他這句話的語氣裏已經毫不掩飾地帶上了急躁。

電話那頭還沒等陳雯雯開口,林修玊就匆匆掛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臉上的情緒,轉過身時,已換上一副溫和的笑。

廚房裏,喻清月正專心切菜,他走過去,語氣輕松地問:“下次想吃什麽?我去買食材。”

喻清月對剛才電話的內容一無所知,只隨口答道:“想吃意大利面。”

說著,又擡眼問:“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林修玊裝作沒聽見,順勢轉開話題:“還記得高三的一模嗎?咱學委班晨晨考了年級第一,為了慶祝,拉我去吃西餐。那家店的意面特別好吃,你要不要嘗嘗?我帶你去。”

喻清月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喲,沒想到你和班晨晨關系挺好啊。”

“怎麽了?”他笑著走近兩步,俯身撐在廚房操作臺兩側,將她圈在懷裏,“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吃醋呢。”

“神經病……我才不會吃醋。”喻清月輕輕推了他一下。

林修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目光沈了幾分,“也是,畢竟……你現在是黃夕辭的女朋友。”

空氣瞬間凝固。

喻清月沒再接話,只好用鍋裏的翻炒聲掩蓋那股莫名的尷尬。

與此同時,黃夕辭已經鎖定了最有可能的三個高塔。

他攤開地圖,目光在標記處來回停留。

這趟行程必須悄無聲息,哪怕有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看來,只能把陳雯雯當作鑰匙了。】

正思索著下一步的安排,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哥。”

熟悉的聲音讓他一怔。是黃琳曼。

他起身開門,還沒反應過來,黃琳曼整個人便無力地倒進他懷裏。

“琳曼!你這是怎麽了?”

黃夕辭驚慌地看著臉色比紙還白的妹妹。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麽。”她咬著牙,聲音發顫,“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他立刻反手關上門,攙扶她坐到沙發上。

黃琳曼苦笑著靠在沙發背上,氣息微弱:“你以為那種好東西,我只會讓你一個人用嗎?”

黃夕辭神色一震,猛地擡頭:“難道你也——”

“對,我也用了。”她艱難地擡眼,眼底有光,卻透著倔強。

“你怎麽能擅自……”

“擅自什麽?”她打斷他,“你有想保護的人,難道我就沒有嗎?父母去世後,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黃夕辭怔住。

“我知道你喜歡喻清月。”黃琳曼咳嗽幾聲,“你為她拼命,我都看在眼裏。可你別忘了,你還有我。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

“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這次真的沒必要再……”

“哥。我希望,”她直視著他,“你能像尊重喻清月一樣,尊重我的決定。”

黃夕辭猛地看見她的手,血管下有光在游走,像細碎的電流匯聚在掌心。

“你用得太多了!”

“沒關系。”黃琳曼呼出一口氣,唇色發白,“反正我們都得付出代價,不是嗎?”

當晚,黃夕辭在帶給陳雯雯的夜宵裏下了蒙汗藥。

她昏迷倒下的瞬間,黃夕辭有些恍惚,畢竟她披著喻清月的“皮”,但隨後立刻恢覆了冷靜。

葉梓也已趕到,一切準備就緒,他們正要出發,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我也要去。”

鄭赤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黃夕辭冷冷地看著他:“就因為你,喻清月才會被註射極限因子,才會被林修玊帶走。你一直在暗中幫他,你覺得我們憑什麽還要信你?”

鄭赤帆垂下眼:“我知道……我確實該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擡頭,目光裏第一次有了痛楚。

“我的前世,是林修玊家裏養的一條狗。所以,我縱然知道他在做錯事,卻還是本能地幫他。因為……我真的很愛他。”

他苦笑了一聲:“可老天讓我今世為人,就是為了讓我明白,真正的愛,不是縱容他一次又一次地墜落。你們是我這一世重要的朋友,我真的不忍心再傷害你們了。”

他停頓片刻,紅發隨微風輕輕吹起。

“我已經做了太多無法挽回的事,但這一次……我想做對的事。更想親手,把林修玊從深淵裏拉回來。”

眾人皆勸,唯獨黃夕辭保持沈默。

良久,他擡眼望向鄭赤帆。

“走吧。”

或許,是這些年在研究院相伴的情分讓他心軟;又或許,他只是想給自己的好友一個贖罪的機會。

“這是我的娃娃。”鄭赤帆低聲說,“你們都摸一下它。這樣一來,若誰遭遇危險,我就能立刻讓他與娃娃調換位置以保性命。”

他雙手合十,一道淡淡的紅光透過指縫閃爍。

再張開手時,一個模樣詭異娃娃靜靜躺在他掌心裏。

“曾經……”鄭赤帆眼神有些恍惚,“在我瀕死的那一刻,我看見林修玊手裏抓著一個娃娃。我記得自己當時拼命地想著——要是能和那個娃娃換一下就好了,如果是我陪伴在林修玊的旁邊就好了。”

他苦笑,“也許,這就是我得到這個能力的來源吧。”

“!”

這句話讓其餘三人都楞住了。

黃夕辭忽然想起自己註射極限因子覺醒能力時,腦子裏一直自責當時救喻清月卻慢了半步,於是命運給了他讓時間短暫停滯的力量。

葉梓沈默地低下頭,她的能力源自失望——對人心的、對愛的。她想擁有對他人的掌控來彌補自己缺失的安全感。

而黃琳曼此刻看著自己的哥哥,她明白,自己能覺醒的那份力量,是因為她只想保護眼前最重要的人。

“原來……”黃夕辭喃喃,“我們的能力,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有緣由的,是用我們經歷的痛苦和遺憾換來的。”

夜色沈沈,一輛車緩緩駛向T市的碼頭。

黃夕辭手緊握方向盤,神情專註。

借助研究院的身份,他早已安排好一切——

一艘停靠在碼頭的輪船已被秘密托付。

車內,陳雯雯靜靜靠在鄭赤帆肩膀上,毫不知情地沈睡著。

幾人到後,黃夕辭輕輕將她背了起來,確保途中萬無一失。

碼頭上負責看守的接應員早已被妥善打點,他們行動間無人察覺。輪船就在燈光微弱的港口靜靜等待,仿佛隨時準備將他們帶向未知的旅途。

黃夕辭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一切準備就緒,行動開始。”

黃夕辭盯著輪船的導航系統,慢慢將船駛向三個高塔中距離碼頭最近的一座。

行程大約需要三小時左右。

船艙內,其他人都因為疲倦沈沈睡去,只有海風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伴隨著船的前行。

盡管輪船的自動導航可以穩定操控航行,但黃夕辭的心裏始終懸著,他無法完全依賴系統。

每隔幾分鐘,他都會低頭確認航線、調整速度,手搭在控制臺上不肯移開。因為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讓他們錯過救出喻清月的機會。

夜色深沈,海面平靜而冷冽,黃夕辭卻一刻也不敢松懈。

天空的黑暗中,悄然透出一抹溫婉低調的橙色,黃夕辭擡眼望去,日出不遠了。

輪船的系統突然響起連續的“嗶嗶”提示聲,他立刻擡眼看向導航屏,距離目的地的高塔,只有不到八百米。

輪船的提示聲驚醒了其他人,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上甲板。高塔赫然矗立在海面上,外壁長滿青綠色的藻類,看上去荒廢得仿佛多年無人涉足。

“哥,這看起來根本沒人住吧……別是咱們白跑一趟。”黃琳曼皺著眉。

“咱們這個世界離奇的事兒還少嗎?”黃夕辭經歷了這麽多事,已然見怪不怪,“也許高塔內部的環境,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麽破敗。”

說著,他們推開那扇因長年風吹雨打而吱呀作響的生銹鐵門,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海水的味道。

“這也沒點光啊,進去啥也看不見。”葉梓皺著眉抱怨。

黃夕辭迅速掏出手電筒,光束掃過陰暗的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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